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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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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她不想回答的话,都保持一贯的浅笑淡然。
“张良什么时候回来?”
苌笛回眼打量她,笑道:“子房一向行踪无定,你问我,我问谁去。”
苌笛去厨房,蒋舒芳就跟到厨房。
先看见吕殊正在切菜,旁边是灶台,央鱼在烧火。苌笛从菜篓子里取出新鲜的果蔬,放在案台上摆开择清。穿着灰围裙的吕殊别过身,用背对着苌笛。
苌笛对央鱼打手势:她,还在生气?
央鱼诚实的点点头。
苌笛耸耸肩,得让吕殊自己想明白才行,她也帮不了吕殊什么。
蒋舒芳不甘落后,过来帮苌笛的忙:“今天我要在你家蹭饭。”
苌笛没有抬头,专心的择菜叶,却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来蹭饭的。”
蒋舒芳脸不红心不跳的,一脸镇定道:“张良什么时候回来?”
吕殊的身影僵了一下,又继续动作。
苌笛的声音带了欢愉,笑道:“年后吧。”
吕殊“咚”的放下菜刀,开始烧锅下油。
“他上次回来了怎么又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蒋舒芳狠狠的把坏的菜叶在地上碾碎,青绿的菜叶浸了指甲,煞是好看。
“轰”的一声,水还没沥干的萝卜倒进油锅里炸得噼里啪啦。
吕殊急忙后退,油珠四溅,央鱼手臂上被滚烫的油珠烫了一个油疤,央鱼痛得哇哇叫,厨房乱作一团。
蒋舒芳连忙撤了柴火,用草灰灭火。
油锅没了温度,油不再乱溅。
苌笛心疼的看着央鱼的胳膊,豆大般的灰黄色附在白皙的肌肤上,让人看着不顺眼。
吕殊自责的唯诺站在边上。
蒋舒芳说道:“吕殊,你带央鱼去上药吧。这有我和苌笛呢,你们不担心。”
“你也有伤,自己去上药吧。”苌笛轻声道。
刚才油珠也溅到了吕殊,吕殊离得比央鱼还近,恐怕伤势比央鱼还要重。
吕殊垂着头拉着哭兮兮的央鱼走了,蒋舒芳自告奋勇的收拾摊子。
“你一个书香小姐,边上坐着吧,我来收拾。”
蒋舒芳不依,执拗道:“谁说书香小姐就只会弹琴作画了,女红厨艺也是必学的。”
苌笛拗不过,索性随她。
苌笛是那种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人,有个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事实证明,书香小姐的厨艺也不错,算得上是上佳。
菜上了桌,川先生举筷夹了一块竹笋鱼,大赞不错。
“舒芳做的,川先生你今天有口福了。”苌笛解释道。
吕公也展颜道:“怪不得,今天中午的菜色,跟以往差别巨大。”
蒋家是高门大户,菜色做法肯定与寻常人家不同。
“这竹笋鱼是我的拿手好菜,蒋家除了我就只有文妈妈会做了呢。”
子婴狼吞虎咽,口齿不清的说道:“比央鱼做的糖醋鱼好吃多了。”
吕殊的脸色十分难看:“大抵是,吃多了,就吃腻了吧。”
☆、第五十五章 厨艺是硬伤
潘江在对面的小桌子上吃饱喝足,笑道:“苌笛姑娘的厨艺若是有这么好,那该多好。”
苌笛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刚放下筷子,就听见类于抱怨的话。
潘勇嗔他一眼道:“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苌笛的嘴角不可微察的动了动,潘勇怕她,可不一定所有人都怕她。
川先生就是个中其一。
“苌笛的厨艺呀,我可不敢恭维。”
子婴也赞同道:“没什么缺点,优点就是能吃。”
一老一少,一唱一和。
苌笛挑了挑眉,怎么,想打架么?
蒋舒芳听了三人的抱怨,不禁噗嗤笑道:“苌笛你的厨艺,真,真的很糟糕?”
苌笛苦笑:“硬伤,别提了。”
她已经在心里默默掬了一把辛酸泪了。
蒋舒芳定定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苌笛懵懂。
蒋舒芳自告奋勇道:“我要传授你厨艺,做你的师父。”
吕殊一口饭喷出来,正好被川先生接了满碗。
川先生嫌恶的跳开,比吕殊比中指道:“你成心的吧。”
吕殊被活生生的呛到了,还没缓过来,央鱼飞快的倒了杯水给她。等缓过来,她才憋笑道:“川先生,唔,真的对不住了。”
木已成舟,川先生只得愤愤拂袖,却不能拿吕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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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天,蒋舒芳亲自上阵,调教苌笛的厨艺。
厨房里又传来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和苦笑求饶的声音。
川先生在院中央用扇子遮脸晒太阳,并不理会。
子婴的桐木书桌被搬到院子里,他被胁迫着在川先生眼皮子底下做功课。
一颗小石子打在子婴的头上,子婴“哎呦”痛呼一声,嚷道:“川先生你打我做什么?”
川先生悠哉悠哉的躺在藤椅上,悠悠道:“专心点,做功课,做不完你就不用吃完饭了。”
子婴“哼”了一声道:“川先生你欺负小孩子!”
“你还小么?”川先生慢慢坐起来拿掉扇子,斥道:“身为皇长孙,你以为你能像隔壁家的妞儿一样,整天赤着脚街头街巷到处跑吗?”
王婶的儿子早年被抓起劳役,了无音讯,儿媳跟汉子跑了,就剩下一个孙女相依为命。
那个妞儿是个活脱脱的乡野丫头,才七岁,整个镇上到处乱窜。又因为是王婶的心尖尖,阳镇人都爱护娇宠,便养成了妞儿泼辣捣蛋的性格了。
“你自小被公子养在深宫后宅里,我也没少教导你处事谋略,你怎么还是不定性,尽想着整天瞎玩。”
在咸阳还好,到了阳镇后他就越发胆子大了,经常溜出去跟伙伴们疯玩,天黑都不回来。
“你这段日子更是无法无天了,连公子布置给你的功课也不做了,还偷偷拦下我给公子送的信,暗自销毁——”
说到这里,川先生怒气更甚,“啪”的把扇子摔在地上,清脆的玉碎声似从天际跹步而来,悠远而脆响。
扇骨,断了。
川先生视若珍宝的玉扇,在灰土里寸裂蒙尘。
子婴惊愕又后怕,索性豁出去了,喊道:“我父亲是秦朝大公子,你不过是我府上一个小小的幕僚宾客,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教训我。”
“凭我是你的……”川先生猛然住了口,旋即说道:“凭我是你的教书先生。”
子婴正在气头上,哪能听他的解释,噔噔的跑回了房,把门栓倒闩。
蒋舒芳从厨房的小窗里凑出头来,问道:“刚才你跟子婴怎么了,有什么好吵的。”
她只听到他们吵闹了,不知道为什么而吵。
苌笛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走过来。
“你最喜欢的红豆馅,尝尝。”
川先生不动声色的从地上捡起断裂的扇子,看了看据说是红豆馅的炸饼。
他拍拍手上的土灰,拿起一块饼,蹙眉道:“我怎么记得红豆馅是你最爱吃的。”
苌笛否认道:“没有。”
川先生咬下一口炸饼,眼角跳了下,一口一口艰难的咀嚼。
“你居然把盐当成了糖,神人也。”川先生咬着饼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离开了。
蒋舒芳从厨房里出来,把手上的油渍往腰间的灰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捻起红豆馅饼,尝了尝,眉眼染了笑意。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把盐当成糖。”苌笛呼出一口气。
蒋舒芳又严肃道:“真的是盐,苌笛你怎么回事呀?”
苌笛懵了,她的厨艺确实糟糕,平时只能在厨房帮吕殊央鱼择菜洗菜什么的,连切菜都是问题。但是,她明明尝了味道的呀,糖,怎么就变成了盐?
她想去死一死。
苌笛将信将疑自己拿了一块,掰开一点,放在嘴里。
蒋舒芳促狭的笑着。
苌笛立刻反应过来,川先生和蒋舒芳一起联合起来骗她。
“你们两个骗子!”苌笛怒急带笑,追着蒋舒芳打。
阎十一脸冷然的从屋檐上跃下来,蒋舒芳这回没有被吓到,只停止了嬉笑站到一边,给阎十和苌笛一个私密的地方说话。
“苌姑娘,公子说陛下水土不服,在平原津的行宫一直滞留。”
苌笛脑海中回忆起辽阔宽广的地形,顿时愣道:“他们还在太原?这都多少天了。”
如果赢政没有去上郡探望扶苏的话,估计早就能到渔阳了。
逐扶苏去上郡受罚,巡查途中又兴师动众的绕远路去探望,赢政到底对扶苏是个什么想法,她现在也是猜不明了。
“公子就这么说的,也没说其他的事,还有就是让苌姑娘你自己多多保重,公子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阎十的回答一板一眼,不带任何感情。
“他如果有心,就不会只让我不安的等候消息了。”大可以把她带在身边,就像小时候,他无论去哪儿,都把她带在一起。
阎十解释道:“公子是不想让你冒险,你要懂公子的苦心。”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却想起了什么。
从胸口掏出一个锦布包着的扁平物什,放在子婴做功课的小书桌上。转身一跃上了屋顶,再见不到影子。
蒋舒芳这才回来,笑嘻嘻的说道:“我一直在好奇,他们一直蹲在屋顶上,房梁上吗?”
苌笛点头道:“是的。”
蒋舒芳立即一个狼扑,八爪鱼似的附在苌笛身上。
“那他们是怎么解决需求的?”
“嗯?”苌笛嘴角抽搐了几下。
蒋舒芳眯眼笑道:“他们蹲在房梁上,几乎随叫随到,我好奇,他们是怎样解决生理问题的。”
☆、第五十六章 争执
七月末,泗水郡守从郡里舟车劳累赶到沛泽县,在县衙里宣判了徐正廉的种种罪行,并且宣布秋后问斩,徐家抄家,家仆流放。
至于徐蒋氏,蒋家老太太苦苦求情,在公堂撒泼打滚,又哭又闹,还把郡守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郡守大人看了看一字排开佩剑的黑衣私卫们,终是卖了老太太的面子,只罚徐蒋氏在泗水郡的劳者库里服役三年,三年之后,无罪释放。
对此,新上任的县令摊手表示,从此沛泽县就该改姓姓吕了。
为什么不姓刘,要姓吕呢?
刘季苦笑,天知道。
柳家的丧事办完了,徐娇娇被柳家强行从蒋家带了回去,原因是,她有了身孕,怀了柳家唯一的血脉。
都三四个月了,之前一直捂着不被世人知道以免被嘲笑,现在柳少爷死了,柳家二老为了孙子再不要脸面,哭死苦活要徐娇娇回柳家。
徐娇娇也是个狠辣的角色,摆脱柳家人去药铺买了一碗红花汤。那个未出世的生命就无声无息的陨落了。
柳夫人一气之下,把已经没了价值的徐娇娇赶出了柳家。
于是,被赶到大街上的徐娇娇就凭空消失了!
蒋老太太发疯似的派人拖关系去找,亦是无果。
苌笛刚从蒋家回来,就看见吕殊叉腰痞气的站在吕宅门口的阶梯上。
原本幽雅静芳的淡蓝色水纹绣裙,被她的痞气动作配得不伦不类,成了笑话。
苌笛如闲庭漫步的缓缓走过去,一个弹指打在吕殊的腰上,恐吓道:“一个女孩子,坐立难看,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吕殊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嫁不出去的人是你吧,我比你小呢。”手不由自主的从腰上放下来,拘谨的背在身后。
苌笛低头看了下自己素丽的衣袖,然后从吕殊的身边绕过去,月白色的裙角比淡蓝色的绣裾略显灰淡。
吕殊忙抓住苌笛的手不让她走,嘴唇咬了又咬,无法开口。
“拦着我做什么,你午饭吃饱了?”她去安抚蒋家刚回来,今天水米未进呢。
“你。”吕殊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死咬着嘴唇,眼底好不容易凝结出一丝坚定:“你,你是不是把徐娇娇藏起来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在大街上不见了,鬼才会信。
苌笛眉梢带笑,轻轻浅浅,像羽毛一样煽动吕殊的心坎,骚痒难耐。
“你说啊,是不是你把人藏起来了!”吕殊不由有些捉急,手上加重了力道。
苌笛假意“哎呀”叫唤几声,才不紧不慢的把自己被吕殊抓得紧紧的手抽出来。
“她是生是死,与你何干。”苌笛笑着道,擦着吕殊的肩路过。
吕殊气急败坏道:“人就是被你藏起来了!”
苌笛的脚步猛然顿住,一脸纠结的走回来,歪着头,拧住吕殊的耳朵,数落道:“我说你哪根筋搭错了,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藏了她?不是她自己到处跑,被街边的人贩子打晕了卖了?”
近来有很多专拐卖少女的人贩子猖獗嚣张,在街上被拐走的伶仃孤女不在少数,徐娇娇若是被拐走了,不足为奇。
吕殊突然红了眼睛,苌笛放下手,侧立在一旁,眼角余光暗自打量吕殊的反应。
毕竟,如果要是玩过火了,就事与愿违了。
“她很安全,你别担心。”苌笛干呵呵的说道。
吕殊瞪她,怒道:“你还说没藏她!”
苌笛耸耸肩,事不关己道:“又不是我藏的。”
苌笛心中偷偷笑,生气吧,羞恼吧,你就是在乎徐娇娇。
吕殊忽的翻脸,噔噔的跑了进去,把苌笛甩在后面。
苌笛失笑,不急不缓的抬步迈进门槛。
时间过得真快。
苌笛看着庭院中苍翠的凤尾竹,遥想起三月离开咸阳,四月抵达沛泽县,现在已经八月初了。
咸阳的合欢花,估计也已经谢了,枝头上只剩下残叶乌枝。
想着,便已经走到了正厅,吕公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冥想,仿佛已经睡着了。
苌笛上前行礼,问了些家里的情况,就去了川先生的院子。
吕宅简朴,但占地极大,川先生偏居一隅。
川先生正在房檐下摆了棋盘,独自下棋。
见苌笛回来了,他笑道:“让你别掺和徐家的事,你偏不听。”
川先生的住处以灰青色为主,窗帘桌布都是灰青色的。
苌笛自来熟的坐在川先生的棋盘面前,恶趣味的伸手打乱棋盘上的黑白棋,再无辜的手肘支着下巴,双眼澄澈人的望着川先生。
川先生无所谓的笑笑,包容了她的小性子,依着心里的棋子的位置,再把被打乱的黑白棋子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徐家根基虽不稳,但强龙压不了地头蛇,你这样做总会被人盯上,还平白暴露了子婴的身份。”
不但将子婴暴露在人前,还把苌笛她自己呼之欲出的身份摆在阳光下。
苌笛挑挑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薄布绢,放在川先生面前的棋盘上。她坏心眼的又把棋子的位置打乱了。
川先生一笑置之,拿起布绢看了看,被上面的内容惊道:“陛下要启程回咸阳?”
“不知呀,这是阎十早上给我的信,我从蒋家回来,才想起来要过来跟你商议商议。”
阎十传的信,那就是胡亥写过来的。
胡亥与赵高一同陪赢政出巡,侍奉在身边,他们的消息应该是最准确的。
川先生的眉头皱起,忧心忡忡道:“可是我收到的消息是,陛下病愈,已经开始向渔阳出发了。”
苌笛质疑道:“明明是病好了,却没了兴致,所以返程,不南巡了。”
“陛下在去渔阳的路上,苌笛你消息有误。”川先生揉揉突突跳的太阳穴。
苌笛固执己见:“胡亥的消息怎么会错呢,赢政已经返程了呀。”
川先生的心思已经无法再放到棋盘上了。
他的手捏住一颗黑色棋子,放在掌心磨搓它光滑如玉的表面。
吕家目前还买不起玉棋子供川先生玩乐,所以这只是普通的石头。
“不行,这件事要好好查一查。”
如果,川先生的消息是对的,那赢政继续南巡,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可要是赢政提前返程,这就有点反常了。
最大的可疑就是川先生和苌笛收到的讯息不一致,已经差到了天壤之别的地步了。
☆、第五十七章 谁做皇帝
九月初,苌笛和川先生分别收到了消息,这次是一致的。
赢政已经从邯郸借道,绕去了南阳,已经快抵达咸阳了。
吕公高居上座,目光沉静似水,他问道:“陛下返程了,那公子在上郡……”
赢政南巡的时候特地去上郡看望了扶苏,如今回了咸阳,又变成了九龙宝座上的威武君王,天知道赢政打算怎么处置扶苏。
川先生没规矩的坐在椅子上,无聊的左手抠右手的指甲盖。他的扇子坏了,在阳镇这种小地方是找不到好的工匠来修的。
一想到自己那把跟随了许多年的扇子,川先生就心里冒出一团无名火。
子婴摔坏了扇子后就再也没胆量在川先生面前晃了,功课也落下了。
苌笛拿着手里的空竹筒有些走神。
这是上次和川先生产生了讯息不同后的第一封信。
其间间隔了一个多月。
“赢政回了咸阳,对我们也没什么危害,就此作罢吧。”她缓缓说道。
“怎么没关系呢?”子婴使起了小性子:“在这个地方我已经快闷死了,我想回咸阳。”
——回咸阳。其实大家都想回咸阳,在阳镇受人排挤,邻里冷眼,现在又背负了徐家的仇怨,谁都想趁早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子婴抓住吕殊的衣袖,不安的叫道:“我想父亲了,我要回家。”
吕殊往他嘴里塞一颗蜜饯,道:“这里不是你的家?还没玩儿够呢,就想走了?”
子婴把嘴里的蜜饯嚼碎咽下去,才嘟着嘴道:“这是你的家,你天天跑出去玩也不带着我,我快无聊死了。”
先前没了功课只觉得轻松,现在川先生彻底不管他了之后,他就觉得迷惘了。
刚开始他还在想,回了公子府父亲问起他功课的时候,他就把一切赖在川先生身上,可是现在川先生对他就像对待陌生人,完全不搭理他了。
小爷郁闷!
川先生瞅了眼子婴委屈的表情,嘴角扬起弧度,闷笑,也不出声,就那么慢慢的欣赏他道不尽憋屈神色。
“川先生。”苌笛叫到他的名字。
“川先生!”
苌笛微微提高了点声音,川先生支着下巴的手惊落,被吓得不轻。
“苌笛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没问题。”
苌笛嫌弃道:“对对,你耳朵没问题,就是聋了而已。”
川先生被呛了一下,接不下去话了。
“川先生,你怎么看这件事。”
川先生作望天状,老半天才转过脸来看向苌笛,咳了咳,说道:“应该是我们的情报线被隔离了,所以这一个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苌笛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公子埋伏的暗中的密线,旁人是不知道的,甚至连我都知道得不确切,能拦截下情报的人,想必是势力甚广。”
吕公说道:“不会是公子将闾。”
“也不会是公子高。”川先生道。
苌笛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是公子高,他的手段不比你和胡亥差到哪里去,他那么善于伪装伏低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居于人下。”
说不定,公子高会趁着这个机会扳倒公子将闾,同胡亥扶苏争上一争。
川先生否决苌笛的结论,“他有贼心,也得有那个贼胆才行。”
敢跟狠辣的胡亥斗,公子高怕是没那个胆量的。
央鱼小声唯诺的出声说道:“难道会是哥哥?不应该呀,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苌笛如雷击中,唇角的自然弧度有些无力。
子婴握住她苍白微凉的手,关心道:“苌笛你的手怎么凉了,我给你暖暖。”他天真的笑容满含单纯:“有什么事,我父亲和十八叔,还有赵大人都会解决的,你们也别操心了。”
川先生终于开始拿正眼看他,不过语气却冷得能结冰:“十八叔?你以为公子胡亥能对你父亲有多好?”
同为皇家子孙,特别是现在立储的风波浪尖上,胡亥该巴不得扶苏被赢政孤立,落选储君人选的名册才对。
怎么会好心的帮助,或者一起合谋自保呢。
当然,除了在保护苌笛和吕家这个问题上他们兄弟俩一直是站在一条船上的。
思及此,当日那个问题又浮在川先生的心口,不由自主的又问出了口:“苌笛,如果有一日,公子和胡亥公子争位,你帮谁?”
换了个问法,不问她希望将来谁做皇帝,而是问她支持谁,帮谁?
潘勇潘江也望过来,整整七双眼睛盯着苌笛,她被这些意味不同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有抬脚跑掉的冲动。
帮谁?
这就难倒苌笛了。
吕殊想帮胡亥,央鱼想帮扶苏,自己呢,想帮谁?
“听天由命。”苌笛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扶苏是她的亲人,胡亥是她的爱人,她无法抉择,还是交给上天来定夺吧。
川先生眼角肌肉抽搐了几下,表情似笑非笑道:“如果是胡亥公子做了皇帝,估计你和吕家是最大的受益者吧。”
换作是扶苏,那最大的受益者也是她们,不过会加上子婴和华阳公主。
苌笛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避开所有人质疑探究的眼光,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们兄弟俩和赵高都一世安好,成王败寇,自有定数。”
扶苏爱民,胡亥也不见得罔顾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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