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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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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随口应了一声,看上去并没往心里去。捅你一刀最后说声爱你,便觉得这是弥补,殊不知若没有这重生的机会,他上哪儿弥补?
帝王大权在握,可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
若没有,那这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进了拢月阁,瞧着熟悉的一切,桑榆轻叹,“这些日子还好吗?”
“皇帝倒是经常来,但若说是宠爱吧……也算不上。这宫里头皇帝也好,妃嫔也罢,都不过相互利用罢了!”刘燕初苦笑,搀着桑榆坐在亭子里,“你呢?”
桑榆笑了笑,“外头自由得很,我的日子比你好过多了,至少不比如履薄冰。”
刘燕初点点头,瞧了一眼四周,彩雀和夕阳会意的退下,各自去亭外头守着。
“贤妃之事,可有什么眉目?”桑榆问。
刘燕初道,“郡主答应和亲,皇上便不再提及太后那碗燕窝粥的事儿,但是这毒燕窝嘛……怕是要惹出事端来了!”
桑榆一怔,“此话何解?”
深吸一口气,刘燕初瞧了一眼四下,然后凑近了沐桑榆耳畔低语,“就在出事之后,彩雀发现秦贵妃宫中的婢女悄悄去找了采办大人,这里头有什么猫腻,我还在让人调查,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采办?”桑榆凝眉。
“这宫里头的采办,弄好了可是个肥差。”刘燕初压低了声音,“你也是这宫里出去的,这里头的油水有多少,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
桑榆心领神会,这里头的猫腻的确不少。
但每朝每代在未立后之前,后宫难免处于混乱状态,也都是时有发生,没什么大不了的。早前母后在世,克扣宫人的例银和采办里囤银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些,桑榆都知道一些。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遮掩遮掩,皇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燕初继续道,“偏偏在太后的向阳宫里搜出了毒燕窝,还有损皇嗣,这事儿就变得可大可小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桑榆只觉得脑仁有些疼,她盯着刘燕初半晌没能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刘燕初连唤两声,才让她醒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刘燕初担虑的望着她,“你以前可不爱出神,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竟觉得细思极恐。”桑榆深吸一口气,“康嫔姐姐,你可仔细着点,只怕皇上不是要对付太后,而是要拿秦家下手了。”
“秦家?”刘燕初摇头,“这秦家拿着兵权,而且听说皇上故去的心上人,本就是秦家的大小姐。这拿心上人的母家下手,未免太薄情了一些。”
秦琉云的确是因为傅云华之故而赐死,但……李勋对秦琉云有多少情义,也只有李勋自己心知肚明。
“自古无情帝王家。”桑榆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可又有几人能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命一样疼着?
“皇帝机关算尽,真让人觉得可怕。”刘燕初苦笑,“这宫里的女子打从入宫开始,就在等死。还以为仗着母家能荣耀万千,殊不知前朝后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桑榆点点头,“你自己防着点。”
刘燕初瞧着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宫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晋王府里,多了一个苏娴,那可是太后与皇上亲赐的晋王侧妃。”
“只要王府里没有正位王妃,我怕什么侧妃?”桑榆干笑两声,“平素井水不犯河水便罢!在哪,不是活?”
“这方芷韵离开了,郡主也要远嫁,只要你应付得了苏娴,便也没什么大碍。”刘燕初起身,“外头凉得很,进屋暖暖吧!这宴席还没开始,咱再等等,说会知心话。”
她在这宫里已经关得发闷,好怀念江湖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对了,我近日发现皇上还喜欢去漪澜宫。”刘燕初坐定,彩雀取了汤婆子分别递给两人,便与夕阳一道坐在门外守着。
“漪澜宫?”桑榆想了想,“这漪澜宫里景色倒是不错,但……那里跟拢月阁差不多,总归有些偏僻,寻常妃嫔都不愿去那。”
刘燕初挑眉看她,“是有些偏僻。”
“那地方死过人。”桑榆苦笑两声。
父皇曾很钟爱这漪澜宫里的衡妃娘娘,但因为母后善妒,便使了法子给衡妃找了个罪名,最后还哄着云华公主骗了皇帝去狩猎。
等着皇帝归来,那衡妃早就香消玉殒。
若不是碍于自己的女儿事先并不知情,又苦于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伤心,这件事文昌帝便吃了闷亏,从此后宫再无专宠。
父皇说:这寂寂深宫里本不该有爱,不该有情。谁动了心,谁就会万劫不复,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彼时父皇牵着她的手,谆谆教导,唯有无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刘燕初轻叹一声,“罢了,言归正传。我让彩雀打听了一下,说是里头住着太师府的另一位千金,皇上登基之后册她为淑妃。此人很少走出庭院,一直深居简出。”
“你是说这里头住着贤妃的姐妹?”桑榆一怔。
“是!”刘燕初点头,“漪澜宫里鲜有人伺候,很是安静,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皇上每次去也就带着身边那几个人,对着淑妃很是保护,似乎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
桑榆深吸一口气,“有机会探一探。”
“好!”刘燕初眉心微蹙,“这林家两个女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还真是奇怪得很!”
桑榆不明白的是,都是太师府的女儿,为何待遇却不尽相同?一个大张旗鼓的宠爱,甚至于让贤妃怀上子嗣,一个却藏起来不想被人知道。
是这淑妃太过貌美,还是李勋心里头真正喜欢的人,是这漪澜宫里的淑妃?
只有欢喜,才会不惜一切的保护。
就好像李朔对桑榆一样,这大概是男人对自己女人的保护方式。
桑榆抱着汤婆子,泛起了丝丝困意,这眼皮子打架,哈欠连天的还真是不太舒服。
“你若是觉得累就睡会。”刘燕初也算看出来了,这桑榆瞧着好像很倦怠。
“是真的有些困。”她无奈的笑了笑。
“你的院子还原封不动的留着,若是觉得累就去歇着,让人暖伤炉子。到了时辰我再去叫你,你放心便是!”刘燕初担虑的看着她,“不过,若你觉得不舒服可要早些说话,我让彩雀去给你请太医。”
桑榆摇摇头,“不打紧,最近就是犯懒而已,没别的事儿。”
她可不敢轻易让太医诊脉,若是瞧出体内的蛊毒,那可了不得。
瞧着桑榆离去的背影,刘燕初难免担心,这丫头怕是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她都打听过了,苏娴是太后身边过去的,定不是个省油的灯,平素一定没少给桑榆使绊子。
真是该死。
拢月阁安静了下来,桑榆很快就睡着了。
夕阳也发现不太对,姐姐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好像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真当有些犯懒,平素可不是这样啊!
真奇怪!
桑榆睡得沉,一睡着便什么都不必想了,那种滋味可真舒服。
但李朔就没那么舒坦了,林俨轻咳两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李勋下棋。捏着棋子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缓和少许。
林俨朝着李勋行礼,李朔则毕恭毕敬的朝着林俨作揖,“老太师!”
“晋王殿下也在呢!”林俨轻咳着,乍一看,还真是老态龙钟的模样。白发耄耋,看着何其慈祥可亲。
只是这白发,不过是他的少白头,李朔与李勋都心知肚明,不可被林俨的外表所蒙蔽。
这老头,滑得跟泥鳅一样,精得像狐狸。
“晋王殿下又输了。”林俨抚着胡子笑得慈祥,“皇上的棋无论从布局还是破阵,这一步步的,真是分毫不差,筹谋得当!”
李勋落下棋子,漫不经心的笑道,“太师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谁输谁赢且看后论。眼下还没定输赢,太师言之过早!”
第三百六十五章
林俨笑着,“皇上所言极是,是老臣的结论下早了。”
李朔瞧了李勋一眼,“皇兄的棋艺本就非常人可及,臣弟一直出征在外,棋艺早就生疏了。也难怪老太师一眼定输赢,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
“老五太客气了。”李勋笑了笑,“人总有防不住的时候,难免会思虑不周,顾此失彼。”
一字落定,李朔还是输了。
他下得一手臭棋,若不是为了偶尔能陪桑榆解闷,他才不屑倒腾这些。策马疆场,沙场布局,比这黑白棋子的纸上谈兵要痛快得多。
袁成在外头喊,约莫是有事。
李勋起身离开,留下李朔与林俨二人。
皇帝走了,两个臣子便少了些许忌讳,但这朝堂为臣,终是人心隔肚皮。
“郡主和亲,还真是让老夫没想到。”林俨坐定。
李朔面不改色,“料不到的才叫意外,都在意料之中可就没那么惊喜了。”
林俨点点头,“晋王殿下这话说的也在理。”
“早前还以为秦家或者林家能得了郡主,谁知道教那大梁的蛮子占了便宜。这皇家的颜面终是要紧的,连太后都没吭声,谁又能多说什么呢?”李朔把玩着手中的墨玉棋子。
心头寻思着,这墨玉和白玉的打磨得极是圆润,摸在手里的感觉也不错。
林俨轻叹,“郡主和亲倒也不是坏事,对于大梁和大齐的邦交都是有好处的,只是殿下难道没想过,这弋阳郡主早前……”
李朔手心捏紧了棋子,“你是说郡主与本王之事?”
“若然从中作梗,殿下可知后果如何?”林俨盯着他。
李朔笑得凉凉的,“她还能翻了天去?来日大齐江山稳固,若是大梁破坏协议举兵来犯,本王何惧之有?大不了披甲上阵,这驰骋沙场也不是头一回。”
林俨点点头,“王爷这样言说,那老夫也无话可说。但愿这郡主不会做什么傻事,莫要来日后悔。”
“郡主虽然刁蛮,但于大是大非跟前还是能分辨轻重的,老太师放心便是。”李朔将棋子收回棋盒之中,“对了太师,贤妃娘娘之事你就没有半点怀疑吗?”
林俨顿了顿,“此事有皇上全权做主。”
“是吗?”李朔也不抬头,顾自收拢着棋子归入棋盒,他打定主意要带着这副棋子。反正李勋不差这点东西,他正好借花献佛。
林俨苦笑,“殿下不信?”
“老太师跟着先帝多久了?”李朔问。
林俨面露难色,“一辈子了。”
“那您是看着太后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以太师之见,太后娘娘是这般不小心的人吗?”李朔唇角微扬,笑得有些嘲讽。
须臾,他敛了面上情绪,收好了棋盒,这才安然静坐。
期间,林俨一直没吭声。
太后是什么人,林俨不会不知道。
就算太后想要除掉林玉姝肚子里的皇子,也不可能傻到把毒燕窝放在自己的向阳宫里,等着皇帝来搜,等着被皇帝发难。
这件事的背后,定有隐情。
李朔想得到,林俨这老狐狸更是心知肚明。只是大家伙谁都不想放在明面上说,有些东西事关利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皇嗣,说到底也只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皇帝后宫三千,从不缺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更不缺皇嗣。
“老夫知道晋王殿下的意思,只是这事儿没证据,谁也不敢乱说。”林俨面露愁容,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叫人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贤妃宫里的掌事姑姑好像叫林慧吧!”李朔嘬了一下嘴,“听说是前朝云华公主的乳母。”
林俨没吭声,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李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前朝余孽,林太师觉得本王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李朔站起身来,冷然而立,“这前朝余孽在临安宫里自由行走,难免不安好心。”
“贤妃乃是太师的掌上明珠,想必也舍不得把自家的掌上明珠放在狼嘴里吧?今儿是小产,明儿是什么可就不一定了,太师就这样放心把贤妃交到一个前朝余孽的手里?”
深吸一口气,李朔眸色沉沉。
林俨忽然意识到,李朔动了杀机。
小时候这李家的四兄弟都是林俨教授,后来李勋被送入京城成了质子,剩下的三人还在林俨门下。所以李家四兄弟除了离开的李勋之外,其他三人的秉性如何,林俨还算摸得清楚。
“这宫里头的事儿,皇上心里最清楚,如今连皇上都不言语,想必另有打算吧!”林俨将事儿推在了李勋身上,“老夫觉得晋王殿下不该操心这宫里的事儿,而是该想一想这宫外的风光。”
李朔眸光无温,微微敛眸,不叫林俨看清楚自己的真是神色,“这宫外无外乎雍王,太师想说什么尽管直言便是,本王听得起。”
林俨道,“王爷府中的苏娴死而复生,却是经由雍王和太后之手送回来的,殿下难道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若是有怀疑,好吃好喝的供着也就罢了!”李朔算是听明白了,林俨这是转了话题,却在无形中保护了林慧的周全。
看样子桑榆的推论是正确的,这林俨和林慧之间,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下林俨低低的咳嗽声,略略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寂静。
李朔干笑两声,这笑声让林俨的眉心微微拧起,然后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胡子,保持了沉默。
延辛在外头行礼,“殿下!”
李朔起身,朝着林太师拱手,转身走出了殿门。
“何事?”李朔边走边问。
延辛环顾四周,俄而在李朔的耳畔低语了一番。
“当真?”李朔眉心紧蹙。
“是!”延辛点头,“如今就等着人赃并获。”
李朔冷了眉目,“没想到这一番大局,竟是为了这样。”顿了顿,李朔略显担虑,“桑榆何在?”
“殿下放心,康嫔娘娘早就接了侧妃去拢月阁歇着。”延辛急忙应道。
“仔细着,别教她与皇上单独碰面。”李朔留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延辛一怔,这是何意?!
第三百六十六章
桑榆睡得很熟,是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全然不知情。最后还是刘燕初来了屋里,连喊了三声,桑榆才幽幽的醒转,眯着眼睛瞧着眼前的刘燕初。
“你没事吧?”刘燕初将她搀坐起来,“那头已经开始准备了,你醒醒神,洗漱一番咱就出去。如今是郡主出嫁,宫里头都得跟着去欢送。”
“主子?”夕阳低低的唤着,“醒了没有?”
桑榆揉着眉心,“睡了一觉好多了,没什么大事。”深吸一口气,“夕阳,帮我更衣吧!别到时候耽误了时辰,倒教人捏了把柄。”
夕阳颔首,刘燕初便含笑退了出去。
彩雀道,“主子,这沐姑娘的身子瞧着不太对。”
刘燕初颔首,“你当真以为本宫瞧不出来?精神恹恹的,别是跟着李朔时日长久,有了身子吧?方才说要请太医都不肯,恐怕这心里头是下了决定。”
“主子的意思是,沐姑娘若真的有了身子,会留下?”彩雀犹豫,“可……”可她们是前朝之人,晋王李朔乃是当朝王爷,若是发现了这层身份,那便是杀身之祸。
“走一步看一步吧!”刘燕初轻叹一声。
桑榆出来的时候,精神头显然好多了。
人睡了一觉,身子也舒坦。
御花园那头开始热闹起来,不过文武百官都在前殿,所以此刻御花园里都是臣妇和后宫妃嫔。
桑榆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便想与刘燕初一道去了僻静的地方坐着,免得到时候惹出什么是非。可人呢……总有躲不过的福祸,比如今儿这次。
之前刘燕初得宠,沐桑榆跟着李朔也算是“名声大噪”的,而今一个不再专宠,一个也失了晋王之心,这两人加在一起便成了众人奚落的笑柄。
女人多了,难免话也多。
还不等刘燕初带着桑榆离开,皇帝新晋的徐婕妤和德嫔便已经领着人迎了上来。德嫔乃是九嫔之首,即便是刘燕初也不敢造次。
“这刚来,妹妹怎么就要走了?是瞧着咱们这些人不顺眼,去躲清静吗?”德嫔笑得凉凉的。
早前这刘燕初连升数级,不知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睛,如今难得有了这机会,一帮女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没了往日里的荣耀,即便偶有恩宠也只是那么一星半点,刘燕初的腰板子的确硬不起来。
“姐姐这话说的,咱躲清静不假,但不顺眼可就严重了。妹妹这双眼睛,还没有长在脑门上,是以没那么娇贵。”刘燕初皮笑肉不笑。
说着,她微微推了沐桑榆一把,大致意思是想让桑榆避开这种事情。
毕竟这宫里头的纷争,跟沐桑榆没多大关系。
桑榆会意,她如今身子有些犯懒,的确不想搭理这种事。
然而她刚迈开步子,那徐婕妤借着德嫔的光,开口嘲讽,“哟,还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落水的凤凰!”
“凤凰?”一声清丽之音,桑榆心头一窒。
这声音是……
慕容玉儿翩翩而来,那绰约风姿直教在场众人黯然失色。
所谓佳人当如是,眉目如画婉约中……
这大概是桑榆第一次与慕容玉儿正面相碰撞,彼时赐下毒酒,委实不知这便是自己的表姐妹,而今知道了才算明白什么叫蛇蝎毒妇。
美人如斯,心狠手辣。
夕阳感觉到桑榆的身子微微绷紧,当即提高了警惕。
慕容玉儿盯着桑榆,只觉得沐桑榆的眼睛里带着异样的东西,隐约犹似愤怒,却又好像在极力的隐忍。瞧着沐桑榆盯着自己看,慕容玉儿自然面露不悦,“怎么,记恨上本宫了?”
桑榆攥紧了衣袖,面上挤出一丝淡然浅笑。
天知道,父亲的死因很可能跟慕容家有关,算起来她跟慕容玉儿是杀父仇人。面对着仇人却要面带微笑,这心里头的恨又该累积得愈发浓烈。
有那么一刻,沐桑榆想掐着慕容玉儿的脖颈问她,当日为何要亲手送她上路?骨血相融的至亲,难道连最后的怜悯也被狗吃了?
但事实是,她不能。
若想全身而退,她只当自己是沐桑榆,而非死去已久的傅云华。
行了礼,桑榆垂眸温顺,“妾不敢,妾不知礼数,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慕容玉儿笑得凉薄,“如今这晋王府中已有侧妃,沐姑娘心里不好受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这人世间的事儿,受着受着也就习惯了。日子,还长着呢!”
桑榆颔首,“娘娘所言极是,这日子长着呢!”
慕容玉儿冷冷的剜了桑榆一眼,顾着摆着架子去了一旁。所幸她不知眼前这沐桑榆,便是那杀不死的短命鬼,否则怕是要暴走了,如何还能维持这高高在上的姿态。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桑榆险些没能克制,好在夕阳以为桑榆身子不适,恰当的搀了一把,这才让桑榆陡然惊醒过来,免去了一场无妄之灾。
德嫔还在为难着刘燕初,桑榆心里烦躁得很,转身离开。
哪知这厢刚走到回廊里,延辛不知从哪儿跳出来,快速拦了桑榆的去路,“侧妃请绕道。”
桑榆一怔,“这路人人可走,前头又没什么人,何以要绕道?”
延辛深吸一口气,“前方……想来侧妃也是不想见的,是以侧妃还是绕道为好。”
听延辛这话,桑榆总觉得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延辛是李朔身边最信任的人,他如此言说定是有所顾虑,桑榆虽然在慕容玉儿处受了气,却也知晓分寸。
夕阳凝眉,“主子?”
“走吧!”桑榆掉头就走。
延辛如释重负,这条路是皇帝过来的必经之路,他可不敢轻易让桑榆过去。咱家爷亲口交代的,切莫让皇帝与侧妃私下单独接触。
一抹额头的冷汗,延辛道,“盯着点,可别再有所闪失。”
底下人颔首,毕恭毕敬的行礼。
延辛握紧了手中冷剑,这会那头也该得手了。等着宴席结束,就该大刀阔斧的……
这一天,终是来了。
李勋过来的时候,桑榆恰好完美的避开,是以他瞅了一眼四下也没能找到沐桑榆的踪迹。按理说都这个点了,桑榆也该来御花园才是。
李朔去办事了,不可能带着她。
思及此处,李勋眸色有些焦灼。
她在何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皇帝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后妃都将注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皇帝的恩宠,才是这些女人最想要的。若得君心频回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桑榆其实也看到了,延辛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夕阳不明白,“主子,皇上在那头,咱在这里躲着……这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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