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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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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其实也看到了,延辛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夕阳不明白,“主子,皇上在那头,咱在这里躲着……这样好吗?”
“我觉得挺好。”桑榆深吸一口气,“有些人的确不该见太多。”
所以桑榆真的没有出去,权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好在皇帝的出现算是帮刘燕初解了围,她想着,若是李勋再不来,估计自己真的要动手了。
当所有人都入了场,桑榆这才步入李勋的视线。
一改从前的活蹦乱跳,变得沉默寡言,甚至于视线都没有跟李勋碰撞过。她顾自坐在李朔的空位后头,充当着提线木偶的职责。
李朔是最后来的,宴席都开始了,连大梁的使团都跟着入了席。
不过奇怪的是,秦贵妃始终没来。
这贤妃因为小产而做小月子,不来也是常理之中,可是秦贵妃在宫里的位份是最高的,饶是卓太后也到了,她却无故缺席,着实叫人费解。
一时间,众猜纷纭,谁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长安,去看一下!”卓太后开口。
李勋道,“不必了,今儿是郡主出行,又不是她!”
皇帝不高兴,谁都看出来了。
卓太后轻叹一声,“罢了,那便开始吧!”
歌舞升平,美艳的舞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看得二皇子萧启眉开眼笑。这大齐的女子果然与大梁不同,一个个妖娆万千,风情万种。
可惜啊,他现在就要回去了,没办法再抱着漂亮的舞姬沉浸在温柔乡里。
不过饶是如此,带不了郡主回去好歹也要带几个漂亮的大齐女人回去乐一乐。
桑榆静静的坐在李朔身后,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朔不动神色的将手至于身后,指尖勾了勾。
她微微一怔,将一根筷子塞进他手掌心,继而抿唇低笑。
李朔收了手,瞧着那根筷子被逗乐了。
这丫头……
百官敬祝,李勋忙得很,自然无暇顾及他们,也没人看到这小夫妻两的私下动作。
及至宴席结束,郡主卓瑾心一身凤冠霞帔被搀了上来。躬行大礼,大红盖头之下,谁也看不见那双流泪的眸。离开故土,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想见的人,那种感觉……
萧录牵着卓瑾心的手,领着她离开了宴席,此后山高水长,再不是大齐的女子。
以后,她便是大梁的大王妃了。
恩怨荣辱,生老病死,都跟谁没任何关系。
卓太后圈红了眼眶,流着泪望着卓瑾心离开。这丫头还在跟自己赌气,所以临走前连多说一句都不肯。可这终究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说走就走,太后心里也不好受。
可瑾心,哀家是太后啊!卓家的……太后!
卓君御凉飕飕的望着那大红马车渐行渐远,听得那鼓乐之声消失。
一回头,正好看到雍王李珩冷冷的盯着自己,当即冷笑两声以示回敬。
第三百六十八章
在这大齐的皇宫里,不会再有弋阳郡主此人。
卓瑾心嫁给萧录,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对天下百姓而言却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百姓夹道欢送,离开京城之前,卓瑾心挑开车窗帘子回头看,最后看一眼这渐行渐远的繁华京都。以后要想再回来,怕是难比登天。
夏月抿唇,“郡主?”
“以前怎么没觉得京城那么好?总想往外跑。离了家越远才觉得家好,你说这是不是犯贱?”卓瑾心红着眼眶,“夏月,我没有家了。”
夏月哽咽不语。
出嫁和亲的女子,若是两国相安无事,倒也能寿终正寝。可若是……一旦两国交战,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这家国天下的太平建立在一个女人的终身幸福之上,桑榆想着,李勋这皇位坐得可真是舒坦!!早前是她,如今是卓瑾心,还不知下一个是谁。
哪知她这想法刚结束,便应验了。
等到文武百官散去已是天黑,桑榆还以为这就可以随李朔回去,没想到李勋却下令让后宫所有人乃至雍王李珩也留了下来。
一道留下的,还有一脸莫名的秦将军——秦国忠。
事实上,在宴席上没能见着秦琉璃,秦国忠便已经心生怀疑。身为贵妃的秦琉璃,怎么可能不出席这样的大事件?郡主出嫁,岂容儿戏。
此事上不得金殿,直接在御花园里公审。
一听公审二字,秦国忠当即冷了眉目。
一个个面面相觑,有身份的坐着,身份不够的站着。
卓太后冷斥,“皇帝,你这是要干什么?郡主刚刚出嫁,这大梁的使团也才离开京城,你迫不及待的是要拿谁开刀?”
李勋深吸一口气,“朕知道早前冤枉了母后,是朕不察,是朕的不是,而今朕已经抓到了戕害皇嗣,陷害母后的真凶。”
戕害皇嗣,那可是杀头诛九族的重罪。
听得这几个字,底下人谁也没敢吭声。
沐桑榆扭头望着李朔,总觉得这事跟李朔脱不了关系。
“你说什么?”卓太后微微一愣,瞧了一下底下众人,“皇帝说这话可要有真凭实据,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哀家逼着你做这些事情。”
李勋笑得凉凉的,“儿臣不敢,母后多虑了。此事定是有凭有据,绝不是虚妄之谈。
听得这话,桑榆凝眸望着李朔,此刻她正站在李朔身边。
李朔回望她的时候,单眼眨了一下。
她心下一惊,忙收敛了视线,然后快速环顾四周,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留在了李勋和太后身上,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
然则,她忽略了远远站定的卓君御。
卓君御对皇嗣的事情不感兴趣,皇帝要铲除谁那都是迟早的事。他如今只是盯着沐桑榆,心里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侍卫拎着血淋淋的人上前,然后直接丢在了地面上。
那血淋淋的身子,如同血淋淋的肉球,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挪动了一下身子,惊得众人疾呼。
“启禀皇上,他已经全招了。”杨云锡行礼,然后退到一旁。
李勋慢条斯理的瞧着桌案上的供状,转手便递给了卓太后,“母后自己看吧!”
这卓太后不看还好,一看……脸色全变了。
桑榆一怔,这是何故?
“果真如此?”卓太后冷然,“是秦家……”
“供词上所述句句诛心,在秦贵妃没有子嗣之前,朕这后宫里都不可能有子嗣。”李勋冷眼望着秦国忠,“大将军觉得这个提议好吗?”
秦国忠当即躬身行礼,“老臣不敢!”
“你是不敢,可你的女儿倒是胆大包天。知道跟前这人是谁吗?”李勋笑得凉凉的,“要不让秦贵妃自己来认一认,也免得到时候以为朕冤枉了她。”
音落,便又女子的哭声从外头传来。
秦琉璃拎着裙摆,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勋和卓太后跟前,“皇上,太后娘娘,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秦琉璃回头爬到了自己的父亲脚下,“爹!爹!我没有!我没有!”
秦国忠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皇帝,“皇上,老臣知道贵妃娘娘是有些刁蛮任性,但她绝不会戕害子嗣。请皇上与太后娘娘明察!”
“自然是要查的,毕竟是朕的贵妃。”李勋面上无温,“杨云锡,让人都上来吧!秦将军要证据,朕自然得让他心服口服。”
杨云锡颔首,当即退下。
不多时便带着不少人上前,有男有女。
其中几个是丹阳宫的奴才,为首的是明月。
谁都知道明月是秦琉璃的贴身丫鬟,是从秦将军府带来的,是秦琉璃最信任之人。
明月身上带伤,发髻凌乱,显然也是受了过刑。
“皇上!”明月行礼,“奴婢叩请皇上圣安,太后娘娘金安。”
“明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李勋瞧了卓太后一眼。
卓太后已经在盘算这李勋在打什么主意,便保持了沉默。
秦琉璃愣了,她一直被关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今才知道原是被身边的人出卖了。
“是!”明月磕头,满脸的惊恐,“启禀皇上与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身子抱恙,太医说必须好生调养才能生养。所以……所以贵妃娘娘担心后宫若是有人母凭子贵会动摇自己的地位,便与采办勾结……”
“胡说!”秦琉璃歇斯底里,“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你别听这贱人胡言乱语。臣妾身为贵妃,当母仪天下,岂能做这样的事情?皇上,您要相信臣妾……皇上!”
秦国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桑榆微微僵直了身子,却见李朔不动声色的饮茶,似乎早就预知了一切。
看样子,他们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这秦国忠……说是过国忠,可这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否则李勋不会这般迫不及待的对他下手。
毕竟雍王李珩,才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威胁。
看样子,里头还有事!
明月泣不成声,“宫里头的东西,好多都被动了手脚……”
第三百六十九章
秦琉璃一下子疯了,当即冲上去掐住了明月的脖颈,所幸杨云锡眼疾手快,当场摁住了秦琉璃,“贵妃娘娘,得罪了。”
人在悲愤的时候力气是很大的,所以明月被当场掐晕了过去。
“没死!”侍卫回禀。
“这是要杀人灭口吗?”卓太后冷喝,“秦将军,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卓太后便不属意这秦家人,因为这秦家而使得李勋的实力大增,是以在李勋登基的路上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勋。但秦国忠有个缺点,历经秦琉云之事后,变得优柔寡断左右摇摆。
如果当日不是李朔一力扶持李勋登基,怕是这秦国忠还在摇摆不定。
所以在对待秦家的事情上,卓太后是有气的。
私底下雍王李珩也曾拉拢过秦家,可这秦国忠总是模棱两可,最后干脆支持了李勋!!
秦国忠急了,“皇上,老臣对皇上对大齐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
“朕可没说秦将军有二心。”李勋淡淡然的吐出一句。
这话可不秦国忠给吓着了,当场就给皇帝跪下,“皇上恕罪!”
秦琉璃哭得不成样子,早前的花容月貌如今哭成了大花脸,“皇上,臣妾冤枉……”
“人赃并获,你还说你冤枉?你让朕如何信你?”李勋手一挥,袁成便端着一叠账簿上前。
袁成行了礼,“启禀皇上,启禀太后娘娘,这是从采办家里搜出来的账簿,还有宫里那些糊弄人的作假的账簿,可着人细细的对账,便知其中真假。”
秦琉璃一下子软在了地上,半晌都没能再爬起来。
账簿!
不是说没有账簿吗?
为何还会有账簿??
她忽然明白,人与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肚皮,这采办也是防着她,所以表面上说没有账簿,实际上早就留了一手。可这留一手却成了最后的催命符!!
瞧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秦国忠已经心中明白!
但……
“皇上,老臣浑然不知贵妃所犯之事,还望皇上明察!”秦国忠磕头,“老臣养女无方,老臣知罪,但还请皇上看在秦家世代的份上,宽宥秦家!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琉璃愣了,这可比采办的账簿,更让人震惊。
“爹?”秦琉璃低低的喊了一声,“爹,你在说什么啊?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爹,你不能不管我!爹!”
“你犯下如此重罪,是爹没教育好你,爹有罪!但爹也教导过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就不要连累秦家!”秦国忠轻叹。
秦琉璃流着泪,望着自己的老父亲,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在她危难的时候,他的父亲想要全身而退,便连最后的挣扎机会都不给她!要知道如果秦家要力保她这个贵妃,毕竟秦家的大权在朝堂上摆着,皇帝也会有所忌惮,可她爹呢?
这会竟然让她不要连累秦家?
桑榆心头微凉,现实总能给人意料之外的悲凉。
被亲爹放弃的滋味,想来足以让秦琉璃生不如死。早前仗着自己模样像极了秦琉云才能盛宠后宫,堪当贵妃之位,可这才几个月?已经成了如此模样……
是皇帝太凉薄,还是秦琉璃太蠢?
明月苏醒之后,又惊又怕,这会又开始语无伦次。
秦琉璃便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望着絮絮叨叨的明月,神情略显迟滞。良久,她才将视线落在李勋的身上,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可惜,在李勋的脸上,她没找到该有的怜惜和犹豫。
那样一个凉薄的帝王,睥睨一切,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这样淡淡的,叫人摸不透看不穿。伺候皇帝这么久,秦琉璃还真的不知道李勋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明月说,这宫里头的鸡鸭都是红花掺在饲料里喂养的,如此成长的鸡鸭入了后宫,便可教后宫里的后妃再不容易生养子嗣。
这是要让皇家绝嗣,这种行为是要诛九族的。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李勋问。
秦琉璃跌坐在地上,木讷的望着李勋,“皇上觉得呢?”
“朕在问你!”李勋冷然起身。
底下跪了黑压压的一片,高呼着,“皇上息怒!”
除了那几个有身份的,这会都只能跪在地上。皇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龙颜大怒,那可是谁都担不起的风起云涌。
桑榆跪在那里,李朔低眉便看到她的发心,眉头微微蹙起。
李朔躬身,“皇上息怒!”
李勋瞧了李朔一眼,视线低垂便看见了李朔脚下的桑榆,深吸一口气便坐了回去,“都起来吧!”
“谢皇上!”
桑榆这才得了开释,重新站在了李朔身后。
“皇上,此事已经不是单纯的后宫之事,因为涉及了皇嗣,事情非同小可,还望皇上能妥善处置。皇嗣之事可大可小,说大了那就是谋朝篡位,说小了那也是杀人不眨眼。”李朔一针见血。
李勋点点头,“秦将军,你以为呢?”
秦国忠这个时候哪还敢掺合进来,哪怕是自己的闺女也不敢帮着说话。
行了礼,秦国忠道,“皇上睿智,老臣无话可说,单凭皇上发落。只要皇上能公平公正处理此事,老臣绝不会有异议。”
说完,秦国忠还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跪地磕头。
这话堵了所有人的口,饶是秦贵妃跟秦家有关,但这深明大义的秦老将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果真做到了大义灭亲的地步。
秦琉璃苦笑着,那一刻,桑榆并不觉得这戏有多精彩。
不管是朝堂之争,还是后宫之争,被牺牲的总归是女人。即便坐上了后位又如何?踩着多少人的骨血上去,甚至于还有人六亲不认,杀父灭子。
桑榆突然觉得累了,实在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李朔也看出了桑榆的恹恹,接下来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所以在最后对待秦家的问题上,李朔选择了避让,让李勋自己处置。而他则领着桑榆,潇洒的离开。
“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吧!”桑榆问。
第三百七十章
李朔牵着她的手走在灯火昏黄的宫道上,寒冬的季节,说句话都觉得冷风嗖嗖往嘴里灌。
好在,他的掌心是暖的。
“有没有关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贵妃真的做了这些事。”李朔回头看她。
桑榆淡淡然一笑,这兄弟两个要对付的绝对不是秦琉璃,一个女人犯不着这么劳心劳力,估摸着是在找切入口,是有更大的图谋。
不过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桑榆也不再多问。
秦琉璃的事儿交给谁都不太合适,所以皇帝着卓太后身边的长安姑姑和杨云锡一起着手。
是以这件事,谁也不敢多问。
有个皇帝,有个太后压着,谁还敢乱说什么?一个个都巴不得将自己跟秦琉璃撇得干干净净才好,哪敢轻易往上凑。
苏娴站在晋王府门前等着,那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桑榆是在李朔之后下车的,一抬头便看到了这般情景,眉目微微拧起。她看着李朔头也不回的走向苏娴,看着李朔拥着苏娴进了府门。
“主子?”夕阳低低的喊了一声。
桑榆回过神来,风吹得她打了个冷战,“没事。”
夕阳赶紧搀着她,“姐姐进去吧,夜里风大!”
“好!”桑榆深吸一口气,疾步进了门。
虽说知道李朔与苏娴不过是逢场作戏,可这心里头总归是不舒服的。谁能容忍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横竖她是做不到。
她傅云华自私惯了,做不到跟人共享情感。
什么金银财帛,荣华富贵她都不在乎,唯独这感情上……
回到厢房,程来凤早早的等着了,满屋子被翻个底朝天。
桑榆的脸色当场就暗了下来。
夕阳先爆了,怒不可遏的指着程来凤,“你这是干什么?你给我出去!出去啊!”
程来凤双手一叉腰,“钱呢?”
“钱不是都给你了吗?你有本事去找主院那位,找我们主子有什么用?这里头你不都翻遍了吗?有点值钱的你不都看到了吗?”夕阳咬牙切齿。
的确,这地方程来凤都翻遍了,所以……
“桑榆,你不会这样对娘吧?”程来凤满心期许的望着悠悠然坐定的桑榆,“桑榆,娘之前是有些对不住你,可这会……娘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商量商量的。”
“我这里没什么钱了,你若是着急就再等等。”桑榆顾自倒上一杯水。
程来凤刚要开口。
听得桑榆又道,“就算你把我逼死,那也没什么用处,只会少少一颗摇钱树而已。”
这话是对的!
若是桑榆出了事,那她跟沐雨珊还有什么理由留在晋王府?说到底,他们能进晋王府,幸赖沐桑榆收留,即便她现在不得宠了,那也是晋王的女人。
程来凤愤然坐定,闷闷不语。
“我累了。”桑榆放下手中杯盏,“夕阳,去备热水,我要好好的洗一洗。”
程来凤忍了一口气,“那这样,我明天再来找你。”
桑榆不吭声。
“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程来凤欣喜的往外跑。
夕阳急了,“姐姐,你怎么应了?她这根本就是无底洞,你若是应了,她日日都来可怎么办才好?”
桑榆瞧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我能让她掐在手里?如今的局面,就算她去散播谣言,也没什么用处了。你别瞧着她这视财如命的,可心里头还算清楚。”
“若是清楚自然是最好的,就怕她脑筋不清楚,到时候惹出祸来,给姐姐添麻烦。”夕阳撇撇嘴,铺好床之后便朝着外头走去。
“对了夕阳……”桑榆张了张嘴。
“怎么了姐姐?”夕阳一怔。
桑榆垂眸,“没事!”
夕阳想了想,转而笑道,“我会顺道去看一看主院的动静。”
“我可没这么说。”桑榆翻个白眼。
“是啊,是夕阳自作主张,跟姐姐没关系。”夕阳扮个鬼脸,撒腿就跑。
桑榆低低的笑骂了一句,“死丫头!”
这苏娴和李朔独处,她是怎么想怎么都不舒服。
后窗出现了动静,桑榆骇然心惊,疾步走到了窗口。
隔着一扇窗户,残叶在外头道,“少主!”
“如何?”桑榆忙问。
“这王世年根本不是本人。”残叶道,“不过卑职在平城遇见了阻碍,不知道是哪方势力似乎也在调查王世年。”
桑榆一愣,“是不是晋王府的人?”
“不是朝廷中人。”残叶的口吻很是肯定。
这会,桑榆倒是想不透了,还有谁会去调查王世年呢?
“你可查过?”桑榆把玩着袖口的花纹,脑子里在思索着到底还有谁会对王世年的事情感兴趣。
“查过,但是对方行迹诡异,跟丢了!”残叶深吸一口气,“少主,此事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王世年是他人假冒的,那这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桑榆问。
“是西域人!”残叶道,“卑职怕打草惊蛇,所以先回来禀报少主。少主,接下来该怎么做?”
桑榆想起了背上的媚骨之毒,曼陀罗花开,想必那毒便是在平城的时候种下的。
“去查一查这西域人的背景,仔细他的蛊毒。”桑榆刻意提醒,“此人能冒充王世年留在中原,定然是有所图谋,并且此事非他一人可以为之。还有,查查看真的王世年现在何处!”
“是!”残叶颔首。
桑榆离开窗口,外头的黑影一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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