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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吉祥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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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您这么小气真的是要不得的。
  陶瑾然甚是苦逼地吃着苦瓜,早知今日,他绝对会在薛英暮喊饿的第一时间便将馒头拿出来。
  用完膳,陶瑾然郁闷地回去研究料理界的事了。
  海青留在屋里伺候着薛英暮,“太后,您不是说脚有受伤么,需要叫邱御医来瞧瞧吗?”
  薛英暮摇摇手,只一味地沉思着事情。
  “太后,这事儿,您真认为是史俊豪干的吗?他就算没脑子,也不敢这么大胆的吧。”海青又道。
  薛英暮靠在贵妃椅上,闭眼冥思了一会儿,愈加确定道:“不,一定是他。”
  海青看着她,吐出一个早憋在心头的疑问,“真的没有可能是白眼狼吗?”
  薛英暮的面色沉寂如水,慢吞吞地说道:“不会是皇上。朝堂局势还很紊乱,天下也刚刚平定,若太后在去五台山祈福的路上身死,那些道士、和尚还有信佛的百姓必将心不稳,大臣们也会面面相觑,担惊受怕。这对皇上百害而无一利。”
  海青摸着下巴揣度,“可是您死了,对史俊豪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薛英暮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道:“史俊豪那草包的性子,又岂会想这许多。他八成是觉得哀家知道了他们史家的打算,又不肯同流合污,万一有一天我将这件事情告与了皇上,他们可就万劫不复了,所以干脆除之而后快。毕竟,死人最能保守秘密。”她给海青的解释与给陶瑾然的不同,说到底,她仍是不信任此人的。
  海青听后顿觉有理,附和道:“倒真是草包,想来此事史孝是不知晓的。”
  “当然不知晓,”薛英暮仰着脖子,自信满满地道:“他舍不得杀哀家。”
  海青笑道:“我倒期待史孝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会作何反应。”
  薛英暮用手指敲敲桌沿,眯着眼道:“史俊豪此举倒是让哀家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
  薛英暮咧嘴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等回到宫里,哀家就答应史孝共同谋反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们~阿书回来更新了!从今日起,若无特殊情况,会一直日更到完结,还会偶尔双更一把哦~食言的木有小jj!O(∩_∩)O希望大家留言也要给力哒!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吉祥物做的膳也敢吃
  有了上次仁义门主的提醒,薛英暮等人一路上都不敢大意,每到一处,必当留宿官府。当地父母官都诚惶诚恐地伺候着,府邸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的一只鸟儿都飞不进来。薛英暮住得很是安心。
  陶瑾然却很是惆怅,生来就拿剑的手突然被人要求掌勺,这其中的姿势变换就着实让人为难啊。所幸这从帝都去五台山的一路上,各地美食层出不穷。各个大小官员见是太后出巡,更不敢不担着十万个细心。陶瑾然也因此狐假虎威地得到了不少好处,对于做膳一事算是初有心得。
  这日,一行人到了晋阳。晋阳自古就是文化重腹之地,经济也毫不落后,商业富庶。而这晋阳知府吴洋便是当朝丞相、勤妃他老爹王明秋的得意门生。
  既是丞相门生,薛英暮对其自不像对他人那般敷衍。
  吴洋长得中规中矩,明明只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看上去却老气横秋。他将薛英暮迎进府后,下跪行了个大礼,薛英暮让他起身坐下,吴洋站起来,却不坐,只是恭恭敬敬地道:“微臣不过是四品知府,不敢在太后面前就坐。”
  薛英暮看看他,也不勉强,只是又喝了口茶,才道:“哀家这一路行来,见着晋阳的百姓安居乐业,乡镇繁华,想必吴知府定是个待民如子的清官廉官。”
  吴洋谦虚地低着头道:“微臣不敢当,是当今皇上勤政爱民,百官才会尊而效之。”
  薛英暮听了这句话后不怒不喜,眸光只是淡淡地瞟向他,问道:“哀家在宫中许久没有见过王丞相了,不知他这几年身体可还康健?”
  吴洋的语气拘谨,“多谢太后挂念,家师的身体不错,微臣与他常有书信往来,微臣日后定会将太后的关心传于家师。”
  薛英暮与王明秋都身在帝都,若真是十分关心,一道旨意便可宣他进宫。所以海青等人都很清楚,这是太后在嫌弃吴知府没劲,没话找话说。
  薛英暮说完了这个话题,见吴洋还站在那里不动,当下有些苦恼了——糟糕,没话找的话也说完了。
  薛英暮正寻思着是否要问候他家人时,陶瑾然端着一碗东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然后放到了屋内的圆桌上。
  “太后,这是奴才刚做的,您尝尝?”陶瑾然拿着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汤匙,将勺子递给薛英暮。
  笔直地站在堂下的吴洋皱紧眉头,很是不满,像是没想到太后手下竟会有这么无礼不知分寸的下人。
  薛英暮适才的愁虑尽消,看看吴洋,终于以用膳为由挥手让他退下。
  吴洋不言不语地走出屋子。
  薛英暮这才将视线放向陶瑾然端上的那碗东西上,是一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粥。
  薛英暮挑眉看向陶瑾然,语气中有些不满,“这便是你忙活了这许多天的成品?”枉她对他充满信心和期待。
  海青在一旁轻蔑地扫了几眼,又收回视线,哼哼,没她做得好。
  陶瑾然指着那碗粥,自豪而又耐心地开始做起讲解,“太后,这卖相看起来虽然平平无奇,但它可绝不是一碗普通的粥呢。”
  薛英暮疑惑看他,示意他有话快说,有货快倒。
  陶瑾然拿筷子夹起一片百合,“太后您看,这是我今早新摘的百合,百合清醇还可入药,将其加入粥里于身体可是大大的有益呀。”
  “还有这个,”陶瑾然又夹起另一个东西,“这是鱼条,是我前几天腌制过的,十分入味。”
  “还有还有,”陶瑾然献宝似地夹起一个肉丝,“这牛肉是我在一头还没满月的小牛身上切下的,又嫩又香,太后铁定喜欢。”
  陶瑾然又如此介绍了一些别的,然后眉开眼笑地道:“而且我将它们熬煮地十分碎,太后喝的时候可以一股脑喝下去,但是味道却有千百种。我给取了个好名,叫吉祥八宝粥。”
  海青听后对这碗粥略有改观,却还是抱着怀疑,放了这么多东西的……还能喝吗。
  薛英暮目光炯炯地望着它,像是下定决心般拿过勺子,小尝了一口,味道很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她抬头看着陶瑾然,只见陶瑾然也正凝望着她,那样子像极了某个犬科动物,亮晶晶的目光里似乎写了“求表扬”三个大字。
  于是,已经到了嘴边的“一般”被她硬生生地转换成了“还不错”。
  陶瑾然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昂首挺胸,喜滋滋地道:“太后这算是表扬奴才?”
  薛英暮不置可否,“还要再努力。这只是一碗粥而已。”
  陶瑾然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是,我已经想好了不少新的膳食来。甜酱葡萄,糖醋豆沙卷,蜂蜜鱼片,葱爆香菜……”他滔滔不绝地道。
  薛英暮本还有些兴奋的脸立即变成了一潭死水,尤其是听到葱爆香菜时。她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果然不该心软的!
  薛英暮咳嗽一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喝下去的粥此刻在胃里大力地翻滚着,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搁葱和香菜之类的东西……她适才好像瞧见了几抹绿色……
  “哀家现在觉得能做出这碗粥来已是不易,你先休息几天再想新菜罢。”薛英暮表情肃然道。
  陶瑾然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却又不敢反驳,他低着头,道:“那好吧。”然后端着碗冥思苦想着退下了。
  薛英暮立即扭头对海青道:“给我倒杯水来,要清水。”
  海青是一向知道薛英暮的习性的,赶忙去接了杯水,薛英暮喝下一口,清了清肠胃,这才如释重负。
  没料到,下午薛英暮却开始腹痛不止,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茅房,陶瑾然差点急坏了脑子,海青急忙忙地去找来随行御医。
  此次随行的御医叫邱霖,虽是个年轻俊朗的,但资历也挺深久。在薛英暮是嫔妃时,他就入了御医署,一向负责照料她的身子。这次出远门,还是薛英暮钦点他的。
  邱霖是有本事的人,探了探薛英暮的脉,就肯定道:“太后这是吃坏了东西,无大碍,待微臣去开一副止泻药便好了。”
  薛英暮和海青都看向陶瑾然,陶瑾然看着邱霖,“邱御医把脉准吗?”
  邱霖不爽快有人看不起自己的医术,当即怒视他道:“公公若是不信任我,可以自己来。”
  陶瑾然赔笑脸,作揖道:“邱御医莫要发火呀,只是太后中午吃的膳食是我亲手做的,我可是左右查阅了许多食谱,确定没有将相忌讳的食物放进去,现在邱御医说是膳食出了毛病,我这厢也觉得甚是冤枉。”
  邱霖站在一边拿出药交代海青去冲,又看向陶瑾然,“兴许不是你做的膳食的问题。太后常年在宫中吃惯了山珍海味,现下水土不服也有可能。只是你近段时间还是莫要再做膳。”
  陶瑾然不敢置信地惊疑道:“为什么!”
  这次不等邱霖开口,薛英暮虚弱的声音就慢慢传来,“邱御医说的极是,你近断时间还是莫要进厨房。如若哀家真是吃了你那碗粥坏的肚子,你再做膳,说不准哀家便直接去见先皇和薛老将军了。”而且,他今早念的那些个黑暗料理她还是记忆犹新啊……
  陶瑾然委屈兮兮地哼哼鼻子,“那只能全听太后的罢。”
  说话间,海青端着药就回来了,薛英暮是怕苦的人,海青拿了好几个蜜饯果子才哄她喝下。一碗药的功夫,薛英暮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只小跑了几趟茅厕便几乎好全了。
  海青看着她,战战兢兢地道:“可算好了,太后您日后还是不要再想些新鲜主意了,那陶公公的确不是做膳的料。”
  薛英暮的舌尖还留着药渣子的苦味,她摸了摸扁扁的肚皮,哑着嗓子,颇为赞同地道:“哀家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做膳了。”
  薛英暮趴在床上调养着身子,陡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温热的指尖划过床帘,好整以暇地道:“小青,你去好好查一查这陶公公,他的出身、家里剩下的人、何时进的宫还有给他净身的师父是谁,这些我都要知道。”
  海青的语气很轻,“太后是怀疑他什么了吗?”
  薛英暮的脑海中倏然冒出在小木屋里他给她穿上外衣面红耳赤、笨手笨脚的那一幕。
  这本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薛英暮就是觉得可疑。她记得有看过一个民间的通俗小说,里面有一本就是讲一个男人因为净身师父的疏忽,在宫中假冒太监一事。
  薛英暮想起陶瑾然那张俊脸,很白,很秀气。还有他的声音,的确与普通太监无甚差别,然而她总觉得他的嗓子里就像是含着阳刚之气。这种感觉在上次小树林被围之时愈加强烈。所以她起了疑,不过这团疑虑她还没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
  薛英暮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道:“不是,只是很想知道而已。”
  海青不疑有他,听后却更是愁容满面。太后突然想要了解从永安宫出来的一个人,这真是让她又喜又悲,又惊又怕啊。
  ——
  而毫不知可能已经露了马脚的陶瑾然回到自己休息的屋子里,从衣襟里掏出一包药来。
  这六鱼镇的葛县令诚不欺他啊,就这么一包小泻药里的一点小渣滓就能让他脱离料理的苦海,而且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来,果真是妙哉!等回程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答谢一番。
  不过就是今天稍稍苦了薛英暮,陶瑾然在床上翻个身,决定日后一定要待她更好、更好一些!只要她不让自己再做膳……
  毕竟是拿剑的手,颠颠地跑去拿勺,多不像话呀。
  陶瑾然在这上面还是有一些孤傲、执拗的自尊尚在的。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哀家爱过,那你呢?
  由于晋阳与九通寺已距离不远,加上薛英暮的身子不便,一行人在晋阳逗留了三日才缓缓离开,等到达九通寺时斜阳已尽西沉。
  九通寺历来是佛教圣地,大齐的皇帝又皆是信佛信道之人,这几年将九通寺修建翻新了许多。
  蒙蒙亮的天空下,坐立于五风山的九通寺庄严而静穆、巍峨而辉煌,于幽幽的光辉中显示出了藏匿于世俗中的那份肃然与宁静。
  九通寺的住持早已率领众人候在寺门口。薛英暮换上了一身深红出云礼服,头上戴着凤凰展翅金步摇,坐着软轿款款而来,在青苍色的照射下,娇美而大气。
  “恭迎太后娘娘。”住持如意迎上前去,施礼道。身后的诸位小尼姑也一同弯身,双手合十施礼。
  薛英暮走上台阶,看着这雾气飘渺间的佛寺,心难免也肃穆下来,回道:“住持有礼了。”
  如意住持道:“还请太后这边来,贫尼已为太后收拾好屋子,太后请。”
  薛英暮也不客气,和住持一起往住的地方走。
  陶瑾然等人在后面跟着,此时陶瑾然与小银子已是有三分熟了,在一旁悄声问他道:“太后常来九通寺吗?”
  小银子待他始终还是有偏见,在心里闷哼哼了几声,才回道:“不常来,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与先皇和当今圣上来过一次,先皇去世那年,太后和皇上也来过一次,除去那两次,便是这次了。”
  陶瑾然继而问道:“这九通寺虽大,但毕竟离帝都略远,若只是祭天祈福的话,大可不必来这儿,帝都里不是也有不少佛寺吗?”
  小银子斜睨他一眼,似是在鄙视他见识浅薄,慢吞吞地回道:“九通寺的历史悠久,帝都的寺庙再多也比不上这一所,而且这儿比较灵。”
  陶瑾然低着头,却在做他想。
  薛英暮之前来过九通寺,是以住所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九通寺是皇家寺庙,虽从不缺香火钱,装修的也宏伟,然而终究只是间寺庙,所以薛英暮住的只是略显精致的屋子,屋内布置得倒是不错。内室里摆着花梨木的书案,还有薄珑轻纱下的檀香木架子床,纱上还挂着一袭流苏。看上去幽静而不失朴素,华美而不缺温雅。
  “再过三日便到了先皇丧期,不知住持可有安排妥当?”薛英暮看了一眼里间,问向如意道。
  如意垂目,胸有成竹地道:“都已安排好了,届时太后直接进香便可。”
  薛英暮双手合十对如意行礼道:“那就有劳住持了。”
  如意与薛英暮又寒暄了几句,便退下。薛英暮走近内室,抚着纱帐上的流苏,仿佛是触到了那年夏日的酷暑炎热。
  那年夏日,那年夏日,怎么会不记得那年夏日的情景?
  梁王反叛,父亲战死沙场。皇上有感祭天,作为薛老将军的女儿、新封的贵妃,她自然在随行的队伍中。那年夏天很热,月亮昏昏暗暗,没有云层,没有暗影,只有繁密的星光在头顶的夜空照着,像是一件银色的薄纱。
  她还没从父亲去世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总是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外面看着耿耿星河,想天上的哪颗星星会是她英勇的爹爹,想他战死的前一刻是不是也在想她。
  夏夜里的蚊子总是不少的,如此几天后,额上便被咬了一个大包。她皮肤本就白皙,加上那蚊子又是个有毒的,因而额上红红的一点显得更加突兀。
  一日,小承渊来看她,指着她的额头大惊小怪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大一个包!你瞧瞧你,也是好大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小心呢,一点都不懂得照护自己。”
  薛英暮没有回话,只是指着他纤细的食指上同样红肿的一点,问道:“也好意思说我嘛,你这又是怎么了?”
  小承渊忙将手缩回去,眼神瞧向别处,不自在道:“被虫子叮的。”
  他们住的屋子里都有冰块降温,蚊子不敢轻易进来,若不是在外室呆久了,要被咬一个大包还是挺有难度的。
  薛英暮看着小承渊涨红的脸,忽然就觉得以后漫长的夜晚没有那么难熬。
  她释然地轻声道:“我也是被叮的,兴许叮我们的虫子是同一个。”
  小承渊的脸涨得更红了。
  她让海青去拿来邱霖新配置出的驱蚊药,递给小承渊,小承渊换了只好手去接。
  “给我了,你这儿还有吗?”小承渊接过去后问道。
  她取笑他傻,“又不是拿什么珍贵药材做的药,回帝都让邱御医再制一个便是了,你收着罢。”
  小承渊听后把药递回给她,肃肃嗓子,“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我才不要,还是你留着吧,男儿身上多几个疤痕都没什么要紧,更何况是虫子叮的包。”
  薛英暮知道他素来是个注重体面的人,不肯收回,小承渊也不肯要,二人推三阻四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小承渊虎着脸生气地硬让她留了下来。
  她的悲伤少了,却还是会在夜晚的时候去看夜空,即使是没有星星的夜。
  夜幕很空很大,一点淡淡的光辉就能装饰起整个大地,她抱膝坐在小小的假山洞里,身后是一树的阴影和一个葡萄架子。
  葡萄架子下依稀还有一个少年挺拔的背影立在那,那背影时而坐,时而站,似是不耐,却一直没有离开。
  昔年的他们仰望着一片星空,做着同一个梦。
  有一次,她撑不住困意,沉沉地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还是黑的,只是身上多了一件带着淡雅茶香的少年衣服。葡萄架子下的背影不在了,她抱着衣服回去,凤承渊没有提,她也没有还。
  那时候的关心很简单,只是一句“你怎么了”,只是对一个普通的药的你推我让,只是一件带着茶香的衣服。那时候的凤承渊还是六皇子,还会在人前哭笑,还会与她嬉笑胡闹,甚至还会在暗中与她奢侈地度过那一个个夏日的夜晚。
  后来……
  九通寺之行结束,生活重新开启了。
  或许有些缘分真的是有时限的,时限到了,缘分也就尽了。
  他们都变了,在彼此的生命里走散,乃至会怀疑那年夏天的痴狂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过。若没有,为何记忆里的温暖那么鲜明;若存在,为何咫尺之内,他们的距离也可以隔千里。
  岁月带走了属于地老天荒的那份美好,留下了痛人的现实于她忍耐。温暖的问候,明艳的笑容,天真的酒窝,她只有在梦里才再见过。往事如梦,可谁又知梦里落花多少?
  春去春又来,他广开后宫,纳妃选秀,她便留在积善宫,守着那个星空下的一帘幽梦,希翼圆月能补好她心中的遗憾。
  未来很长,她和他都还有太多路要走,只是大概从一开始,他们走的路就不是同一条。
  凤承渊偶尔会过来瞧她,却再也不复当年的语气与温热。
  岁月辜负了她,她何尝不是辜负了岁月。
  斗转星移,唯独九通寺的夜空,这么多年都未变,依然是柔软而耀眼。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醉酒的太后别具风韵
  陶瑾然本是出来上茅房的,谁知回屋的途中竟然在一个石凳上看到了薛英暮。他大吃一惊地走过去查看,即使是低着头,薛英暮的身影也孤独而高傲,她面前的桌上放着几瓶歪歪倒倒的酒瓶。陶瑾然定睛一瞧,发现那是上好的桃花酿。
  “太后……”陶瑾然低低地喊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也会有喝醉酒的一日,而且还这么巧地被自己看见,不知道看到太后窘态的人会不会被灭口啊……
  薛英暮抬起头,平日里清亮的眼睛此时迷迷糊糊,朦胧一片,“是你啊,”她露出了个憨厚的笑容,随即又自语起来,“对呀,当然是你,不然会是谁呢。”她的身子往左歪着。
  陶瑾然赶忙走过去扶,谁知一伸手就触到了她的腰,柔嫩的触感热得陶瑾然一个惊吓放手,薛英暮的身子又往右歪着。
  陶瑾然犹豫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她,手心仍然很烫,也很暖。
  “太后……您大概是醉了,我扶您回房吧。”陶瑾然的声音放低了很多。
  薛英暮撇撇头,“不回房。我喜欢夜晚,尤其是九通寺的夜晚。”
  陶瑾然看着她难得骄纵的少女表情,不由得将声音放得更低,“太后,夜晚风大,再这样呆下去,会着凉的。”
  “哎呀呀,你好烦,”薛英暮试图挣开他放在腰间的手,孩子气地道:“说了不回就是不回。”
  陶瑾然知道薛英暮醉了,也知道她今晚很不一样,可这么不一样的薛英暮让他的内心一刻都无法宁静,或许他早就为她无法宁静了,只是今晚这种感觉骤升。
  陶瑾然的眼神留恋在薛英暮喝醉后红扑扑的脸上,她的嘴巴本就小,现在粉嫩的红唇更是因为沾了酒而更加水灵。
  “你为什么不说话。”薛英暮的脸突然凑近,用青葱的指尖戳了戳陶瑾然的脸。
  陶瑾然收回绮丽的想法,尴尬地松开手,红着脸摸了摸头:“啊……没,我刚才发呆去了。”
  没有了这双手支持的薛英暮纵使是坐着也让人感觉摇摇欲坠,她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陶瑾然摸摸鼻子,回道:“上茅厕后准备回房。”
  薛英暮昏昏然地点头。
  陶瑾然也问道:“太后又在这儿作何?”
  薛英暮单手支着头,拿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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