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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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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有消息吗?”桑榆问。
“有,大梁使团已经出发。少主,是否要……”
桑榆张了张嘴,本欲答应下来。可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荒凉的村子,想起了遍地的瓦砾,她便犹豫了。
“暂时别轻举妄动。”桑榆敛眸,“听我吩咐行事。”
“是!只是那方芷韵三番四次对少主动手,要不要……”
桑榆面无表情,“莽夫罢了,实不足为虑。”语罢,她环顾四周,“探一探利州的动静,仔细报我。”
“是!”
音落,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上,桑榆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淡淡的像是……
第一百九十章
桑榆顿住脚步,凝眉望着香气的源头。
她很确定,这香气便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抬步走去,桑榆环顾四周,确信周遭无人。现在所有人都在前院,准备送李朔离开平城,所以没人关注这后院里的一隅之地。
这是一间甚是寻常的屋子,地处府内的僻静一角。
门外无人,门内也没什么动静。
桑榆想了想,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淡雅的檀香从室内飘出,淡淡的甚是好闻,然则却让桑榆心口处的憋闷更加重了几分。原本还缓和了不少,这会却是……
她当即凝眉捂着心口,奋力的大口喘气。
抬眼,只见佛。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这檀香之气而开始游走,是真的在游走,好像是活物一般,从心口里出来逐渐蔓延全身。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远离这香气。
檀香?
她并非第一次接触檀香,为何早前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如今却突然成了这副模样?这是什么?
脚下一软,她竟使不出劲来。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桑榆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
有东西,真的有东西在她的身子里游走,是活的!
脑子开始变得浑浊,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有人逐渐走近。
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模模糊糊之中,有人在自己的耳畔说话。
好像是李朔的声音,“怎么会突然晕倒?”
“这脉象的确没有异样,老夫实在是看不出来。”军医摇头。
“没有异样,如何会晕倒?”李朔甚是不解,“你确定她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她体内没有东西吗?”
“不知王爷所言是何意?”军医一怔。
李朔也不敢肯定自己当时的判断,毕竟那奇怪的脉象也只是一瞬即逝,他也没有把握。没把握的事情自然不可随意说出,免得被人听到而加以利用。
“有没有内伤?”李朔问。
军医道,“没什么内伤,就是这小哥早前定然中过毒,如今身上还有些余毒未清。具体是什么毒,老夫一时间也探不出来。何况这毒,只怕不是近期之事。”
“中过毒?”李朔沉默。
延辛送了军医出去,“爷,什么时候启程?”
天都晴了,这会还不起程,万一再下一场雨,怕是要耽搁行程的。
“把她送到我的马车内,马上启程。”李朔拂袖而去。
延辛颔首,着心腹将桑榆抬进了马车。
方芷韵气得直跺脚,这狗奴才都晕了还能伺候她的朔哥哥吗?既然伺候不了,为何还要跟李朔同车而行?这里头若说没什么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可李朔的话就是命令,谁敢违抗。
阿穆狗奴才,你给我等着!
方芷韵咬牙切齿。
王知府一直跟在车队后,送了李朔出城,毕恭毕敬的弓着身,等着车队悉数走远,这才微微直起身来。他眯了眯眼眸,眸色微沉。
他好像,找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桑榆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睁眼便看见好整以暇,端看兵书的某人。
她正仰躺着,头枕在他的腿上。
睁眼,从下往上看着他极是好看的眉眼。
这人生得好,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醒了?”他没看她,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书籍之上,“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
她勉力撑起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到哪儿了?”
“很快就到丰州城。”他终于放下手中兵书,凝眉望着她,“还好吗?”
桑榆点点头,睡得有些晕晕乎乎,“我到底是怎么了?”她想起自己晕厥前的场景,想起了檀香之气,还有……喘不上气的滋味,可真是难受。
“军医说,估计是累着了。”李朔攫起她的下颚,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冷着声音问道,“你去后院的房间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奇,这屋子里有股香味,谁知道推开门就受不住了。”桑榆深吸一口气,“大概真的是累着了。”
“那屋子我进去了。”李朔道,“只有一尊佛像,没有别的东西。是知府大人去世的老母亲住过的地方,里面点着长明灯,空屋焚香。”
桑榆凝眉,“没有别的吗?”
“没有!”李朔面色微沉,“连密室和地道都没有,是以不可能有人暗算你。”
该想到的李朔肯定都想到了,所以桑榆应该相信,晕厥只是自己的身子出了问题,跟那屋子并无半点关系。
什么时候,她对檀香这样敏感?
桑榆点点头,“那可能只是我的个人问题。”
她伸个懒腰,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僵硬了。
马车停在丰州城外,李朔并没有打算入城,但是马队也累了,着实该歇一歇。
过了丰州城就出了丰州地界,下一站就是利州。
底下人去备水,利州一带甚是干燥。
李朔带着桑榆走出马车,躺了那么久也该出来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
哪知他刚出来,方芷韵便快速凑了上去。
好在桑榆站得稳当,否则又要被方芷韵被撞出去了。这女子生得秀美,可这力气怎这么大?闺阁小姐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吗?
抖了抖衣裳,桑榆无奈的撇撇嘴,瞧着被方芷韵纠缠的李朔,投去同情的眼神,转身就朝着小溪边走去。
眼不见为净。
李朔不悦!
这女人,没良心。
方芷韵笑道,“朔哥哥,你可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李朔面无表情,“不知。
“今儿是丰州城灯会的好日子。”方芷韵笑着拽住了李朔的袖口,“朔哥哥,反正过了丰州城就是利州,不如今晚咱们歇在丰州城,就不必急着赶路了,好不好?”
“灯会人多,不安全。”李朔甩开她的手,转身朝着小溪边走去。
“月老庙会可热闹了,小时候爹还陪着我来过一趟。”方芷韵嘟着嘴,“这月老庙可灵了,当时我许愿能得如意郎君,此后便遇见了朔哥哥,你说我该不该去还愿?”
李朔凝眉,“月老庙?”
第一百九十二章
“是啊!”方芷韵欣喜若狂,只要李朔有一点点的兴趣,那她就可以与他一道去逛灯会。
月老庙的灯会,男男女女都是来求姻缘的,所以只要李朔肯去,那就说明李朔的心里是有她的,如此她心里也能有个底。
李朔凝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蹲在小溪边不知作甚的桑榆。想了想,他凝上方芷韵欣喜的脸,“你真的想去?”
方芷韵连连点头,若小鸡啄米般。
“好!”李朔应道,转而冲延辛吩咐,“今晚安营扎寨,再派人去利州通知一声,行程押后。”
“是!”延辛颔首,速去办事。
“多谢朔哥哥!”方芷韵娇羞的笑着,“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李朔点头,方芷韵拎着裙摆便跑回了自己的马车,她可得好生准备才是。等着天一黑,她就可以与心爱的朔哥哥一起去月老庙看灯会了。
月老庙,那可是……男女成缘的好地方!
桑榆蹲在河岸边,诧异的望着小溪里的那些坑坑洼洼。她一直活在四四方方的皇宫里,从不知道外头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多姿多彩。
李朔压低了脚步声,凝眉站在她身后,看着这没良心的小厮拿着一根小棍子在溪边一通乱捅。
“你在干什么?”他发问。
惊得她一下子把手中的小棍子丢进了水里,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捂着噗噗乱跳的心肝,她翻个白眼,“就是好奇,这河边的坑洞。乳母说,民间的小河里多的是鱼虾蟹,我这不是想找一找吗?”
李朔轻嗤,笑得有些不屑。
“你笑什么?”她抿唇,“我没见过,不行吗?”
傅云华是前朝公主,宫里多的是锦鲤,但吃的鱼虾蟹都是御厨弄好的,没见过活的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
蓦地,桑榆愣了愣。
是了,桑榆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怎么可能没见过活的鱼虾蟹呢?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怎么能收回?
深吸一口气,李朔道,“就不怕里头钻出一条水蛇来?”
她一怔,“蛇也会活在水里吗?”
蛇不都在草丛里?
一想起那游走的长东西,她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干脆转身朝着马车而去。她饿了得去找点吃的,睡了那么久,这肚子早就饿得空空的。
“爷?”延辛回来,“业已办妥。”
顿了顿,延辛又问,“爷真的要进城?”
“没惊动丰州知府吧?”李朔问。
延辛颔首,“没有王爷吩咐,卑职不敢惊动丰州知府。”
“那就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凝眸望着桑榆离去的背影。
“可是这尾巴……爷还是小心为上。”延辛不免提醒。
“尾巴跟了一路,总该给他们机会动手才是。”墨色的瞳仁里,泛起一丝凛冽微光,“否则只叫人一直跟着,那得多无趣?爷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延辛俯首,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然则看自家主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生死大事。
心头喟叹,奈何?
是夜,丰州城的月老庙灯会,果真热闹非凡。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灯会果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街道上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一不留神很容易被冲散。
延辛领着桑榆往人群里去,桑榆时不时的去摸自己脸上的轻纱,也不知这李朔到底玩什么花样。好好的小厮不当,如今要她悄悄换回女儿装,还轻纱蒙面的进城凑热闹。
“这边!”延辛道。
桑榆拼命的往里头挤,终于在巷子的转角处挤出了人群。
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桑榆望着不远处越聚越多的人群,这一股脑的都跑到了月老庙前头排队等着上香。
女子希嫁如意郎,男儿望娶贤良妻。
“爷在哪儿?”桑榆问。
延辛瞧了瞧,“估计还在月老庙那头回不来,侧王妃暂且稍等,卑职去看看!”说着,便留了一人盯着桑榆,顾自朝着月老庙而去。
月老庙那头甚是拥挤,延辛又不能表露身份,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挤去。
方芷韵甚是兴奋,终于挤到了最前排,“朔哥哥,我去给月老上香,你在此等我!”
李朔不吭声,只是负手站在原地。
如今他一袭藏青色的便服,纵然极力敛去身上的威严之气,可这俊美的容色,着实教身边的女子们心生好感。如花似玉的姑娘们,时不时的将视线落在这俊俏的男子身上。
瞧瞧,这颀长的身高,这宽阔的胸膛,这眉目间的淡漠疏离,高冷的男子仿佛散着无尽的诱惑,成了行走的荷尔蒙。
李朔瞧了一眼四周,转头便看到了极力挤过来的延辛。
延辛点了头,朝着外头桑榆的方向看去。
见状,李朔一言不发的退出了人群,退出了月老庙。
庙内人太多,本就不太适合他。
身后有女子尾随,李朔随手便在门口的小摊上拿了一副银色面具,遮去了自己的容貌。有时候长得太好,也是一种负担。
桑榆还在左顾右盼的等着,一双灵动的眸不时的往人群里搜寻。
乍见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出现在自己跟前,桑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随扈即刻上前拦阻。
“是我!”李朔低冷开口,拽起桑榆就走。
桑榆愣了愣,“爷,这是要去哪?”
“逛灯会。”李朔不由分说。
可哪有人逛灯会是这副模样的,一直走一直走,这分明就是来行军的。
桑榆自然是跟不上,险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所幸李朔快速回头搀了她一把,直接将她圈在了怀中,这才免去了她的狼狈。
伸手抚上自己脸上的轻纱,桑榆眨了眨眼睛,“爷,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你。”
蓦地,她突然推了李朔一把,“爷,那个、那个是不是冰糖葫芦?是不是?”
李朔凝眉,“你不认得冰糖葫芦?”
桑榆并非出身大户,理应识得这冰糖葫芦,这可是老百姓最常吃的东西。
因为隔着面具,桑榆并不知李朔此刻的神情变换,依旧扯着他的袖子笑道,“爷,你帮我弄一个,我想试试看好不好吃。”
李朔颔首,“你在这等着,我速去速回。”
桑榆连连点头。
李朔挤进人群,不多时便拿着糖葫芦回来。
“谢谢爷!”桑榆一脸欣喜的接过糖葫芦。
可那人却生生怔住,盯着桑榆瞅了半晌。
第一百九十四章
银色的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倒映着花灯的昏黄,倒映着她的身影。
桑榆愣了愣,“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冰糖葫芦,低低的喊了一声,“爷?”
闻言,那人的眼睛如弦月弯弯,竟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看她,然后音色清亮的道了一句,“既然你喜欢,便送你罢了!”
桑榆骇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但是这眼睛还有这声音是不对的。也怪自己方才晃了神,没瞧清楚对方的衣衫跟李朔的不太一样。
藏青色和藏蓝色在黑夜里,难免会看错。
这下子捏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就跟捏着烫手山芋一般,桑榆二话不说就塞进了他手里,“对不起,我认错人了,还给你!”
若是让李朔知道自己白拿了别的男人的东西,今天晚上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所以现在,她得赶紧把自己摘清楚。
一扭头,李朔已经挤了过来,手中拿着她想吃的冰糖葫芦。
乍见也有人带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站在桑榆身边,他当即摘了自己的面具,冷了眉眼。
桑榆愣了愣,“爷,我认错认了。”
李朔哼哼两声,拽过她的手愣是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将冰糖葫芦往她手里塞,“吃吧,你不是想尝尝看吗?爷给的,无毒。”
听得这话,那人当即笑出声来,略显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的冰糖葫芦。
再回头去看李朔与桑榆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眸子,道一句,“有趣,真有趣!”
李朔重新戴好面具,带着桑榆快速离开,“下次再认错,爷就把专属印记刻在你的心口上。”
十指紧扣,她回头望着他,隔着面具瞧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却能听得出这话语中的醋味。她看着手中的冰糖葫芦,只想笑。
“爷生气了?”她笑问。
他不言语,只是带着她朝着人少的地儿去。
全然忘了还有一个方芷韵,这会正在月老庙里找她。不过他留了人在方芷韵身边,所以方芷韵不会有危险,他们会带着她返回营地。
不管是酒肆还是茶楼,大街上都是人满为患。
最后还是延辛花了高价弄了一个临街雅阁,这才免去了拥挤。
喘上一口气,桑榆进门便掀开了脸上的轻纱坐在了窗边。
这里刚还能看到街上的热闹,这游行队伍还在远处,待会就会经过这儿,这个位置能看得很清楚。
她见过宫里规规矩矩的花灯,从未见过老百姓的花灯游行,这是第一次,所以难免有些兴奋。
李朔摘下脸上的面具放在案上,凝眉瞧着那趴在窗口,翘首以待游行队伍过来的桑榆。那一副小女儿家的欣喜,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心头微怔,女子都喜欢这些玩意?
花灯璀璨,这时候的桑榆,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青春活力,而不是少年老成的沉稳。
李朔低低的笑着,原来她也有憧憬的东西。
然而不远处的那一盏梅花灯,却让桑榆脸上的欢喜,逐渐消弭于无形。
第一百九十五章
梅花灯,又是梅花。
她定定的望着那屋檐下商贩售卖的梅花灯,愣愣的有些出神。
李朔眉心微蹙,转而看了延辛一眼,延辛会意的退了出去。
“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他问。
桑榆默不作声的吃着冰糖葫芦,“我喜欢下雪,爷能给我下一场吗?”
“我又不是老天爷,怎么可能说下雪就下雪?”他抿一口香茗,淡淡然的应道,“不过你若是想把爷当成你的天,只管直言便是。”
她翻个白眼,“爷这话,我没法接。”
“那便不接,爷接着你就是。”他气定神闲。
她哑口无言,只能撇撇嘴继续看着外头。只是这一回头,那盏梅花灯却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被人买走了。她慌忙掠了一下街上的人群,却没有发现那盏梅花灯。
虽然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这是必然。
花灯游行队伍渐行渐近,她喘一口气不再去想梅花灯的事情,不是她的终究会失去。
鼓乐声声传来,那一个个少女在花车上翩然起舞,璀璨的花灯晃动着迷人的光芒,照着男男女女的笑容。一张张面具,一声声欢呼,真是好热闹。
底下喧嚣不止,桑榆看得很是入迷。
原来这就是花灯游行,好热闹。
宫里头是没有灯会的,她能见到花灯却不可能见到这样的热闹。毕竟皇宫里最重要的就是安全,不可能放任闲杂人进入。
傅云华此生错过太多,所以一辈子都围着李勋转,转到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折在了他手上。
手中的冰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她惬意的坐回去,“真好看。”
“你没见过?”李朔问。
桑榆颔首,“没有。”
可说完这话,桑榆的眉心当即突突的跳。凝眉去看眼前的李朔,他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桑榆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当即保持了沉默。
“你若是欢喜,我陪你再下去走走,听说这河岸边都是放花灯的。”李朔抬头看她,眸中晦暗不明。
桑榆抿唇,“不必了,底下人多不安全,爷的安全更重要。”
“只要你不会再认错人,爷的安全就不需要小榆儿担心。”他起身,缓步靠近她。
她凝眉看他步步逼近,最后将双臂支在她的身子两侧,“小榆儿在害怕什么?这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桑榆扬眸看他,眸中流光璀璨,“我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爷的一切都比我重要,你若是有事,桑榆怕是万死也不够。”
下一刻,他吻上她的眉心,拽起她就往外走。
“去哪?”她忙问。
他音色淡然,“陪你去放花灯。”
女子,不都喜欢这样吗?方芷韵不止一次提过,要他陪着她放花灯。可他着实对方芷韵喜欢不起来,如今连逢场作戏都觉得困难。
出门的时候,桑榆微微愣住,瞧着延辛递上的梅花灯,当下凝眉去看李朔。
李朔无奈的轻叹,“你盯着这花灯很久了,想必很喜欢。爷送你!”
心头一窒,却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滋味。
第一百九十六章
“拿着!”李朔将花灯塞进她手里,亲手给她系上轻纱,“走!”
她愣愣的跟着他走,瞧着那张散着银色光芒的面具。
河边人多,男男女女的哄笑着,一盏盏花灯都在水中流淌而过。风过,河灯摇曳。
桑榆握着手中笔,凝眉瞧着案上的心愿条。
“你好好写,爷不偷看就是!”他背过身去。
想了想,桑榆终于落笔,她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写完,折叠,小心翼翼的放在莲花河灯中,桑榆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一袭青衣,轻纱遮面蹲在河岸边,如同捧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小心翼翼的将河灯放入了水中。水波潋滟,水光倒影在她脸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泛着迷人流光。
她回眸一笑,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他一人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看她,看她笑,看她的满心欢喜。
河灯随波逐流,渐行渐远,也不知去往何处,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去定无归期。
桑榆回到了李朔的身边,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入冬的天气,夜里有些冷,她的手有些凉。
好在,他的掌心是暖的。
暖暖的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柔荑,那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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