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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吉祥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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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来这儿要干嘛?”
女子撅着嘴,嚷嚷道:“你这个俊哥哥好生不讲道理,我昨晚放你们生路,给你们准备了屋子筹备了吃的,你们不仅不感激我,还凶人家!哼哼,想打架吗!”
薛英暮瞅她一眼,示意陶瑾然站在身后去,女子这才满意,嘟囔道:“这才对了嘛。”
然后她不避嫌地坐下来,视线往桌上瞄去,当看到了桌上那一堆黑色的东西时,又猛地跳起,大惊小怪道:“这是什么怪物!”
薛英暮淡笑不语。
陶瑾然抱胸,头扭到一边去,恼羞成怒地道:“门主若有事还是尽早说较好。”
“咦,你果然知道我是谁。”仁义门门主毫不奇怪地点头道,“也难怪嘛,你是……”
“门主大名鼎鼎,闻名遐迩,我是听过门主的威名的。”陶瑾然自圆其说地接下去,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知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冒这个险。无论是为了凤承渊还是为了薛英暮。
陶瑾然做贼心虚地看向薛英暮,却见薛英暮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女人,他这才在暗地里松口气。
仁义门门主被戴了顶高帽子,正乐不可支,也不接着说下去,她看向薛英暮道:“其实这次来是因为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十分苦恼,希望你能够解答。”
薛英暮慈眉善目,“你说。”
仁义门门主皱着张脸,双眼放光,“我想知道你和当今皇上究竟有没有一腿?”
她话刚刚说完,只见银光一闪,陶瑾然手上的剑已经抵到了她脖子,他正怒不可遏地瞪着她。
薛英暮只是微笑地让陶瑾然收起剑,然后望向她,“你可知道非议皇上和太后要判什么罪?”
她做了个鬼脸,“又不只我一个人非议,而且你如果有本事抓到我回去治罪的话,那便给你治。”
薛英暮无奈地摊手,“我的确是抓不到门主,不过,这个问题我也不会回答。”
“哼,小气。”仁义门门主皱皱鼻子,然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那我们来说点正经的吧。”
原来你也知道你刚才一直在闲扯淡啊——陶瑾然和薛英暮两人的内心独白。
仁义门门主一张天真的脸在薛英暮眼前陡然放大,“你想不想知道要杀你的那个人是谁?”
陶瑾然讶异地望着她,显然是没有想到她竟是专程来说这件事的。
薛英暮却不咸不淡地笑笑,“我以为做杀手亦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轻易将客人的秘密泄露出去,没想到门主是不行平常路。”
仁义门主不屑地拱拱鼻子,“嗤,你为何有如此多不着调的话要说,浪费口水很好玩吗?就说想不想知道便可以了,其他的请一概省去。”
薛英暮首次碰到个如此不给她面子的人,同样不给她面子,微微一笑,回道:“不想知道。”
这世上比吊别人胃口更难受的事情就是你明明有个天大的秘密想要分享,谁知那人却不愿听。
“你为何不想知道!”仁义门主开始跳脚和炸毛,“那人想害你诶,怎么会有人不想知道谁要害自己呢!”
陶瑾然抱着剑,歪着头幸灾乐祸地欣赏她的囧相。
薛英暮道:“因为我能猜到他是谁。或许本还是有些疑虑的,看到你之后便疑虑尽散,十拿九稳。”
仁义门主将眼睛瞪得更大,完全想不到自己竟然还附带了这个技能。
她开始耍赖,“你知道我也要说!”
薛英暮喝口水,极为平静地道:“若门主真想说,哀家也不会拦着。”
仁义门主又变得犹豫不决了,她觉得薛英暮做出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指不定是在诓她,或许她根本就不知晓那人是谁,只是想用激将法激她说出来。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嘟着嘴强词夺理道:“你让我说,我偏不高兴说。”
“既然如此,门主随意罢。”薛英暮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淡淡道。
仁义门主在屋子里左右晃荡了一圈,扁着嘴,说道:“我还没用过膳呢,你们做饭给我吃吧!”
薛英暮和陶瑾然对视一眼,陶瑾然拖长音调,“赶巧,我们也未吃,这桌上有我刚做出的新品,门主若是不嫌弃,可以品尝品尝。”
仁义门主的视线瞟到刚才被她视为怪物的那团东西上,然后嫌弃地捏捏鼻子,看看他们,“枉我一片好心为你们准备食材,你们真是太暴遣天物了。”
陶瑾然默然地摊手。
仁义门主起身,又道:“那我去打几只飞鸟下来,你会烤吗?”
薛英暮看向陶瑾然,陶瑾然摸摸鼻子,“大概是会的。”他时常在山里活动,这些基础的技能还是会的。
仁义门主很干脆地拍拍手,转身就去打鸟。
不一会儿就拿了几只飞鸟走进来,陶瑾然和她配合默契的生火,薛英暮因为饿极了,直盯着那几只烤小鸟。
烤鸟比做饭要轻松容易多了,不等薛英暮收回目光,陶瑾然就撕下一块肉递给她。
仁义门主也大咧咧地吃起来,边吃还边锲而不舍地问薛英暮问题,“做太后有趣吗?”
薛英暮看了眼她鼓得像包子似的腮帮子,摇头笑道:“比不上门主肆意洒脱。”
仁义门主看了眼薛英暮拘谨而优雅的吃相,道:“我看也是。”
“我昨晚还要杀你们,你不怕我下毒吗?”话唠门主真诚地问道。
陶瑾然瞟她一眼,说道:“我们若身死,便无人陪门主聊天谈心了。”
“说得在理。”仁义门主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她家阿四总嫌弃她话多。
末了,她又对薛英暮补上一句,“那人可能不会死心,我挺喜欢你的,你要小心,别死翘翘了。”
薛英暮对她道谢。仁义门主填饱了肚子,也不再多做纠缠,撒着蹄子便欢快地走了。
见她离开,陶瑾然大口将肉咽下去,他望向薛英暮,薛英暮吃着肉,恍然未觉。
陶瑾然摸摸鼻子,那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珠里流露出了几丝不解,最后还是憋不住地问道:“太后,您真的知道那想害您的人是谁?”
不怪他好奇,他心里其实抱着和仁义门主一样的想法,觉得兴许是薛英暮在讹她。后来一想,又觉得不会。薛英暮是个谨慎的人,若真有人暗中害她,她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薛英暮白净的脸庞在火光前微微闪烁,“知道。”
陶瑾然默着声音不说话,他的确是真的想知晓那人是谁,但又觉得凭薛英暮的性子,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薛英暮俏生生地转头对他道:“怎的不继续问下去?”
陶瑾然双眼一亮,“太后愿意告诉我?”
“不愿意。”薛英暮斩钉截铁地道。
陶瑾然:“……”太后您果然是在耍我。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你可知哀家不是傻子
薛英暮看他一眼,终于放下手中的肉,道:“你若回答我的问题,或许哀家会告诉你那人是谁。”
陶瑾然迅速地点点头,“好呀好呀。”
薛英暮垂眸静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带着压迫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四周沉寂无声,二人都没说话,只有带着火花的星子在炉灶里“滋滋滋”地不甘寂寞的声音。
陶瑾然愣住了一小下,随即又笑嘻嘻地道:“奴才是陶瑾然啊。”
薛英暮凝神说道:“你机灵聪慧,若用心读书,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未必是难事;你见多识广,懂得随机应变,在江湖上也定能混得开;你还有一身好武艺,从军几年,混个官职亦有极大可能;再不济一点,你可以去给有钱人家当护卫或是进宫当大内侍卫都可。哀家委实想不通,你为何要来当这太监。”
陶瑾然的心“咯噔咯噔”地跳,脸上还波澜不惊地笑道:“太后若不说,我都未发现原来我身上有这般多可取之处。”
薛英暮漆黑的眼珠里尽是怀疑的目光,陶瑾然摸摸鼻子,拖长了音道:“是,太后没有说错。若我苦读书,或许能金榜题名。但这之前呢?寒窗苦读数十年也未高中的大有人在,从上私塾到乡试、殿试又得花多少银子?岂是我这种小老百姓承担得起的。江湖倒也是逍遥自在,可也危险重重,每天提心吊胆,何时能过安生生活呢?从军报国的确是一条好路,但危险亦不小,一个不当心,便是尸骨无存。”
陶瑾然轻叹气,大眼睛里的神采黯淡下来,“我是个俗人,既留恋荣华富贵,又贪生怕死,这太监听上去虽不如侍卫风光,然而暗地里却比侍卫更能得宠信,左思右想,奴才便选了这条路。”
“宠信?”薛英暮眯着眼睛看他,凉凉地反问道。
陶瑾然毕恭毕敬地点头,“对啊对啊。一直以来我朝思暮想的事情就是得到太后的宠信,成为积善宫里太后最最信任最最亲近的人。”
薛英暮看着火花,想起了自己之前从他屋子里搜到的那些手记,又看他一眼,“你今日所言若都是真的,说不定哀家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是在给他表达忠诚的好时候,陶瑾然的两只手互相握住,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来。
骗她虽非他本意,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也许日后有一天他会将一切事情全盘托出,但绝不是这个当口。这些日子他虽觉得薛英暮没有不臣之心,却也深深地看不透她。况且他背后还站着凤承渊,他不能拿皇上和自己一起冒险。
陶瑾然干笑几声,“我说的都是真的。”
薛英暮也不再咄咄逼人,只是思量片刻,道:“想害哀家的那人或许是史俊豪。”
陶瑾然是听过史俊豪其人的,大名鼎鼎的纨绔子弟,在民间便能听到他的斑斑劣迹。
因为他老爹是辅国大将军,他妹妹又是愉王王妃,常常因此仗势欺人。实际上本人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却也因祖上庇佑,得了个御史大夫的职位。
陶瑾然着实想不到此人这么大胆,连当朝太后也敢雇杀手杀,“太后为何会猜是他?”
薛英暮笑容潋滟,“能让一个收了钱的杀手非要向被杀的人说出顾客名字的,也只有他了。而且满朝文武里,属他最没脑子。”
陶瑾然:“……”太后,您这是人身攻击您知道吗?
薛英暮不以为然,接着道:“前些日子柳佩轩弹劾他没成功,哀家便叫那柳佩轩来宫中,好好劝道了他几句,或许史俊豪是听到了风声,愤恨难平之下想要将我除去。”
陶瑾然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就这样便想要杀太后?”
“所以说他没脑子。”薛英暮道。
陶瑾然:“……”
陶瑾然凑过去,忽然道:“太后,您有怀疑过是皇上吗?”
薛英暮的手抓紧衣裙,眼睛凝视着火苗,缓缓才道:“没有。”
她知道凤承渊防她忌惮她,但若说他想要杀她,薛英暮是不敢相信,不会相信,更不愿相信的。
相识八年,共难五年,她还是以最真的心对着那个不再是真心的他。
陶瑾然听了答案后,心里也说不上是喜还是忧。他的目光也一同注视那飞舞的火苗子,一时万物静籁,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依然存在。
宋国公府。
史孝看着坐在下手乐颠颠喝茶的儿子,火就不打一处来。
“不成器的逆子!你是疯了不成,竟然敢去买凶杀太后!”史孝将茶杯猛地掷在桌子上,只听得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响。
史俊豪闲闲地坐着,浑不在意地喝口茶,“爹,您作甚这么大声呢,无知妇人死了便死了。您怎么不想想,当年若不是她和凤承渊联手,或许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愉王殿下了!你我又岂会受王明秋那老东西的欺负。”
史孝的气仍是没有顺过来,摸着心口愠怒道:“兔崽子,你也知道那是当年!现如今她与皇上不和,她若肯助我们,愉王登上帝位,便是轻而易举!”
史俊豪性子不耐,站起身道:“但是您上次进宫见她,她不是回了一张不知好歹的字条吗,她既然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又不肯应允,此人如何留得。”他眯起眼睛,表情是一派阴毒,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若立即答应了,我倒会怀疑其中有诈,造反终究是危害性命的大事,总要给人考虑的时间。我有信心,她日后定当不会拒绝。”史孝老奸巨猾的小眼睛弯成一条缝,流露出自满来。
听信了父亲话的史俊豪呆住了,“那……但是我已经让人去杀她了,怎么办呀……”
史孝拿手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还不赶快去通知人家取消这桩生意,应是还没成功,不然噩耗早就传回来了。”
史俊豪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史孝挥手传来一个下人,问道:“前几日让你送给薛郡公的玩意儿,薛郡公可有收下?”
那下人欢乐地答道:“收下了,收下了,薛郡公很喜欢,还说多谢老爷,他过些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史孝欣慰地颔首,眼里放出几丝胜券在握的精光。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基本就把之前发的全部修完了,可能在大家看来我没有修多少,但是我在细节还有用词上都做了很多的修改,修改幅度最大的一章是第七章,大家可以回头看看。阿书下个月有二十天要去一个没网的地方训练,不敢保证更新,所以先把修好了的文发上来。此文已经签约了北京魅力心晴坊,绝不会坑的!等我回来之后,每天日更到完结!泥萌不要抛弃阿书啊!!!!!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太后对吉祥物生疑窦
黄昏来的很快,润白洁净的树下,团团簇簇的开满了娇艳欲滴的花,落花如雨,浓淡相宜。
海青比薛英暮预料中要到得更早。
彼时陶瑾然正拿着石子,摸着下巴,盘算着该打下几只小鸟才够他们今晚的食量。他能有这个打猎的觉悟,还要感谢那仁义门的门主,不然或许他一直都打不开这扇料理界的新大门。
海青带着一群官差从他身后急急忙忙地找来,看到他自是喜上眉梢,“终于终于让我给找着你了!”
只是见他一人在此,海青又转换了个质问的声调,“太后呢?怎得就你一个人?太后她不会……”
陶瑾然止住她未说完的话,“海姑姑还是莫要随意诅咒太后,太后一切安好,就在前方不远的小木屋里。”
说完,他就带路走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到正常人能吃的东西了——陶瑾然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薛英暮害怕一人,所以陶瑾然离开得并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那个小木屋。
海青见状,才放下心来,随手从一人中拿走一个托盘,又对身后众人道:“你们就在外面守着。”
陶瑾然欲一同进去,海青瞅了瞅他,没有阻拦。
屋子里,薛英暮正半躺在床上,托着腮想事情。见海青来了,眉间也染上几缕喜色,“小青,你可算是在我没饿死之前来了。”
海青的欣喜在见到陶瑾然的那一刻就表达了出来,是以现在只是撅着嘴道:“太后,既然知道危险,奴婢就求您日后万万不要再随意走动了。这次可是将奴婢吓得半死。”
陶瑾然在一旁插嘴,“不随意走动,可以随意跑吗?”
海青瞪他。
陶瑾然悻悻地摸摸鼻子。
薛英暮好笑地看着他们,见到海青手里拿着的东西,道:“不要再耽误时间,现在就开始。”
陶瑾然满头雾水。
海青没好气地看着他,“还杵在那儿干嘛,来伺候太后更衣。”
薛英暮身上还穿着几天前从客栈出来的那件描花裙,现在已经蒙上了灰。
陶瑾然脸色大变,踌躇了几秒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幸得屋内烛火昏暗,看得不算真切。
薛英暮脱下了身上外衣,里面还着着翠蓝的里衣,身上有一股淡然的馨香。陶瑾然拿起那托盘上准备好的烟罗衫和刺绣妆花裙,给她穿上。他颤颤抖抖地伸着手,心绪浮动。
陶瑾然不是没看过那民间讲男女之事的画本子,是故呼吸才更加急促。他想到了薛英暮那一张白皙精致的脸,明澈的杏眼,还有那会让男子为之疯狂的楚楚细腰。
陶瑾然在心里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手却还在抖。
海青一直在给薛英暮梳洗装扮,已经弄完了却见陶瑾然连一件烟罗衫还没给薛英暮穿上,接过衣裳,嫌弃地嚷嚷道:“给太后穿衣服也可以这么慢,真不晓得你还能做何事。”
陶瑾然还在摒除脑海中的杂念,对此难得的没有反驳。
薛英暮却目光如炬地看着陶瑾然,任由海青给自己穿上衣裳。
待一切都整理完毕,薛英暮才走出木屋。
缓过神来的陶瑾然看着走在前方的薛英暮,内心涌出一阵不知名的情绪来。起初她以为海青不让众人进屋,只是怕人太多会打扰惊吓到薛英暮。现下他才明白真正的原因是薛英暮是太后。
既为太后,就时时刻刻都要仪表不凡,既为太后,就不可能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可能现出那张无威严的微圆的脸。
陶瑾然凝视着薛英暮挺直的背影,忽然很想知道,她身在宫里的这些年,究竟过得苦不苦、累不累。
夜苍茫茫的,暗然的黑,高寂的月,孤独的星光冷冷地拂在皇宫的那片天上。
凤承渊在紫宸殿里坐着,看着眼前扰人的奏折,竟有些怀念那几年当太子的日子。那时还有一双红酥手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凤承渊负手走下台阶,压低声音道:“随朕去昭阳宫。”
昭阳宫是薛英暮当上太后之前的住所,后来她移驾去了积善宫,昭阳宫便一直空着,再无妃嫔居住。
黄公公虽愁眉紧锁,却不敢多嘴,只是打着灯笼在旁开路。
凤承渊低头走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印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影子,他的脚步沉重,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想起了与薛英暮初识的时候。那一年的五月,乳白清芬的栀子一朵接着一朵,清香扑鼻,纯贵而高雅。她似乎就是在视线的尽头出现的,带着还不谙世事的温暖。
他想起了自己还是皇子的那些年,她与他日日常伴,形影不离。她为他操碎了心,却也开始玩弄手段,暗地里替他拉拢朝臣。
正是这些手段,才会让他对出自薛家的她更加忧虑与忌讳。不知不觉间,他们中其实早就隔了一条名叫人情世故的长河,消不掉,跨不过。
凤承渊停在原地,突然不想再走了。
黄公公随他一同站着,试探地唤道:“皇上?”
凤承渊静默良久,才闭着眼道:“罢了,朕今晚歇在温室宫。”
那一轮明月照射下来,将他背影照得又亮、又长、又凄苦。
——
薛英暮失踪,海青自然不可能不向当地官府公开身份,薛英暮有了这次教训,也不再想着微服去九通寺,带着海青等人一路走到了县衙后堂。
那县令是个小官,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知府,偶尔能见见巡抚,像太后这等大人物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因此赶忙收拾好府衙,争取表现的机会去了。
那县令在旁絮叨了半天,陶瑾然嫌他啰嗦,得到薛英暮的允许后挥手让他退下。县令见他谈吐不凡,以为他也是个大官,当即不敢再做逗留,讪讪地退了。
海青亲自动手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膳食,薛英暮大发慈悲地让陶瑾然也在一旁用。
小银子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从他出生起就没见过薛英暮肯让哪个太监和她一齐用膳。
陶瑾然也受宠若惊道:“太后太高抬奴才了。”然后急忙忙坐下,奉承道:“太后赏赐的菜肴果然是极佳的,瞧这色泽,还有这诱人的香气,还没下口便让人觉得以前吃的东西都是猪食。”
海青挺起胸膛,骄傲道:“都是我做的。”
陶瑾然扫她一眼,面不改色道:“那也是多亏太后慧眼如炬,发现了你做膳的才能,不然你哪能有机会做出此等东西来呢。”
海青不服气地哼哼,却不敢反驳。
薛英暮微笑道:“既然好吃,吃完了之后可得给哀家好好记住这些味道。”
“太后赏的菜肴奴才自然会让其醇香留在舌尖,永生永世都不忘记。”陶瑾然乖巧地夹着肉,顺口说着肉麻兮兮的话。
薛英暮夹一筷子的肉片炒翅子,笑眯眯地道:“我的意思是,你记住这些味道,然后明日就着手学着做。”
陶瑾然被一碗汤呛着了,连咳几下,才大惊失色地道:“太后……”
薛英暮继续吃菜,满面春风地笑,“这是防患于未然。哀家可不想下次在山野中,又只能自己动手下厨。而且哀家对你的聪慧有信心,想必你很快就能上手的。”
“太后……奴才手笨,真的不会做膳。”陶瑾然哇哇叫,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薛英暮瞟他一眼,轻飘飘地道:“你适才可还说哀家慧眼如炬,那么我这双慧眼便认准了你是个会做膳的。”
陶瑾然头次被自己的话噎得无语。
当下就很肯定很肯定地以为薛英暮这么做绝对是因为他见过她做出的膳食所以要狭私报复。
太后,您这么小气真的是要不得的。
陶瑾然甚是苦逼地吃着苦瓜,早知今日,他绝对会在薛英暮喊饿的第一时间便将馒头拿出来。
用完膳,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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