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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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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君御拂袖而去,“新夫人很快就入门,太后下令让本侯一定要开枝散叶,既然你不愿见这场景,那成亲之日你也不必来喝喜酒了。在北苑里待着吧!”
“成亲那日,我可以出去吗?”她问。
他止住脚步,“便在府中走两圈,早些回去。”
语罢,卓君御没有再逗留。
成亲啊……
她想起了自己成亲的时候,那是什么模样呢?
也曾满心欢喜,只是面上倔强,却得不到善待,被折腾得半死。后来、后来怎么样呢?一点都不想去回忆,只想静静的……脑子里空了一片。
卓君御当初和尹若兮成亲,好热闹。
而今跟赵家小姐成亲,更热闹。
谁都不再提起尹若兮,只当那个是被厌弃之人。
面上素白,尹若兮衣衫单薄的站在回廊的角落里,听得司礼高喊着拜堂的声音,喉间满是腥甜的滋味。送入洞房的时候,尹若兮扬起一抹冷笑。
她连盖头都是自己掀的,难怪啊……难怪这辈子都得不到丈夫的心,难怪一辈子都不幸福。
还好,这辈子不长。
窗户上倒映出喝交杯酒的人影,夫妻恩爱两不疑。
此后其乐融融,洞房花烛,真是好不惬意。
宾客散尽,新房之中,红烛似血。
第二天一早,意气风发的侯爷和千娇百媚的新夫人走出来,尹若兮还站在那里,嘴角带着笑,面上带着白,真是极为登对的璧人。
她转身的时候,卓君御也看到了,只是……他忽然想知道,她心里是否会介意?
介意或者吃醋,是否代表着,她心里是有他的?
回到北苑的那一刻,尹若兮一口血喷在地上,吓得云心赶紧给搀进了屋子,哭着跑出去请大夫。
心头血,吐出来就舒服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死后方知情深
事实上,去考验对方的忍耐和真心,是最愚蠢的事情。
若是真的喜欢,怎么舍得让她难受?
大夫来的时候,尹若兮靠在窗口,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除了唇角还带着一些血迹,旁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耳边听得高墙外传来的嬉笑声,新夫人入府,果然是极好的事情,所有人都在笑,唯独她不笑。所有人都在高兴,唯独她不高兴。
大夫上前,将东西塞进了尹若兮的手里,然后伏在她耳畔说了几句,尹若兮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这是公子最后能帮您的。”大夫行了礼退下。
尹若兮深吸一口气,没有吭声。
三日后,听得卓君御陪着赵家小姐三朝回门,尹若兮冷笑两声。看,这人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不愿给你温柔罢了,三朝回门……
自己当初,似乎只有耻辱,只有羞辱……
不但三朝回门,还陪着新夫人入宫跟太后请安,听说当太后见到那张帕子的时候,笑得很是高兴。
尹若兮靠在窗棱处,浑浑噩噩的想了好几日,整个人快速消瘦下去。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一下子又垮了。
云心站在门外,听得有侍卫进来,说是启荣给的消息,昨天夜里,尹若雅自尽了,而尹大人因为丧女之痛引发旧疾,这会还不知能不能喘过气来。
尹若兮睁开眼,笑得还是那样淡然,“尹家,快死绝了。”
“小姐。”云心哭着喊着。
尹若兮耳朵里嗡嗡作响。
“小姐,别犹豫了,奴婢不希望小姐变成大小姐那样。”云心跪地磕头,“奴婢求小姐,下决定吧!”
“我爹……”她顿了顿,“也快不行了吧……”
年纪大了,还在那些地方里待着,怎么扛得住呢?早点离开,也算是解脱。
解脱……
卓君御这一日都觉得心神不宁,前两日他成亲的时候,尹若雅得知侯府娶了新夫人,便知晓没了希望,当夜就死了。他一直瞒着消息,可也知道终究是瞒不住的。
赵家小姐握住卓君御的手,“侯爷,怎么了?”
想逼死北苑那位,其实很简单。
消息一送,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死了一个厨娘,还会有其他的嘴巴,能把消息说给尹若兮听。侯府不能纳妾,所以尹若兮这妾室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卓君御有些犹豫,看着新夫人不说话。
太后不是要他生个孩子吗?
那就让新夫人赶紧有孕生子便也罢了,生完了就不会再为难他了,到时候他悄悄的把尹若兮送出京城,此后隔三差五的去一趟看她,便算是家外有家,果真是两全其美的。
半夜的时候,北苑死气沉沉。
那个浑身是伤的女人,终于闭上了眼睛。唇角溢着黑血,眼睛里却满是安详。终于可以走了,不管以哪种方式,都是结束。
启荣连夜赶回来的时候,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尹若兮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子早已冰凉。
她还是走了。
尹若兮的身后事是云心和启荣一手操办的,从始至终,卓君御都不知道这件事。几乎是连夜办的丧事,连夜送出了侯府。
毕竟尹若兮如今身为妾室,连进卓家祠堂的资格都没有。
更可笑的是,死后连名分都不许给。
罪臣之女,死了也就死了。
云心还守着北苑,灵位上只写着卓氏尹若兮之位,三根清香,两根蜡烛,便是尹若兮的才半生。而在新夫人怀孕之前,卓君御都没有来过北苑。
头七过了,云心照旧过日子,每日跟自家小姐说说话,每日打扫房间。
启荣偶尔会过来,云心也不理她。
卓君御还不知道,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这一次再也不会回来。秋桂开的时候,满院子飘香,那新夫人终于有了身孕,卓君御让人去通知太后,而自己则迫不及待的来了北苑。
冷清清的北苑里,只有夕阳一个人在清扫。那张摇椅空了,尹若兮不知在何处。
他疾步走进她的卧房里,难不成是在睡觉?
可床上空空荡荡的,他觉得心上一紧,出门便问夕阳,尹若兮在何处。
夕阳指了一下大堂,照旧扫地。
还未走进大厅,便已经闻到了桂花香,卓君御满心欢喜。
抬眼却是那冰冷的灵位,还有那幽幽的清香,刺眼的白蜡烛。
启荣说,夫人在就过世了,就在侯爷陪着新夫人三朝回门的那一天,自尽在房中,没有再醒来。夫人亲笔遗书,不需通知任何人,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走。
她没给他机会,在他伤害了她之后,选择了让他后悔一生的惩罚。
原来死亡,才是人一生中最不堪承受的重罚。
佳人已逝,那坟冢已经有了荒草,墓碑上只有她一人的名字。便是连死后,她都不愿在与他的名字放在一处。所以不是她不等,是他太过自负。
自负的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该等他。
从那一日起,卓君御便开始烂醉,喝醉了就去尹若兮的坟前,不是哭就是骂的,骂完了就睡在她跟前,哪儿都不去,死赖着不走。
时日久了,谁都知道该去哪儿找侯爷。
新夫人终是失宠了。
卓太后也没法子,死后方知情深,有什么用?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的善待,死了才哭丧,她也听不到!
长安轻叹,“郡主嫁去大梁,小侯爷又成了这副模样,这可如何是好?”
“卓家,都是情种。”隔着烛火,卓太后嗤笑一声,关起门来又拿出了收藏的血珠子,定定的出神。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处著相思。
“想不到你还留着。”凉薄之音从窗外传来,惊得卓太后一下子收了珠子站起身来。
风过窗棂,窗户被快速合上。
眨眼间,那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已经坐在了桌案前,手中也拿着一颗血红珠,与卓太后手里的珠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卓太后骇然,“你到底是谁?来……”
“丽华。”一声低唤,让人心颤。
身子一晃,卓太后瞬间面色惨白,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是你!”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她叫沐桑榆
“没想到吧,还能再见着,你却已经不再是卓家的小姐,而是大齐的太后娘娘了。”慕守业站在烛光里,始终隔着防沙罩,眼睛里透着彻骨的凉,就这么寒意阵阵的看着她,“太后娘娘,还好吗?”
如今,都老了。
卓太后深吸一口气,“你来干什么?”
“来问一问尊贵的太后娘娘,当初的事情可还记得?这些年我漂泊在外,太后娘娘可有想我?”慕守业口吻平静。
“哀家可以让人抓你。”卓太后咬牙切齿。
慕守业点点头,“抓得住再说。”
卓太后没有吭声,徐徐坐了下来,“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慕守业一声叹息,“太后娘娘难道不清楚,我此行的目的?”
血珠子放在了桌案上,卓太后瞬时变了脸色,“你这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东西,不就是我给你的吗?”慕守业音色寒凉,“卓太后不会这么健忘吧?手里还拿着我送的东西,心里头却只有死去的丈夫,真叫人心寒。想来那老不死的若是知道实情,也得跳出来掐死你。”
“这李家的皇陵,不适合你这卓太后进去,还是乖乖的在外头另寻风水宝地,来日了此残生。”
“慕守业!”卓太后瞬时怒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又是谁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可知道当初我有多痛苦?慕守业,你混账。”
慕守业忽然手一松,血珠子瞬时落地,当即四分五裂。
外头传来长安的疾呼,“太后娘娘!”
“别进来!”卓太后一声喊,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当即加了一句,“不小心打碎了杯盏,谁都别进来,哀家想一个人静静。”
长安跟着卓太后多年,这别进来三个字可是从未说过,当即明白了些许,心下有些紧张起来。
“太后娘娘在心疼什么?”慕守业笑靥寒凉,“一个连自己亲骨肉不要的女人,还会在乎一颗珠子吗?”
卓太后面色瞬变,“慕守业,谁都有资格这样说哀家,唯独你没有。你一走了之,哀家未婚生子,你可知道这其中的苦痛还有凄惨?”
“不过也亏得那孩子幸运,一生下来就死了,否则还真不知要如何面对,抛弃她娘两的,无情无义的父亲。”
“卓丽华,你以为我还会信你?那孩子根本没有死,是你们卓家想把她淹死在河里。”慕守业上前一步,惊得卓太后当即后退。
“你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孩子没死,只是你们希望她死了,寒冬腊月往河里丢,可真是下得去手。卓丽华,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你真是蛇蝎妇人!”
慕守业说完这话,卓太后已经背抵在了墙壁处,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虎毒不食子?不可能!不可能!孩子生下来就已经死了。”
“你不是一直在强调我之前一走了之吗?那我告诉你,我为何会一走了之。”慕守业眸光利利,“你们卓家的人追杀我,我身负重伤躲了起来。等我出来,你已经生了孩子,恰好看到卓家的人把我的女儿丢进河里。”
卓太后止不住颤抖,猛地一把揪住慕守业的衣襟,“那孩子呢?孩子呢?珠子在你身上,那孩子是不是也在你身边?哀家的女儿是不是还活着?”
“既然孩子的母亲都不要她了,那她也没有活着的必要。”慕守业掰开她的手,“孩子死在了南都,我没救她。”
“慕守业!”卓太后眦目欲裂,“那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知道女人十月怀胎,为男人生儿育女有多痛苦吗?哀家难产的时候你在哪?你知不知道哀家血崩,为了这个孩子差点连命都丢了?”
“就因为这样,哀家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哀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却来告诉,你对哀家的女儿见死不救,你见死不救!!慕守业,真正狠心的是你,是你!”
那一刻,慕守业没有说话。
任由卓太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男人永远都无法体会,十月怀胎的沉重与辛酸,更不能体会分娩的痛苦。顺产时的歇斯底里,那种为了孩子不要命的挣扎的勇气,不经历就永远无法明白。
慕守业定定的看着她,原不是她不愿为先帝生儿育女,是她为了生下他们的女儿而大出血,以至于再也不能生育。
所以这么多年的怨恨,其实压根没有任何理由。
是他欠了她,而不是她欠了他。
“把我女儿还给我!!”卓太后泪如雨下,“你这个杀人凶手,慕守业,你混账!你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见死不救,该死的是你,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这是一个母亲的愤怒。
她此生,只有那么一个亲生女儿。
家人的欺骗,爱人的残忍,她纵然高高在上,又能怎样?说到底,也只是个宫闱里可怜的女人。一生得不到丈夫的爱,还得秉承着母仪天下的姿态,接纳丈夫身边的所有女人和儿女。
她明明有孩子,却要承受生离死别,这一切都拜眼前的男人所赐。
“孩子还活着。”慕守业说。
卓太后跌坐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时候满脸是泪。
“她叫沐桑榆,是从宫里走出去的。”慕守业说,“我救了她,把她送去了江云县的沐家,你该知道沐家本来就是我的家奴,所以……孩子还活着,只不过现在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卓太后疯似的拽着他裤管,赶紧站起来,“你说,沐桑榆?晋王府的沐桑榆?那个、那个沐桑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是沐桑榆???
不可能不可能!!!!
卓瑾心当着自己的面,好几次差点打死沐桑榆,而她一直都听之任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沐桑榆呢???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是哪个沐桑榆?不是晋王府的那个……”卓太后一直摇头,面色惨白如纸。
慕守业定定的看着她,“她长大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卓太后掩面哭泣,“不……”
第四百九十八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卓太后歇斯底里,慕守业转身离开。有些东西怕是暂时没办法继续沟通下去了,所以为了她还有她的安全,他得先行离开。
长安领着人撞进来的时候,只看到瘫坐在地的卓太后,几乎哭成了泪人。
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但瞧着卓太后这般模样,想着约莫是肝肠寸断之事。可卓太后能有什么伤心事呢?
长安轻叹一声,屏退了左右,搀着卓太后去了软榻上靠着。
只是刹那间,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仿佛老了十岁,她便这样气息奄奄的靠着,无神而空洞的眼神叫人看着有些害怕。长安递上一杯水,“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他来了。”卓太后泣泪,泪眼朦胧的望着长安,“他说哀家的女儿还活着,沐桑榆就是哀家的亲生女儿。”
那一瞬,长安手一颤,杯中水当即翻在了手背上。
这消息……是真是假?
“不会有错,那血珠子是他当年给的信物,没想到啊没想到啊,哀家的女儿差点死在哀家自己的手里。瑾心拿鞭子抽的时候,哀家没有阻止……女儿在跟前,哀家也认不出来,长安啊……这是不是哀家的报应?”
卓太后泪流满面,“老天爷把哀家的女儿送回了哀家的身边,可哀家有眼无珠,竟然任由旁人使劲的欺辱哀家的女儿。还让她孤零零的飘落在外头,是哀家……哀家对不起她。”
长安呼吸微促,“太后娘娘,沐姑娘已经被送出了京城,您就算想见……怕也不能了。”
卓太后泣不成声,“报应啊!报应……哀家还对付她,为了雍王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哀家……哀家没脸见她。长安……桑榆是哀家的女儿!是哀家的亲生女儿啊!”
“晋王殿下已经离开了京城,所以这晋王府是容不下沐姑娘了,即便咱们去庵堂找到她,也不可能告诉沐姑娘实情,所以……”长安垂眸,“太后娘娘还是别想了。”
当初沐桑榆若是没有离开皇宫离开京城,那一切都好说。
而今……只能是鞭长不及了。
有些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看造化。
慕守业去了月满西楼,当他出现在月娘跟前之时,月娘吓得扑通就跪在了地上,“主上?!”
“京城一切可都安好?”慕守业坐在那里,始终带着纱罩。
月娘急忙点头,“是!京城如今都还算太平,只是咱们还得盯着庆王和晋王府,所以一刻都不敢松懈。”
“少主在京城的行动轨迹,都给我列出来,要具体详细。”慕守业吩咐。
“是!”月娘颔首,“主上要调查少主?卑职办事不利,少主于数月之前……”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慕守业不说桑榆在他手里,也不说让月娘停止寻找,只说自己知道,其他的照旧。
月娘战战兢兢,“那卑职马上去办!”
慕守业颔首,等着月娘出去,封西才道,“主上要查少主?”
“蛊毒在身,我得了解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这媚骨之毒,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的,给沐桑榆下毒无外乎是为了对付晋王府。
那如今沐桑榆不在京城,那些对付李朔的人是否还在京城呢?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他需要的是更多的能和自己联手之人,包括曾经的敌人。
第四百九十九章 合作
沐桑榆对外的行动轨迹是很简单的,除了晋王府就是入宫,连城外都很少走,所以没什么可怀疑的。当然,那一次利州之行除外!
利州这地方,有太多的闲杂之事。
慕守业冷了眉心,想起了利州的一些人。
那地方算是晋王李朔的始源地,当初李朔就是从利州拉起的队伍,然后也是在利州一战成名的。利州有太多的功臣,被安置在这里的很多都是李朔的旧部。
他们陪着李朔东征西讨,最后却在利州做个闲职,换做是谁都会心有不甘的。
慕守业离开月满西楼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庆王李召。
李召这人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心思城府可一点都不少。
如今他借着养病的机会,留在了京城里,这用心怕是连皇帝也是有所忌讳的。可忌讳归忌讳,庆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按时按点的吃药看病,皇帝又不能当下把他赶回去,毕竟是兄弟一场,做得太绝难免会有损帝王圣明。
慕守业出现在李召的床前,惊得李召身边的人差点拔刀相向,最后被李召挥手退下。
“庆王殿下可真是淡然自若,想来早就有所准备。”慕守业不紧不慢的开口。
李召冷笑两声,“若你要杀我,我已经死了。”
这是实话。
慕守业点点头,“庆王如此聪敏,可惜身子弱了一些,否则都轮不到这李勋坐皇位。”
“就算不是老四,还有个老五。”李召慢吞吞的爬起来,俄而轻咳两声,“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不想知道我是谁?”慕守业眉眼间晕开凉薄的笑意。
“能这么神出鬼没的,定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老四没那么大本事,你要么是老五的人,要么就是前朝余孽。但若是论前朝余孽,能这般轻而易举就靠近本王的,除了慕守业那帮人,本王还真想不到第二个。”
慕守业只是低哼了一声。
李召深吸一口气,“若本王是慕守业,来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宫。”
“杀了皇帝吗?”慕守业问。
“群龙无首,不正是乱的时候吗?”李召笑得凉凉的。
“庆王殿下这是在试探我?”慕守业徐徐起身,黑色的斗篷与纱罩,将他遮得严严实实。李召根本看不清楚这人的真是容貌,只觉得可能是罗刹门的人,或者慕守业的亲随。
慕守业顾自倒上几杯水,却也不喝,只是顺手把玩着而已,“只要李勋一死,李朔就会返京,到时候这天下换个人来坐……”
他回头看李召,“还是轮不到你,杀了李勋,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让李朔死,这大齐的根基才能摇摇晃晃,最后任人取之。但李勋没那么傻,在没有彻底执掌大权之前,李勋是绝对不可能杀了李朔的。”
李召轻咳两声,“那么明了京中的局势,想来是慕守业的人。又或者是……你就是慕守业本人,毕竟这夜印的情况,本王也是有所掌握的。”
“夜印突然起兵突然撤兵,李朔被贬出京城,这里头有什么不为外人道也的秘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故意而为之,还是另有所图,得看最后的结果。”
“古往今来,只有成王败寇,没有阴谋阳谋。”
慕守业深吸一口气,“庆王殿下想得可真清楚。”
可不,得想清楚点,弄不好是要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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