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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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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爱民,胡亥也不见得罔顾亲情。
  苌笛始终相信,就算扶苏落败,胡亥在争储中拔得头筹,也会善待兄弟姐妹的。
  吕公尴尬的打圆场:“川先生,这些都是朝廷谋论,苌笛还是个孩子,你问她也是白问。不过苌笛说得也很对,听天由命,我们无法插手政事,便静观其变吧。”
  公子们争位厮杀,他们又岂能左右局势,还不是得靠他们自己争取。
  “再有,陛下的心意也是关键,我觉得他是偏向公子多一点。”吕公继续说道:“陛下对胡亥公子只是溺爱,扶苏公子才是能担任国家大任的储君人选,陛下不会那么昏聩无良的。”
  央鱼不服反对道:“赢政残暴不良,谁继位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他才不会管百姓的以后呢。”
  苌笛瞟了央鱼一眼,她吓得立刻闭嘴,噤声若蝉。
  “你们觉得谁会赢,都不一定,上天自有定数,我信天。”川先生笑笑道,端了被茶浅浅品尝。
  他也信天,更信人定胜天这种东西。
  谁当皇帝他并不在意,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第五十八章 千里迎驾
  如川先生预料到的,十里锦绣,宝马香车,在十月里的一个午后徐徐而来。
  徐正廉在菜市场被斩首十几天后,阳镇就来了一批豪华的队伍,绫罗锦绣,宫车仪仗,俨然不是普通人家的仗势。
  竟是朝着吕家的方向去的!
  秋后的下午干爽凉快,川先生在庭院里纳凉,便听见大部队朝这里走来,还有纷杂无章的百姓脚步。
  苌笛磕着瓜子,坐听吕殊从戏园子里学来的故事,动作素静,柔美。
  蒋舒芳在一旁便嗑瓜子边捂嘴笑道:“我家苌笛呀,容姿秀美,以后谁要是娶了你,可有福了。”
  蒋舒芳这些天总是把成亲嫁人挂在嘴边,也难怪,蒋大太太逼得急了。
  川先生躺在藤椅上,用一颗瓜子弹在苌笛的手背上,苌笛吃痛看过来道:“你弹我做什么,很疼的。”
  川先生嘿嘿笑指指外院:“你听,有动静。”
  苌笛仔细的听了听,蹙眉道:“是有,挺吵的。”
  “杵杵杵——”
  有人敲门。
  吕殊认命的把手里的半把瓜子放回果盘子里,央鱼子婴不在,苌笛能坐着就不站着,蒋舒芳是客,川先生是大爷,她去开门总成了吧。
  吕殊愤愤的起身,跺跺脚,对他们“哼”一声,才理理衣裳,出去开门。
  吕殊刚走出院子,穿过内外院的圆拱门,阎乐就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苌笛面前的空地上。
  “你不是随赢政回咸阳了吗?”苌笛诧异道。
  阎乐摸了摸后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陛下让我来接你。”
  “哦。”苌笛神恍恍的点点头,继续嗑瓜子。
  她现在并不想那么早回咸阳。
  倒是蒋舒芳一脸懵,半晌后跳起来,脸上难掩的惊喜道:“苌笛,你,你,陛下派人来接你,你怎么不开心呢,你不应该高兴得跳起来吗?”
  “我高兴得跳起来做什么,像你这般傻笑——”苌笛说到一半止了话,骇然问道:“阎乐,赢政让你来接我?!”
  阎乐挠挠后脑勺道:“啥?”他用力的拍了下头,才反应过来,说道:“先帝传位给公子,我来泗水的时候皇宫已经在准备登基宴了,公子现在已经登基为帝了吧。”
  所以,他刚刚叫胡亥为陛下。这样没错呀,为什么苌姑娘的反应这么大。
  川先生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恭喜你呀阎乐,主子得道,你也升天了。”
  这话,是在骂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惜阎乐没怎么读过书,不知道……
  “升天?我还年轻着呢。”阎乐不理会脸黑黑的川先生,转头对苌笛谄笑道:“陛下让我来就您回去,嗯……还有子婴公子。”
  外院似乎炸开了锅,只因标准的皇室仪驾出现在吕宅这个狭小的院落里。
  乡亲们纷纷踏至而来,想要目睹皇孙的尊驾。
  子婴被川先生勒令,鲜少出府,后来与川先生生了嫌隙,吕殊也没带他出去过几回。
  乡亲们这次卯足了劲想要挤进吕宅,都被佩剑肃目的侍卫们挡在外面,内宅一片安静。
  苌笛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就是那种好不容易盼望的事情实现了,又想着慢点到来。
  “那赢政呢?”
  赢政身体愈下,不至于病不下榻。
  阎乐如实回答道:“先帝驾崩了呀,所以才传位给了公子,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心里支撑某个信念的支柱似乎断裂倒塌了,苌笛不信赢政就轻轻松松的死了,然后去地底面见夏夫人了。
  他有脸见么她?
  蒋舒芳吓得合不拢嘴,这些事对她都太遥远,虽然她很好奇皇宫高权,但是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苌笛,我家中有事,你这里也忙,我就先走了。”
  听到有人要接苌笛走,蒋舒芳心中似乎缺了一个角。以后就没有知心人陪她在深夜里说悄悄话了呢。
  苌笛自顾不暇,只对她浅浅笑道:“嗯好,我下次去蒋家找你。”
  徐娇娇住在郊外的寺庙里,始终是要拜托蒋家照料的,吕家兼顾不了。
  佩剑的侍卫,和宫装的宫人们,在吕家寒颤的小院里格格不入。
  蒋舒芳提心吊胆的从侍卫们的间隙里挤出去,乡亲们在外面看她出来了,纷纷围上去探听第一手的情报。
  “咸阳来的,说是要接子婴小公子回去。”蒋舒芳半真掺着半假,随意把她们糊弄过去,自己就快速抽身离开了。
  回了蒋家,蒋大太太也向她打探消息,她烦躁的跺跺脚,什么都没说就回了自己的小阁楼,把自己关起来。
  在家中休养的刘季也听说阳镇来了一批训练有素、华贵的宫人,是去吕家接人回咸阳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吕家,吕家真的是要富贵泼天了,扯上皇子不说,还让皇帝陛下派人亲自迎接,据说此次迎接为首的人,还是皇宫的侍卫统领呢。
  阎乐难为的脸色一刻都没缓下来过。
  此刻子婴从屋子里跑出来,一脸欣然的迎接阎乐,吕公不冷不热开口让他进屋坐。
  “苌姑娘,你看我们大老远的从咸阳一路跋涉过来,不容易……”
  苌笛冷冷的瞟他一眼,心里却犯了嘀咕。
  按照最初的估算,赢政对扶苏的嫌隙应该年后就会淡了,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回咸阳了。
  可是日子生生提前了两个多月,赢政这么早就莫名其妙的去地下见了夏夫人。
  见苌笛冷着脸不说话,阎乐力求圆满不得罪她,便道:“其实,其实陛下的旨意是接子婴公子回去的。”
  泗水阳镇是吕家的根,胡亥并不打算让吕家人继续背井离乡。
  “扶苏哥哥离别前把子婴托付给我照料,我哪能让他一个人跟你们回去。”苌笛暗自气恼胡亥的狡诈,又想逃避他的睿智。
  川先生一语成谶,胡亥做了皇帝,她现在要站在哪一边?
  扶苏是他的亲人,她不可能抛弃,但是如果站在胡亥的对面……
  帝王一怒,伏尸遍野。
  苌笛幼时就见过赢政暴怒的样子,眸子猩猩红,衔着嗜血残忍,秦宫里的血溅了三尺高。
  阎乐语重心长道:“苌姑娘,陛下对你真心一片,你倒死脑筋不开窍了。”
  “呵,改口倒还挺快的。”央鱼讽笑道。
  阎乐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
  他看不惯央鱼娇柔的模样,若不是同是赵国血脉,跟苌笛攀亲带故,阎乐哪会容忍她至此。
  ☆、第五十九章 给赢政送终
  刘季轻缓的步子从街头走到街尾,最后停在吕宅前。
  人群渐散,还有些闲的无聊的人在门口闲望,看到一身浅淡从容的刘季也来到吕家,不由聚上去询问。
  “刘公子,哦不,是刘县令,据说咸阳派人来吕家接人,这事您清楚吗?”
  刘季的为人永远是浅淡亲和,没有人会真正的把他当做一个高位上的威严县令。
  从斑驳陈旧的吕宅门匾上收回目光,刘季对那人笑道:“听说了,新帝派人来接扶苏公子的儿子回去。”
  新帝。
  这个词大家还没有多大的认知,但是现在听到这个词,不由都沸腾了。
  新帝替旧,就代表残暴的赢政下台了,他们的苦日子就到头了!
  刘季浅浅笑望着这群百姓的脸上流露出的欣喜。
  他们确实该高兴,暴君不在了,他们就安逸了。
  别的郡县早就知道改朝换代有了新君,而沛泽县的百姓们现在才欣喜若狂的奔走相告。
  自己这个县令,做得真不称职,拦截了消息,让百姓蒙在鼓里。
  “那么,谁是新帝呢?”
  “是扶苏公子吗?”
  “你是不是傻,刘县令都说新帝派人来接扶苏公子的儿子了,心底怎么可能是扶苏公子呢?”
  刘季敛下眼睫,轻轻说道:“新帝是十八公子,胡亥公子。”
  他抬起轻若飘絮又重于泰山的脚,迈步走上了台阶,敲了敲门上的粗铁环。
  众人只觉刚出了龙潭,又掉进了虎穴。
  赢政残暴,现在没了,大家固然欢喜。但胡亥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荒唐!
  比赢政过之而尤不及!
  潘勇开门见是刘季在外面,愣了一下,忙让他进去喝杯热茶。
  死道友不死贫道,现在里面的气氛沉冷得都可以滴水,刘季送上门来正好解了潘两兄弟的燃眉之急。
  刘季看穿潘勇的心思,不点破,由他领路再曲曲绕绕去苌笛他们议事的厅堂。
  他其实并不需要人引路,他对吕宅的记忆比在自己家还要深刻。这些年吕殊苌笛不在时,他就经常到吕宅来散心缅怀。
  到了游廊下,潘勇进去禀报,片刻后出来打手势让刘季进去。然后就和潘江退到了院子的角落里,以免惹火上身。
  刘季施施然的走进去,屋子里的气氛确实谈不上平和,颇有几分拔剑弩弓的味道。
  刘季向吕公拱手行了小辈的礼数,兀自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吕公看向他,问道:“你今天这么有空?”
  刘季笑了笑,温声道:“在家中就听说了吕家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今时不同往日,我身兼大任,过来看看是否有我能忙上忙的。”
  在他的管辖范围,是该过来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吕殊小声囔道。
  刘季的目光朝吕殊扫过来,她匆匆把头扭向别处。
  “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刘季平常心静的说道。
  吕殊瞪眼怒道:“谁欠你钱啦,我是那种不还钱的人么?”
  她可不记得自己欠了他钱。
  刘季摇摇头,嘴角带笑道:“你欠我钱的事,以后再说。”
  阎乐见缝插针道:“苌姑娘你到底让不让子婴小公子跟我回去?”
  子婴应和道:“苌笛,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又烦又闷,我无聊死了。”
  央鱼观察了苌笛的脸色,不敢轻易开口,怕苌笛厌烦了她。
  可是,子婴要是走了,她就再没有知心的人了。
  刘季浅淡的笑道:“不是说从咸阳来了一批皇宫里出来的宫人吗,怎么没看见?”
  苌笛心欠欠的回道:“打发了,让他们去住驿馆了。”
  吕家这座小庙,哪里容得下那些带着刀剑的大佛。
  还有阎乐这个愣头青,死脑筋。
  “你要是想留下,吕家也不缺你这顿饭。”又不是没被蹭过饭。
  苌笛已然表态,不会把子婴单独交给阎乐。
  阎乐急道:“川先生可以随行呀。”
  川先生无辜的笑了笑,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对苌笛摊手以示无奈。
  事情来的来突然,川先生要提前走了。
  苌笛否决这个提议:“川先生不能跟去……”
  答案呼之欲出,只要她陪着子婴回去……
  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还有好多事没有解决,阎乐你怎么讨人厌的这么早就来了!”苌笛孩子气的破口大骂,作泼妇状。
  吕殊拉住她的手,窃笑道:“淡定,注意形象,女孩子家家的。”
  “那玩意能吃呀。”苌笛的手重重了甩了一下,坐下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接人。”
  徐家的事情刚刚才告一段落,说不定暗中还有伏蜇对吕家不利。
  比如蒋大太太就是个隐患,虽然作用不大,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蒋家要慢慢来清理。
  “陛下在咸阳操持先皇的丧事已是悲伤过度,还要担心你们在泗水过得如何,真真是分心乏术了。”
  阎乐不停的替胡亥说好话。
  把胡亥在咸阳的种种艰辛都一一摆在人前,让苌笛扪心自问,这些年胡亥为她为吕家做了多少。
  “帝王的葬礼繁冗序多,还要开启皇陵,选个吉日把棺椁送进去。这一折腾,时间可不短,胡亥是想让我姐姐去给赢政送终吗?”
  央鱼吼出这一席话,阎乐不可微察的垂下眼眸。
  他相信自家主子是有这个想法的,不然也不会火急火燎的派他来接人。
  接人本就不是什么好差事,接的人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阎乐心中望天,感叹自己时运不济,遇上这么个无良的主子。
  “是又如何。”阎乐正对上央鱼仇恨的眼神,陈述道:“陛下钟情苌姑娘,苌姑娘终会成为我家的主母,母仪天下,给先皇守孝送终怎么了?”
  所有人深呼吸了片刻。
  阎乐再次趾高气昂道:“怎么了?你们要是不服,也整个皇帝做做。”
  亏的胡亥对阎乐推心置腹,真心用他。不然阎乐这种憋不住的性子,早就以藐视皇权、大逆不道的罪名处决了,几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为言尚早。”川先生蓦然说道,认真的分析道:“苌笛现在以一个孤女的身份进宫,即使胡亥再宠她,也抵不过世理的残酷。”
  自古以来,后宫之主都需要强有力的娘家后台,苌笛这样尴尬难以自保的身份,进了宫,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第六十章 回不回咸阳
  要进宫,就要有后台。
  “赵高不是中车府令吗?这么大的官,拳头还不够硬呀。”吕殊叫道,蹭到苌笛身边。
  川先生笑道:“赵高的官职不小,可惜是文官,如果换成蒙将军这一类的武将,事情就好办多了。”
  手上有兵权,才有在朝堂上说话的资本。
  再者,赵高是赢政的宠臣,胡亥是否会继续重用他还是未知数。
  刘季笑着道:“蒙将军的哥哥官拜上卿,也是文官,在朝堂之上说话的份量,不比蒙将军小到哪里去。”
  阎乐心惊的睨了眼刘季,以前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足智多谋,有点小聪明罢了,没想到他还深谙朝堂的谋略。
  蒙毅在朝堂上靠的不只是蒙家的威信,还有他自身的过人胆识,就连赢政也曾称赞他是罕见的军政奇才。
  吕公被人无视了,他也乐得清闲,这些事他不想掺合,只想在阳镇安度余生。朝堂政事,甚至是改朝换代,管他什么事?
  川先生笑道:“苌笛,蒙氏兄弟曾受夫人恩惠,你可以想办法接洽接洽。”
  有蒙氏兄弟做挡箭牌,苌笛在后宫会轻松许多。
  苌笛用桌上的一个青绿的橘子砸向川先生,川先生笑嘻嘻的侧了身子躲过,接住橘子,对苌笛感谢道:“谢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橘子的。”
  苌笛梗了下,默不作声的别过脸去。趁刘季不注意的时候,砸了一个橘子过去,当橘子就快砸上他的脸时,他伸手一挡,橘子准确无误的落尽他宽厚的手掌。
  “难得苌笛为我考虑,我最近特别爱吃酸的东西。”他脸上露出浅浅淡淡的适宜微笑。
  苌笛恨恨的捏紧小拳头,无语了。
  吕殊看他们俩的动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于是用力的揉捏子婴的胳膊。
  子婴大哭喊叫:“吕殊你发什么疯!弄疼我了。”
  央鱼压抑住自己的笑意,吕公装死一言不发。
  阎乐围着苌笛转圈圈,又烦躁的停下:“苌姑娘!”
  他估计也是被逼急了,顾不得什么了,满脸诚恳的期望苌笛答应他的请求。
  看样子胡亥给阎乐规定的时间不多了,阎乐要是没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这次的任务,估计胡亥有大礼相送。
  “我家主子为你出生入死,殚精竭虑,你现在摆脱了赢政的摆布,就想撇开我家主子了吗?”
  大抵是急了,阎乐有些口不择言。
  阎十从房梁上跃下来,落在阎乐身旁。
  阎乐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话说出口,覆水难收,将错就错了吧。
  阎乐壮大胆子,在苌笛清冽的眼神下继续激昂道:“主子为了你,对自己的父皇阳奉阴违,故作荒唐昏聩,被朝臣误解,受万民唾骂。你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门都没有。不,是连窗户都没有!”
  川先生咋舌,在心里为阎乐拍手叫好,敢在苌笛面前这么理直气壮的嚣张的人,阎乐是第一个。
  阎十用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了阎乐一眼,果断的退后几步,和阎乐保持一定距离。
  他跟脑子秀逗不想活了的阎乐可不是一路人,他不认识阎乐!
  阎乐进退两难,站在苌笛面前昂首挺胸,但大气不敢出一生,怕苌笛一个气恼,他就不用会咸阳复命了。苌笛不怒反笑,她阳光明媚的灿烂笑容十分夺目。
  呵呵的笑声连带着一圈圈无声的波纹,荡漾在阎乐的心里。
  阎乐差点给跪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姑奶奶您别笑了……”
  他不怕苌笛生气揍他一顿,他怕自家无良的主子把自己打包送给苌笛解气,到时候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苌笛莫名其妙的笑着道:“我为什么不能笑?”
  这也太奇怪了吧,她就是笑笑,碍着谁了么?呵。
  阎乐认命道:“苌姑娘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家被阎乐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度给弄懵了。
  只有川先生捧腹不顾形象的大笑,还有刘季轻掩着嘴,眼神却是带笑的,瞒不过别人。
  “你们……”阎乐自认倒霉,遇上了他们:“苌姑娘,最多给你一天是时间考虑。我们,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回咸阳,不管你同不同意。”
  就算是把苌笛用绳子捆去,阎乐也必须想办法把苌笛弄回咸阳。
  这是胡亥的原话。
  那时阎乐问他,如果苌笛不从怎么办?用捆的?
  胡亥便半开玩笑道:“如果你能把她捆来,自然是好的,是你的本事。”
  没捆回去也没什么,就是丢了面子罢了。
  苌笛这回动了真格,打算跟他耗到底了。
  她轻松的笑道:“那你可以走了,出门左转二十步,有个酒楼,二楼可留宿。你若是嫌弃,就和你们那些人住驿馆去吧。”
  将至黄昏,苌笛觉得自己逐客的时机特别好。
  阎乐心中大呼坑死,却不得不为了自己以后的好日子向苌笛讨饶。
  “姑奶奶,我错了,真错了。”
  苌笛,挑了挑眉,笑道:“哪错了?”
  “我哪儿都错成吗?”
  苌笛作天真可爱状耸肩道:“你没错呀。”
  “阎乐要被你气得吐血了。”川先生终于看不下去了,闲着没事帮忙拉一把架。
  苌笛拍拍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道:“阎乐,出门左转不送。吕殊央鱼,我们去厨房开始干活了。”
  苌笛只择菜洗菜,切炒的事,就交给吕殊和央鱼了。
  阎乐被留下,急得直挠自己的后脑。
  刘季说道:“为什么要这么急,过了年再回去,不是不更好吗?”
  回去早了,很多人都会反对,比如他,比如蒋家三小姐。
  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马上又要走了。
  刘季对一言不发的吕公笑了笑,问道:“您呢,要回咸阳吗?”
  如果吕公要回的话,那吕殊也铁定要回去的。
  他不想。
  吕公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一把老骨头,就待在这里,懒得再动了。”
  刘季面露一丝喜色,对吕公作礼感谢,然后告辞。
  川先生调笑道:“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吕殊做的饭,刘季很难得才能吃到吧。
  刘季拒绝道:“不了,家中为我留了饭。”
  川先生叹道:“有家真好。”
  刘季赶回家吃晚饭,阎乐是打算死缠烂打赖在吕家,等苌笛答应跟她一起回去的。
  “真不明白,胡亥公子那么个聪慧无双的人,怎么让你担任了他左右手的位置。”
  川先生边说边摇头。
  ☆、第六十一章 苌笛的决定
  回还是不回,苌笛也犯愁。
  她想胡亥了,想咸阳了,但她就是不想回去。
  那里承载着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就像一块旧伤疤,好不容易结了痂,现在若是去挑开的话,不免一片鲜血淋漓。
  今天乍一听说赢政南巡折回,在要步入宫门的时候倒地不起,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长辞于世。
  苌笛起初心中是微微欣喜,而后才觉得苍凉凄冷。
  赢政就那么轻轻松松的死了,就不怕在地底下等着找他算账的夏夫人见到他后,告诉判官大人,把他打入恶人道,受无休的折磨吗?
  “你死了,倒轻松。”苌笛心中忿忿。
  一顿晚饭吃得气氛萧瑟,没人开口说话。大家吃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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