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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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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中窗牖半开,阳光下方映出四四方方地浅影。
  白沂柠略垂头就看到了觅荷的发顶,墨发银簪。她现在虽已成了将军夫人,穿衣打扮却还是素净为主。
  她怎么也有白头发了?
  白沂柠弯腰拾起一缕,放在手心细细抚着,百感交集。
  觅荷感受到她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不大在意地笑道,“老了,不经用了。”随后抽回了头发,站起来,挽过白沂柠的臂弯,“走吧,就在房内走一走。”
  “我其实早就好了的,只是祖母和……侯爷不让我多走动。”说完白沂柠随意蹦跳了几步,“你看。”
  “小侯爷,是怎么样一个人?”觅荷问道。
  她问得突然,白沂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盯着地上青砖的细缝,那里还残留着洒扫的水渍。
  “他待你好不好?可是真心欢喜你?你是否真心想要嫁他?”觅荷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直面自己,“你若是不情愿,我就是得罪这偌大的忠义侯府都会把你救出来。”
  “他很好。”白沂柠轻声答了三个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青竹,在风中摇摇晃晃,“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阿成,阿成是救了我的那个人。哥儿总是,会因为我伤害别人,还有阿福,与其说我生他的气,不如说我埋怨我自己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缓了缓,她眼中弥漫着水雾,“这几日我总梦见他拿着剑血淋淋的样子,就喘不过气来。”
  觅荷听明白了,不是不愿,只是这孩子有心结,“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世间恩情爱恋、因缘际会皆是无常短暂,能得一世相逢相守已是不易,我听老夫人说,那二人现在性命无忧,你不必担心了。”
  “他们还活着?”白沂柠黯淡的眼眸中倏然绽放出光彩,“小阿福呢?可有受什么重伤?我临走前也不未曾见她一面。”
  “我也不知,但老夫人的话应当不假,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过几日去瞧瞧便是。”
  房中的春光似更明媚了些,白沂柠欣然道,“也是,那我更要好好养伤了,这样就能更快的见到他们。”
  “对了,还有一事。”觅荷迟疑片刻,继续往下说,“我同将军商量了,他愿认你为义女,在你出嫁前将你接回府中,让你不再无父无母,孤苦无依。”
  这么大的事,白沂柠一时愣怔,她远想不到觅荷会认回自己,而将军居然也宽宏大量地愿意接纳。
  “你看你也快嫁人了,我给你置办些嫁妆,也好有些底气不是?”觅荷握起她的手,“我虽未记起以前的事情,但血浓于水,那日在桃花庄见的一面我便觉着同你有什么渊源,这些年是我欠了你,你可否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这么多年的思念与埋怨,早在她出现在自己房中的那一刻便一消而散了。
  一念所执,伤人伤己,白沂柠心很软,况且这人是自己的母亲,幼年对自己那般好,长大后也时常贪恋那段时光,听了她的建议已经有所动摇。
  觅荷继续道,“我方才去同老太太说的就是这一事,左右你是要嫁过来的,早晚是他们府里的人,你身份越高,于白府也有许多益处。”
  白沂柠想了想,这些时日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哥儿,便点点头道,“好,我收拾收拾就和你走。”


第42章 
  这几日京城中流传着两件津津乐道的喜事,一则将军认义女,二则侯府预娶妻,而这看似不搭边的两桩事竟有微妙的联系。
  “什么?你的小童养媳竟然是将军之女?”周乾嗓门颇大,喊得白沉柯眉头一皱。
  “那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这几日天天拉着一张脸,前几日你们府那么大阵仗地抬聘礼过去,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将军府里另外那个泼皮呢。”周乾斜靠在榻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蜜瓜往嘴里塞。
  “不对,你莫不是怕你的小娘子被将军府藏起来,不嫁了吧哈哈哈。”周乾吃完了一块又拎起果盘里的葡萄,“这葡萄着实甜,你尝尝?”
  他冷不丁看到白沉柯阴沉的眸光浑身一颤,“不……不是,我就随口一说。”
  白沉柯盯着他看了半晌,甩袖离去。
  “噫,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周乾撇撇嘴角,恨恨地嚼起了葡萄。
  离开宫门的白沉柯直奔将军府而去,敲开门出来迎的是位低眉顺眼的家仆。
  “我要见柠柠。”白沉柯开门见山。
  小厮恭恭敬敬地答,“我们家姐儿尚在养伤,不见外客。”
  我们家?
  外客?
  ……
  白沉柯眯了眯眼又道,“那可否让我见一见你们夫人?”
  小厮既不看他也不慌张,低头道,“夫人在照顾姐儿,无暇分身,姑爷先请回吧,婚前新人不宜见面的。”
  ……
  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分明是事先安排好的,白沉柯看是看出来了,却也不敢在老丈人家造次,只打量了身前之人一眼淡淡,“你倒是个胆大的。”
  小厮拢在袖中的手微微一抖,“这是奴才本分。”
  关上门后,方才看着临危不惧的小厮脚一软,“这未来姑爷的气势也太大了,瞧着比将军还厉害一些。”
  *
  入夜后灯皆熄了,将军府某一处的房外忽听得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白沂柠睡得朦胧,恍惚以为是在梦中,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牖吱呀作响,像被什么推开了,风从那处灌进来,桌案上的纸笺被吹落在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沂柠背后生冷,这才感觉不对,她寒毛直立,慢慢地拉上衾被,睁大双眼不敢转身。
  忽然,她看到内里的墙上有一道人影,那人竖着发冠,身形修长,是个男子的模样。
  他走过来了……
  白沂柠躲在被中瞪大双眼。
  “救命唔……”
  她刚喊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巴,满鼻都是清冽的沉木香。
  “是我。”白沉柯轻声道。
  白沂柠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白沉柯松了手,“嗓子好些了?”
  他日日命人往将军府送药,听声音看来都按时用了。
  白沂柠心口还跳个不停,拉了被子往里挪了挪,不理他。
  “我今日在你房外守了一夜。”白沉柯坐在床边,紧紧盯着被中的人。
  白沂柠依旧不肯面对他,屋中昏暗寂静,他良久才叹了一声,“我想你了。”
  这四个字如裹挟着秋风的凉雨,又凄又涩。
  门外的敲门声将白沂柠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边,只听觅荷问道,“柠儿没事吗?刚有人说在你屋外见到一个黑影。”
  “无……无碍。”白沂柠赶忙推了推白沉柯,低声道,“你快去床底!”
  “床底?”
  “快些!我母亲要进来了……”白沂柠手脚并用地将他往床底按。
  果然觅荷持着一盏烛灯推门而入,“我瞧你窗子也开着,小心着了凉。”
  她走过去关上窗,白沂柠担心床下的人被发现,说话都不利索了,“可,可能是我今天忘了关,”又催促道,“母亲快去睡吧,时候不早了。”
  “我这便去了,今晚我让红袖守在你门口,总是不大放心。”她回过头看到白沂柠出了衾被,坐在床边,责怪道,“你下床做什么,穿得这么单薄,快回去。”
  白沂柠立马躺回去,裹紧了被子,“嗯,我睡好了。”
  “你今夜怎的怪怪的,难道是因为小侯爷来看过你?你没见着?”觅荷问道。
  不是因为他来看过,而是因为他就躲在床下,还怕被你发现呢。
  白沂柠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不稳,“母亲误会了。”
  “你别多想,过几日便是婚期了,今夜先好好歇息,有何话明天再说。”
  “嗯,母亲也快睡吧。”白沂柠目送觅荷离开,见门关严实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小脑袋,往床下看,“你……”
  她刚说了半句,门又被打开了,“明日你想吃什么?”
  白沂柠浑身一抖,瞬间躺好,“同……昨日一样的便好。”
  “昨日?我怎的记得你昨日没吃早膳。”
  “啊,是今日,今日的嘿嘿。”白沂柠讪笑两声,在昏暗中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真是苍了天了,要命。
  “好。”觅荷关上门,白沂柠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脚步声着实走远了。
  也不知床底下的人如何了。
  只见他那么清风朗月的一个人,匍匐着从里面爬出来,脸上还沾了灰,十分狼狈,白沂柠想笑又不敢笑。
  白沉柯拍了拍手,淡声道,“钻人床底,本侯还是头一遭。”
  “我也……头一遭。”白沂柠小声回怼,“还不是有些人半夜过来。”
  “赖我?”白沉柯凑近了些,双手撑在她上方。
  白沂柠不说话了,侧过脸不肯与他对视。
  “那便赖我吧,赖我过于思慕你。”他的声音轻柔低沉,如一片柔软的羽毛,在白沂柠心间来回扫动。
  “与我何干?”她嘴硬道。
  “是,这些事同你都没有什么干系,以前是,以后也是。”白沉柯将她困在臂弯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细长的脖子下方轻微的起伏,滚动了一下喉结。
  随后躲开视线,认真道,“爱你,呵护你,照顾你,我来便好,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也不用喜欢我。”
  白沂柠心中一震。
  他继续往下说,“我毕生所求不过是得你长久相伴,比起你心中是否有我,我更在意的是漫长余生有没有你。”
  其实她是喜欢的啊。
  “那日是我唐突了你,今夜看到你安好无事,我也安心了,你睡吧。”白沉柯轻柔地在她眼上印上一吻,起身出去。
  “红袖在外面。”白沂柠扯住他的袖子。
  “无碍,我心中有数。”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歇息,下月初三,我来娶你。”
  翻过将军府的高墙,满街寂静。
  白沉柯牵了马,影子拉得深长。
  他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迎着凉风轻声道,“那日的玄衣是我,今日的素衫也是我,你若是真怕我那副模样,为了你伪装一辈子又有何妨。”


第43章 
  五月初三,宜嫁娶。
  从破云而出的第一缕朝阳起,便昭示着今日会是个碧空如洗的好日子。
  天才蒙蒙亮,葶花尚在浓重地露气里摇曳,许多人还在梦中,将军府里的一道窗便被推开了。
  窗边身影纤挑,白沂柠身披外袍,扶着窗栏,遥望天边的金光穿透云彩,渐渐焕发出蓬勃的色彩来。
  “姐儿怎的这么早就醒了。”脚步渐近,白芍揉揉眼睛,她也才起,路过中苑的卧房,看到临窗的人影,走过去问道。
  “睡不着了。”白沂柠垂头抠着凹槽,青丝从肩上滑落,半掩住她姣好的侧颜,宛若一朵瑟瑟羞花。
  “今日是姐儿大喜之日,紧张也正常。”白芍笑着推进门去,“正好,奴婢同红袖伺候姐儿洗漱梳妆吧,要做的事可多着呢。”
  屋中妆奁皆贴了囍字,不论箱盒物什大小,都是一派的红火喜庆。
  “前些日侯爷送过来的纳征礼,沿着御街排了一串,不知羡煞了京中多少闺阁小姐。虽然姐儿和侯爷是在一处长起来,婚期又定的匆忙,但奴婢瞧着,这些啊,都是早早备下的,侯爷不知想着这一日想多久了呢。”白芍站在白沂柠身后,缓缓梳发,浅笑道。
  旁边的红袖用手肘杵了她一下,“是姑爷。”
  “好好好,是姑爷。现在啊,我们姐儿也是将军之女了,可威风着呢。”白芍改口道。
  白芍同红袖初见面时就很投缘,私下时常你一言我一语的,街口说书似的热闹。
  府中的喜庆之气蔓延至每一个角落,连平日里颇爱赖床的李倾城都起了个大早,亲自端着一碗汤圆小心翼翼地往白沂柠房中走。
  “柠柠,开门。”她双手端着碗,腾不出空闲,冲里头喊了一声。
  “城姐儿起的真早。”红袖开了门,见到来人不忘笑着调侃一句。
  “哼,今儿是我妹妹出嫁,我当然要早起。”李倾城大大咧咧地走进去,发尾在空中来回晃荡。
  “你碗里的是何物?”白沂柠还在编发,只好奇地斜了一眼,整颗小脑袋就被白芍扭了回去,“姐儿别乱动。”
  “这是汤圆,不多不少,就四颗,好事成双。希望我妹妹和我妹夫能像这碗汤圆这般甜甜蜜蜜,恩爱绵久。”李倾城将碗放在妆台上,双手捂着耳朵轻嘶一口气,“你还是等它凉了再吃,可烫了。”
  李倾城搬了凳子坐在白沂柠旁边,单手杵着下巴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小丫鬟给她来回上妆忙活。
  “难怪小侯爷从小就认定了你,我要是男子,遇上你这般姿色的,我也铁定不撒手。”李倾城的目光从白沂柠光洁饱满的额头,巡视到纤长柔美的脖颈,无论是杏眼丹唇,还是卫鬓楚腰,都是倾城之色,正可谓是抬眼是明媚,垂眸是风情。
  “怎么?城儿有喜欢的人了?”门外传来一道女声。
  李倾城慌忙挺起身板,反驳道,“不是,我在和柠儿说旁的。”
  觅荷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纸包成的东西,走到二人身前,“这是你们父亲在大婚时赠我的,本是一对。”她展开红纸,里面是一个凝透的翡翠镯,色如雨后冬青,浓而不淡,鲜艳明亮,均匀得无任何杂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继续道,“我本是想把两个都给城儿的,没想到让我寻回了你,就刚好一人一个了。”
  “其实母亲不用给我准备什么。”白沂柠推了推,不想收,“能在母亲身边出嫁,我已经很满足了。”
  觅荷刚想劝点什么,被李倾城抢了先,“给你就收着,她也没多的给你,一份心意罢了。”
  “我把这个放在妆奁里了,你回去之后再理一理。”觅荷把镯子装起来后看到一旁的礼服,笑道,“我昨日还和将军说呢,柠儿嫁过去定是不会吃亏的。光这身钗钿礼衣上的织金纻丝就要上万两银子了,还没算上凤冠上的明珠宝石,只是这重量……”
  她轻抬起来试了试,“柠儿可要吃苦了。”
  白沂柠心中讶异,一件嫁衣居然要这么银子,往后可不许他这么铺张了。
  这厢还在上妆打扮,白府那边已经出发了。
  为首两列仪仗鸣锣打鼓,白沉柯一身朱红坐于骏马之上,英姿飒爽,眉目含笑。
  有外乡来的围在路边好奇问道,“这是哪户人家娶妻呢?这么热闹。”
  “新来的吧?”那人打量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这排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要看是谁娶,谁嫁。”
  “那谁娶?谁嫁?”
  “正是忠义侯府中的穆安侯与那镇北将军的小女儿。”
  “原来如此……”
  “不过说来也奇怪,以前听闻小侯爷早就心有所属,据说还是个童养媳,将说媒的统统都拒了,怎么一转脸就和将军之女搭上了关系。”
  旁边有一翩翩公子打了折扇凑过去问道,“可想知道?”
  方才说话的那二人先是一愣,又呆呆地点头道,“想,想啊。”
  “其实啊,你说的童养媳和将军之女是同一人。”这位公子嘴角上挑,折扇摇得欢快,眼角眉梢颇有些知晓内情的得意之色。
  “嗐,扯淡吧你就,若真是将军的女儿怎又会给旁人做童养媳。”二人皆是不信,摆摆手不再理他。
  “哼,爱信不信。”
  此人正是周乾,甩了侍卫自己跑到街上来凑热闹,透露点实情还碰了一鼻子灰,但是他也不在意,看着满满一列的迎亲长队颇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得之喜。
  *
  中苑房中,白沂柠已换上了大红礼装,端坐在凳上,不敢多动。
  这本应该是副岁月静好羞涩待嫁的画面,却生生被她手中的面碗打破了美感。
  “姐儿!姑爷到门口了。”红袖急喘喘地跑过来,“那锣鼓声可大呢。”
  白沂柠咀嚼的动作一顿。
  “急什么,让他等着,吉时还没到呢。”觅荷拿出帕子,摁了摁白沂柠的嘴角,“你多食一些,下一顿指不定什么时辰,一会儿我让白芍和红袖怀里揣几块花生糖,你若真饿的不行就吃点。”
  “母亲,我着实吃不下了。”白沂柠一张小嘴鼓得如金鱼泡似的,着实塞不进去了。
  “罢了,不吃便不吃吧。”觅荷命红袖将碗端下去,亲自拿了脂粉在白沂柠脸上点抹。
  “昨日夜里,我恍惚梦见一小村,村头有棵大树,乡间妇人往来,极爱在底下纳凉说话。偶有一干瘦女童来回蹦跳,扑蝶捉蛐。”觅荷微微笑着,“待我走近了,便抱着我的腰撒娇道,‘娘亲,安安饿了。’今日再见,这个女童已待嫁闺中,十里红妆,外头等着她的夫郎。”
  “母亲莫哭,我会回来常看望的。”白沂柠双眼泛红伸出手,拭去她的泪。
  “侯爷待你好我很放心,若有哪一天他变了心了,你大可回来,有我一日,定有你的一日。”
  白沂柠心中被暖意填满,她抬头瞧着眼前的女子,黛眉粉面,风韵犹存,但眼角也已有细纹。以前她也柔弱,却时时记得将自己护在怀中,多年过去,她一如既往地将她护在身后,有诗说: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
  觅荷于她,不外如是。
  房中母女温存,府门却另有一番风景。熙熙攘攘的,李倾城带领着一堆堂兄表弟的拦住白沉柯去路,这些人在朝堂上都是些熟脸,平日看白沉柯脸色久了,早就摩拳擦掌地准备在这种喜日子刁难一番。
  “你们这几个堵在这处作什么呢?”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响起一道醇厚的声音,来人正是李将军。
  白沉柯慢悠悠地看了玉桂一眼,玉桂收到指示,从怀里拿出十来个大红包,笑嘻嘻地道,“不多不多,给各位讨个好彩头。”
  一个白沉柯就已经让这群皮猴子怵得慌了,后面还来一个将军,几个人拿着手里的红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提截新郎的话。
  “爹!这种大喜日子你就随他们闹呗,多热闹啊。”李倾城跑过去勾住李将军的臂弯来回晃。
  “岳父大人。”白沉柯恭敬拱手。
  “贤婿快快请起。”李将军摸了摸胡须,“不知贤婿可有想出克制西筇敌兵之法?”
  “爹!”李倾城甩了手,“都什么时候了,问这些作什么。”
  白沉柯却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淡淡一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西筇地势险峻,强攻不成则可智取,五人为一伍,二十伍为一卒,五卒为一旅,分别而派之,交错变幻……”
  “可以了,这些事往后再议。”李将军止住他,赞许点头,“原以为贤婿文人出身,竟也懂兵法,前途不可限量啊。”
  “岳父谬赞。”白沉柯从容回复。
  他不露痕迹地往里看了一眼,李将军看出他着急,侧身让路道,“贤婿请进吧。”


第44章 
  将军府中挂红结彩,白沉柯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堂中。正堂端坐着的是觅荷和李将军,白沉柯面朝二人跪,随侍之人置大雁于地,家仆受之。
  大雁乃忠贞之鸟,一只亡,另一只便不再择偶,婚庆嫁娶多以其象征婚后阴阳和顺、举案齐眉。
  “今我嫁女,望姑爷以后善待于她。”觅荷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
  “还请岳母大人安心。”白沉柯又拜一遍,随后起身从西阶而出,行至轿前。
  喜婆扶着白沂柠从房中走出,因蒙着盖头,走得极慢。
  “我前面可有什么东西吗?”白沂柠心中紧张,咽了咽口水,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小声询问。
  “姐儿别说话了,奴婢会小心扶着,定不会让姐儿摔倒。”一旁的白芍将白沂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白沉柯掀起轿帘,远远瞧见他那位盼了许久的夫人,穿着他准备的嫁衣,正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倏然嘴边掀起一个淡雅柔和的笑意。
  她终究还是嫁给自己了。
  他走上前,接过白沂柠的手。
  好似某种交接仪式。
  手骨纤长匀称,白沂柠一惊,问道,“谁?”
  “是我。”白沉柯温言道,“我来接你了。”
  白沂柠双颊微红,躲在盖头下不再说话。
  待新娘在轿中坐稳后,喜婆朗声喊道,“吉时到,起骄。”
  人群中有人调笑,“给我们看一眼新娘子再走啊。”
  “就是,看看是何倾城颜色勾走了我们玉树临风的小侯爷。”
  将军府外的喧闹声一时盖过了锣鼓之声,只听玉桂走到旁边,嗓子都喊哑了,“要吃酒就去忠义侯府,堵在这里可没有,大家伙儿行个方便,喜糖管够,轿子就别拦了吧。”
  白沂柠坐在里面听到他的破锣嗓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就是没亲眼看见,也能想象出玉桂怀里揣个篮子,一脸的焦头烂额。
  好不容易安抚了府外众人,迎亲队伍才缓缓行动起来。
  白芍捂着嘴小声道,“得亏将军在后面压阵,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呢,也不知倾城姐儿的兄弟都是些什么来头,各顶个儿的闹腾。”
  “知道你心疼玉桂。”白沂柠笑着回她。
  “姐儿真是……”白芍红着脸嗔了一句。
  *
  到了白府,二人先是沃盥净手,再各牵一头同心结,行参拜礼。
  今日老侯爷也回来了,同老太太坐在厅堂的正中间。
  白沂柠和白沉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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