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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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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李朔始终没有下马查看的意思,居高临下的坐在马背上,凉薄的说了一句,“不知死活的东西。”

    “抬到一边给点银两打发了就是,一介草民也敢挡着朔哥哥的路,真是不知好歹。”少女笑嘻嘻的望着李朔,满脸的欢喜。

    底下人依言,赶紧去把人抬到一旁。

    桑榆昏迷不醒,自然不知状况。只是被挪动的时候,身上的腰牌便落在了地上。

    “等等!”李朔翻身下马,底下人赶紧把腰牌捡起来呈递上去。

    接过腰牌,李朔眯了眯眼睛,“宫里来的?”当即道,“带回晋王府。”

    黄衣女子撇撇嘴,似有些不太情愿,却也没说什么。

    桑榆被带到了晋王府,她是被痛醒的。剧烈的疼痛,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睁开眼,却是极为陌生的环境,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皇宫。

    “醒了!”有一红衣美人坐在案前,音色妖媚,话语间好像夹杂着些许笑意。

第七章 回不去了

    桑榆撑起身子,胳膊处已经敷好药,此刻正绑着厚厚的绷带。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马蹄落下之前,她依稀记得自己看到了晋王。

    对于晋王李朔,桑榆并不陌生。

    李朔是李勋同父异母的弟弟,算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兄弟两个感情很好。

    然则兄弟两的性格截然相反,李勋平素清冷寡淡,而李朔却喜欢我行我素,不管做什么都是不管不顾。

    她嫁给李勋的时候见过李朔一面,此后这李朔便自请戍守边关,很少回京。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李家为了蒙蔽她父皇而做的苦肉计。

    “这是晋王府,我叫欧阳兰。”红衣女子抬步上前,媚眼如丝的打量着桑榆,似笑非笑的开口,“虽然面色很是苍白,不过这眼睛可真好看。”

    “我要回去了。”桑榆勉强下地,托起受伤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欧阳兰也不拦着,只是淡淡然的开口,“你确定这个时候还能进得了宫门?”

    桑榆望着外头漆黑的夜色,顿住了脚步。

    “早就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你就算现在去了宫门也不可能进去。”欧阳兰不紧不慢的走到桑榆跟前,浓妆艳抹的脸上溢开少许嘲讽,“你是哪个宫里的,出宫作甚?无端端的拦了晋王殿下的坐骑,是不是想飞上枝头?”

    “奴婢只想回宫。”桑榆面色惨白,“谁的坐骑都跟奴婢没关系,晋王府的高枝儿更是攀不起。还望欧阳姑娘行行好,能送奴婢回宫。”

    宫女离宫不归,会以叛逃罪论处,罪可致死。

    她不想死。

    瞧着她这副温顺恭谨的模样,欧阳兰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外人对晋王府趋之若鹜,哪知你这小宫娥这般不识抬举。”

    染着蔻丹的指尖突然掐起桑榆的下颚,欧阳兰挑了眼角斜睨着桑榆,“生得倒也方方正正,说不上有多好看,但五官还算顺眼。留下吧!”

    “不!”桑榆疾呼,当即给欧阳兰行礼,“奴婢是宫里的奴才,岂能留在外头。奴婢只是个小宫女,想来晋王殿下也不会在意,还望姑娘能送奴婢回宫,奴婢感激不尽。”

    留在晋王府那就得一辈子都当奴才,便如同包衣一般,到死都得落在晋王府的户籍上。

    可若是回宫,只要年满二十五,她便能离开皇宫离开京城重获自由。

    “你这小宫女还真是奇怪,我说得这么清楚你却执意要回宫。怎么,觉得咱们晋王府比不得宫里的荣华富贵?觉得晋王府养不起一个小宫女。”欧阳兰冷了面色。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桑榆伏跪着,不敢抬头。

    许是觉得无趣,欧阳兰轻哼一声,“罢了,方才只是我一人戏言,逗你玩的!起来吧!宫里头已经知会过了,你若觉得伤势无碍,这厢便可以送你回去。”

    事实上宫里的奴才,晋王府还不屑留着,免得到时候外头又得流言蜚语。

    “谢姑娘,谢晋王殿下。”桑榆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能回去便好!

    晋王李朔似乎也忘了桑榆的存在,不过是个名不经传的宫娥,即便是踏马而死也只是跟宫里报备一声的事,没被踩死是桑榆的福分。

    出府的时候,桑榆听到了清脆悦耳的笑声。

    笑语嫣然,俏丽少女正当芳华。

第八章 她是刺客?

    桑榆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亏得晋王府的令牌,她才能叫开宫门。皇宫下钥之后,没有皇帝的允准是不许外人再进入的,除非是边关十万火急。

    然则晋王得皇帝恩宠,有自由进出宫闱的令牌。

    回了宫,桑榆亦步亦趋的往回走。胳膊处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走出御花园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脚步,想起了那天山洞里的疯狂。

    薄唇微抿,眼见着巡逻的军士刚刚过去,她竟神使鬼差的回了那个山洞。

    那日的疯狂恍若昨日,她寻着当初的位置,伸手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摸索着,终于……她的手摸到了坚硬的物件。

    快速塞进怀里,桑榆急忙离开。

    刘燕初等在院子里,瞧着桑榆带伤回来,当即一怔,“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伤是怎么回事?”

    桑榆显得有些狼狈,“回才人的话,长街上被晋王的马蹄踩了一下,所幸没什没大碍。”

    “晋王?”刘燕初当即明白了为何桑榆在宫门下钥之后,还能叫开宫门,原来是晋王府!

    “好好歇着!明日我让太医来给你看伤。”夜已深,刘燕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追问。

    桑榆行了礼,转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才敢把那东西拿出来。

    是一块雕刻粗糙的玉片,说是玉片还不如说是一块石头。这不是什么上好的玉器,就是穷苦百姓家从河岸边捡的白石,在上头雕刻一些东西当做配饰而已。

    桑榆在脸盆里将玉片洗干净,上头的纹路有些模糊,约莫是物件的主人常常触摸,以至于磨平了些许。

    但细看之下,还是能认出来。

    上头雕刻着一朵夕颜,所谓夕颜就是牵牛花,朝开夕落,谓之夕颜。

    富贵人家和权贵之人是不会用这种东西的,所以……桑榆捏紧了手中的玉片。这到底是什么人?有这般物件的必定是个卑贱之人,可当时除了御林军和太监,还能有谁可以在宫里自由出入?

    罢了,还是好好睡一觉再说。

    大概是身上有伤的缘故,桑榆梦到自己浑身是血,当即惊出一身的冷汗。

    睁开眼,外头的天都亮了。

    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好在只是做梦。

    哪知她刚下床,外头便传来的喧闹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御林军蜂拥而至。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拿人。

    刘燕初急了,“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御林军道,“捉拿刺客同党。”

    就这么一句话,身上有伤的桑榆被带进了暴室。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一直以来如履薄冰,连说话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跟刺客搭上关系呢?

    鞭子落下来的时候,脑子突然清醒过来。

    她想起了自己昨夜未能及时回宫,这宫门口的档案簿上想来是留了一笔。可这宫里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么一想,桑榆便慌了神。

    刘燕初只是个才人,终是鞭长莫及。

    如今,还有谁能救她?

第九章 带她来见我

    一番刑讯逼供下来,桑榆只剩下一口气,奄奄一息的绑在木架上。许是以为她晕厥了,狱卒开始交谈,大致意思是有没有问出关于雍王李珩的口供。

    身上没有一块好地,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想把行刺的罪名落在雍王的身上。雍王是当今圣上的二哥,李家的这几个兄弟皆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而这雍王更是了不得,出身行伍,胆魄与武艺皆无人能及。

    桑榆觉得很可笑,这李勋登基之处还扬言要仁义治国,可最后呢?还不是先从自己的兄弟下手?皇位果真比兄弟手足之情,更重要。

    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桑榆打了个激灵,透过眉睫处的水帘,抬眸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狱卒。她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虚弱得吐不出一句话来。

    狱卒道,“看样子也差不多了。”当即取了一张供状过来,“签字画押之后,你就能解脱了。”

    可桑榆却死死捏着拳头,饶是虚弱得连喘气都费劲,也不肯把手指头伸出来。要知道一旦签字画押,她就必死无疑。

    “若不是刺客同党,何以夤夜回宫?”狱卒厉喝,“还没吃够苦头!”

    音落,又是鞭子上扬。

    疼痛已经麻木,桑榆的身上满是鞭痕。

    衣衫被鞭子撕裂,那块玉佩从桑榆身上落下,坠地之时发出了清晰的脆响。

    一声响,狱卒当即俯身捡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仔细看看也不像是什么贵重物品,掂在手里绝对不是玉石的分量。

    桑榆视线模糊的看着那狱卒将东西收走,脑袋一歪便彻底的晕死过去。

    晋王府内。

    晋王李朔端坐湖心亭,斜倚栏杆笑独酌,眸色迷离的瞧着欧阳兰迎风起舞,阳光下佳人如斯,暖风熏得人生出几分慵懒。

    贴身侍卫延辛上前行礼,“爷,暴室那头来了消息。”

    “落罪了?”李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延辛取出一个盒子,“暴室送来了一样东西,卑职不敢妄动,是以来请示。”

    李朔眯了眯眼眸,起身打开了盒子。那块玉佩就躺在盒子里,安静如斯。

    有那么一瞬,欧阳兰看到李朔的身子僵了一下,神色异常。

    放下杯盏,将玉佩捏在手心里,李朔面色微沉,“哪儿找到的?”

    “就在早前送回宫里的宫女沐桑榆的身上。”延辛顿了顿,继而解释道,“爷,还要继续审吗?”

    李朔当即起身,慵懒开口,“这玉佩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如今却要被打成雍王的同党,来日若是有人细查起来,你觉得可信度有多高?闹不好,我也成了李珩的同党。”

    他拂袖而去,“放了她,带她来见我。”

    延辛行礼,“卑职明白!”

    瞧着李朔离去的背影,欧阳兰看了一眼延辛,不免轻叹道,“好好的一盘棋,都教这沐桑榆乱了最初的计划,也不知此人的出现,到底是福是祸。”

    而那块玉佩终是他的心结,此生都无人可解的心结。

第十章 你这条命是晋王府给的

    李朔的神色很是奇怪,拿着玉佩回到书房,早前的慵懒清贵悉数消弭无踪。外人皆传,这晋王李朔喜怒不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然而就是这样的狠角色,也有解不开的心结。

    握着手中的玉佩,他定定的望着天边。仿佛唯有在那个位置,能看到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可惜……

    桑榆被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李朔只是冷飕飕的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要活的。”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她能活着便好,缺胳膊断腿都是无所谓之事。

    好在桑榆自己命大,纵然受了重刑还是活了下来。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略显熟悉的房间,若她没有记错这是晋王府。当日她在长街上被晋王的马匹踏伤,也是留宿在此。

    没想到绕一圈,她又回来了。

    不过这活下来的感觉,并不太好。

    坐在床边的依旧是欧阳兰,红衣如故,媚眼如丝,“没想到,还能再回到这儿吧?算你命大,晋王殿下发了善心替你解释一番,你没事了。”

    桑榆定定的望着欧阳兰,干涩的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开裂的唇一张一合,以极其微弱的声音道了一句,“谢晋王殿下。”

    欧阳兰起身,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有命中注定这一说呢?晋王殿下没那么功夫施舍善心,可偏偏遇见了你。”

    顿了顿,她俯首盯着桑榆的脸,“除了这双眼睛还算相似,我还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值得殿下如此大费周章的。”

    眼睛?

    桑榆眨了眨眼睛,她虚弱到了极点,什么都不想说。

    “好好养着吧!殿下救了你,你得好好的想一想,该用什么来报达殿下的大恩大德。”欧阳兰意味深长的笑着,“你这条命,是晋王府给你的。”

    瞧着欧阳兰走出房门,桑榆这才敛了神,细细的想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一声脆响,无力的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

    玉佩不见了。

    所以她听到的那响声应该是玉佩落地的声音,而晋王殿下无端端的搅合进来,是否跟这块玉佩有关?

    这玉佩是当日山洞里那男子留下的,事发时宫里头正在搜寻刺客。

    刺客?

    桑榆的身子紧了紧,难道这刺客跟晋王府有关?

    她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敢随意臆测,毕竟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而且……这条命的确是晋王府给的。

    因为伤得太重,桑榆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之中她好像看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她看不清楚那人是谁,隐约觉得是个男人,此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朔坐在床边,捋起了桑榆的袖子,指腹用力的摩挲着她手肘上的守宫砂。

    守宫砂被抹去,很显然她已非处子之身。

    眸光如暮霭沉沉,李朔看着桑榆良久,脸上始终没有情绪波动。

    延辛在外头候着,见着主子面无表情的出来,当即行礼,“爷,该怎么处置?”他寻思着,主子做事惯来果断,应该会当机立断的杀了这女子。

    哪知李朔不咸不淡的开口,“留着,养好伤再送回宫里。”没走两步又回头问道,“她是哪个宫的?上头的主子是何人?”

    延辛一愣,王爷这是怎么了?

第十一章 这性子够烈,我喜欢

    今儿的天气不太好,云层黑压压的,大有大雨将至的感觉。

    桑榆坐在门前台阶上,胳膊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大夫说她的胳膊受伤太重,许是以后会有些后遗症,不可能再痊愈。

    耽搁了太久,又受到严刑拷打,所以伤上加伤。

    不过,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晋王府。当宫女还有机会获得自由,但当了晋王府的奴才,一辈子都会困守于此。

    她顾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是以连李朔走到了跟前也未能注意。等到一抬头,发现这人站在自己身边,桑榆心头骇然,赶紧起身行了礼。

    李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倒也没有厉声苛责,只是拂袖进门,淡淡然道了一句,“进来。”

    延辛守在外头,桑榆弓着身子进门,始终不敢抬头。

    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始终是主子。

    “这是晋王府,不必动用宫里那套。”李朔站在那里,瞧着这卑躬屈膝的女子,脸上显出几分厌恶,“把头抬起来。”

    深吸一口气,桑榆直起身子,垂眉顺目,仍是不敢去看李朔。

    可李朔却盯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再说话,桑榆行了礼,“奴婢谢晋王殿下救命之恩。”

    “本王的恩德不是这么好承的,我已经跟皇兄打了招呼,将你归入了晋王府。”他不紧不慢的说着。

    于桑榆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朔低眉,刚好能看到她蜷握的手,紧紧的揪着衣摆。如欧阳兰所言,这沐桑榆是真的不想离宫,不想进晋王府。

    然则放眼望去,多少人眼巴巴的想进入晋王府而不得,偏生这个不识趣的小丫头。

    心中生出几分狐疑,李朔继续道,“你不愿?”

    桑榆自然是不愿的,可他是晋王,有些话不能直说。跪地行礼,桑榆低低的开口,“奴婢身份卑微,实不敢得晋王殿下如此恩厚。多谢殿下恩德,奴婢不敢以卑贱之躯,辱了晋王殿下的英名。”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进晋王府。

    下一刻,李朔忽然蹲下身子,冷然攫起她的下颚,指腹无温的摩挲着她脸上的鞭痕,“知道悖逆我是什么后果吗?我能把你从暴室里拎出来,也能让你死无全尸。”

    “奴婢卑贱,生死只在殿下的一念之间。”她不卑不亢,可就是这一番淡然,倒显出几分与众不同。

    宫里的奴才总归是命如蝼蚁,哪个不怕死?可这女子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老成持重之态,倒也少见!

    许是想到了什么,李朔突然扯了唇角,眉眼间掠过一丝凛冽,“这性子够烈,我喜欢!”

    语罢,李朔起身,负手而立,“从今儿起你就是晋王府的奴才,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好好准备吧!”

    桑榆不知道所谓的“好好准备”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像是俎上鱼肉,有种待价而沽的错觉。

    容不得桑榆求饶,李朔已经离开。她也知道自己命如蝼蚁,说得再多也只是招来杀身之祸而已。

    眼见着李朔离开,桑榆轻叹一声站在门口出神。

    蓦地,突闻急促脚步声。

    眼前霎时掠过一片鹅黄,紧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桑榆毫无防备,当即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胳膊处的疼痛比脸上更甚,她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颤抖得厉害。

    冷汗,瞬时而下。

第十二章 活在心里的人

    桑榆躺在地上,终于醒过神来,可胸口上却踩着一只绣花鞋。鞋上缀着一颗明晃晃的东珠,逆光里晃得桑榆睁不开眼睛。

    她从下而上的望着那骄横跋扈的女子,鹅黄色的罗裙衬着她肤色莹白,分明是极为好看的娃娃脸,眉清目秀得惹人欢喜,可做的事却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桑榆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女子名唤方芷韵,是晋王殿下的后院之人。

    方芷韵冷眼望着卑微的女子,在自己的脚下苟延残喘,冷笑着将绣花鞋落在了她手上的胳膊处。

    桑榆的身子在颤抖,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没喊一个疼字,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方芷韵。这世上果然是面善心恶之人居多,瞧着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做起事来却是这般狠毒。

    “我只是来警告你一下,别以为朔哥哥留下了你,你就把自己当成人了。奴才永远是奴才,狗是变不成人的。”方芷韵冷哼一声收了脚。

    她很气愤的是,这么多年来李朔心里的位置从来不属于自己。

    想他晋王李朔身经百战,可谓百战百胜。昔年即便兵临城下,他都不曾心慈手软过,而今却为了这个女人跟皇帝求情。

    方芷韵想不明白。

    剧烈的疼痛,让桑榆面白如纸,额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记住我说的话!”方芷韵眸光利利,“这是晋王府,若你敢在府中造次对朔哥哥不利,我会扒了你的皮。”

    桑榆颤抖着身子,爬起来行礼,“奴婢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若心有非分之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方芷韵拂袖而去。

    深吸一口气,桑榆一下子瘫坐在地,许久没能起身。浑身上下都是伤,胳膊更是疼得厉害。她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所有的念想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远远的,欧阳兰将方才的一幕都尽收眼底,鼻间轻嗤一声,继而弹开指尖的蜜饯,“酸得很。”

    丫鬟——霜雪浅笑,“方姑娘怎么这样着急呢?不过是个丫鬟,哪里能上得了殿下的心。”

    欧阳兰回头看她,“你不懂,首开先河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且看着吧,这晋王府会越来越热闹。”

    “那得看这人的本事。”霜雪跟在欧阳兰身后。

    欧阳兰轻笑,“本事?只要人活着都有机会,可一旦死了……”她顿了顿,眸色微暗的道了一句,“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一声轻叹,多少无奈。

    有些人死了,却活在了心里。

    晋王一句话,小宫女桑榆便被留在了晋王府。

    外头有传言,说是这宫女在长街上救人被晋王的马踩伤,晋王动了恻隐之心便留在了府里当个侍妾。还有人说,这宫女长得像晋王的故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

    这消息很快就到了雍王府,进了雍王——李珩的耳里。

    随手将掌心的鱼饵丢入水中,李珩眯了眯眸子,“故人?”

    随扈应鸿颔首,“据晋王府里的探子回报,说是连晋王殿下都觉得,这女子的眼睛像极了故人。”

    闻言,李珩轻轻抚过自己虎口处的伤疤。

第十三章 她要逃

    应鸿继续道,“爷,要不要……”

    李珩摇头,“先盯着吧!”他若有所思的望着争食的鱼群,“下个月就是老五的生辰,他跟皇帝的感情最是亲厚,皇帝一定会好生操办,彰显兄弟情深。”

    “是!”应鸿颔首,“卑职明白!”

    李珩走在九曲回廊上,瞧着波光嶙峋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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