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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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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拎着食盒,瞧着桑榆略带愁容的模样,“姐姐在担心胡王?”

    “没什么。”桑榆不知该从何说起。

    胡王虽然已经解开了铁链,但他不可能离开这地方。双目失明,武功被废。

    “皇伯伯。”桑榆将饭菜放在桌案上,夕阳帮着搀扶胡王。

    “云华。”胡王一开口,夕阳微微一愣,俄而快速恢复了最初的神色。

    “我还记得皇伯伯最喜欢吃的菜式,这些菜是我亲手做的,可能没有御厨做的好,希望皇伯伯不要介意。”桑榆将碗筷放在胡王的手里。

    胡王笑了笑,“你能活下来便已经是万幸。”

    夕阳行了礼,徐徐退出了房间。

    吃了两口,胡王又道,“可是云华,你为何能自由出入此处?那李朔便是如此信你?你可想过此举会招致他的怀疑,若是李朔怀疑你而杀了你……”

    “皇伯伯放心,我既然能进来,自然是有法子。”桑榆往胡王碗里夹菜,“皇伯伯你尝尝我的手艺。”

    “你的手艺是跟皇嫂学的,你父皇最喜欢的就是吃你母后亲手做的小菜,如今你也是如此。”胡王笑道,“你们母女两个是一惯的倔强,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当初你非要嫁给李勋,可知道你父皇母后有多难受吗?偏偏是你,换做其他公主,早就被你父皇踢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说起这个,桑榆微微红了眼眶,却还是勉强笑道,“皇伯伯吃吧,有些事过去便过去了。”

    胡王点点头,“可是云华,仇恨不能忘!”

    “那云华问皇伯伯一件事,当时我的乳母林慧来宫里的时候跟谁比较亲密?皇伯伯知道林俨这个人多少事?你们朝廷上的事,我知道得不多,皇伯伯能告诉我一些吗?”桑榆抿唇。

第三百九十五章

    “那是李家的事情,你不是该问李朔吗?对于林俨,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原本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被李家请到家里教育李家的子女。”胡王顿了顿,“你查到了什么?”

    桑榆摇头,“没什么,既然皇伯伯也不太知情,那……我再查查。”

    “你父皇的事可有进展?”胡王问。

    桑榆面色黑沉,“很快就会有进展了。”

    “慕容德那个老匹夫,终有一日得教他付出该有的代价。”胡王冷哼两声,“定不能放过他。”

    桑榆起身,“这笔账,自然是要清算的,左不过他现在忙着寻找父皇留下的那些财宝,所以无暇顾及其他。若非如此,李勋也不会留着他们父女两个尊享荣华富贵。”

    “李勋那个卑鄙的小人。”胡王切齿,“这种人也能当皇帝,老天爷真是不长眼,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你当年对他何等……”

    “皇伯伯!”桑榆打断了胡王的话,“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

    胡王当即起身,“云华?”

    桑榆没有止步,直接推门而出。

    李朔就在外头站着,她低着头冲出门的时候,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拥着。

    “李朔!”她低低的喊了一声,便被他打横抱起,抱回了她的房间。

    偌大的石室内显得有些冷清,明明温暖如春却满心寒凉。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说过,太师府的事情交给我。”李朔将她抱在怀里,“你不是林俨的敌手,他若是知道你的存在,你势必不能活。”

    “别的我都可以不管,但是父皇的仇,我一定要报!”这是她的底线。

    “太师府,我来。益阳城慕容德,我也会帮你处理。”李朔抚过那如画的眉眼,“小榆儿,我不希望你双手染血,反正我这辈子杀人太多终是有报,那就叫这报应都由我来承担,你们娘两就好好的。”

    “这些日子,我发现慕容德已经被大漠那头联络上了,许是你父皇的那些宝藏在大漠里藏着。这大漠里分西域南域,有北疆东寻,还有刚刚崛起的诸多小国,想要摸清楚慕容德到底跟谁在联络,还需要时间。”

    “益阳城距离京城有些遥远,终是有些鞭长莫及,但你别着急,仔细着身子仔细着孩子。”

    桑榆定定的看着他,“李朔,若是有朝一日我走了,你当如何?”

    “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他问。

    她突然笑了,“信。”

    他有些无奈,“不许说离开。”

    可她终是要离开的,这京城困不住她。等她查清楚了林慧的事,与林慧和慕容玉儿做个了结,再去益阳城寻慕容德算账。

    她可以放弃鬼狼大军,放弃父皇留下的财帛,唯有父皇的死……决不能放下。

    不过眼下这月满西楼的人找不到自己,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她走得有些匆忙,只给月娘留了一封信,不知月娘会不会相信。

    而今只靠着阿六悄悄的与外界接触,很多消息桑榆都无法第一时间知晓,是以……她有些挫败有些焦虑。留在这里养胎,也不知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夜里安睡的时候,李朔从身后抱着她,她靠在他怀里,听得他让人心安的心跳声,“李朔,若你我不是相逢于此多好?这些日子,我一直浑浑噩噩的,隐约想起了一些事情,可又记不太清楚。”

    李朔很想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却又不敢问,怕她的记忆里始终只有李勋而忘了当日的小乞丐。

    他不想让她插手那么多事,也是源于男人的私心,终究不想让她触碰太多有关于李勋的事情,若是有一日她……李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每日都在担心她若是重新回到李勋的怀抱,他该如何是好?

    所以他拼命的对她好,不求她能回报,只求不相离。

    不离开就好!

    睡梦里,李朔又想起了那一日的马蹄声声,想起了那段时间她的嬉笑怒骂。高兴的时候她叫他小乞丐,不高兴的时候就说他是脏猴子,然后摆出公主尊贵的架势,一脸的嫌弃与不屑一顾。

    彼时不知她是公主,还以为是谁家跑出来的暴脾气小姐。

    被追兵追赶的时候,她拽着他策马扬长。

    他是断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马骑得这样好,何等的英姿飒爽,一点都不怯场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巾帼之态,在他年少的心里留下种种无可磨灭的痕迹。

    其实想想,她也一直在护着他,也不曾问他叫什么名字,一直管他小乞丐小乞丐的叫着。一会让他做这个,一会让他做那个,使唤他成了她那段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

    看着她笑得像个疯丫头一般,他偶尔也会跟着笑,觉得好生无奈,天下间竟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丫头片子,浑然没有大家闺秀半点矜持和收敛,真是个疯子。

    后来呢?

    后来摔下了悬崖,马车翻了……

    好在悬崖下是一个水潭,他拼着最后一点理智与清醒将她从水潭里捞出来。

    他将她放在地面上,她还有呼吸,但是脉搏很微弱。

    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她的脑后出血。大片殷红的血从脑后渗出,逐渐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裳。他痴痴的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血染红了自己的手心。

    他是惊慌的,他想去找人来救她,可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找。

    撒腿就跑,也不知要跑向哪里。

    身后,传来她孱弱的声音。

    他边跑边回头,看见她伸出满是鲜血的手,低低的喊了一声,“小乞丐……救我……”

    那明亮的眸,倒映着潋滟水光,凝着泪光……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暗淡下去。

    一声惊呼,李朔一下子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涔涔冷汗。

    耳畔,还回响着她那孱弱的呼救声。

    桑榆揉着惺忪的眸坐起身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李朔二话不说将她抱在怀里,抱得生紧生紧,“对不起!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对不起,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听出他音色哽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三百九十六章

    桑榆不是太明白李朔这话的意思,有些时候她也问了,可他终是不肯说。

    对不起这三个字代表着愧疚,他以前对不起她吗?还是说因为这亡国灭种之仇?

    若是后者,她如今已经放下,这亡国灭种已成事实,即便揪着不放又能改变什么呢?死去的不会回来,活着的只会更痛苦。

    她都是活了两世的人,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没事了,只是做梦而已。”桑榆轻轻捋着他的脊背。

    可他却知,那不是梦,是回忆。

    这份回忆在他的记忆里根深蒂固的存活着,而她可能因为当初撞伤了脑子或者因为伤情而彻底忘了。那些年他自诩的刻骨,在她的世界里不过一片空白。

    桑榆推开了他,“你到底是怎么了?总觉得你有心事。林慧的事儿,我不插手便是,你不必如此着急。我会安安心心生下孩子,毕竟这身上的蛊毒也不知何时会发作,我离不开你。”

    李朔定睛看着她,眼底有莫名的情绪涌动。他灼热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柔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只是目前得委屈你住在这里,方便我照顾你。等孩子呱呱落地,估计这外头的事儿也熬得差不多了。”

    “你们要对付雍王李珩了?”桑榆问。

    李朔深吸一口气,“这李珩与卓太后勾结在一处,从皇上登基之初就蠢蠢欲动,而今秦家的兵权落回朝廷之手。”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害怕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他这么一说,桑榆便意识到了,当即冷了面色,“皇帝又要利用你做什么事?”

    “示弱。”他只有两个字。

    却足以让桑榆倒吸一口冷气,“你可知道,若是示弱会有什么后果?一旦示弱,那李珩就会趁虚而入。若你与皇帝只是联手倒也罢了,怕就怕皇帝会趁机对你也下手。”

    “我对他全无信任可言,可我对你却是满腹担虑。李朔,你当知晓他已经不再是当日的李勋。皇位能让人蒙了心,变得六亲不认。”

    李朔点点头,对于桑榆这话,他全然是认同的。

    “秦贵妃便是最好的例子。”桑榆定定的看着他。

    不过他很庆幸,在她说起李勋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再无波澜。

    “昔年恩爱,不过是梦幻一场。他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下手如此狠辣,可见他这人无心,你自己莫要大意。这江山社稷与你而言无足轻重,可对于李勋这功利心而言,那便是一切。”

    “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鼾睡?若你成为一枝独秀,便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昔日的手足之情,只会让皇帝恨不能将你除之而后快。历来如此,每朝每代都不外如是。”

    桑榆轻轻靠在他怀里,“我知你可能不爱听,毕竟你们是兄弟,但我所说皆是事实。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全身而退,不再参与这朝堂纷争。”

    李朔颔首,“到时候必与你隐居山林,再不管这朝堂是非。你相夫教子,我守你一生。”

    她哽咽,含笑道一句,“好!”

    这几日,外头便开始忙碌起来。

    晋王殿下纳侧妃,自然是好事。

    瞧瞧这漫天的红绸,府中练习着丝竹管弦之声,声声入耳,真当是好听。即便隔着石门也能听得到,那鼓乐齐鸣的声音。

    桑榆静静的站在门后,听得那声音的时候低头苦笑一声。

    夕阳面色微白,“姐姐?”

    “这本就是早就预见的事儿,没什么。”话虽这样说,可终是哽咽了。

    即便知道是逢场作戏,这心里还是免不得要难受。谁都不是大肚能容的弥勒佛,哪里受得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去迎娶别的女人,对别的女人眉开眼笑?

    好在她不必亲眼看见,否则即便是逢场作戏,她也未必能受得了。

    严刑拷打,生关死劫她都熬过来了,唯有这感情上揉不得一粒沙子。

    “姐姐要是觉得难受就哭一哭,咱回去吧!”夕阳险些哭出来,“回屋去就听不到这声音了。”

    “若是想听见,不都在心里响着吗?”桑榆深吸一口气,“明知道是假的,还会难受,说明这李朔了不得,就这么跑进心坎里去了。你说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一个合家欢吗?怎么就这样难呢?”

    寻常百姓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她却耗尽了两生,好在这一生还没完。

    那么她该要多努力,才能有个圆满。

    一直等,等着他说的相守之日。

    苏娴穿着喜服,不过她不是正妻所以穿不得正红之色,饶是如此也难掩眉宇间的欣喜若狂。数年前未能得偿所愿,而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作为他的女人与他比肩而立。

    只不过这镜子里,自己脸上这道疤……

    大夫说,这道疤即便用了灵药也只能消除少许痕迹,不能恢复如初。毕竟这秦国忠下手太过狠辣,险些就伤到了骨头。这般深的伤,能好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主子不必难过,而今都要成事儿了,主子该高兴才是。”胭脂笑了笑,瞧着镜子里这满身珠翠的苏娴,“来日主子怀上身孕,那这晋王妃之名,非您莫属。”

    也是,自古母凭子贵,只要能有李朔的孩子,还愁什么脸上的疤?

    若是生下男婴,来日李朔也得捏在她的手心里。

    深吸一口气,苏娴徐徐起身,“王爷现在在哪?”

    “明儿就是大婚的日子,王爷肯定是要忙上一日的,这宫里宫外的跑也够他受的。可见,王爷待主子那是真心的,这对咱们的计划而言绝对是有利的。”胭脂不合时宜的提醒。

    苏娴的脸色自然拉了下来,“少阴阳怪气的,这些事不必你来提醒,我自己心里清楚。”

    胭脂笑了笑,“是!是奴婢多嘴了!凌风那头已经来了消息,上头说请主子务必要拴住晋王殿下的心,等着过完年到了皇上的生辰那日,主上就会进京。彼时,便可里应外合。”

    捏着簪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苏娴冷眼看着镜子里的胭脂,眸色微沉。

第三百九十七章

    晋王府大张旗鼓的办婚事,京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月娘站在雅阁内,略带疑虑的望着窗外。

    龟公上前,“姑娘,找到了,还剩一口气。”

    “没死就成,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娘没有转身,仍是望着外头,“还有,尼姑庵那头有消息吗?”

    “已经叫人去了,可外头有晋王府的人守着,咱没有少主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一直以来都是残叶跟少主联络,所以得等着残叶从益阳城回来才行。”龟公毕恭毕敬的回答。

    月娘冷了眉眼,“仔细些,少主绝对不能出事。”

    “省得。”龟公又道,“左不过这晋王府……”

    “最是薄幸锦衣郎。”月娘冷笑两声,“少主这厢刚被送走,李朔就成了亲,娶了别的女人。来日恩爱生子,真是好不快活。”

    龟公顿了顿,“姑娘,那咱还要撤吗?”

    “少主尚且在尼姑庵里待着,咱们岂能现在离开,若是少主出事,主上怪罪下来谁承担得起?”月娘只觉得奇怪,这上头到底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为何这么久一直没动静?

    难不成是消息出了问题?

    或者是总坛有事??

    轻叹一声,月娘又问,“等她醒来再来通知我。”

    “是!”龟公颔首,“安排在城外没敢弄进来,怕被晋王府的知晓,惹出祸端来。”

    “知道了!”月娘垂眸,只觉得脑仁疼。

    少主到底想干什么?她在这月满西楼那么久,也算是见多识广,却始终猜不透这沐桑榆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朔入了宫,从昨晚开始便有些小雪,这会越下越大。越是年关,这天气越发寒凉,这雪怕是要断断续续下到开春。

    抖了抖肩头的雪,李朔解下大氅丢给底下人,抬步进了御书房。

    李勋的心情仿佛不错,看着李朔进门便也不需他行礼,直接让他坐了下来,“明儿你成亲,虽然这苏娴不可信,但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好。你莫要坏了整盘棋,朕会格外恩赐,彰显你的身份。”

    “多谢皇兄!”李朔深吸一口气。

    屋子里暖得很,可心里却有些凉薄。

    “你当知道有时候咱们身不由己。”李勋有些犹豫,“老五啊,你也知道朕为何要铲除秦家,无外乎将边关那股势力牵扯进来了,朕不想到时候被人里应外合,杀个措手不及。”

    李朔颔首,“臣弟明白。”

    “不,你还是不明白,朕需要的是你稳定苏娴之心。”李勋意味深长,“要想让一个女人对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你就得给她好处。恩爱还不够,毕竟这东西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

    李朔凝眉望着李勋,“皇兄这是什么意思,臣弟不明白。”

    “情分很多种,有爱情亲情和友情。”李勋笑得微冷,“老五,苏娴早前就跟着你,朕看她对你是真的动了心思的。若是能与你有个孩子,想来她会倒戈相向。”

    李朔骇然盯着眼前的李勋,然这种震惊神色只是稍纵即逝,他快速恢复了最初的淡然之色。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有些时候,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李勋还在继续说着,可李朔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朕知道,老五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皇兄可想过,若是苏娴生下了臣弟的孩子,来日若是要挟……”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李勋望着他,“老五,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朕为这大齐的天下,如今不也是膝下无子吗?”

    李朔苦笑两声,“所以贤妃娘娘的孩子,皇上就不心疼?那也是你自己的骨血。”

    李勋看着他,他如今都改口称他为皇上了,“可是跟天下比起来,一个孩子算什么?朕当年不也是质子吗?若孩子真的那么重要,骨血真的如此重要,朕会吃这么多苦吗?”

    “老五,你从小受父皇宠爱,父皇什么都依着你,你不懂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贤妃的孩子是朕授意弄掉的,可没有朕的允许,她能怀上朕的孩子吗?”

    李朔定定的看着他,“皇兄难道不想要子嗣?”

    “如今朝局未稳,若是朕有了子嗣,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扶持幼主,朕当如何自处?”李勋显得有些悲伤,笑得那般无奈,“朕知道,如今必定在心里想着,朕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可是老五,不在其位不懂其政,朕也想享受天伦之乐,可……可朕牺牲了那么多,若连皇位都保不住,怎么对得起……对得起朕心里的那个人?”

    袖中,五指蜷握成拳,李朔没有吭声。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李朔瞧了一眼漫天飞雪,这皇家果真没什么好的。

    “王爷,走吧!”延辛低低的唤了一声。

    李朔看了他一眼,唯有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以前总觉得夸大其词,而今身在其中才明白个中无奈。无情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不是吗?

    延辛帮着撑伞,李朔轻轻推开了他,徒步走在冰冷的风雪里。风雪寒凉,心更凉。皇帝的意思是,要让苏娴怀上李朔的孩子,借此来借力打力。

    若是没有遇见沐桑榆,若是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李朔觉得自己绝对可以做到一心一意扶持皇帝。

    可现在,他做不到。

    除了沐桑榆之外,他不想睡任何女人!!

    “东西呢?”李朔问。

    延辛将一个小盒子塞进了马车里,“王爷可仔细着点,药效很重,只需一点便可。如此,能神不知鬼不觉。”

    “那就好!”李朔有些犹豫,旁的倒也罢了,这怀孕生子该怎么处置呢??

    总不能往苏娴的肚子里吹一口气,就能给她塞个孩子。可他又不想碰她,怎么办才好?

    不成又不行,这是皇命!

    现在这个时候若是皇帝要对他动手,多少人都乐于见成,定然还会落井下石。

    所以李朔也有自己的顾虑,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马虎不得。

    揉着眉心,李朔将视线落在马车外。

    给苏娴一个孩子?!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概是怕见着桑榆难过,当天夜里李朔并没有下地宫,桑榆也未等他。如今她有肚子里的孩子,很多念想都可以暂时放下。

    夕阳伺候桑榆睡下,轻叹一声出门。

    孰料,李朔就站在门外。

    乍见李朔,夕阳先是一愣而后正要行礼却被李朔一把拽到旁边,示意她莫要吭声。

    夕阳不解,“王爷来了怎么不进去?主子一惯等着你,近来有些乏累才会早些安睡,您这会进去,主子估计还没睡熟呢!”

    “等她睡熟了本王再进去。”李朔犹豫了一下,“她……可有说什么?”

    夕阳明白了,咱家王爷这是怕呢?!

    “王爷放心,主子是个明事理的,是以不会胡搅蛮缠,也不会强词夺理。”夕阳轻叹,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格外让人心疼。

    都说懂事的孩子没人疼,约莫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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