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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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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防备,不打紧。”他笑了笑,继续哄着她,“你不睡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你上来,我保证乖乖的不碰你。”
桑榆抿唇,“你真当会防备?”
他点点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深吸一口气,桑榆犹豫再三,还是爬上了他的床,躺在他的身边。
被窝底下,十指紧扣,掌心传递着属于彼此的温度。
“你真的这样跟皇兄说?”他没有看她,盯着床顶发问,手却握得生紧。
她嗤笑,“是啊,冒犯了皇上,可是死罪呢!”
“不怕!”他一脸的欢喜,“爷给你撑着。”
“下次再来祁山的时候,这满园的梅花都会不复存在。”桑榆扭头看他,意味深长的笑着。
李朔望着她笑得温柔,“爷送你的梅苑,会一直都在。”
她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可李朔,我是真的很害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桑榆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梅苑里的梅花全都开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她看见李朔一袭大红喜服站在雪地里,与那红梅花交相辉映,格外的好看。
他站在那里,冲着她笑得何其温柔。
谁知一道红光从自己身边掠过,却是那个容色模糊的女子,一袭嫁衣如火的奔向李朔。
李朔眼睛里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女子。
他喊了一声,“娴儿,你终是回来了。”
一声惊呼,桑榆骇然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泪。
身边的位置空了,她这才意识到天都亮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得这样真实,却也如此可怕。
可怕到她不愿回想。
穿好衣裳,桑榆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梅花树下,李朔负手而立,仿佛在想着什么。
听得动静,李朔悠悠的转身看她,逆光下那张俊美的容脸,微微溢出欢喜之色。
我不悦权贵,不悦天下,我只心悦你。
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身上有伤,李朔坚持骑马回城。李勋和大梁使团策马在前,李朔紧随其后。
桑榆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若是半道上伤口开裂,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一刀这样深,饶是他武功再好也不能保证安然。
李朔一直撑着回晋王府,哪知卓瑾心却等在了晋王府门口。
“滚开!”李朔面色发白,他能感觉到脊背上的冷汗涔涔。
伤口疼得厉害,有滚烫的东西在往外涌,体温正在急速下降,身子冷得厉害。
卓瑾心一怔,“李朔哥哥,你说什么?”
桑榆瞧了延辛一眼,延辛也顾不得其他,若是教卓瑾心看出端倪,这事儿可就闹大了。是以延辛只能拼死拦下卓瑾心,桑榆当即随李朔离开。
“狗奴才,你敢拦着我?”卓瑾心一鞭子过去,延辛当即躲开。
“郡主,这是晋王府。”延辛冷然。
对方是弋阳郡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还手,只有躲闪的份。
眼见着桑榆与李朔走开,卓瑾心急了,又是一鞭子过去。延辛继续躲闪,之后继续堵着路口,不许卓瑾心靠近半步。得罪了郡主,太后那头怪罪下来,延辛承担不起,他终只是个奴才罢了!
欧阳兰远远的看着,低低的咳嗽着。
霜雪不解,“这延大人好奇怪,往日里可不敢拦着郡主,今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别胡说。”欧阳兰训斥,“去看看。”
说着,便直接去了李朔的房内。
桑榆正搀着李朔躺下,转身去拿药箱。
欧阳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桑榆心里是慌乱的。
然则李朔倒是很坦然,与欧阳兰似乎有着某种不言的默契。
“进来吧!”李朔喘了一口气,伤口的再度开裂让他变得很是虚弱。
“霜雪,在外头等着,别叫人进来。”欧阳兰低低的吩咐。
霜雪颔首,与一并赶来的夕阳在外头候着。夕阳不知发生何事,但是她知道卓瑾心来了定是没有好事,所以在门口拦着卓瑾心捣乱也是好的。
欧阳兰本就病着,如今见着李朔那血淋淋的伤口,脸色更是白了几分,“这是……”
“是……”
“是刺客所伤,别吭声。大梁使团尚在,本王不想被人钻了空子知道我身上有伤。”还不待桑榆开口,李朔已经做了解释。
欧阳兰是谁,瞧了一眼默然的桑榆,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些许,“王爷不必对我解释,情有独钟这种事本就是没有理由的。”
语罢,欧阳兰帮着桑榆一起,给李朔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等着做完这些,二人又合力为李朔更衣。
这伤口,是断然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若是被太多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卓瑾心还是冲了过来,延辛不敢动手只能拖延时间,所幸她来的时候李朔已经重新坐了起来,只是面色依旧惨白得吓人。
“李朔哥哥,你的脸色怎么这样差?”卓瑾心急了,“你是病了吗?”
“郡主不回宫,来晋王府作甚?”李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缓。
好在他本就高冷,不屑一顾的口吻装得倒也与寻常无异。
“我是来道歉的,早前在祁山是我太莽撞。”卓瑾心开口,局促的握着手里的长鞭。
李朔微微一怔,“郡主什么时候学会与人道歉了。”
卓瑾心惯来骄傲,怎么可能低头。
“李朔哥哥与外人自然不同,我愿向李朔哥哥道歉,但绝不会与低贱之人低头。”卓瑾心哼哼两声,“李朔哥哥可能还不知道吧,沐桑榆会武功,她居心叵测留在你的身边定然是有所图谋。”
“李朔哥哥,你莫要被美色迷惑。她有武功却装得格外柔弱,说不定是谁家的细作,特意派到你身边刺探军情的。李朔哥哥,你醒醒吧!”
李朔轻咳,“滚出去。”
“李朔哥哥!”卓瑾心不死心。
李朔怒目圆睁,眸色猩红,“再敢说本王妻子半句不是,别怪本王不客气。这是晋王府,不是向阳宫,郡主请自重。”
“好!”卓瑾心咬牙切齿,“沐桑榆,我早晚会戳穿你的真面目,我们走着瞧!”
欧阳兰轻叹一声,瞧着卓瑾心飞奔而去的背影,“殿下这是何必呢?郡主自小在太后娘娘身边长大,又自视甚高,肯定不会与人道歉。今日过来,怕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王爷此举,不就是中了他人下怀吗?王爷想护着侧妃,可也该知道如今局势混乱,诸多势力盘根错节,大家都算是旗鼓相当。”
“之所以谁也吃不了谁,是因为各自为战。若是王爷行差踏错,教旁人联起手来,吃亏的只能是晋王府。王爷武艺高强,能以一当千,但能否挡得住数十万大军呢?”
语罢,欧阳兰行礼,“望王爷三思,欧阳告退!”
出门的时候,欧阳兰咽下了口中的那一口腥甜,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桑榆一眼。
桑榆没吭声,李朔握紧了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舍不得她。
是夜,桑榆便去了欧阳兰的房间。
门开了,欧阳兰早就在房里等着她,“我知你定能懂我的意思,坐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桑榆坐定,霜雪合上房门与夕阳一道守在外头。
烛光摇曳,两个女子面面相觑,氛围变得有些怪异。
最后还是欧阳兰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才算打破了这僵局。无奈的轻叹一声,欧阳兰将沏好的茶推到了桑榆跟前,“这是果茶,不是大寒之物,你放心便是。”
桑榆凝眉望着杯盏,“如今我倒是希望能有大寒之物,可以镇住我体内的毒。”
欧阳兰轻咳着,“你……你可知大寒之物,会累及女子的身体,影响女子的生育能力?你当想清楚,若是因为这样,而……到时候后悔莫及。”
“可人总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桑榆苦笑,“再说了,我这体内的寒滞,也是晋王殿下所赐。虽然他现在后悔了,但是……”
她将怀中的令牌取出,放在了桌案上。
烛光里,令牌上红绿珠翠,华光熠熠。
“麝香凝结成血珠子,乃是世上致寒之物。他当日靠近我,倒不是真的欢喜。将我置于风口浪尖之上,为的是蒙蔽所有人,以我为挡箭牌罢了!”桑榆说这话的时候,眉目淡然而清雅,并无半点情绪波动。
“天家恩宠,惯来是最美的毒药。我不是无知少女,傻傻的被人当成挡箭牌而不知。”她平静的望着欧阳兰,“教天下人都以为晋王贪慕女色,都以为他有了软肋而放松戒备。”
“可他又怕我这宫里头出来的,是谁家的细作,不管是雍王还是卓太后,都是他的劲敌,所以他跟我逢场作戏的同时,又害怕我会怀有他的子嗣。到时候,他会骑虎难下。”
“晋王虽然大权在握,可势均力敌的对手太多,若是他有了子嗣……”桑榆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古以来,女人有了孩子就会争权夺势,就想为自己的孩子挣得一切,到时候他养虎为患,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让我充当棋子,再当弃子的准备。他从未动过心,对我只有利用,仅此而已!”
欧阳兰咳嗽得厉害,颤抖的手端起了杯盏,抿一口杯中水,才算平了胸中气喘,“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沐桑榆,你只看到了表面,却不曾用心去看过。”
“让你无子无嗣,何尝不是为你好。如今的局面,子嗣只是牵绊,并不是所向披靡的利刃。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但晋王不是。”
“他是晋王啊,只要挥挥手,多的是女人为他生儿育女。自古无情帝王家,那些杀子灭嗣的例子于皇家而言还少吗?若他真的无情,就算是你生的孩子又如何?一声令下,还不是死无全尸?”
“的确,他之前是在防着你。但易地而处,若你身在他的位置,你该如何?现在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他变了。你在他身边,能感觉到的不是吗?”
桑榆低头一笑,抿唇不语。
“那一刀,是你刺的吧!”欧阳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桑榆反倒松了一口气。
“李朔没有瞒着你,有关于伤势的事情,我便知道你早晚也会猜到。”桑榆没有否认,“他信你,那我也信你。反正我这条命,如今也是他给我的。”
欧阳兰含笑望着她,“那你可知,他未必能护得住你。你的身份卑微,不管他如何努力,这都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沟壑。现实是很残酷的,不管你怎么努力,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皇室。”
“他若是要护着你,就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借口。放下手中大权换你一人,他也会死。可若是换不得你,你死……他也不会苟活于世。”
桑榆苦笑,“你如何知道他的心思?”
“你那一刀足以致命,他却替你隐瞒,始终不肯伤你分毫,连一句责怪都没有。”欧阳兰喝着茶,“沐桑榆,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是有男人肯这样对我,我死而无憾。”
“是吗?”桑榆喝着茶,眸光沉沉。
“其实你都懂,只是你不愿承认。我不知你心里有什么负担,如今……我想与你做个交易。”欧阳兰咳嗽着,嘴角有些血迹。
桑榆一怔,“你怎么了?我去请大夫。”
欧阳兰摁住她的手,“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很清楚。为了这病,晋王殿下搜罗了不少珍贵药材,可终究是……命数天定。”
“沐桑榆,我想活可我活不了。但在我死之前,我想……我还能报答晋王殿下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流落风尘非我愿,及时上岸却是我的造化。”
桑榆定定的看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与我还能做什么交易?”
“我送你一条命帮你脱罪,你答应我一件事。”欧阳兰咳得厉害,慌忙用帕子捂着嘴,不多时,帕子上已满是殷红之色。
桑榆骇然,“你……”
“昔年利州一战,晋王殿下险败,被追杀之际幸得我相助。后晋王便说我是侠义之人,用重金赎我出苦海。知我无依无靠,就允我留在他身边。”欧阳兰气息奄奄。
“那你可知我此前乃是罗刹门的细作,我也曾与你一样动过杀他的念头。可最后我发现我错了,他要的是天下太平,免去更多像我一样孤苦无依之人沦落风尘。”
“而罗刹门呢?他们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管是非善恶,只为敛财只认金银财帛。我在青楼里见惯了人情冷暖,再不愿有更多人与我一样身不由己。”
桑榆凝眉,“你是罗刹门的人?”
“曾经是。”欧阳兰面色惨白。
蓦地,她身子一颤,徐徐抬头盯着眼前的沐桑榆,微微眯起了危险的眼眸。
下一刻,还不等桑榆回过神,欧阳兰手中的杯盏突然被她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已经抵在了桑榆脖颈上。只差分毫,就能切断她的颈动脉。
欧阳兰出手快、准、狠,几乎令人目瞪口呆。
一个病怏怏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隐藏极深的练家子。
晋王府,还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也是罗刹门的?”欧阳兰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全然换了口吻。言语中唯有冰凉,不见半点情愫。唯一能听得出来的,是她强装的镇定和难掩的虚弱。
“曾经是。”桑榆用欧阳兰之前的语气,回敬她。
欧阳兰定定的望着她,“我只要动一动手,你就会消失,不会再威胁到晋王的周全。沐桑榆,我是将死之人,所以我要做的事情比常人更狠更绝。你们得留有后路,但我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退路。”桑榆淡然轻笑,“因为……我也活不长。”
欧阳兰一怔,当即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说时迟那时快,桑榆的脑子里有灵光闪过,突然伸手反扣住了欧阳兰的手腕,就势一推,碎片直接从欧阳兰的手里脱飞出去。
外头之前就听到了动静,但没有欧阳兰的吩咐,霜雪不许夕阳进入。
“我没事!”桑榆平静的开口,“夕阳,在外头继续守着。”
夕阳松了一口气,瞪了霜雪一眼,悻悻的在外头守着。
欧阳兰喘得厉害,端起杯盏喝水,却落得杯盏里全是血。
桑榆将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给!”
“你会武功。”欧阳兰接过帕子,拭去了唇角的血迹。
“我不记得自己会武功。”至少傅云华不会,否则也不至于看着晓云被生生打死。她会骑射,会跳舞,身姿灵敏,但真的没有练过武。
至于这副身子的原主,她便不知道了。
有关于沐桑榆的记忆,还有些残缺,她甚至不知道沐桑榆的亲生母亲是谁。
所以,她用了“不记得”三个字。
欧阳兰笑得微凉,“你可知我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桑榆摇头。
“每个进入罗刹门的人,除非死了,否则永远都不可能摆脱罗刹门的束缚。”欧阳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可见是恨到了极处,“每个人身上都有毒,这毒一年发作一次,能挨过去就能多活一年。”
她抬头望着桑榆,“挨不过去,只能回去接受背叛的惩罚,若是运气好就能拿到一年的解药。罗刹门靠着毒,控制着所有人为此卖命。”
“我都快忘了自己挨过了多少个年头,如今终是熬不下去了,再名贵的药材,都救不了我这毒入骨髓的身子。沐桑榆,你与我说一句实话,你真的也是罗刹门的人?”
桑榆垂眸不语。
不说话便是默认,欧阳兰竟是满脸的绝望,“为何你也是罗刹门的人?为何……殿下对你动了心,若是你与我一般下场,他该有多难受?你若身死,他必定相随。”
“也许,他会好好的活着。”桑榆深吸一口气,“我身上有媚骨之毒,脑子里会有人对我下达指令,这也是我为何会伤了李朔的缘故。”
“我的毒跟你不一样,你是罗刹门给你下的死毒,但我不是。”她轻轻解开了衣裳,将脊背转向了欧阳兰,“你所见的曼陀罗花开遍我身上之日,我就会成为没有感情的傀儡,只会听命与下毒之人。”
她坐在那里苦笑,“我不会死,但我会比死更痛苦。欧阳姑娘,你想把命给我,让李朔永远都记得你。我知道你这是两全其美之策,成全了你自己也成全了我和李朔。”
“可有时候天不作美,岂是人力可以逆转之。”
欧阳兰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桑榆脊背上的曼陀罗花,早前不过六七朵,如今已近十朵,“你发作了多久?”
桑榆苦笑,“从我利州回来,只是一颗朱砂痣,这才多久……眼见着就要遍地开花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所以我说,我恐怕也活不长了。”
欧阳兰咳嗽着,“你等等!”
说话间,她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本发黄的书页。
“这是什么?”桑榆不解。
“昔年一西域富商醉酒之后送我的,说是千金难求。后来我才发现,这里头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欧阳兰咳嗽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翻开最后一页,上头画着与桑榆脊背上一模一样的曼陀罗印记。
“我看不懂这文字,也不知是西域哪个小国的,只觉得你这花纹很是眼熟。”欧阳兰抿唇,“中原是没有这样诡异的花纹的。”
桑榆点点头,仔细的瞧着书案上的文字,“这不是西域的文字。”
“可这是西域富商给的,不是西域的文字又是什么?”欧阳兰咳嗽着,不解的望着桑榆。
“这是前朝大燕傅氏的族文。”桑榆冷了眉目。
这本,可不是什么西域的东西。
能倒腾这些东西的,恐怕只有父皇跟胡王的鬼狼军了。
搜罗天下奇毒,搜罗天下奇珍,杀尽天下叛逆之人。可惜叛逆之人最后都成了人上人,曾经的主宰反倒成了乱世亡魂。
“你如何认得这些?”欧阳兰狐疑的盯着桑榆,“罗刹门虽然隶属前朝,但……除了最上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大燕傅氏。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找个人把这上头的文字解析出来,然后找到克制媚骨之毒的法子。”桑榆握紧了黄卷,“我不能坐以待毙。”
她望着欧阳兰,“你也不希望我成为别人的傀儡,到时候掉过头来对李朔下手吧?”
欧阳兰点头,“你知道这是大燕傅氏的族文,为何自己不解析?”
“从小不爱读书,所以对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桑榆有些无奈。
早知道要用到族文,小时候就不该偷懒了。这东西都是祖辈亲自教授的,乃是氏族秘密,不为外人倒也。
不过她看见过父皇对胡王和鬼狼军下令,动用过族文。
这上头的字,她都不太认得,所以事到如今……大概要去见一见胡王才行。
“我要去见胡王。”桑榆眸色微沉,“他可是地道的大燕傅氏。”
“胡王是块硬骨头,你撬不开他的嘴。”欧阳兰轻叹,“连晋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如何能做到?再说,胡王都快瞎了,如何还能认得出这些?”
握紧手中的黄卷,桑榆冷笑,“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只要有一点机会,她都不能放弃。
第三百一十六章
欧阳兰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以为看透了沐桑榆,平素也观察入微,可到了这会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沐桑榆到底是何人。
罗刹门的细作,潜伏在晋王府这么久,也没见着她接触罗刹门的人,更没见着罗刹门的指令下达。
另外,恐怕连晋王都不识得的大燕傅氏族文,沐桑榆竟然认得。
最后便是那媚骨之毒,来得好生诡异,这可不是中原之物,沐桑榆不可能全然那不知是谁给她下的蛊,只是不愿说罢了!
这背后,怕是有什么隐忧。
霜雪进门,“姑娘。”
“走了?”欧阳兰问。
霜雪颔首,“已经回去了,侧妃看上去面色很沉重。姑娘与侧妃……”
“没什么大事,该说的该给的,我都做完了。”欧阳兰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极好的月色,“殿下每年下雪的时候,总会半夜里看着雪地里发呆,那时候的模样……真好看。也不知今年,我能否等一场雪再走。”
霜雪圈红了眼眶,“姑娘别这么说,一定会熬过去的。往年不都熬过去了吗?开春就好了,天气暖和起来,春暖花开的……”
“早就预见的事,何必这样难过。”欧阳兰释然轻笑,“她应我了,以后如何我也管不得那么多。这颗心,交出去便收不回了。”
桑榆回来的时候,李朔坐在烛光里,听得延辛在汇报军务。他这人总归是个劳碌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处理公务。
她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笑。
是啊,晋王殿下若是不兢兢业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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