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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侯爷的童养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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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她仰头看着白芍问道。
  “不管姐儿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你是白府的主子,便和寻常人家的姑娘不一样了。”
  白沂柠默默记下,转念思索间试探地问道,“白芍姐姐也是被买进来的么?”
  她的这声姐姐倒有些喊到白芍心里了,她刚入府,身上没有养出上位者的气场,是十分亲切无害的。
  “我家中有四口人,后来我父亲死了,便只剩下一位残疾的老母亲和一个幼弟。幼弟不满十岁,同姐儿一般大。去岁我求了我表叔许久,才在府里寻了这份差事。”
  “你表叔是谁?”白沂柠继续问道。
  “我表叔是这里的管事,叫白英。”
  原来如此,这便能说得通为何她表叔能将她安排在白府里了。
  白芍继续往下说,“柠姐儿方才喊奴婢姐姐也是不合规矩的,你正经的姐姐只有白府里头各房主子生养的姐儿们。”
  白沂柠心想,原来这种富贵人家里,规矩真的如此之多,以前她喊邻居家比她长几岁的翠华也是喊姐姐的。她以后一定要多听少说,如此便能少出些差错。
  二人绕过后院门角处的的珊瑚屏架,左侧是一条平整的方石砖路,一眼望去,沿途都是修缮精致的假山绿树,暑热之气被挡在外头,消散不少。
  七拐八弯间,白沂柠看见了一颗老槐树,枝干粗壮,好似一座大山平地而起,顶头的叶林繁茂交错,像能遮天蔽日一般。
  “这槐树好大。”白沂柠感叹。
  “柠姐儿记好了,这里便是空青苑,三哥儿的院子,往后你便要住这儿了。”白芍指着前头的院门,又转过身,面对那棵老槐树,“其实也十分好认,其他地方都再没有这么高大的树了,只要找到了这棵老槐树,便能寻见院子。”
  白沂柠的视线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应声说道,“好,我记下了。”
  “这棵树年岁应当十分大了吧。”白沂柠走到树下仰起头。
  “奴婢听闻,这槐树是白家祖上的某位将军打了胜仗归来时种下的,已有几百来岁了吧,风雨不倒,后人说那将军死后,魂魄附在此树上,暗中保佑着白家化解一次次危难,长荣不衰。因而府里的花匠照看这棵老槐树时都十分的小心,轻易不敢挪动。”
  “原来如此。”白沂柠听着有趣,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地面上拱起的树根,拾起了旁边一片落叶。
  老槐树也能保佑她平安的活下去么?
  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拢进袖子里。
  进了空青苑,绕过西侧的两个小厅后,能看到一间极隐蔽的屋子。
  “此处便是澡室了,奴婢先伺候您沐浴。”白芍早早备好了干净的木盆,手巾和桂花胰子。
  白沂柠瞧着那块胰子觉着新奇,拿在手里放鼻子底下嗅了嗅,问道,“这是何物?”
  “这是给姐儿洗身子的。”白芍一边手脚伶俐地往木桶里倒热水,一边解答,“一会儿用这个洗完了还要再泡个药浴,老祖宗特意嘱咐了奴婢。”
  白沂柠以前哪里用过如此金贵的东西,穷人家里都是用草木灰的,她小心地将其放了回去。
  “奴婢听说姐儿先前受过些苦,但今后啊,日子会比以前好一些……”白芍解开白沂柠衣服,瘦小白皙的身子上布满了伤痕,竟没一处好地儿,她一时惊愕,又很快地反应了过来,装作没看见一般。
  只不过手下的动作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清洗干净后,又擦了祛瘀活血的药。
  白芍为她扎了个双平髻,看起来比初进府时俏皮不少,白沂柠瞧着铜镜里的自己,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打扮,哪里还有村里乡下丫头的土气模样,她摸着耳边垂落的发髻,冲白芍笑得甜软,“白芍你的手真巧。”
  白芍围着白沂柠转了一圈,笑嘻嘻道,“柠姐儿若是喜欢,往后啊,奴婢日日变着花样给您梳。
  随后牵起她的手,“走,我们去见三哥儿。”
  白芍敲了敲门,“哥儿,我带着柠姐儿进来了。”
  屋内没人应声,白芍推门而入。
  白沂柠觉得这房间比府内其他屋子都要略大一些,似乎是两间改一间的。
  甫一进去还以为是一间书房,房内的东西两侧都立着两架高极屋顶的书架。东边靠窗处垂直墙面放了一张紫檀书案,此时白沉柯正端坐在书案前,椅子紫檀的太师椅,背部两侧镂空,中间插一雕饰精良的鸟树花纹,椅臂圆润光滑,可仰首而寝,他面前的书案上摆了几架毛笔和砚台,还有零散的几本书册。
  透过书架中间的过道,依稀能看到后头是间寝居室,光线充足,最里头那排窗牖排列规整,上面的花纹繁复雕以修竹,山水,花鸟在中间的梨花木上,上头的窗户纸是不知用什么做成的,极为透光,若是外头阳光更亮些,能看到窗上花纹的阴影投在地上,如文人笔墨绘制的山水画。
  白沂柠收回打量屋子的视线后将目光落在了他正作的那幅画上。
  上头画了两只喜鹊,正站在散落稻谷的地面上,一只正啄食,羽毛丝丝分明,尾部还翘出几根,另一只高高挺起胸膛歪着脑袋,似警惕人来,整幅画栩栩如生,可见白沉柯笔力不俗。
  白沉柯听得动静但未抬头看她们,眉头轻蹙看起来有些不耐。
  他直接把狼毫笔直接甩在桌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纸皆被笔尖染上了墨渍,他抽走上面那张,扭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半晌才徐徐望向门口的一大一小。
  白芍见他看了过来,无意识地捏了捏白沂柠的手。
  白沂柠察觉到白芍的紧张,松开她,顶着白沉柯如捕猎者般暗沉的目光,往前走了几步,脆生生道,“小女白沂柠,见过三哥儿。”
  “白……沂……柠?”这个名字缓慢地在他齿间辗转,唇角轻勾,“祖母可真会取名字。”
  “你出去吧。”他同白芍说。


第3章 
  白芍出去后,二人皆是没有说话。
  一时间空气微凝。
  白沂柠瞧着桌上有些乱,也不知道现下做些什么才是合宜的,便整理起了上头的书册字画。
  “你会写字么?”
  白沉柯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白沂柠摇了摇头。
  “过来。”他摊开一张宣纸,上头压了一座白玉蹲螭,冲白沂柠招手。
  白沂柠从对面绕了过去,不知他要作什么。
  “站这里。”白沉柯拉过她的手腕,正对桌上的宣纸。
  他单手执笔,手腕微压,笔尖与纸面垂直,屏气凝神间,一个工整儒雅的“沉”字跃然于纸上。
  白沂柠瞧着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也没有连着的,想必是有照顾她一窍不通。
  “来,你学学。”他将笔放在白沂柠手上。
  她连如何拿笔都还不知道呢,怎么可能一步登天便会写了,白沂柠心里暗自咕哝。
  咬着唇回忆了一下他方才握笔的动作,生涩地将毛笔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拇指压在两者上头,看起来十分别扭。
  白沉柯看不下去了,伸手帮她纠正,右手包住她握着笔的那只,左手去掰她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将他们压在笔杆下。
  他从未碰过姑娘的手,一勾一拉间,动作力度不禁大了一点,弄得白沂柠有些疼。
  纠正完了拿笔姿势后,他并急着不放开,而是握着她的手,好像是准备带她描摹一遍。
  白沉柯的身量比她高了一个头,俯下身时,白沂柠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贴近的胸膛。
  耳畔皆是清冷的气息,他的指尖很凉,手心还有些潮湿,如同白沂柠小时在灌木中碰到的小蛇,滑溜冰冷,一不小心就会咬你一口。
  白沂柠忽然想起早上他处理下人时阴森的神情,身体不由得一僵,仿佛回到了那间逼仄的小屋,窒息感由然而至。
  慌神间,手中的狼毫笔转了一圈,掉在雪白的宣纸上,瞬间晕开一朵墨迹,层层叠染由为显眼。
  ……字毁了。
  “你怕我?”白沉柯收回手,目光沉沉地看着旁边的人。
  这种认知令他十分不悦。
  “出去。”他冷声道。
  “我……”白沂柠如一只慌张的小鹿,扯住他的袖子,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沉柯面无表情地撕掉那张宣纸,绕开她坐在太师椅上,漠然地翻起了书页。
  白沂柠小手拧着衣服上垂下来的带子,手足无措,见他真的没有再理自己的意思,又不敢多言惹他更加不快,只好悄声退了出去。
  她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吹风,神情迷茫。
  昨日与今日,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可她……似乎惹三哥儿生气了?
  许平安懊恼地想,正思索间,白芍进来寻她。
  “二房那处来人了,老祖宗叫你过去呢。”白芍对白沂柠福了福身,拉起她的手站起来
  白沂柠抬步间,回头看了眼屋内,只能将此事搁置了。
  二人从空青苑中出来,路过园子中的花房,隐约听见里头下人的说话声。
  “你们听说没?”
  “啥。”
  “今儿个文管事的从乡下领了个女娃娃进府。”
  “我知道,我知道。”其中一位兴奋起来,“我偷瞧了一眼,觉着也不过比其他乡下丫头平头整脸些,那小家子气还不如我表姨家的闺女呢。”
  “可不是,听说今日上赶着讨好三哥儿呢。”
  “哎呀,不必将她当真,三哥儿什么脾气人,大家都知道,有没有那命熬到给名分都不晓得呢。而且这么大的侯府,做正头娘子哪有那么容易,估计老太太也是给三哥儿买一乐罢了。”
  “谁说不是呢,胡妈妈就是想得通透。”
  白沂柠呼吸一窒,心下涌起一阵酸涩,原来旁人都是如此想她的。
  “我瞧着是府里的活儿太少了,妈妈们都闲得聚在一处嚼舌根了。”白芍松开她的手,快步走进花房里,大声斥责道。
  里头一时静了声。
  领头的那位对白芍翻了个大白眼,声音不大,但让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瞧是谁呢,不过是伺候了位假主子,就真以为自己个儿翻了天了,也不晓得是去年谁跪在地上巴巴儿地只求给口饭吃。”
  白沂柠闻言走了进去。
  婆子们见到正主进了来,个个大惊失色,眼神躲闪垂下了脑袋。
  白沂柠扫视一眼。
  这些人的模样……她记下了。
  随后轻松地冲白芍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白芍心下一暖。
  刚走进厅内,白沂柠就看到老太太面前立着一个妇人,身着翠青色宽袖褙子,内搭素白抹胸,腰间束以棉帛。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眼神平稳,看上去甚是文静。
  “来了,坐吧。”老太太远远瞧见了白沂柠,淡笑着,目光未在她身上停留许久。
  “这是你二婶母。”老太太介绍道,“她身后那位是晟哥儿,家中排行老二,你随柯儿叫一声二哥哥就好。”
  白沂柠走过去到陈氏面前福了福身,“二婶母安。”
  然后又绕到颇有书卷气的少年面前行礼道,“二哥哥安。”
  她的声音甜软娇糯,那声似撒娇般的“二哥哥”让白罗昇神情微动。
  “哎呦这小模样真是周正,瞧瞧这小鼻子小眼儿的,长大定是个美人胚子呢。”陈氏上前,轻抚她的脸,又瞥见白沂柠手上的茧子,作无奈羡慕状,“我看柠姐儿当是个勤快的,往后三哥儿有福了。不像我家老爷,非仔细选了京城里那些娇小姐的名册,也不知以后昇儿的儿媳妇是不是个孝顺的。”
  老太太用手帕摁了摁嘴角,没有说话。
  “我听闻乡里养姑娘都是和混小子玩到一起的,什么爬树捉鱼,玩泥巴,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不过这些女娃娃长大后倒是颇有野味。”
  陈氏口无遮拦,白苏看着她默默地皱了皱眉。
  “柠姐儿可识字了?”她继续问道。
  白沂柠小脸泛红,双手手指搅在一起,摇了摇头。
  方才还在说乡里的姑娘,现在又提起读书写字,她明白这位二婶母是在嘲讽自己。
  陈氏语轻蔑地抬了抬下巴,“我们世家里的姑娘不比外头的小门小户,还是得识几个字的。我们思柔便是,常在她爹书房里读书作画,我还怕她将眼睛瞧坏了呢。”她一脸的担忧懊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造作地捂住嘴巴,“我忘了柠姐儿也是外头来的,不是世家出身。说错了话,柠姐儿可要原谅婶母啊。”
  白罗昇瞥了眼老太太的神色,暗里轻推了一下陈氏,轻声道,“母亲还是少说两句吧。”
  陈氏回头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白罗昇。
  “说了这么久,你怕是渴了吧。”老太太让白苏去舔茶。
  “不渴不渴。我早前喝好多茶水。”
  见她真是话不过脑,老太太分明是在嫌弃她话多,厅里几个站着伺候的小丫头笑出了声。


第4章 
  白家是本朝少有的百年世族,代有禄秩,世承侯爵,枝系繁复冗杂,就如同一棵扎根皇城的参天古树,轻易没人撼动的了,连皇家都不行。
  族中有的参军入营做了震关将军,有的浸淫官场翻云覆雨,还有的做了商贾,却因出身白家没人敢看不起,到这一代正经的直系是正房大娘子白老太太生的一儿一女,还有二位小娘生的二房和三房。
  陈氏就是二房里的大娘子。
  为求众孩子能得到平等的对待,老太太上头那辈就订了一个规矩,白家排辈分不分哪房,就好比,白劲承虽然只有白沉柯一个儿子,但按这一辈的排名却算是老三。
  最大的是三房家的白文驹,其次是二房家的白罗昇,再是白沉柯,所以他一直被唤作三哥儿。
  陈氏眼珠一转,放下茶盏,“我兄长得了一株上好的万年蕈,媳妇想着母亲吃最好,就送了来。”她终于切入了正题,随后冲后头捧着木盒子的小丫鬟招了招手。
  “这东西可补气安神,延年益寿。”陈氏把盒子打开,站起来亲自端到老太太跟前。
  白沂柠好奇地瞧了一眼,那东西确实不若平时她在乡野时常见的,这个的个头极大,表面似打了油一般光亮。
  众人正观赏间,耳边响起了一道清越的声音,“二婶母出手可真大方。”
  白沂柠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那人换了件鸦青色窄袖直领短衫,右手拿着一卷书册,正悠然地从云头螺钿屏风后缓步走出,眉目淡淡,下颌微抬,不是白沉柯又是谁。
  “柯儿睡醒啦?”老太太握了握他的手,笑迎道。
  白沂柠瞧着老太太此时弯如月牙般的眼,心想,原来这府里头的孙儿与孙儿也是不同的,方才老太太看那位二哥的神色远比看着三哥儿的冷淡多了。
  “嗯,睡醒小一会儿了。”白沉柯点了点头,走到白沂柠身旁坐下,随手将书册放在一边。
  见他落座,白沂柠小手绞了绞衣角,内心纠结了一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面前那盘凉糕往他头推了推,想要同他示好。
  但白沉柯却避开了,碰也不碰,拿起左手边小厮刚沏的茶,端端地吹了一口,连半道眼风都不曾给她。
  “说吧,有何事?”老太太重新看向陈氏,神色已恢复如常。
  陈氏咽了咽口水,犹疑开口,“媳妇听闻,儒学大家魏老先生在京中设学,我想让晟哥儿去。”说完,轻轻拍了拍白罗昇的肩膀。
  “不求官家的宗学,却求魏先生的私学,你倒是想得清楚。”老太太这话说得陈氏有些讪讪。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母亲。”话语间陈氏认真了起来,“媳妇就是盼望着昇儿能真正有个好前程。”
  “我同魏嵩是有些私交的。早前老爷还在时,与他游历山水。花一包银子买下魏嵩的一首诗,解了他当下的困顿。本是举手之劳,没想到他后来竟如此争气,成了誉满天下的儒学大家。”忆及往事,老太太目光柔和。
  老太太说完后,看向离她有些远的少年问道,“晟哥儿是自愿去吗?”
  白罗昇站起来恭敬地俯身答道,“是的,祖母,孙儿想去。”
  他声音不大,落在安静的厅堂里却掷地有声。
  “成了,这事儿我明早就托人给魏先生送一封信。在家里等消息吧。”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是答应了。
  陈氏喜笑颜开,高兴得又冲老太太说了许多奉承之言。
  对比陈氏的情绪高涨,身旁的白罗昇却有些出神,先是垂首凝视地面,随后又在视野边缘注意到了一双穿着小绣鞋的小脚,藏在衣裙里若隐若现,甚是可爱。
  他再往上瞧了瞧,脚的主人双眼清亮,如山间的溪水,正小口小口咬着雪白的凉糕,一时被吸引住了。
  对面的白沉柯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罗昇的视线,循着他的目光又瞧了瞧手边那个正乖巧吃东西的,突然不悦地压低唇角,气息凌冽了起来。
  他忽然松开手中的茶盏,清脆的声音如平地一声巨雷,惊得白罗昇瞬间清醒,旁边的白沂柠更是慌乱地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抬头看他,如一只惊吓的猫儿。
  其余众人皆是一顿,将目光都聚了过去。
  白沉柯拿过白沂柠手边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失手了。”他解释道,神色自然,仿佛真是如此。
  堂下有眼力见的小厮马上过来捡起碎瓷片,又拿干布来清理淌了一地的水渍。
  但站在白沂柠后头的白芍看得真真儿的,那茶盏分明是三哥儿自己摔的。
  不知缘由,亦不敢多言。
  白沉柯摩挲着书册的边缘,忽然开口,“祖母,我也有一事相求。”
  老太太好奇地睁大眼,“哦?何事?你平日可甚少求人。”
  “我也想一同去私学。”
  “你怎的又想去了。”老太太继续说着,“早前问你,你还不愿去呢。”
  白沉柯垂下眼眸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身侧的白沂柠,朗声道,“我想参加科考。”
  老太太喜极,“甚好甚好,子孙们个个上进,那白家往后的日子也便不用愁了。”
  这一打断,老太太正好止住了陈氏的话头。
  “好了,你们回吧。”她咽下一口茶,清了清喉,下了逐客令,然后扶着白苏的手走出了屋子。
  她一走,众人便都散了。
  白苏在房内一边捏着老太太的肩膀一边问,“我见三哥儿好像也不大喜柠姐儿,方才柠姐儿好似想同他说话,但他都不曾正眼瞧过。”
  “先看看吧,若实在不行,就换一个。”老太太闭着眼睛说道。
  陈氏与白罗昇一道回了自家的院子,那粉衫丫鬟手里来时的盒子已经不在了。
  “你瞧瞧你祖母对白沉柯那样儿,哪有半分把你放在眼里。”陈氏咬牙切齿地抱怨。
  “母亲还说呢,在厅里一顿数落那新来的丫头,祖母怎么会高兴?”白罗昇跟在她旁边皱着眉。
  “一个乡下丫头怎么说不得了,顺便还能羞辱一番白沉柯,嫡孙又如何了,作配的也不过是这种没教养的。”
  看着陈氏满脸不屑,白罗昇叹了一口气道,“这丫头怎么说都是祖母亲自留下的,您这样不是打她的脸嘛。”
  陈氏被他驳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扯了扯手里的帕子加快了脚步。
  老槐树下。
  白沂柠一路跟在白沉柯后头,但却不离得十分近,隔了一小段距离,时不时垂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暗自思量着前面之人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空青苑就在眼前,白沂柠抬头间视野里已空无一人。
  应是进了院子里了吧,她也没多想,走到拱形石门处,抬起脚正要踏进去,突然被伸出来的腿绊了一下。
  正当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嘴啃泥的时候,里面的人迅速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怎的如此不当心?”
  白沂柠心有余悸地抬头,始作俑者嘴角正噙着一丝调笑,半倚在门处,眸色如水。
  难道不是你绊的吗?白沂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定了定神,面上依旧滴水不漏地福身行礼道,“见过三哥儿。”
  白沉柯伸手扯下头顶的柳条枝,在白皙修长的指尖把玩,垂眸轻声道,“离他远些。”
  “谁?”
  “白罗昇。”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站直身子,看着白沂柠认真道,“你离他远些。”
  虽不知为何,白沂柠还是应下了,“三哥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白沉柯点了点头,略一停顿,又自语道,“不然下次,就不扶你了。”
  “什么?”白沂柠听得不真切,拍了拍襦裙抬头问道。
  “无事。”
  白沉柯转身走进房内。


第5章 
  日薄西山,天色逐渐变得昏暗,最后连树梢上的那一点橘色也慢慢不见了。
  小厮们在空青苑进进出出,在晚膳前终于将那张黄花梨木架子床在空青苑的卧房里搭好。
  白沉柯不在屋内,白芍一边挂上秋香色的床帏一边对白沂柠说道,“姐儿别忙活了,奴婢来就好。”
  白沂柠以前在家中是洗衣做饭惯了的,一时见众人忙碌便上手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她冲白芍乖巧地笑道,“不碍事,这些事情我往日在家时也常做,不是什么重活。”
  白芍去外头给她拿夜里用的丝衾被,白沂柠坐在架子床上试了试,上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床柱子竟十分结实,无论怎么动作都不摇晃。
  她所坐的藤席下方还铺了一层柔软适宜的铺垫,如此睡来在夏夜里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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