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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说_九香夫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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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亥淡淡的抬眼撇了下他,淡淡道:“生病,喝药,常事。”
  十八叔你说话还能再正经一点么?
  子婴忿忿的用筷子戳着碗里颗颗饱满的米粒,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可是那药好苦……”子婴衔着泪水。
  胡亥不为所动,道:“良药苦口,子婴你忍忍吧。”
  苌笛默默的看了一眼憋屈的子婴,兀自低头吃饭,不管她
  。
  你当真未许人家?”她问道。
  苌笛停下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没有。”
  “这可就麻烦了……”蒋舒芳气馁的垮下脸。
  苌笛走过去,把吕殊的脚往里推推,和蒋舒芳坐在一起,问道:“为什么呢?”
  蒋舒芳不得哭笑的说道:“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苌笛打量了一眼这间素丽文雅的闺阁,才回过头笑道:“喜能治忧,先听坏消息吧。”
  蒋舒芳舔了舔嘴唇,粉嫩的舌尖露出来十分可爱,苌笛看着便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蒋舒芳哭丧着脸,制止苌笛的笑声。
  苌笛忍着笑,道:“好,我不笑,你说。”
  苌笛又恢复成了一本正经,洗耳恭听的模样,仿佛刚刚捧腹大笑的人不是她一样。
  蒋舒芳酝酿酝酿,才说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浑水莫淌
  子婴:“……”
  他错了,成么?
  子婴低头扒饭,不再抬头看胡亥苌笛。
  心累呀,从小没娘,爹在远方,没人疼的孩子……
  苌笛敛下眼睫,唇角扬起闲适淡雅的笑容。
  ————————————
  内廷又接收了一批新贡品,趋炎附势的徐公公忙不迭的挑了最好的把玩玉器绫罗绸缎,都往芙蓉宫里送。
  崔柔笑着让太监们把东西往芙蓉宫的仓库里运。
  苌笛坐在殿中的摇椅上,目光散淡的看着殿外的光亮。
  子婴趴在摇椅边上注视苌笛尖尖的下巴。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不好看。”苌笛失笑。
  子婴摇头,又郑重的点点头:“苌笛很好看,不然十八叔就不会费劲了心思,想要给你名分把你绑在身边了。”
  别看子婴年纪小,他懂得可真不少。
  阎乐去泗水接子婴回咸阳时,苌笛就知道他的任务不仅是子婴,还有自己。
  胡亥以子婴为诱,使苌笛不得不随行回到咸阳。再用多年情分相要挟,刚柔并济,让苌笛欲罢不能……
  想到前夜红烛暖枕,苌笛的脸色微变,颊边露出可疑的两团红。
  “可手段再好,抵不过人心。”子婴撑着脑袋,似乎是头头是道。
  亮光中,一片阴影走进来。
  苌笛眼眸微眯。
  “夫人,内廷又送了许多些好东西过来。”
  苌笛此刻心情低落,哪有闲情管那些杂事,只道:“崔姑姑你看着办吧。”
  见她状态不佳,崔柔也不敢多问。
  苌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两长三短。
  “对了,李丞相一事,怎么样了?她问道。
  崔柔走到桌边,替苌笛倒了被清润的热茶,交至她手。
  “夫人问这事做什么?”
  不怪崔柔留个了心眼,胡亥和赵高好不容易才把李氏一族扳倒。苌笛心地善良,崔柔担心苌笛会心生善意,怜悯了恶人。
  殿中除了一个子婴,没有旁人。
  苌笛笑着道:“李丞相的嫡长子李念年,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想知道他的近况。”
  那天在大街上,李念年眼底的悲戚,让苌笛感同身受。尽管一面之缘,若有机缘,苌笛想帮帮他。
  “李氏一族罪至谋逆,奴仆流放,亲宗尽数打入死牢,由陛下亲卫把手。进出若非陛下本人,还需陛下亲写的手谕侍卫才会让人进去。”崔柔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苌笛,道,“李氏的浑水,夫人最好不要去淌。”
  她由衷的建议。
  苌笛不再为难她,喝了口杯中茶,垂眼道:“好,李丞相的事我不再过问。”
  胡亥与她明说了李念年是他的至交,想必崔柔是不知道这层外人不所知的关系吧。
  那个如崖边兰草飘摇的白洁的男子,虽生命局限,可他一直在努力活得更自在。
  胡亥既看重他,等李丞相的事情告一段落,李念年大抵就能真正脱离束缚为自己活一次了。
  飘摇一世,为家族操心一生,真是浪费大好年华。
  苌笛放下一身冗杂事务,推了华阳长公主相邀的帖子,和子婴在芙蓉宫院子里团雪球玩闹了一下午。
  黄昏时分,美丽的霞光遍布天空,微红泛橘色的霞似女子娇美。
  崔柔领着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人进了内殿,苌笛在陪着子婴画画。
  那人进殿后,就看见一身华贵气质的苌笛俯着身子,正把住子婴的手,用狼毫笔尖沾沾黑墨,煞有其事的在羊皮纸上圈圈画画。
  黑色披风下是一身棕色的绵衫,中年人的稳重气息展露无疑。
  苌笛略微不经意的抬头,看见下首居然站了眼生的人,定睛一看,语音有些发颤。
  “父亲?”
  子婴后知后觉的也跟着抬头,茫然的看着吕公。
  吕公脱下披风,露出一张受了风霜的脸庞。
  “苌笛。”吕公对他微笑颔首。
  进宫一路走来,周围侍立的宫女都对吕公或多或少投去异样的眼光。
  当吕公看见了苌笛后,那种对皇宫的厌恶才减少几分。
  “胡亥公子……不,是陛下,他派阎乐专程到泗水接我来的。”吕公粗略的说了事情的大致,让苌笛也明白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为吕殊成亲的事。”苌笛嘴角抑不住上扬,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她在赵高府中住着,是把刘季吕殊二人召进宫中与父亲你同住,还是……”
  吕公当即表态:“皇宫人多嘴杂,怕人闲话,我去赵高家里住吧,反正不会住上太久。”
  现在二月上旬,刘季吕殊的婚期还远在四月。
  苌笛不拆穿他。
  苌笛让人去赵高府上,接了刘季、吕殊、央鱼和赵高一同进宫,晚上要好好聚一聚。
  殿中还是几个自己人,没有别人,吕公便大胆的询问苌笛,关于赢政驾崩的事。
  “照理说先帝正值壮年,怎会驾崩在南巡游乐途中?此中蹊跷甚大呀。”
  崔柔的眉心跳了跳,给吕公奉上一杯热茶。
  吕公没有喝,继续问道:“扶苏公子呢,他为何还没有从上郡回来?”
  崔柔提着茶壶的手抖了抖,差点把茶壶摔在地上。
  竟然是只老狐狸,重翻旧账。
  崔柔一向稳重大方,这般失态反常被苌笛尽收眼底,苌笛默默在心里记下。
  子婴乖巧的伏在苌笛腿边,数着苌笛腰间宫绦穗子的流苏,耷拉的脑袋一听见吕公提到扶苏,就“噌”的坐起来,目光迥然的望着苌笛。
  可苌笛不是神仙,还没有能让胡亥改变政事的本事。
  “胡亥说他会接扶苏哥哥回来的,我每次问到归期,他都模糊言辞躲过。”
  苌笛归咎于,赢政的子嗣飘落凋零,除了扶苏和华阳长公主,其余人要么处死要么发配远离咸阳。
  胡亥看在自己和华阳长公主的情分上,才没有对扶苏痛下杀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扶苏一直待在上郡不要回来。同时还要抑制住扶苏在上郡的势力,不能让他自立为王。
  政客的想法,苌笛猜不透,这比女人间的心机深重了千万倍。
  吕公垂头缄言。
  子婴继续趴回苌笛的腿上,捻着那一条条滑顺的流苏,再没了刚才玩耍的心情。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抹惊艳
  华灯初上,唯美的琉璃宫灯映照着清寂的白雪,更显瑰美。
  芙蓉宫里热热闹闹的,胡亥苌笛居上座,吕殊为次。按照三人关系和君民礼仪,是这样坐没错。
  子婴坐在胡亥边上,用筷子夹碟子里打牙祭的炸花生米,一夹起来,花生米顽皮的又滚回碟子,惹得子婴一阵窝火。
  干脆放在筷子,用手捻着丢到嘴里。
  算作家宴,胡亥苌笛没有制止,束缚得久了,让子婴适当的放松有利于身心健康。
  崔柔三人侍立在苌笛身后,还有别的俏丽宫女分立八方。
  小圆多嘴埋怨道:“赵大人他们怎么还不来?”
  崔柔嗔她一眼,小圆立即闭嘴惶恐。
  胡亥望了望窗外的天色,确实是不早了。
  “阎乐,你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麻烦。”他说道。
  阎乐默默的看了看窗外的冰天雪地,心想为什么苦差事都是他来做。
  “那阎十呢,让他去也一样。”阎乐壮着胆子提议道。
  胡亥的右手搁在桌子上,随意自然但暗含着上位者的威仪。他闻言笑看着阎乐,道:“赵大人府上的门房不认识阎十,只怕他去了,门房该把他赶出来。”
  阎乐:“……”
  明明说是在路上出了问题,怎么又扯到门房那里去了。摆明就是想使唤他,罢了罢了,遇上无良主子,他认栽!
  阎乐心不甘情不愿的冒着大雪赶去赵高府。
  吕公落落大方,谈论起赵高府里的女子。
  “那个芊芊姑娘,品行如何?”他微晃着脑袋,花白的山羊胡看起来有些童趣。
  子婴自乐自在的吃炸花生米,胡亥与苌笛对视一眼,就摆明是不想回答,欲把烂摊子交给苌笛了。
  苌笛硬着头皮,勉强嘴角挂上笑容。
  “芊芊相貌极好,品性的话,她温善可人,对我也和善。父亲若想熟识,等明天去赵高府上就能看见她。”
  脑中不由浮现出那个让人惊艳的红衣女子。
  她的娇贵被红衣包裹着,刚烈的外衣却也掩饰不了她内在的病态。
  那天匆匆一面,苌笛就看出芊芊的病体虚弱,估计每日只靠汤药养着,和李念年一样是个药罐子。
  吕公摆手笑道:“熟识倒不必,就是问问。”
  吕公远在泗水,路途中接触最多的人就是阎乐,苌笛微眯眼眸,状似无意的问道:“父亲怎知芊芊?”
  肯定是阎乐多嘴说给吕公听的,苌笛如是想。
  吕公抖抖宽大的袖子,回道:“阎乐与我在路上相伴大半个月,与他闲聊时得知的。”
  果然……
  苌笛暗暗的扫了眼胡亥的脸色,发现他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可阎乐这回是犯了大错了。
  不被重罚也得掉层皮,胡亥的手段,苌笛比任何人都知道得清。
  “本是赵高的私事,我哪好去干涉呢。”吕公有些羞赧,他一把年纪了,竟然也喜欢八卦别人,真是闲的慌。
  话间,有人掀开串珠帘子进来。
  大家转头去看。
  阎乐抖抖外袍上的雪花,黑着脸站回胡亥身边。
  赵高第一个进来,一身墨蓝色长袍如玉树笔挺,气质出众似兰芝淡雅。
  刘季的深冬长袍显得稳重,呈现的是秀儒。吕殊和央鱼是,同色的浅蓝色交领曲裾袍,不过相较之下吕殊的腰身多出来的暗纹绣花更显端庄静雅。央鱼端得是稚嫩清秀。
  赵高微笑向大家点头,对胡亥行了个普通的君臣礼,便落座。
  刘季拱手,算作对胡亥行了礼,坐在赵高身边。央鱼畏缩,吕殊大大咧咧。
  崔姑姑笑道:“人都齐了吧,我去小厨房让人上菜。”
  刘季笑道:“崔姑姑,还有个人没来,我们可否等等?”
  还有一个人?
  崔柔温和的眸底沉了沉,把请示的目光投在苌笛身上,苌笛点点头:“嗯,没事的。”
  大概半盏茶的时候,一道夺人呼吸的娆红的身影,缓缓走进大家的眼眸。
  娇弱被红裙包裹,只剩下她眉心的那一抹高傲,与自身气质扮相相得益彰。
  好一个冰肌赛雪的气质美人!
  素淡的青黛眉微微蹙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病痛的原因使得她终日肤色净白。
  “这是?”吕公看着那个姗姗来迟的温婉姑娘,眉梢挑起,笑问着苌笛。
  赵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薄唇微微的抿着,抬起看了一下芊芊,伸手端起了桌子上宫女早就奉上的茶水。
  刘季浅淡的笑了笑。
  吕殊扬起亲切待见的笑容,拉起芊芊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和刘季中间,隔绝了赵高。
  依次是胡亥,赵高,刘季,芊芊,吕殊。
  吕殊这个触逆鳞的做法,在这个时候赵高完全发挥不出力道。
  若是在赵府,只怕吕殊已经被修理的很惨了。
  “父亲,这就是你下午念叨的芊芊。”苌笛笑着,转头让崔柔去小厨房准备上菜。
  吕公笑呵呵的打量了一阵芊芊,赞不绝口:“赵高这小子可算是走运了。”
  虽是替赵高高兴,大家不难听出吕公对芊芊极高的评价。
  赵高端着茶的动作一滞,不知是该若无其事的喝茶接受这番话,还是放下茶杯好好跟吕公理论理论。
  他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青瓷玉杯磕在早上发出一声脆响。
  芊芊比他先开口道:“吕公是泗水深受百姓爱戴的教书智者,芊芊能得您一句缪赞已是三生有幸。可……芊芊和赵大人并无交集……”
  话中透着被人误解了的为难和尴尬,可芊芊一派淡容,言辞语句有条不紊,唇角的微扬弧度煞是好看。
  吕公着了道,问下去:“那你怎么住在赵高的家里?他年少未娶,而你贤惠端庄,凑成一对岂不正好?”
  吕殊在桌底下握了握她的手,又对她使了好几个颜色。芊芊垂下眼睫,依旧淡容,唇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芊芊自动忽略掉最后一句话,笑道:“在先帝南巡途中,我是被赵大人顺手搭救的一个无家孤女。他见我可怜,才带我回咸阳做他府上的一个婢女,混一口饭吃……”
  怜人楚楚的面容上泫然欲泣。
  吕公抚了抚花白的羊角胡子,乐不开支。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株待兔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芊芊是在诉苦,
  听着哀怨如诉的语气,再看看她清姿的眉眼,很难有人能抵抗。
  当然,芊芊不是什么无理取闹没脸没皮的人,她就是顺着吕公的心,合了吕殊的意,自充当笑料让大家乐一把。
  有人笑了,赵高却怒了,他不悦的把手放在楠木大桌上,一股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你们闹够了没?”
  甚至不顾胡亥的面子,对苌笛发脾气。看来真的是被气的不轻。
  苌笛和吕殊也正襟危坐,不敢再挑逗赵高的底线。
  笑话!没事逗逗赵高可以,但超了底线,那就叫做“作”!
  鱼贯而入的宫女端着一盘盘珍馐玉食走进来,拼盘式的摆在桌上,有热食浓汤,杂烩糕点,还有冰镇的水果盘。
  大雪天的吃冰镇水果,想想就胃痛得慌……可苌笛爱吃,胡亥到底是先紧着她。
  苌笛用竹签吃了几块雪梨,胡亥按住她的白嫩手腕。
  “嗯?”苌笛嘴里还嚼着甜滋滋的雪梨果肉,见状疑惑的看着胡亥,好看的眼睫眨啊眨。
  胡亥二话不说,兀自拿走了她手里的竹签,替换成了一双可以夹热食的象牙筷子。
  苌笛:“……”
  不给她吃那还端出来做什么?
  胡亥对崔柔使了个眼色,崔柔讪讪笑着,上前抽掉苌笛护着果盘的手,道:“女子体寒,夫人少吃冷食为妙。”
  苌笛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胡亥在场,她不好发难崔柔。崔柔也是看着胡亥在这里,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和苌笛这个吃货作对。
  苌笛对崔柔轻哼一声,举着筷子在桌子上寻找能下嘴的食物。
  桌子上的盘盘道道苌笛看得眼睛都要花了。对于她这么个选择困难户来说,她很方。
  桌子中央有一个很显眼的大砂锅,里面黑黢黢的,不知盛放着的是什么。
  “是鳕鱼,炖汤里加了数种药材,极补。”……对女子极补。
  胡亥用一只白玉碗舀了一碗,放在苌笛面前。
  苌笛嫌弃了看了一眼,眼角看见吕殊捧着那汤喝得有滋有味,便用筷子的尖端点了点,放进嘴里。
  那种滑腻的口感极好,可味道很重。
  大抵是她夜晚睡觉时着凉了,所以刚刚汤端上来的时候没闻见,这回凑近闻了闻,差点把她前天吃了青提子都能恶心吐出来。
  苌笛突然直起身子,趴到桌边呕吐不止,宫女用她们的丝帕拼着垫在地上。
  胡亥拍拍苌笛的后背,舒缓她的不适。
  苌笛一脸虚脱的直起身子来,撇着嘴。
  众人哑然。
  这是怎么回事?!
  “那鱼汤的腥味太难闻了。”苌笛皱着脸欲哭无泪。
  吕殊喝完一大碗鱼汤,砸巴砸巴嘴,灵动的眼珠子转啊转的,她望着芊芊:“这汤挺好喝的呀,芊芊,你说是不是?”
  芊芊为难的用印花手帕捂住口鼻,面色极白,惨白的那种。
  她和苌笛的反应差不多,都对这锅鱼汤很反胃。
  赵高脸上的冰霜稍稍动容,学着胡亥的模样,拍拍芊芊瘦削的后背。
  芊芊欣喜万分,单薄的肩头因激动而颤抖。
  赵高感觉到了她的狂喜,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尽落苌笛眼中……
  崔柔连忙把它端下去,马上命人弄些蔬菜清汤,给苌笛芊芊压下胃里的不适。
  苌笛忆起崔柔曾说,芊芊近来嗜睡,和她的状况差不多。
  “芊芊,你的病好些了吗?”她用帕子压压自己的嘴角。
  芊芊垂首,回道:“府中有咸阳城最好的大夫,日夜煎药供着,算是有些起色了。”
  美人微垂着头,松散的发髻上一支珑玲攒珠红石步摇,皮肤白皙莹透,小巧的鼻尖上沁出丝丝薄汗。
  她这样虚弱潺浮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特训的细作,倒像是闺阁里养尊处优受不得苦的千金小姐。
  联系到那天竹林里,芊芊和婢子的对话,苌笛的唇微微抿了抿。
  胡亥这时端起醇香的美酒放在嘴边喝了一小口,笑道:“最好的大夫?最好的大夫可都在宫中的太医院呢。”
  她的颇有了几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芊芊窘迫,自觉夸大了赵高,羞愧的低下头。
  胡亥放下酒杯,击掌叫来德公公,德公公理着拂尘弯腰站在胡亥身后,一派恭敬的样子。
  “去太医院,找几个医术精湛的女太医派去赵府,日夜护理着芊芊姑娘的身子。”
  这是天恩!
  刘季和吕公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复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用餐。
  芊芊惶恐的站起来,欲跪下谢胡亥的恩赐。
  赵高一言不发的拉住她细柔的手臂,让她坐着不要动,自己却拂开袍角,站起来。
  “微臣代芊芊谢陛下恩惠……”
  胡亥笑着打断他:“何为代,她是你什么人,何须你代?”话语轻轻柔柔,暗含力道,压得赵高有些气喘。
  哦~陛下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赵高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拱起了手,同宽大的袖子挡住自己的表情:“她是我府上的舞姬,供我娱乐,算作我的人,我为她拒绝,并无越距代庖。”
  摆明就是坑他的,他又不傻,岂会傻傻的掉进那个简陋的坑?
  只是,芊芊的脸色白了白,本就无血色脸更是煞白了。
  苌笛在一旁,胡亥岂敢玩火?
  胡亥正襟危坐,直了直身子,笑道:“朕说出口的话,哪有收回来的理儿。”
  德公公领了口谕,退身出了大殿,瞧方向是往太医院那边走了。
  吕殊惊得合不拢嘴,苌笛勉强淡定的握着冰凉的象牙筷子。
  吕殊以为这是胡亥对芊芊的喜爱和对赵高的看重,苌笛蹙了蹙眉,这分明算作监视和掌控。
  大家基本都知道芊芊是公子将闾安插的细作,赵高唯一该后悔的就是把她收回自己的府里。
  虽然当时替胡亥挡了桃花债、消了美人恩,难不保胡亥认为赵高会和公子将闾有私交,对赵高提防。
  这便是上位者和政客的猜忌。
  苌笛低头,看着桌子底下自己左手皓腕的那只朴华银镯子。
  这些言论,都是夏夫人交给她的。
  夏夫人很懂女人间的手段,也知道朝堂政客的思想路络。
  ☆、第一百三十五章 胳膊肘外拐
  朝堂谋略,一向是世间最深沉的事情。
  忆起那时,夏夫人握着她的手,用笔在羊皮纸上圈画出赢政的野心。
  沉重的笔墨在七国的疆域上划了个大圈,夏夫人的表情淡淡的,好似那仅是一个普通的圈。
  ——“赢政不会满足他现在的领土的,他要的……是天下。”
  ——“那赵国呢?赵高可是夏姑姑你的母国,赢政也不放过吗?”
  那时她忘了,赵国也是她的母国。
  被遗弃太久,苌笛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赵国人。她对父王母妃的感觉很淡,因为脑海里没人任何关于他们的记忆,只有这些年从别人话语中的只言片语听过他们的名字。
  夏夫人听了苌笛天真的问话,笑了笑,淡淡的苦苦的。
  苌笛现在想起夏夫人那时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胡亥看过来,宽厚的手掌握住她的手,将掌心的仅有温度传递给她。
  苌笛抿唇一笑,用力回握那丝丝的温暖。
  其实胡亥的手心并不暖和,还透着凉意,可对苌笛冰冷的心来说,那份微乎其微的热气,够了。
  子婴蓦地抬起头,黑亮亮溜滋滋的两只黑曜石般透盈的眼睛蓄着水汽。
  “十八叔……”他幽幽的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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