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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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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笑。
是啊,晋王殿下若是不兢兢业业的,如何能守得住皇帝的天下。身为君王最信任的兄弟,左膀右臂,忠心耿耿的大齐臣子。
“小榆儿,过来。”李朔压着嗓子低唤。
延辛行礼退下,桑榆缓步上前。
房门合上,桑榆乖顺的坐在李朔身边,“你身上有伤,莫要轻举妄动。”
他的脸依旧苍白,只是看着她笑,什么都没问。
“我去找欧阳兰了。”桑榆抿唇,“她的身子不太好,所以有些胡言乱语。”她竟然会觉得心虚,不敢直视李朔的眉眼。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个女人说说话而已。”桑榆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
李朔笑而不语。
“你这样看着我作甚?”桑榆攥紧了袖口,“我说的是实话。”
李朔点点头,“你说的,我都信。”
她一怔,掌心濡湿。
“累了吗?”他笑问,“我一直在等你回来,还以为你走了。”
她蹙眉看他,“我走了你就周全了,不是吗?那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
“这是还债呢!”他冲着她笑,握着她的手朝着床边走去,“这世上,总有因果报应,欠了债就得还。小榆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
他顿住脚步,极是认真的看着她,“我对你的要求只这一件,你应我可好?”
桑榆点点头,但没有应声。
顶上传来他一声无奈的轻叹,手……被握得越发生紧。
夜里,桑榆尽量与李朔保持距离。他也很安分,只是握着她的手睡觉,旁的倒是什么都没做。得一人十指紧握相伴终老,睡一床同枕而眠青丝白发。
李朔旧疾复发之事,李勋、李珩还有大梁使臣都在,是以此事也瞒不住卓太后。
卓太后派了最信任的太医来了晋王府,说是要给晋王看病。
来的还有雍王李珩,小侯爷卓君御。
一个巴不得李朔一命呜呼,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桑榆有些紧张,只要李朔露出马脚,这伤就瞒不住了。
“本王只是旧疾复发,又不是残废。”李朔一脸的冰冷,“请诸位回复太后娘娘,就说本王多谢太后娘娘美意,教天下人都知道我李朔倒下了。”
卓君御笑道,“晋王殿下的脸色很差。”
“小侯爷不曾历经沙场,自然不知沙场险恶。”李朔轻嗤,“哪日有机会,小侯爷也可以领军出征,也好体会永定侯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提起永定侯,卓君御的脸上顿时笑意全无。
李珩笑得凉凉的,“既然太医都来了,看看也无妨。五弟这样拒人千里,是否有什么隐情?”他回头看了桑榆一眼,“该不是美人在侧,家人在怀,所以……”
桑榆一怔,这该死的雍王,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榆儿,你先出去。”李朔吩咐。
桑榆刚想开口,可李朔压根不给她机会,当下厉喝,“出去!”
“是!”桑榆行了礼,不放心的看了李朔一眼,只得退出房间。
夕阳迎上去,“主子?”
李朔是怕她情急之下会认罪,所以……才会赶她出去吧!李珩咄咄逼人,以桑榆的身份地位,岂能与他抗衡。也就是李朔,只要抵死不开口,谁都拿他没办法。
“我们走!”桑榆抬步就走。
“去哪?”夕阳不解。
拿着李朔的令牌,她哪儿都能去。
包括书房!
这是个好时机,既然李朔这头她帮不上忙,那么她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犹豫不决,只会害人害己。
霜雪早就守在了远处,眼见着桑榆出示令牌进了书房,这才掉头去回禀欧阳兰。
“姑娘,王爷此刻不在舒服,侧妃进入书房,难道是……细作?有所图谋?”霜雪骇然,“奴婢马上去告诉王爷!”
“不必了。”欧阳兰轻叹,“你当殿下是傻子吗?那令牌是殿下自己给的,有何用处殿下心里清楚。这是晋王府,什么事能瞒得过殿下的眼睛。”
霜雪愣住,“是殿下默许?”
“今年的雪……终是看不到了。”欧阳兰仰头望着明媚的天空,湛蓝之色泛着碧海光泽。她想起了那年满身血污的少年人,即便身负重伤,仍不改眉目间的竣冷。
一身杀伐与英睿之气,直教人迷了心眼,再也没能忘掉。
仿佛明白了什么,欧阳兰忽然笑了。
安然回到房间,如玉的指尖带着彻骨的凉,端起案上的杯酒一饮而尽。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这是桑榆第二次出现在这石室内,夕阳在书房外头守着,她是一个人进来的。
还是跟上次一样,室内满是浓郁的酒味,带着酸腐臭味。
胡王醉倒在角落里,身上铁索依旧。
环顾四周,确信无人。
桑榆徐徐上前,慢慢的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磕了头。
“皇伯伯。”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胡王半醉半醒,幽幽然睁开眼睛,灰白的眼珠子转动着,如今连模糊的人影都看不到了。只是听得那声音,他倒是记起了上一次来这石室内的女子。
他记得,李朔当时喊了一声……傅云华。
身上一个激灵,胡王挣扎着想要起来,铁索被碰撞得发出刺耳而缭乱的声响。
桑榆又磕了一个响头,“皇伯伯。”
“你到底是谁?”胡王冷问。
若然是李朔给他设套,他熬了那么久岂非功亏一篑?当日李朔险些杀了她,今日却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还尊他一声皇伯伯。
这人到底是不是傅云华?
声音不像,昔日模糊的影像也不像。
只是那一声傅厉良,着实像极了傅云华的口吻。自己的亲侄女,总归是最熟悉的。
“大燕傅氏不肖子孙傅云华,给皇伯伯请安。”傅云华跪在那里,“云华不知皇伯伯身陷此地,更不知皇伯伯这些年受了这样的苦楚,未能救皇伯伯离开,是云华的过错。”
“你真的是云华?”胡王有些不敢置信,“你如何改头换面出现在李朔身边的?”
“此事说来话长。”桑榆苦笑,“人活着总是有办法的,我金蝉脱壳换了容颜,是以如今谁都认不得我。上次,皇伯伯不也认不出来吗?”
胡王顿了顿,“你真的是云华?你有何证据?”
桑榆从怀中取了一样东西紧紧的捏在掌心,环顾四周无人,小心的塞进了胡王的手里,“皇伯伯仔细些,普天之下还没人知道,父皇留了此物给我。”
“这东西是什么,想必皇伯伯比我更清楚。”
胡王的身子当即僵在当场,掌心里的东西是……是……
他瞪大了眼眸,小心翼翼的将东西塞进桑榆的手里,“这是你父皇与鬼狼大军的印信,你可知只要找到鬼狼大军,你便能重整我大燕江山?云华,大燕傅氏的仇,不可忘!”
羽睫轻颤,桑榆攥紧了手心里的东西,父皇留下的龙纹扳指,原来是统帅鬼狼大军的印信。
所以……
肩上担子好重,桑榆有些喘不过气来。
国仇家恨落在她身上,压在心口里,好疼。
“一定要收好,切莫被李朔察觉。”胡王已然相信这便是傅云华本人。
因为这印信除了鬼狼大军的统帅慕守业,便只有胡王和死去的文昌帝知晓,是无法作假的。文昌帝疼爱云华公主,将此物留给她也是意料之中。
“放心吧!”桑榆收了印信,她不敢告诉胡王,李朔如今待她的态度……几乎到了舍命相许的地步。
女人总归是心软的,她怕胡王要她利用李朔的感情,达到复兴大燕的目的。
她被李勋利用过,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深知对于感情的利用是最伤人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否则她跟李勋又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进来,李朔不知道吗?”胡王紧张。
桑榆深吸一口气,“我是他的随侍,也是他的女人,更是太后派到他身边监视他的。他对我有信任也有怀疑,但若是杀了我,他又该找谁替他给太后传递假消息?他暂时还需要我,不会杀我。”
胡王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被酒精麻痹了太久,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但是该有的警惕性还是有的。难得见到大燕傅氏的幸存者,胡王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人一高兴,就容易把什么都说出来。
“你父皇昔年藏了一批宝藏,藏宝图在慕守业的手里。你拿着印信去找慕守业,到时候把宝藏取出来,再带着鬼狼大军归来,定能将这帮逆贼杀得一干二净。”胡王握住了桑榆的手,“云华,记住皇伯伯的话了吗?”
桑榆点点头,“可是皇伯伯,那么多人都在找慕守业的下落,我……”
“慕守业此人城府很深,你见着他的时候也定要小心。”胡王轻叹,“可惜我们断了联系,天底下怕是无人能再找到他。除非重启逍遥门的暗哨,恢复所有的谍报。”
桑榆苦笑,“大齐建立,这些谍报早就被摧毁了。李勋是当今皇帝,他对我们……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大燕皇室被斩尽杀绝,就是最好的见证。”
胡王点点头,“李勋狗贼!”
下一刻,胡王拍了拍桑榆的手背,“云华,你……”
“皇伯伯,我不难过。”桑榆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我只想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天下人都说父皇是暴毙,可我不信!慕容德如今被封为陶国公,驻守益阳城,她女儿被立为丽嫔,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胡王骇然,“你说什么?慕容德没被杀?”
“何止没被杀,李勋似乎对他有些忌惮。”桑榆眸色微沉,“我身边奴才全部被杀,连晓云都死无全尸。但我的乳母林慧,却光明正大的伺候在贤妃林玉姝的身边,李勋竟也没有杀她。”
“我试探过一次,发现贤妃很信任林慧。这可不是对待前朝公主乳母,该有的态度。林玉姝是大齐太师林俨的女儿,恐怕我的乳母林慧跟太师府脱不了干系!从一开始,她就是内应。”
“混账!”胡王怒不可遏,“这帮乱臣贼子,都该杀!该千刀万剐,该五马分尸。”
桑榆想起了初衷,“皇伯伯,我今日来是因为我身中剧毒,想寻求皇伯伯的帮助。若然毒发,别说是复兴大燕,便是为父报仇恐怕都做不到了。”
胡王愣住,“你中毒了?何毒?”
“西域蛊毒,媚骨之毒。”桑榆说得很是平静,“皇伯伯知道这东西吗?听说,无解!”
眯了眯眸子,胡王冷问,“是谁给你下的毒?”
桑榆心里有了底。
他不担心她毒发,反而直接问是谁下的毒,看样子是知道内情。
所以她带着这黄卷来找胡王,是找对人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我也不知道这毒是怎么来的,去了一趟利州之后,回来便觉得身上多了一颗朱砂痣。”桑榆轻叹,“后来这朱砂痣开出了曼陀罗花,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我最害怕的事情,便是脑子里会出现那人的指令,而我会迷失本性。”桑榆敛眸,那一刀……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胡王凝眉,“什么指令?”
桑榆顿了顿,唇瓣紧咬,“杀了李朔。”
“好!”胡王冷笑,“就该杀光他们李家所有人!”
“可现在不是时候!”桑榆深吸一口气,“皇伯伯难道要桑榆以一己之力去杀了李朔,让大燕傅氏从此在这世上消失?”
胡王一怔,光顾着大快人心,着实忘了这一层。
“现在杀李朔只会把我自己都赔上,皇伯伯觉得我该这么做吗?”桑榆问。
胡王摇摇头,“按理说媚骨之毒不可能蔓延得这么快,凡是蛊毒从种下开始,到发作得有个时限,就好像得给蛊虫一个适应的时间。”
“媚骨之毒是西域奇毒,这东西很霸道,能逐渐侵蚀人的理智。但是越霸道的东西,入体之初身子肯定会出现排斥反应。你好好想一想,是否能想出什么线索?”
排斥反应?
这么一提,桑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身上的毒是在温泉山庄里被谦修所下,但如今想来似乎有所偏差。若说是排斥反应,倒还真有这么一次。
那是在平城在王知府家里,离开的时候她感觉到身子很不舒服,就是心口闷闷的,但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当时她以为自己染了风寒,倒也没有想别的。
如今想来,这唯唯诺诺的王知府……
“平城!我在平城的时候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就是心口发闷,当时大夫也没说什么,如今想来大概就是在平城种的蛊毒。我记得我当时嗅到了清香,其他的着实没有过多接触。”桑榆回忆。
胡王眯了眯眸子,“平城?你确定是在平城。”
桑榆点头,“我确定。”
“你可以让李朔去查,反正这大齐是越乱越好。”胡王冷笑,“乱而取之,不费吹灰之力。如今李朔宠你,且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你都可以虚以为蛇。”
“等到时机成熟,你便制造事端让李朔跟李勋狗咬狗。只要李家内乱,那我们大燕就有机会重来了。云华,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切不可心慈手软。大燕的的复兴大业,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桑榆沉默不语,从她醒转开始,她便知道若是瞒不住自己的身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若是有人知道她是傅云华,接踵而至便是所谓的国仇家恨。
家恨要报,可这国仇……她只是个女子,就算完成了复国大业又如何?
输赢都只在史书上寥寥数笔,将来口诛笔伐的是这生灵涂炭。
去利州这一路,她亲眼所见战争带来的可怕。大燕皇室的覆灭,何尝不是百姓的一种幸甚?小事糊涂,可大事上她分得清楚。
父皇是个好父亲,却真的不是一个好皇帝,大燕多少酷刑?父皇和胡王杀了多少人?
她心知肚明。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复国。
当皇帝有什么好?
永远都在皇宫里,是世上最可悲的囚徒,期限是一生一世。其后子孙为了这皇位,不惜兄弟阋墙,父子相残,母子反目。
因为皇位,只有一个。
谁都没有好下场。
胡王看不见,桑榆便拿了铜剔子,告诉胡王族文的模样,由胡王译出。
拿到了译文,桑榆便离开了密室。
她暂时不能带走胡王,事实上这外头还不如这里安全。要找胡王的人太多,落在别人的手里都不如落在李朔的手里,生存几率更大一些。
出了书房,夕阳赶紧迎上,“主子,你可算出来了。”
“前头如何?”桑榆问。
“还在呢!”夕阳抿唇,“好像不太对!”
桑榆眉心微蹙,“去看看!”
有李珩和卓君御在,这事情的确不好应付。那卓君御是个浪子,而李珩记恨这李朔,定会纠缠不休。
李朔不可能屈服,李珩也不肯罢休。
她离开这么久,屋子里一直处于僵持状态。
太医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的,李珩盯着李朔,李朔一身肃杀之气,那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态,教谁都拿他没办法。卓君御就坐在一边看热闹,他倒要看看李朔能傲到什么时候。
事实上,李朔身上有伤,他们再不走,他怕是……
“老五这样坚持,连太后的好意都驳了,不知这里头是否有什么隐情?难道你这旧疾落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李珩笑了笑,“若真当如此那就更得瞧了,不然以后晋王府无后,又该如何是好?”
李朔面不改色,“本王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更不喜欢被人强迫。二哥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何必来这一套。太后娘娘的好意,我改日再入宫面谢。今日,诸位请回吧!”
说着,他瞧了延辛一眼,“送客!”
再不送客,他便撑不住了。
李珩起身,“今儿我就不走了,既然五弟身子不适,我这当兄长的理当好好照顾才是。小侯爷可以先行回宫复命,我这厢……就留下了。”
卓君御撇撇嘴,“那我也不走了,有热闹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该不是晋王殿下遇见了什么事,或者是……没什么旧疾,只是被某人所伤,却又想维护某人周全。”
“在晋王殿下心里,想来也有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女人!若无情根深种,何来多年孤寡,始终孑然一身呢?这身边又不是没有美人,为何无心花柳呢?
“听说昨夜,晋王殿下可是对郡主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我姐姐可是哭着回来的!能让镇定自若的晋王都翻脸,定是有大事发生!”
卓君御笑得邪冷,“殿下,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身上有伤?”李珩冷笑,“莫不是枕边人,是个刺客吧?老五,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养虎为患?”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谁告诉你们,我受伤了?”李朔冷笑,“小侯爷若是有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如算一算,这一次大梁与大齐的议和,能否顺顺当当的?”
他冷眼看着李珩,“雍王府的那些刺客,都藏在何处呢?”
李珩冷然,“老五这话说的,咱们可是亲兄弟,怎么能……”
“是啊!亲兄弟!”李朔凉飕飕的剜了他一眼。
亲兄弟还站在这里堵着门不走,还有脸说什么亲兄弟?
李珩闭了嘴,李朔行军打仗不在话下,这嘴皮子的功夫也的确厉害。
“都回去吧!”李朔躺在了床上,“本王不需要太医。”
“就这样回去,没办法跟太后娘娘交代。”李珩深吸一口气,“太医,你若是不诊脉,能看出晋王殿下的病根在何处吗?”
“殿下……”太医战战兢兢,但终究是太后派来的人,“殿下颧骨青赤,瞧着不像是旧疾。如雍王殿下和小侯爷所言,倒像是有淤血不散,金创在身。”
语罢,太医扑通跪地,“下官绝不敢有所虚言。”
“那么到了太后和皇上跟前,也如此言说便罢!”李珩轻笑一声,“如今大梁使团在京,想来皇上也会追究晋王殿下这身上金创,是如何而来的。”
“去了一趟祁山狩猎,回来便成这般模样,本王寻思着当时五弟随行的人也不多,想必挨个审问,也能问出个所以然来。重刑之下必有真言,五弟,你说呢?”
桑榆在外头,面色微沉。
大刑之下,屈打成招的数不胜数。
蓦地,有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而来。
桑榆认得,那是欧阳兰院子里的人,此刻脸上带着泪,面上带着惶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来。
“怎么了?”桑榆问。
奴才扑通跪地,“不好了!兰姑娘……兰姑娘出事了!”
眉睫骇然扬起,桑榆拎着裙摆便跑。
房内,延辛上前,“爷,兰姑娘出事了!”
闻言,李朔当即起身,许是速度太快当即扯动了伤处。深吸一口气,李朔冷眼看着跟前的李珩和卓君御,“若她有事,便是被你们逼死的!”
语罢,李朔推开上前搀扶的延辛,撑着身子往外走。
卓君御冲着李珩耸肩,“这可不怪我,姑姑跟前是雍王殿下提的意见,我只是来看热闹的,仅此而已!”
“你!”李珩一怔,卓君御已经抬步出门。
欧阳兰死了,嘴角有干涸的淤血,桌上的空酒杯里残液,还能用银针探出毒素。
桑榆跑得有些着急,进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她喘着粗气,看着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欧阳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前。
昨天夜里,欧阳兰说要送她一条命作为交换。交换的是桑榆的下半辈子,好好照顾李朔。
从一开始,欧阳兰就在说服她,告诉她李朔是个好男人。大概是爱得太深,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在没有退路之后便选择了成全。
桑榆鼻尖酸涩,可她本就不是爱哭之人,泪腺在离开皇宫之后,便已经干涸。
她流不出泪,也哭不出来。
“她可有留下什么话?”桑榆问。
霜雪哭着跪在床前,双眼肿如核桃,“姑娘唯有一句是留给侧妃的,望侧妃莫忘誓言,否则她将魂魄不宁的追着你,死亦不休!”
桑榆不语。
外头,李朔他们已经进来了。
乍见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欧阳兰,李朔幽邃的瞳仁里,微微裂开一道缝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坐在了欧阳兰的床前。
桑榆站在一边,默然伫立。
人心都是肉长的,欧阳兰跟着李朔多年,虽然她不是他的女人,可她知进退,算是他的知己红颜。说不难过,那是骗人的。
霜雪将书信双手呈上,“这是姑娘的绝笔!姑娘自知对不起殿下,又不愿再见殿下与、与沐姑娘恩爱如斯,所以……”
霜雪哭得厉害,身子也颤得厉害。
李朔面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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