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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矜贵-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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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傅弦歌神色凝重却并不是为了自身安危,现在还有什么事比抓住暗中投毒之人更加重要?
“那老板……”
“他是无辜的,别惊动无辜之人。”傅弦歌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方世隐,“等回到千川阁,下毒之人恐怕早就已经离开,但是今日我身边只带着你,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就意味着方世隐要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傅弦歌,以防对方还有别的暗杀手段,但是如果现在回到郡主府,或许是一个安全的办法,只是看傅弦歌如今的表现,明显她另有打算,而这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及时通知千川阁行动,也就是任由下毒之人离开!
方世隐张了张嘴,还是还是什么都没说,傅弦歌看了她一眼,这才点点头,再次迈开步子走进了一家成衣店。
刚遭遇暗杀,还有顾家之事悬而未决,傅弦歌竟然还有心情逛街,方世隐不解地跟在傅弦歌身后,看她熟稔地说什么不小心沾染了油污,想要直接买一件成衣之类的话,随后便由小二引进了里面,方世隐这才明白傅弦歌会选择这里的原因。
傅家后门的巷子没多少人,巷口的吃食小摊倒是不少,而这家成衣店的位置却正巧在顾家的斜对面,因为隔着一条街的缘故,虽然从顾府并不能直接看到这里,但从成衣店的二楼却能直接看见顾府一角。
傅弦歌一下子选了几十件样式迥异却并不繁杂的衣物,由侍女一件件捧着送进了二楼的试衣间,方世隐却一跃而上坐在了屋脊上,他身为千川公子的侍卫,直接出现在傅弦歌身边毕竟是不妥,更何况以现在的位置他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见四周所有的动静,即便是屋子里混进了什么别的人,他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试衣间并不大,但却也绝对不小了,用屏风分隔了里外房间,外面放着一面一人高的铜镜,桌子上一次放着几十个托盘,上面正是傅弦歌飞速选出来的衣物,旁边站着两个小侍女等着吩咐,傅弦歌却没让人服侍,只是自己拿了衣服进去,慢慢悠悠地穿好一件才出来一次,随后再次选一件,如此反复。
方世隐也做了傅弦歌几年的暗卫,最开始时还在为傅弦歌的身份而惊诧——即便是皇帝,也遭遇不了这么多的暗杀!然而即便是如此,方世隐却从未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感到沉重。
傅弦歌并不是第一次遭到暗杀了,但是在方世隐的保护下却从未出过什么问题,而如今,却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傅弦歌下毒,偏偏他还没有任何办法,不知道敌人是谁,甚至没有办法调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这种憋屈的感觉,方世隐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
他第一次收敛了自己全部的不经意,警觉地观察着所有的风吹草动,却被顾府一隅之中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高门大户外院向来是有护院家丁的,方世隐方才进去才躲过几波,而如今顾府内的家丁奴仆却全都集中了起来,排着队向一个方向走去,还有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跟在后面看管,方世隐明白,这是要问话。
他并不知道顾启给傅弦歌的密信之上写了什么,看见京畿卫竟敢直接带人闯进顾府就已经十分惊讶,片刻过后却出现了更多的官兵,仅从方世隐能看见的角度就能看见那些侍卫肆无忌惮地冲进外院的下人房搜查,然后一件件地东西——哪怕不值一文也都全都被搬了出来,如同蝗虫过境,什么东西都没留下。
方世隐忽然明白过来,这并不是搜查,而是抄家!
抄家灭族,向来相通相连,顾启是开朝元老,第一首辅,嫡系旁支枝繁叶茂,在朝中早就盘踞屹立成一股庞大的势力,究竟是什么罪名能让这样一个家族没有一点风声地被抄家?
方世隐倏地想起东山之上的异常,直觉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不同寻常的联系,下一个念头便是思索千川阁在东山之上的势力是否已经撤得干干净净,应该……不会有事吧?
能让朝廷雷厉风行地对顾家出手,这个罪名绝对不小,若真是通敌叛国的大罪,那么无论千川阁在东山一事上是否无辜,朝廷也绝对不会放过千川阁!
越想方世隐越觉得糟心,正觉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忽然听见下面的门开了,这种关键时刻,他不敢停留,远远地跟上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傅弦歌,保证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能第一时间出现。
之所以选择这个布庄,傅弦歌也不过是想看见顾府的情况罢了,方世隐能见到的,自然也被她看在眼中,一时间心中沉重,她猜想过顾府这次的麻烦不小,但却没想到会连审问的过程都没有,直接抄家绑人。
像顾府这样的人家,即便是证据和理由充足,想要定罪也要经过三司会审,一层层地审核讨论,满朝文武讨论无数种可能,由内阁拟出几种方案陈词,最终才由皇上下圣旨昭告天下才能定罪,否则不足以平民愤,而朝廷现在这样的举动,倒像是害怕耽误片刻便失去了时机似的。
顾家不会真的在筹划谋反叛乱之事吧?
这个念头瞬间从傅弦歌脑海中闪过,人却已经再次到了大街上,她知道方世隐就在身后,因此也不担心,加快步伐向傅府走去,必须……快点阻止清容!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弃卒保车
“郡主,不行了,金陵全城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咱们的路线断了!”
才刚从南棠院的密道中进去,清容却早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了,为了不暴露傅弦歌的双重身份,她以傅弦歌的身份出现时向来就只有清容一人,而此时顾之延还没醒来,安静地躺在一旁,想必是清容命人将他搬到这里,随后又遣散了旁人的缘故。
“你带着他去过城门了?”
傅弦歌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皱起了眉头,她还是慢了一步,如果清容已经试过,那……
“没有,我瞧着风声不对,以防万一先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的。”
那就好……
如今顾府倾塌,其中一定蕴藏了足够惊动皇上的大秘密,顾之延作为顾府嫡孙,不可能被放过,如今金陵城封锁得猝不及防,风声正紧,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能够手段通天地把顾之延送出去,但如今的顾之延便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一旦被查出,整个千川阁的覆灭并不会比顾府容易到哪里去。
傅弦歌看着昏迷不醒的顾之延脸色十分难看,清容觑着她的神色,半晌才问道:“如今该怎么办?顾公子是……”
原本清容是想问要如何处置顾之延,按照傅弦歌的性子,不可能置之不理,可理会到哪种地步却没人知道,原本与顾之延结交就是因为顾家位高权重,正巧顾之延的脾气又对了傅弦歌的胃口,可如今挂机倾塌,再留着顾之延百害而无一利,若是按照傅弦歌的思维,应当是庇佑他直到她认为已经与欠顾家的恩情两清了之时。
然而看着傅弦歌略显凝重的神色,清容却半个字也问不出口,于是这一句话就只能无疾而终,卡在那里十分难受,半晌后傅弦歌才嗤地一声轻笑起来,一手扶额摇头叹了一声:“所以说,与人相交最好全无利益,要么全无情意,这二者掺杂在一起,才是天下难办至极之事啊……”
清容因为这一句话一时间有些摸不准傅弦歌的态度,正疑惑间,却又听见傅弦歌说道:“就让他这么睡几日吧,人就放在月湖阁楼上,每日定时给他喂东西,加点药粉,保证每天醒两次,吃完继续睡,否则长久下去身体要坏的。”
这种时候能活下来并且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已经是极好的了,傅弦歌竟然还有心思去管顾之延身体的好坏,真是不知她究竟明不明白如今的局势危急。
却又听见傅弦歌说道:“别把他的身份宣扬出去,就找千川阁信得过且不知道真相的人伺候着,连同顾之延一起放在顶楼,每日派人过去送东西,不能让他与外界直接接触,下面再严防死守一道,绝对不能让顾之延知道半点消息。”
顾之延是什么样的性子傅弦歌再清楚不过,如果让他知道顾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绝不可能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所以傅弦歌甚至不敢让他清醒的时间太长,就连贴身看管他的人也不敢找知道内情的,就怕被顾之延套出什么话来——顾小神童虽然心高气傲不会做人了些,但毕竟也是个聪明的,不能有丝毫松懈。
对于傅弦歌这繁复得说得上多此一举的命令,清容有些诧异,但愣了一瞬之后却还是应了,傅弦歌这才沉默下来,皱眉看着还在昏睡的顾之延,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世隐与清容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此事的不简单,却不敢说什么,毫无默契可言的两人挤眉弄眼了半晌也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反而是把自己起了一个仰倒,于是愤愤别过头去,暂时性地冷战去了。
气氛一时间便沉默下来,显得颇有些凝重,也不知这样的气氛过了多久,傅弦歌才终于说道:“你找人先把通往南棠院的密道填了吧,没什么用处了。”
一旦顾家之事当真是与东山之变有关系,那千川阁绝对难逃一劫,傅弦歌反正已经坐拥万金,斩断莫折千川这个身份,全心全意做她的沐阳郡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失踪的千川公子,怕是永远都不会找到了……
清容心中一惊,若是填了那密道,傅弦歌日后来往千川阁便麻烦了许多,来回掩人耳目困难重重,更何况谁也不知道一直以来针对傅弦歌的那些人在她身边究竟埋了多少钉子,暴露身份的可能性极大地增加了,傅弦歌向来趋利避害,她这么做,便是认为东山之变能够危及到千川阁的可能性远比她日后身份暴露的可能性要大!
莫说是弃卒保车,若真是到了那一步,傅弦歌自断一臂直接放弃千川阁也不是没有可能!
千川阁偌大的家业,若是换做别人可能还有些留恋,但是对于傅弦歌而言,却能说断就断。
清容和方世隐的脸色同时变了,傅弦歌看也没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仿佛不经意般说道:“沐阳郡主府虽说与南棠院相通,我如今也还是傅家的女儿,但我日后住在南棠院的时候却不多了,到时候太容易被人发现,我的身份暴露无遗。”
“你刚被封沐阳郡主就要搬离傅府,不怕别人说你数典忘祖么?”方世隐吃了一惊,傅弦歌向来十分注重“傅弦歌”这重身份的名声,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总有一天会搬出去的,只是这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来我却不知道,或许是明年,或许是明天,所以此时一定要尽快。”
傅弦歌今日所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昨日受了傅弦玉的刺激一时间没忍住向傅远山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却没想到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随后又是苏嬷嬷的态度,房间之内她细细地交代了当年离宫的目的和承诺,傅弦歌至此才彻底明白,她不但不能入傅家的族谱,甚至连傅家的大门,都无缘跨进。
这有什么呢?
反正自始至终她也没想过要回归傅家,既然如今她已经触摸到关于她母亲的事情,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其他的一些小事也就不必在意……
傅弦歌如此想着,下意识地勾起了唇角,却什么也没和方世隐解释,又告诉清容不必再多费心思往郡主府挖密道,年年关将至她可能要入宫一段日子,又细细交代了千川阁的一些注意事项,若是被官府中人调查该如何应对等诸多事宜,这才觉得今日来一直悬着的心略微放平了些。
只是她自以为自己安排圆满滴水不漏,却未曾想她以往何时有过如此细心交代事情的时候,不论是千川阁还是傅府之中,她向来都是引导别人去思考解决,却从未像今日这样事无巨细过。
想来她终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在亲近之人面前,总是做不到自己所以为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诏狱
萧挽风今日心情颇好,巫马胤文不负众望地给巫马胤真闹了个大幺蛾子,眼看着接近年关,他这向来颇受宠爱的三皇子却因为禁足连门都出不得,朝中多少势力会心中思量,相比于这一点来说,禁足本身都是不值一提的了。
可叹到了这种时候,巫马胤真还不知是否在因为可以借着迎娶傅弦玉拉拢傅家而沾沾自喜……
然而今日朝堂之上诸位大臣还在为巫马胤真一事争辩不休,原以为巫马信已经焦头烂额,却没有想到转眼皇帝就不再管这件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了顾家,这才是真正的震惊朝堂!
从巫马信整肃朝堂以来,虽然朝堂上下人人谨言慎行,但顾家却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算得上位高权重的世家!
然而巫马信却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将傅家老小打下大牢,更让人震惊的是,顾家仿佛早由此预料一般,将小一辈的人早就以各种理由送了出去,朝廷便满城通缉,萧挽风便是在街边看见顾之延的通缉令时才知道顾家之变。
“刺杀巫马胤昔一事当真与顾家有关系?”
萧挽风的直觉准得可怕,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件事,当初的调查在东山之上戛然而止,又因为傅弦歌的提醒他将目标放在了芗箬殿上,最后却被巫马信紧急叫了停,事情便到此为止,可如今为何又将顾家牵扯了进来?
萧挽风将事情迅速过了一遍,却忽然顿在了某个地方,如果说莫折千川就是傅弦歌,那么他也是知道巫马胤昔被刺杀一事的,他当初提醒过莫折千川东山之上的事情,难保她不会就此推测出他究竟在查些什么,而傅弦歌看似无意的提醒直接将他的调查方向转向了傅弦佩,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顾家如果当真是因为东山之上的事情被牵连,那么千川阁为何却安然无恙?这其中的手笔……
即便是萧挽风,在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也不由得心中一寒,下意识地想起莫折千川与顾之延之间的亲密往来,傅弦歌……她在这件事情之中是选择了什么样的立场?
江吟看萧挽风脸色不对,正十分惊讶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向来心比天宽的萧世子露出这样的神色来,一时间心中惊疑,却听见萧挽风问道:“顾之延在哪里?”
“……”
整个金陵的大街小巷上都贴了顾之延的通缉令,江吟从哪里知道他在哪里?
幸好萧挽风也没有一定要江吟回答,他自己沉默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顾家的小一辈大多都被送走,唯独顾之延留到了最后,顾启应该是没有想到朝廷会这么快动手,但昨日江吟才现身郡主府,他不可能离开了金陵,既然如此他会在哪里?”
……
“顾老。”
身陷囹圄,顾启却依旧精神矍铄。这里是诏狱,独立于刑部、大理寺以及京兆尹之外的大牢,看守严密无比,自大晟朝建立以来,进入这里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也没有一个人能带着秘密死去,当初李琰父子身上的罪名是勾结废太子党,却也不过是关在刑部大牢而已,而如今,顾启穿着鸦青色半旧长衫,波澜不惊地坐在诏狱审讯室的椅子上。
看见来人,顾启起了身,拱手行了一礼:“微臣参见皇上。”
巫马信走进来时,已经有人迅速地将这里打扫干净,这当然是相比较于诏狱其余地方屎尿一摊鼠蚁成群来说,审讯室中虽然目光所及之处看不见脏乱,但却依旧能闻到臭烘烘的味道,更不要提两边还挂着无数说不上名字的可怖刑器,更让这里的气氛显得阴冷肃杀。
然而巫马信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算得上友好地冲顾启点了点头,抬手让他站起来,这才用仿佛话家常一样的语气说道:“顾老还是如此精神,想必致仕后必定是心情舒畅,朕倒是有些想向顾老讨要一些养生之道了。”
“陛下春秋鼎盛,微臣这点微末之道入不得陛下之眼的。”
“顾老此言差矣,殚精竭虑如您,却依旧能如此有精神,实在是让朕艳羡得很。”巫马信也不与顾启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顾老既然已经把顾家子嗣都送离了金陵,想必也是知道朕为何要抄顾家的门,该拿的证据已经在手了,之所以将顾老请到这里,不过是想要知道些别的事情,就看顾老会不会配合了。”
“微臣必定知无不言。”
“顾家的人口才向来不错,可惜朕生性愚钝,没有如同缇刑司督主一般生了一颗玲珑心,怕是无从判断顾老所言其真实性,也没有她那样的手段可以撬开任何人的嘴,所以其实朕今日来却并不是审讯顾老的。”
说到向小葵的时候,顾启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却又听见巫马信继续说道:“朕只是来告诉顾老,顾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朕会一个个地寻回来,这诏狱之中地方大得很,不怕住不下,至于审讯……朕连这些刑拘的名字都不知道,就不指手画脚了,就交给旁人好了。”
说着巫马信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遗憾般说道:“若是缇刑司还在,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顾老您说是吧?”
至此,顾启的目光终于锐利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巫马信,说道:“缇刑司的手段残忍有悖人伦,乃是国之蛀虫,使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权利却日益壮大,终有一日会是……”
“顾老何必如此激动呢?”巫马信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脸上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左右缇刑司已经没有了,也算是给我皇兄陪了葬,你们还不满意么?”
“我父皇在世时就曾说过,文臣下笔如刀,是最不能招惹的,这些年来朕倒是深有体会。你们认为朕对我这些年来的动作叫做对我皇兄赶尽杀绝,自己对小葵那孩子的所作所为却叫斩草除根,可曾想过那也是一个不曾沾染过任何污秽的孩童?”
明明是十分深沉的质问,顾启此刻却有些想笑的冲动,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巫马信口中居然听见“无辜”这个字眼,他无声地笑了笑,说道:“在这诏狱之中,什么消息都传不出去,皇上还在避忌什么?这些年来陛下对那孩子做了什么,大家不都知道么?”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熙昭太子
今年金陵的雪下得格外早,巫马信披着大氅独自站在诏狱门前,背后漆黑的建筑像是一只漆黑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是要吞噬天光一般透不出任何光亮来,与周遭已经微白的地面格格不入。
冰天雪地之中,几丝雪花落在巫马信的头发上,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被无限拉长,直到巫马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层白雾,他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终于鲜活了起来:“郑硕。”
一个人低着头恭敬地走到他身后,这才让人注意到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在这里,巫马信说道:“派人去搜吧,龙泉山,做的隐秘些。”
“是。”
郑硕因为是低着头的关系,整张脸像是笼罩在阴影里一样,给人一种阴冷诡异的感觉,巫马信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一眼并不明朗的天光,呢喃了一句什么,郑硕垂下的眸子中神色变幻不定,却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只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回宫。”
巫马信想起一个清澈纯净的少年,眼中纠结与痛苦一闪而过,然而最终却还是恢复了波澜不惊,举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二十六年前,熙昭太子巫马俞入主东宫,熙昭太子德才兼备、勤政爱民深得帝心,然熙庚四十九年,三王之乱初定,太子欲趁乱夺位,绥王死守宫城,兵马元帅釜底抽薪剿灭太子一党,后文德帝怒火攻心,溘然长逝,临终废太子,立绥王为帝。
熙昭太子谋反事败连坐同族,命其亲信带走幼子,朝廷围剿之中亲信被捕,小皇孙不知所踪,于是成了十几年来大晟朝盛世太平之中一颗长在巫马信心中的毒瘤,巫马炎是生是死、是愚是痴一概不知,夙夜难寐。
到如今,证据确凿,当年巫马炎出逃路线正是东山之上,顾家别院中与金陵内城相连的密道,出口就在别院中巨石之下——拔出藤蔓,便是为了叫那密道不至于因为山石沙化而暴露。至此,顾家与废太子一党关系密切无可辩驳。
而这些在巫马信眼皮子底下蛰伏多年的朝廷重臣们,多年来没有任何动作,是以即便是十几年的清洗也没能将他们全部拔除,如今顾家按捺不住在宫宴上搞了一场刺杀,祸水东引栽赃李琰,盗走傅远山的令牌离间君臣,突然有这么大的动作,原因不外乎那么几个。
即便顾启不说,也不是那么难猜,这半年来小打小闹太多,除去因为傅弦歌的回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是否也可以怀疑巫马俞曾经寄予厚望的幼子、废太子党如今的主子——巫马炎什么时候也回到了金陵?
这一天终于到了,傅远山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脸上不知是悲是怒。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向小葵说起这句话的时候是戏谑而轻佻的,却并不那听出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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