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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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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琉璃陡然扬眉,“皇上的意思是,把郡主指给臣妾的弟弟?”

    “太后属意林太师的幼子,可朕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妥当,这林靖安是个书生,怕是降不住郡主。”李勋煞有其事的说,“倒不如秦家的儿郎。”

    闻言,秦琉璃低头一笑,“弟弟着实武艺超群,若真当逢着郡主,定然也会礼让三分,绝不敢造次。这点,请皇上放心。”

    李勋点点头,“秦家世代忠良,朕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朕得先问清楚,你兄弟是否有婚约在身?”

    “没有!”秦琉璃忙道,“皇上请放心,茂贞一直跟着父亲出入军伍之中,根本没有时间谈及儿女私情,是以绝对没有婚约在身。”

    “那便最好。”李勋抿一口茶,眯了眯眸子,“这事儿,朕可以跟母后好好斟酌。毕竟郡主的性子和武功,这林靖安是降不住的。”

    秦珂,乃是秦家幼子,是秦琉璃的弟弟。此人容貌端正,文治武功无所不精,只是为人有些古板,与他父亲一般脑子不开窍,惯来一根筋。

    “你得空回家问问,看你父和你弟弟是否有意向。”李勋道,“秦家于朕这天下出生入死,朕也不能擅作决定,罔顾你父亲的意思。”

    秦琉璃受宠若惊,“臣妾谢皇上恩典,一定回去好好的问一问。”

    “那便最好!”李勋报之一笑,“贵妃不必多礼。”

    秦琉璃抬头,笑靥如花。

    郡主乃是太后一手教导,抚育成人,娶了郡主便如同取悦了太后。

    太后一高兴,那这大齐的皇后之位,非她秦琉璃莫属。

    如此想来,秦琉璃更是喜上眉梢。

    好事,果然是大好事!

    只是回头想了想,秦琉璃又有些担心。她这弟弟性子耿直,脾气倔强,恐怕未必会答应。

    还有秦珂身上的婚约……对,先得把婚约给废了,才能再谋其他。

第一百六十四章 那是她的福分

    这宫里头的人,都在各自盘算着。

    连卓太后也不例外,虽然不必再争宠,可为了母家的荣耀,也不得不的继续争权夺势。

    长安上前,将密信呈上,“太后娘娘,晋王府的消息。”

    卓太后靠在软榻上,略显难受的揉着眉心,“你来告诉哀家,哀家懒得看,头疼。”

    闻言,长安躬身行礼,打开了密信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太后娘娘,一切都在照着计划进行着。”

    “这丫头是个机灵的。”卓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哀家没有挑错。”

    “是!”长安将密信丢入火盆之中,“只是娘娘,郡主尚不知情,昨儿喝得酩酊大醉,今儿……”

    卓太后勉力坐起身来,“哀家早上不是发过脾气了吗?”

    长安敛眸,“可是太后娘娘,长此下去也不是个法子。郡主择婿之事,怕是不好再耽搁了。”

    “李朔上书,说是要前往利州将军墓一趟,祭奠当年为了大燕而战死沙场的方将军及其阵亡旧部。”卓太后轻叹,“原还想让瑾心留在晋王府,能多点时间日久生情,如今……”

    长安垂眸,“太后娘娘,若是殿下对郡主真能日久生情,也不必等到今日这局面。”

    “日久生情终不及一眼成谶。”卓太后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哀家的头又疼了,可惜这丫头回不来了。”

    长安点点头,“那是她的福分。”

    “你说她一介宫女,饶是秀女出身,怎么学得这一手好本事呢?”卓太后回望着长安,“她有这般本事,为何早前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太后娘娘这话说的,皇上身边美女如云,这丫头饶是有些本事那也没有用武之地啊!”长安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像太后娘娘这样,能慧眼识人的。”

    “你呀……”卓太后轻笑,“就是嘴甜。”

    长安行礼,“奴婢这是实话实说。”

    “但愿这一次,哀家真的没看错人。”卓太后眸色微沉,“别教哀家失望才好。”

    长安垂眸,不语。

    晋王李朔要去利州,这是早前就答应过方芷韵的,也早早的就跟皇帝报备过,是以也没什么可稀奇。毕竟祁山秋猎这事争议颇多,估计要等到大梁使团到来才能开场,所以不着急。

    收拾了行礼,方芷韵兴奋之际。

    利州是她母家,虽然家中已经没了人,但是她得很多旧部的老家都在利州。

    回到利州之后,他们定然会问及她跟李朔的近况,到时候……得知李朔还未娶她,自然会帮着她争取。

    一想起这些,方芷韵更是喜不自禁。

    顺带可以把这儿的事放一放,比如……刺客的事!

    等去了一趟利州回来,估计李朔就会把刺客的事情给忘了,那她方芷韵就没什么事了。

    然则方芷韵高兴了,某人却不太高兴。

    胸口被勒得生紧,一身小书童的着装打扮,脸上还戴着人皮面具,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来的文静小厮?这般细皮嫩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晋王殿下豢养的男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奴才

    李朔进来的时候,桑榆赶紧低眉查看自身,她还是头一回穿男儿装束,实在有些不习惯,难免会觉得尴尬。

    “这样……可行吗?”桑榆低低的问。

    这嗓子是不能变化,所以出了门之后她尽量别说话,要么只能压低嗓子。

    “还不错,像个跟班的。”李朔伸手攫起她的下颚,仔细的瞧着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戴得还算服帖,除非遇见高手,否则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想了想,李朔从袖中取出短刃塞进了桑榆的手中,“随身带着,若是遇见危险还能防身。”

    桑榆捏紧了短刃,“多谢殿下。”

    “就没什么想问的?”李朔拂袖落座,朝她招了手。

    桑榆乖顺的坐过去,极为默契的坐在了他膝上,“爷心里跟明镜似的,还用得着我问吗?”

    “一股怨气。”他圈着她纤细的腰肢,“倒有些怨妇的味儿。”

    “爷这鼻子可真灵,什么味儿都能闻得出来。”桑榆撇撇嘴。

    李朔也不恼,反而笑了两声,“调侃爷,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身子微微一紧,“罢了,那桑榆便斗胆问一句,爷既然知道此行利州怕是会有危险,何苦还要带着桑榆一道赴险?”

    “还有呢?”他继续问。

    桑榆深吸一口气,“爷既要桑榆陪着,又要担心桑榆的安全,不觉得累吗?”

    “把你留在这里,爷的心更累。”李朔轻叹,突然抱着她起身,让她坐在了桌案上。握住她的大长腿架在自己的腰上,李朔凝眉看她,“知道爷的意思吗?”

    桑榆垂眸,低低的道了一句,“爷不是半仙儿,桑榆也不是。”

    “这宫里宫外多少人盯着你,多少双眼睛瞧着,你不会不知道吧?”李朔攫起她精致的下颚,“爷的小榆儿那么聪慧,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不说话。

    有些事用不着李朔提醒,她心知肚明。

    人在局中,根本无法独善其身,只能随波逐流,或者就此湮灭。

    外头传来延辛的喊声,“爷,诸事业已准备妥当,可以启程。”

    听得这话,李朔将她从桌案上抱下来。

    桑榆落地,整了整衣衫,然后轻咳两声朝着李朔行礼,压着嗓子道,“奴才会好好伺候晋王殿下,请殿下放心便是。”

    “这暖床的活,就交给你了。”李朔邪魅浅笑,极是好看的凤眸里晦涩不明,谁也不知里头藏了什么情愫。

    “殿下有命,奴才从命!”桑榆俯首。

    她跟着李朔走出门,方芷韵跟着李朔进了马车。

    如今桑榆的身份是小厮,所以得跟在马车后面随行,得任劳任怨才可。

    然则她刚想转身,却听得马车内传来李朔的声音,“阿穆,你进来。”

    桑榆一怔,当即扭头看了延辛一眼。

    延辛冲着她点了一下头。

    里面又喊了一声,“还不滚进来伺候?”

    桑榆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马车,毕恭毕敬的朝着李朔行礼,“殿下?”

    “坐边上,爷要眯一会。”李朔揉着眉心。

    桑榆蹙眉,略显犹豫的瞧着一脸懵逼的方芷韵,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上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枕头受气包

    意识到桑榆的犹豫,李朔的脸上不是太高兴,“怎么,爷让你当人肉枕头,还委屈你了?愣着作甚,还不快滚过来?”

    方芷韵忙道,“朔哥哥要歇息,不如就靠在我身上吧!”

    李朔瞥了她一眼,“你这千金之躯,怎么能随意让人碰。”

    说话间,桑榆已经到了他跟前,被他一把拽到自己身边坐着,然后这厮当着方芷韵的面靠在她胸前。

    方芷韵不知这便是桑榆,只当是个寻常的小厮,虽然面露尴尬倒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事?

    可桑榆的感觉却不太好,这人将头枕在自己的胸前,她的呼吸起伏他切身感受,她的心跳他也都能听到。

    所以只要她心跳加快,他的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

    桑榆只能极力的保持镇定,极力的假装自己是树桩子。再看这厮,竟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拿着一本兵书翻来翻去都是这一页。

    这不是摆明了折腾她吗?

    臭不要脸!

    方芷韵靠过来,桑榆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可别教她看出什么才好。

    李朔拱了拱身子,把她挤在了车壁处,几乎用他的全身挡住了她。他本就身段颀长,两个人一道坐着,他高出她很多,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她微微蜷了一下身子,温热的呼吸,就扑在他的后背处。

    须臾,手背上一热。

    李朔的手悄悄摸过来,裹住了她微凉的柔荑,而另一只手还装模作样的拿着兵书。

    “朔哥哥,你若是觉得闷,可以与我说说话。”方芷韵格外的殷勤。

    难得离开晋王府,如今是她大好时机。须知弋阳郡主卓瑾心虽然可以离宫,但没办法离京,所以方芷韵占了先机。

    李朔不冷不热的斜睨她一眼,“没瞧见本王在做什么吗?”

    方芷韵面色一紧,只得乖乖的坐了回去。

    人家在看兵书,哪儿有空跟她闲聊。

    唯有李朔身后的桑榆心知肚明,这哪是看兵书,没瞧见那不安分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胳膊上不安分的游走吗?

    就这样还能看得进兵书,她可以把名字倒着写。

    到最后,李朔觉得困了,直接枕在桑榆的腿上,把桑榆也给吓了一跳。

    方芷韵急了,“朔哥哥,他只是个奴才,怎么能担得起朔哥哥这千金之躯?朔哥哥若是真的困了,还是躺在我身上吧?”

    说到这儿,方芷韵面颊微红,极尽娇羞之色,“韵儿会好好的守着朔哥哥的。”

    李朔眼皮子也不抬,“困了,别吵!”伸手便将小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再吵就出去。”

    方芷韵当即撅起了小嘴,狠狠瞪了桑榆一眼,只得安分守己的坐在一旁不敢吭声。

    清浅的吐出一口气,桑榆心想,还好自己带着人皮面具,否则……怕是要冲过来撕了她。

    低眉看着膝上的男子,桑榆微微凝眉。

    长眉入鬓,鼻梁高悬,坚毅的脸部轮廓,还有那时刻紧抿的薄唇,昭显着属于这个男人的阳刚之气。

    杀伐决断,铮铮铁骨。

第一百六十七章 爷的小榆儿聪慧

    马车走得很平稳,李朔这次出行似乎并不怎么着急,估计距离大梁使臣来京还有好多时间,所以他这祁山秋猎的事儿也就放下了。

    出了京城,这历经战火的大齐还有些混乱,所以路上得格外小心。

    这大概是桑榆第一次知道,京城之外的美景,还有……战乱留下的悲剧。

    “爷,时辰不早了,只能在这荒村附近休息。”延辛行礼。

    李朔走下马车松松筋骨,“安营扎寨,四周搜一搜,夜里注意点。”

    毕竟是荒郊野外的,这野兽倒也罢了,怕就怕有些不安分的,到时候杀个措手不及就糟了。

    “朔哥哥!”方芷韵紧随其后。

    李朔凝眉看她,“荒郊野外的,一个姑娘家别在外头乱走,去营帐里待着。”

    不远处就是荒村,桑榆凝眉远眺。

    “可是有朔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方芷韵极是期待的望着他。

    “这一路还长,你是要本王立刻打道回府,还是继续往前走?”李朔指了一下桑榆,“你跟着。”

    方芷韵极是愠怒的站在原地,跺脚看着李朔领着那小厮离开。

    延辛远远的领人跟着,李朔轻叹一声站在了荒村的村口,“很多年前我来过这儿一带,这里还有不少人,如今却都荒废了。”

    “为什么?”桑榆不解。

    “因为前朝大燕的苛捐杂税,最后藩王起兵,大燕为了拉壮丁把这一带的男儿都送进了军营。”李朔绷紧了脸,晦暗的瞳仁里,无波无澜。

    桑榆目不转睛的望着荒凉的村子,破败的屋顶,被风吹起的茅草到处飘荡。凝眉去看散落在地的破罐残片,因为日晒雨淋,都嵌入了泥土之中,假以时日便再也看不见了。

    “前朝大燕?”桑榆低低的念着这四个字。

    “一夜之间,这里死得死逃得逃,剩下的就只是荒村。”李朔负手而立。

    “壮丁若是不愿入君,又当如何?”桑榆问。

    李朔回眸看她,笑得有些寒凉,“不愿?帝王令,容不得这些草芥之人不愿。谁若不愿,立斩不赦。”

    眉睫骇然扬起,桑榆哑口无言。

    她从不知道这些,父皇也很少提及这些。抓壮丁是为了保家卫国,可若是壮丁不愿便立斩不赦,那……还算保家卫国吗?

    家都没了,还保什么国?

    桑榆苦笑,“朝堂更替,最无奈的是老百姓。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隅之安。”

    李朔凝眸,眸中意味不明。

    “爷带我看这个,是想表明什么呢?”桑榆又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带她来看荒村,真是来缅怀的?

    “爷的小榆儿聪慧,自己能想明白。”李朔抬步进了荒村。

    走进一户人家,里头残败不堪,延辛拿了一张凳子,仔细擦拭之后让李朔坐了下来。

    桑榆环顾四周,原来穷苦人家……是这样的穷苦。

    她还是傅云华的时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根本没想过所谓的民间疾苦。

    他这是想告诉她,若战事再起,天下又将民不聊生?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爱生气的男人

    好在桑榆惯来会装傻充愣,再加上……她带着人皮面具,更教李朔看不出她此刻的神色变化。

    垂首敛眸,桑榆最喜欢保持沉默。

    这点,李朔已经摸出了门道。

    “你过来!”李朔道。

    延辛领着人悉数退出。

    桑榆上前,乖顺的坐在他身边,“爷想说什么就直说,桑榆愚昧怕是要让爷失望了。”

    “爷觉得小榆儿不会让爷失望。”李朔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此去利州行程不短,你可以多看多听多想,爷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桑榆问。

    李朔轻笑,眸中清冽,“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桑榆抿唇不语。

    夜幕沉沉,漆黑如墨。

    秋冬季节,草木萧瑟。

    站在营寨前头,桑榆瞧着不远处的荒村,眼里满是难掩的荒凉。这大概只是一个缩影,如此荒村还不知有多少。那些逃离的人,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或者早就曝尸荒野。

    满目的萧条,一如她自己。

    凰鸟离枝,无有归期。

    风吹得衣袂拍在身上呼啦啦的响,延辛上前,“殿下在找你。”

    桑榆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荒凉,转身回了温暖的营帐。

    进帐子里的时候,方芷韵已经在旁伺候,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要铺床的,敢情这是想暖床呢?

    这才出了京城多久,黄花大闺女就紧赶着往男儿的床上扑。

    “殿下。”桑榆行了礼。

    “研墨!”李朔面无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桑榆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哪知这方芷韵平素野蛮惯了,这个时候更是眼疾手快,一下子冲了过来直接把桑榆撞翻在地。

    “朔哥哥,我帮你!”方芷韵笑着拿起了墨条。

    桑榆被撞在地上,手腕狠狠的砸了一下,当即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她站起身来,方芷韵已经取代了她帮着李朔研墨。

    李朔也没吭声,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见状,桑榆只能乖顺的站在一旁不做声。

    待李朔写罢了书信,递给延辛,“这两封书信,一封送回京城递给皇上,务必皇上亲启。一封送去利州,着利州崇明将军亲启。”

    “是!”延辛躬身,毕恭毕敬的行礼退下。

    营帐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一言不发的桑榆,一脸尴尬的连云,还有大献殷勤的方芷韵,以及不为所动的李朔。

    写完了书信,李朔又开始翻那本兵书。

    桑榆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不要脸的这般不搭理。有方芷韵在场,桑榆始终是个小厮的身份,理智不允许她行差踏错。

    烛火哔哔啵啵的炸开些许烛花,方芷韵一脸花痴的盯着李朔。

    桑榆心头寻思着,方芷韵估计能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朔看到天荒地老。

    可她站得脚疼,方才被撞到的手腕也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扭伤了。低头,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懒得搭理这冰与火的一对璧人。

    “时辰不早了,出去。”李朔放下手中兵书。

    方芷韵嘟着嘴,“可是朔哥哥,这荒郊野外的我害怕。”

    “阿穆,你去陪着!”李朔道。

    桑榆陡然瞪大眼眸,什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温柔的小气鬼

    别说桑榆,便是方芷韵都愣在当场。

    “朔哥哥胡说什么?”方芷韵红了脸,又急又气,“韵儿是黄花大闺女,岂能让这般小厮伺候?何况、何况男女授受不亲,朔哥哥……”

    说到最后,她竟带着一缕哭腔,一脸的委屈至极模样。

    李朔顿了顿,一脸的恍然大悟之态,“哦,男女授受不亲?本王在军中住惯了,真当忘了这点。罢了,你回去歇着吧!”

    方芷韵点点头,可一转身忽然发觉不对。

    桑榆不动声色,这专门设套的狐狸,果真是狡猾。三言两语便把方芷韵哄回去了,如今是方芷韵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可怪不得李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然是收不回来的。

    方芷韵只能自认倒霉,心有不甘的走出营帐。

    外头,延辛一声吼,“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不许靠近王爷的营帐半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桑榆眉心微蹙,果然是主子奴才一条心。

    “还不过来!”李朔放下手中兵书。

    桑榆缓步上前,刚要躬身行礼,却被他一把拽进了怀中。

    “疼!”桑榆低低的疾呼。

    瞧着那张煞白的小脸,李朔哼哼两声,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略显粗粝的掌心慢慢摸索着她细嫩的手腕。他的力道不重,长久握剑策马勒缰的手,并不似李勋那般光滑细腻。

    他刻意的放缓了力道,“没伤到骨头,估计扭着了,好在爷随行带着跌打扭伤的药。”

    “爷看到了?”桑榆浅笑。

    “当爷是睁眼瞎?”他反唇相讥,“真当没用,难不成是豆腐做的?这般轻轻一推便摔了一跤。”

    “我若不摔一跤,爷舍得让方姑娘走吗?”桑榆起身。

    李朔牵着她坐到床边上,然后走到帐门处吩咐延辛去了药回来。

    “我自己来。”桑榆伸手,却落了空。

    李朔将药酒倒在掌心,拿捏着她纤细白嫩的手腕,轻轻的揉着。他的手有些粗糙,揉的时候有些用力,让她疼得身子绷紧,却也不敢吭声。

    “疼就喊出来,爷不吃人。”他低低的说,视线始终落在她的手腕上。

    桑榆抿唇,“不疼。”

    “待会这伤处会发烫,莫要害怕。”他收了药酒,“明儿就不会疼了。”

    他起身将药酒放在桌案上,她坐在床边看他。他的背影,他脚下的影子,他矫健的步伐,颀长的身躯遮去了案上烛光,让人看不真切。

    回过头,发现她正定定的望着自己,李朔扯了唇笑问,“怎么,爷就做了这么点事,你便被感动了?”

    桑榆抿唇,“我只是悟出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他问。

    她淡淡的笑着,“逢场作戏未必真,阿谀奉承必定假。可这真假之间,从无定论,人都喜欢自欺欺人。”

    “你这是什么歪理?”李朔靠在桌案处看她,眉心微微皱起,“你觉得爷是在逢场作戏?”

    桑榆摇头,“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日子,似乎都白过了。”

    “那现在呢?”李朔问。

    “现在嘛……”她顿了顿。

第一百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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