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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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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阿凉……抱。”阿福看到熟悉的人瞬间破涕为笑,伸着小胖手冲白沂柠撒娇。
  白沂柠的嗓子嘶哑无力,比最先时已好了许多,但依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纠正过阿福几次,自己不是她的娘亲,但是她们二人卧病在床时相处了好几月,在小阿福眼里实在是最亲近不过的娘亲了。
  阿成将粗盖的茅草屋整修了一番,添砖加瓦,又砌了泥,总算是能住,相处时也从未逾矩半分,白沂柠很是感激,总想着回去时要好好答谢。
  春日夜里山风清寒,小阿福睡在白沂柠怀里不大安分,可能是有些热,掀了被子钻到外头透气,一来二去醒来时昏昏沉沉的,得了热病,一早上便哭闹不止,阿成去请了陈大夫的徒弟来诊治。
  养了许久白沂柠对这孩子也颇为怜惜,想给她熬上一碗粥,却发现灶上的米用完了。
  “米。”白沂柠无声地发了一个单音,然后摆摆手,示意没有了。
  “俺一会儿去镇上买。”阿成立马接道。
  白沂柠摇头,又指指自己指指外面。
  我去。
  家中有大夫走不开,阿成只好应下。
  白沂柠杵着木棍,慢慢地往村外走,她走了约莫一炷香才走到下山的那条小径边。犹豫不决地来回徘徊,她一个人下山,怕是走到也天黑了,身上带的散钱原是用来去邻里换米的,若要在镇上停留一晚怕是不大够。
  忽然丛里蹿出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白沂柠被吓了好大一跳,杵着木杖连连后退。
  “小娘子莫怕,在下是来探匪的,不是坏人。”侍卫见她生的好看,唐突了美人自己也十分过意不去。
  白沂柠缓了缓心绪,依然防备地看着他。
  “我好似在哪儿见过小娘子。”侍卫歪着脑袋细想,却记不起来。
  白沂柠皱了眉,这人真是轻薄,早年的话本都不这么写了。她现下更不敢下山了,转身往村内走。
  “小娘子可否告知前方是什么村?在下好回去复命,这几日山里匪患猖獗,朝中大人亲自坐镇剿匪,怕是不大太平,若是无事,小娘子最好还是不要出来了。”侍卫好心提醒道。
  既是正事,白沂柠也不敢误他,随手拾起一块石子在地上写道——映陇村。
  “多谢多谢。”侍卫拱手作揖。
  白沂柠受了他的礼,转身离开。
  “是个美人,可惜了可惜了,竟是个哑巴。”侍卫目送她的背影,啧啧自语道。
  绕了大半个山崖,准备往回走时,侍卫一敲脑袋,他终于想起来了是在哪里见过方才那位小娘子了。
  是前些年在忠义侯府。
  他跟着太子去白府做客,略略瞥见过那位的美貌,不过也只是一眼,府中那个小世子阎王,哦不,现在该唤他白小侯爷了,将她看得极紧,不时常见外客。
  说来白府这一年算是天翻地覆,二房长子白罗昇,被人检举科举时徇私舞弊触犯了王法,定罪后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照理有白府这棵大树在,不该受这么大的责罚,打个马虎眼想必官家也不会追究,但事发后不仅吏部咬着他的罪责穷追猛打,他们家中竟无一人为其发声求情,像是故意安排似的。
  而那位一向不理世事,在江南做散官的老侯爷,忽然将爵位传给了唯一的儿子白沉柯,至此忠义侯府算是改朝换代了。
  后来几日,也不知是不是白沂柠的错觉,村里中总有陌生人来回走动。她想起那日遇见的那个小侍卫,还以为是官府为了剿匪派的兵,便也没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事实上是来探查自己生活的。
  *
  烛影在地上不安地摇曳摆动,映在白沉柯苍白俊挺的侧脸明明灭灭。
  孩子?
  成家?
  呵。
  他听闻消息骤然大怒,掀翻了身前的整张桌子,紧握成拳的手过于用力以致于轻颤不已。
  玉桂听到屋内的动静赶忙推门而入,地上书籍散落一地,墨也打翻了淌得如小溪一般,最近有传闻说柠姐儿在别处嫁了人,还生了孩子,想必哥儿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白沉柯心中的风浪还是被刮起来了,猝不及防,气势逼人。
  他闭上眼,滚动了下喉结,沉默良久。
  也不知他思索了些什么,再睁眼时眸光清亮,竟松了拳头,轻笑出声。
  那笑容如暖阳融雪,春风拂面,是极致的温柔和煦,玉桂双腿发软,艰难地扶住门上的凹槽。
  他眼里黝黑沉寂,咋看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细察下,眸光深处正萦绕着浓烈的阴戾之气,带着满身的压抑,不疾不徐地,一步一步走向啊鼻祖地狱。
  他心中最珍视爱护的那抹光源被人夺走了。
  纵使来日阳光明媚无邪,于他而言,世间光明再无意义。
  那便沉沦吧,去往最黑暗处,就不会痛了。


第40章 
  翌日一早,白沉柯剃须净面,换了一身玄衣,面朝回廊负手而立,他往常白色居多,今日这身缁色长衫衬得他愈发的面若晈玉。
  “哥儿是要去接姐儿了吗?”玉桂躬身递上他的佩剑小心问道。
  今年的海棠花开的晚,将将到了四月中旬才开第一支。
  白沉柯伸手折下,放在鼻尖轻嗅。
  纵使海棠无香,只要喜爱,无香又如何,牢牢握在手中便是。
  “备马。”白沉柯小心将折下来那支放在花瓶中,淡言道。
  “是。”玉桂不敢耽搁。
  *
  春日正是农忙时节,又恰好碰上李嫂子的郎君在外头寻了份活计,两人腾不开手带孩子,就托了白沂柠在他们家看顾一二。
  哪知他们家的娃娃像讨债的小魔头似的,片刻见不着娘亲哇哇大哭,白沂柠没法子只好牵着他们去田地上找李嫂子。
  “白小娘子!!!出大事了!!”来人是村头的赵麻子,黑黢黢的脸上跑得都是汗,他急的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的,“你们家……啊呸!阿成被人打了,来了一群人,好大的阵仗,小娃娃都快被掐死了。”
  “谁?”白沂柠哑声问道,顾不上拍去裙裾后面地上带起来的干草,快步往家里走。
  她此时恨极了自己没用的双腿,心里担心是不是土匪进了村子,要抢家里的东西。
  别的便罢了,阿福那孩子命苦,如何也不能被他们夺了性命,还有阿成,照顾自己这么多时日,可千万不能出事。
  赵麻子手脚利索,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人影。
  白沂柠气喘吁吁跑到村口,愣住了。
  这几一年来在她心头徘徊的少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他肩膀宽了,也瘦了,好似比去年更成熟了,唯独那份冷郁淡雅的气质没有变。
  她刚抬了脚,咧开一个笑容,瞬间凝住。
  他的剑上怎么滴着血?
  白沂柠踉跄往前,门口早上刚拿出来晾的咸菜翻在地上,烧火的凳子也被劈成了两截,屋内狼藉满地。
  阿成背靠墙壁歪斜瘫倒,胸口破了一个洞,血从里面汩汩流出,如一汪红色的泉水,看得出他受伤前经过激烈的打斗,身上的麻布外衫断了几截,是被剑划出来的。
  “柠柠是因为他哭吗?”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轻拭去她的泪痕。
  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离开前给我做的荷包,我日日戴在身上,好看吗?”他笑得像一个孩子,邀宠般晃了晃荷包上的流苏。
  “可是你为何也给别人做了?”他笑容一顿,从袖中拎出一个香囊,眼神迷离。
  不仅如此,房中属于她的东西都被随侍的小厮拢在布包里,已收拾过了。
  白沂柠只是哭,她的心揪成一团,她知道哥儿定是误会什么了,但是他为什么这么冲动地就伤害了阿成。
  “别哭了,等我杀了他,我们就回家。”白沉柯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珠,不疾不徐地提了剑。
  “别!”
  她的声音犹如撕开布帛时的粗哑。
  白沉柯不但不听,脸上戾色更甚,剑锋直指阿成的脖子,只要轻轻一割,他就会丧命。
  白沂柠抱住他的腰,涕泪横流地威胁道,“你若杀了他,就一辈子都别想见到我了。”
  白沉柯握着剑柄的手青得发白,似在隐忍着什么。
  默了许久,转身将白沂柠横抱而起,冷声道,“回府。”
  阿成动了动指尖,半睁着一双眼无力地看着白沂柠离开的背影。
  他们走的又急又快,逐渐淹没在天光里。
  阿成觉得他就是一个虚伪的小偷,这些月同白小大娘子相处的时光,都是他从旁人那里偷来的。
  之前他知晓李嫂子截了信,却没有告诉她。
  夜里辗转反侧时也曾煎熬过,只是贪欲和爱慕吞噬了他心中的愧疚,让他一遍又一遍的贪恋起与白小娘子相处的时光。
  晨起有一温粥饮,暮归有妻儿相伴。
  便是他最满足的日子了。
  虽然他现在被她的夫君打成重伤,但是他并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一年半载的哪里够,若有来生,他定要偷上一辈子。
  蓦的,阿成眼里滚下一颗泪来。
  “救他。”
  白沂柠伏在白沉柯颈边无声耳语。
  春天的乌云来得毫无预兆,挡住了金灿灿的日头,风也渐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呼呼作响。远方忽然落下一声惊雷,如天上的巨兽在哀怒长啸。
  “我是不是……以前对你太放纵了。”
  才让你觉得,不管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白沉柯的步子停留在马车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神情淡淡,“那个人窥探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必死无疑。”
  “你……”
  白沂柠抬起手,停在半空。
  白沉柯不躲不闪,同她目光胶着。
  随行侍卫无一不垂着头,不敢窥伺半分。
  风声似更大了。
  马车里点了安神香,白沂柠哭闹了一阵,体力不支,闭眼渐渐睡去。
  天上灰蒙蒙的,越是接近京城,雨势就越大。
  白沉柯骑在马上,缓缓前行。
  肩上的青丝都湿了,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往下落。
  “侯爷还是上车吧,小心着凉了。”玉桂已经劝了许多次,一手握着缰绳,一手里举着素色的油纸伞,与白沉柯齐头并进,吃力地往他那边歪斜。
  这春雨的滋味颇为寒凉,白沉柯抬眼望向远方。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待来年春光明媚时,他与柠柠应该也会有孩子了。
  他伸手接雨,眼中含笑。
  柠柠不爱他没有关系,他爱就好了。
  纵使那个孩子叫她娘亲,她对那个人有些情义,他都不在意。
  重要的是峰回路转,他将柠柠寻回来了。
  *
  白沂柠做了个梦,她周身都是血,倒在雨中,一条巨蟒吐着信子缓缓靠近,冰冷黏腻的身躯由上而下地缠绕着她,突然,巨蟒张开大口露出他的獠牙,又快又狠地朝她脖子袭去。
  “不……”她挣扎地晃动了一下手臂,但是没有意料中的冰冷,触感更像是衾被一类的东西。
  白沂柠睫毛轻颤,如一只受惊的小蝴蝶。
  “醒了?”
  白沂柠睁眼,看到房中昏暗,桌上仅一盏孤灯摇曳,白沉柯坐在床沿边,手里握着一帕手巾,正轻拭着她的手背。
  他换了件鸦青色的外袍,迎着朦胧的烛光,眉眼温润,“我刚替柠柠洗了身子,总算是干净了,他还曾碰过你哪儿吗?”
  说着伸出一指,在白沂柠光裸洁白的皮肤上流连轻划,“他怎么敢碰你?”
  白沂柠惊觉自己不着丝缕,心中胆寒,忙抽回手躲进衾被中缩成一团。
  哥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怕我?”白沉柯往前凑了凑,半个身子压上了床,“一年前柠柠还说喜欢我,想同我在一处,如何今时今日就变了?”
  他眼神凄哀又痴迷,目光一寸一寸往下移,最后仰起下巴含*住白沂柠的唇,轻柔辗转。
  原本是和风细雨想要浅尝辄止,但她的味道过于纯真香甜,又糅杂着这些时日刻骨的思念,白沉柯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力道。
  衾被在中间滑了下去,露出了欲语含羞的春色旖旎。
  “唔……”
  白沂柠用力推他。
  烛火惊疑不定地摆了摆,映出墙上人影交缠,仅仅是侧影和忽轻忽重的喘*息*声也足够令人羞红了脸。
  “你是我的。”白沉柯埋在白沂柠颈边的青丝里,暗哑轻言,“活着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
  原是极为甜蜜的话,白沂柠却听出了彻骨寒凉,她眼中还残留着水润光泽,反问道,“我若不肯呢?”
  白沉柯眸子一冷,抬起双指轻抵住她红如桃花的唇,哄到,“乖,你不会的。”
  屋中默了一阵。
  “先喝药吧,你的嗓子和双腿都是能治好的。”白沉柯站起来端起桌上的药碗,身上衣衫略微凌乱,眉眼潋滟慵懒,似还有欲色。
  白沂柠只一眼便不敢多看,人言美色误国,男色亦是如此。
  她调整了下呼吸,淡声问道,“你当真杀了他们?”
  白沉柯搅动药汁的手一顿,复又吹了吹碗口,“我喂你,已经不烫了。”
  “我同阿成从未有过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我现在已是地下枯骨。而且阿福也不是我的孩子,是他在丛中捡的。”白沂柠冷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最后问你一次,他们真的死了么。”
  白沉柯将碗重重放在桌上,乌黑的药汁溅洒出来一些,唇角下压,“是又如何?”
  这个动作令白沂柠心头一跳,衾被底下的身子动了动,又往墙角挪了几分。
  白沉柯自然也瞧见了,闭了眼平复心绪。
  这么多年,柠柠就像一道温柔暖阳,幼时在他面前拘谨讨好,软软的手在他袖上一拽,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想摘给她。
  再长大些,二人懵懵懂懂的相处,她偶尔羞红了脸也如杏花般可爱娇柔,这么多年,还不曾用这么冷淡的神情瞧过他。
  他滚了滚喉咙,睁眼时目光清明柔和,“下个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我们成亲吧。”
  房中安静,连外面的风都不曾吹进来。
  “可好?”
  “我只听祖母的。”
  她的声音淡得如一湖静水。
  纵使没有听得她说一个“好”,然余生漫长,白沉柯坚信,他们将会拥有的,绝对不止一个“好”字。


第41章 
  一年多未见,也不知是不是府中事务辛苦,祖母头发花白不少,白苏扶着她进来时,白沂柠心中酸涩,差点不敢认。
  老太太柱着拐杖坐在床沿边,扯了白沂柠的手放在自己掌中,似有许多话说。几次张了嘴都没发出声来,只是疼惜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见白沂柠垂头落了两行泪,老太太将她拢进怀中,顺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抚,“都过去了……好孩子,都过去了。”
  说着说着,自己也双眼泛红起来,白苏递了帕子,柔声道,“姐儿莫哭了,回家是喜事儿,你不在时老祖宗便日夜记挂你,现在你哭了又招她心疼,哭多了伤身呢。”
  白沂柠仰起脑袋,看到祖母果然在哭,从她怀里出来,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是柠儿不好,让祖母伤心了。”
  经此一别,白沂柠知道,她是打心底地把老太太当成亲祖母了,白府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容身之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老太太红着眼柔声问道。
  “那就吃佛手金卷和生鱼烩。”白沂柠扳着指头想了想。
  白苏笑道,“老祖宗疼惜姐儿在外受苦,姐儿却报老祖宗爱吃的哄她开心。”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要多谢白苏照顾祖母。”白沂柠记起一桩事,问道,“白画呢?”
  提起白画,白苏目光闪躲,“她……”
  老太太淡声道,“在地牢里关着呢,没了舌头说不了话,整日疯疯癫癫泡在水里,死不死活不活的,你就算好奇也别去看了。”
  “是哥儿做的么?”
  白沂柠想不出第二个人。
  白苏点点头。
  “柯儿同我说了你们的婚事,你是如何想的?”老太太问道。
  “祖母觉得呢?”
  “我早就想让你们定下来了,哪知出了这么档子事。”老太太轻叹一声,“我的意思当然是越快越好,下月那日子我也看了,着实是不错的,也好冲冲喜。”
  白沂柠点头,“祖母定了便好。”
  “那你好生歇着,我去厨房看看。”老太太起身,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的嗓子和腿定能治好,别担心。”
  白苏出去后掩了门,“姐儿好似变了些。”
  “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怎么可能不变。”老太太单手搭在白苏的手臂上,“我担心的是他们二人有隔阂。”
  “奴婢听玉桂说了,侯爷好像杀了……”
  “那二人没死,”老太太知道白苏想说什么,平稳道,“我昨日派人打听了,还给他们安排了大夫。”
  “既然如此,老祖宗便不要担心了。”
  “那个猎户便罢了,没伤着孩子是万幸,想必是柯儿临了知道自己有所误会收了手。”老太太继续说,“真是作孽啊……”
  白苏在老太太面前一向有一说一,此时也口无遮拦道,“姐儿在外面住了这么些月,还是和陌生男子……”
  “住嘴。”老太太不悦地斥了一句,“且不说二人不住一屋,柠儿为谁所害你我心中都清楚,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了。府里的人也都吩咐下去,若谁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被柯儿听到了,我可不来管。”
  “那要怎么说姐儿回来的事情?”白苏多问了一句,这件事情她实在不好拿捏。
  “便说去我老家养病去了。”
  “是。”
  *
  将军府中很快也得到了白沂柠回来的消息,李倾城在家里翻了个遍,才找出些补品,急急地就想去探望。
  半路碰到从房中出来的觅荷,请了安正准备走就被她拦住了。
  “小娘可有什么事么?”
  觅荷已经是她爹的正头娘子,她还是不肯改称呼。
  “城儿可否带我一同去?”
  李倾城停下脚步,“沂柠果真是你女儿?你记起来了?”
  觅荷摇头,“梦到过些许片段,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是我见那孩子十分亲切,上次送来的凉瓜果也是我爱吃的,或许,她真的是我的女儿。”
  “喏,给你。”李倾城分了一些手上的补品给她,“跟紧些,到时候别迷路了。”
  觅荷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得发笑,点头应道,“好。”
  马车摇摇晃晃驶在街上,路程无趣,李倾城嘴上啰啰嗦嗦地停不下来,“沂柠回来肯定要和那个冷面小阎王成亲了。”
  “小阎王是谁?”觅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就是现在的穆安侯,府中排行第三,名叫白沉柯。几个月前替官家解决了西北旱灾的问题,老侯爷又有退隐的意思,顺理成章袭了爵位。”李倾城顿了顿继续说,“他不笑时凶神恶煞的,前些日子白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连自己兄长都一并处置了,可不就像阎王么。”
  “原来如此?”
  觅荷垂下头,若有所思。
  见到老友的白沂柠和李倾城都十分高兴,在房中说了好一会儿子话。
  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李倾城在说,白沂柠听着,嬉嬉笑笑好不热闹。
  隔着纱帐看不清屋外有什么人进来,白沂柠探了半个头,见了那人的全貌后,笑容一时凝固。
  “那个……”李倾城看到白沂柠的脸色挠了挠头,“我小娘说也想来看看你,方才她去拜见老夫人了,就没和我一同过来。”
  “城儿能先在外头等一等我吗?我想单独和沂柠说一些话。”觅荷语气恳切。
  “那我先去别处逛逛。”李倾城临走还不大放心地踟躇了一下,“你……你们别吵架。”
  “你这孩子……”觅荷嗔了一句。
  白沂柠抠着自己的手指,偷偷拿余光瞥她,等她看过来又垂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柠儿还下不了地吗?”
  听到她温温柔柔地喊出“柠儿”二字,白沂柠心口一酸,感受到衾被边缘微微下陷,她应该是坐了下来。
  “疼吗?”
  白沂柠摇摇头。
  “来,我扶你下去走走。”觅荷往前挪了挪,掀开被子。
  她的手依旧同以前那般暖,连做农活的留下来的茧子都还在。
  白沂柠吸吸鼻子,“你可知你手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嗯……让我猜猜。”觅荷脸上挂着笑意,“是不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
  “你记起来了?”白沂柠猛地看向她,杏眼中满是讶异。
  觅荷不急着回答,弯下*身子从床角处拾起她的绣鞋,想要替她穿上。
  “我自己来。”白沂柠伸手去抢,却被觅荷摁住了。
  “你好好坐着别动,我如今能补偿你的,只有这些了。”
  白沂柠乖顺地坐着,两只手抓在床沿边上,有些紧张地蜷曲。下方半蹲着的女子小心地捧起她的脚,怕碰到哪儿疼了,穿得很慢,边边角角的动作都极近轻柔。
  房中窗牖半开,阳光下方映出四四方方地浅影。
  白沂柠略垂头就看到了觅荷的发顶,墨发银簪。她现在虽已成了将军夫人,穿衣打扮却还是素净为主。
  她怎么也有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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