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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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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早已布满细汗。
好在人是甩掉了。
先前倒还不觉,眼下就连腿都是软的,脚下踉跄,竟险些跌倒。
抬头时,脑门正好撞在药铺外悬挂的铜铃,脑中便是“嗡!”的一声,震得眼冒金星。
阮婉心中又恨又恼。
可恶,邵文槿!
就不能有一次不与她犯冲?!
一边捂住额角,一边在心底礼貌“问候”邵文槿多次,顺势转过拐角,却恰好与邵文槿迎面。
阮婉浑身一滞,捂在额角的手立时怔住。
大爷的阴魂不散!
倏然转身,还未来得及迈开步子,便觉熟悉力道擒住肩膀,伴随着冷峻一声,“真是你?”
阮婉只觉五脏六腑霎时提到嗓子眼儿,不假思索,胳膊奋力挣扎。
邵文槿始料不及,掌心兀得一滑,不偏不倚正好在落胸前柔软温和处,顺势一握。
阮婉惊呼!
两人便都僵在远处。
楞了稍许,邵文槿脸色猛然涨红,兀得收手,悻悻拱手,“姑娘!失礼了!”本就一袭侧颜隐在灯火中,几分看不清楚,邵文槿自知认错了人,方才的,柔软……分明是女子,不是阮少卿。
尴尬之余,又夹杂了几分困窘。
而阮婉更是又惊又恼!
恼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惊得是幸好邵文槿认定阮少卿该是男子,才会相信是他自己认错了人。
阮婉心有余悸,却又恼羞成怒,随声骂了一句“你无耻!”,继而飞快消失在拐角处。
你无耻!
邵文槿一脸窘迫,他不仅错认了人,竟然还……幽幽叹气,奈何中摇头转身,刚走出两步,脚下就如陷入沼泽,再提不动半分。
这声“你无耻”,这般语调,似是在何处听过?
目光犹疑不定时,脑中忽得闪过一丝浮光掠影。依稀是九月里,昭远侯府内,某人气急败坏,“邵文槿,你无耻!”
邵文槿眼中顿生错愕。
就是这般语气神态!!
再记起某人富阳一袭女装,掀开帘栊时眸间的秋水潋滟,顾目盼兮,薄唇轻抿。
邵文槿右拳半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再是十一月从慈州折回时,她大病一场,他覆手贴上她额头,她怏怏没有精神,脸色却烧得绯红。
就连秦书都一语道出“昭远侯越看越娇滴滴的”,他彼时还觉形容甚好,“是娇滴滴的。”
邵文槿眼中错愕更浓。
再而后,便是慈州八宝楼。“阮少卿,苏复再好也是男子。”“我就是喜欢男子,难不成还要我喜欢女子吗?!”
难不成还要我喜欢女子吗?
邵文槿缓缓抬起右手,眼中皆是难以置信。
阮少卿,是女子?!
掌心的一缕柔软温和,便顺着肌肤沁入四肢百骸,漾起丝丝涟漪,邵文槿木讷转身。有人尚未跑远,熟悉背影映入眼帘。
喉间咽下,不知作何语气,喝道,“阮少卿!”
阮婉身影恰好堙没在街巷尽头,好似未闻。
邵文槿想也不想,穷追不舍。
女子?
心跳就似不受控制,更不知心中作何言喻。
脑海里便不由浮现出行前,鸾凤殿,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均匀呼吸,他心中生出的莫名惬意。
继而眼中和颜悦色更甚,嘴角笑意更浓,便又如亲近自然一般唤的那声 “少卿……”
待得周遭鸦雀无声,他尴尬窘迫推开她的头,她重重栽倒在地,再看他时,抱以的满心埋怨。
悉数历历在目。
一路追到街道尽头,环顾四周,却再无旁人。
明明不可能跟丢!
邵文槿攥紧双拳,阮少卿……
……
*——*——*——*——*——*——*——*——*——*——*——*——*——
而另一头,阮婉缓缓放下马车帘栊,惊魂未定。
先前邵文槿那声“阮少卿”的确是把她吓住了。
幸好,还有李朝晖。
阮婉感激一瞥。
李朝晖冷眸掠过,她额头的汗迹清晰可见,不知是方才跑的,还是惊出的一身冷汗。
马车驶出稍远,李朝晖才吩咐一声“停车”,掀开帘栊就下了马车。
阮婉难免惊愕,“李朝晖你做什么去,晋华的事?”
李朝晖应得简练,“善后。”
阮婉微怔。
李朝晖摇头轻笑,又道,“你人是跑了,驿馆里无人又如何?还当邵文槿是傻子不成?”
阮婉语塞。
……
邵文槿自然不是傻子。
没有追上阮少卿,那就折回驿馆中。
阮少卿在不在驿馆一看便知。
若是不在,那方才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
若是在……
未及思忖,业已踱步至阮少卿下榻的客房门前,屋内熄了灯火,邵文槿伸手敲了敲房门,没有动静。
微微收手,顿了顿,又重重将房门推开,屋内果然有人骇然失色。
是旁人,不是阮少卿。
邵文槿眉头微拢,“昭远侯呢?”
那侍婢本就惴惴不安,突然被人识破,当即吓得瑟瑟发抖,“侯爷方才出去了……”
邵文槿湛眸一紧,“去了何处?”
侍婢见他脸色不虞,语气就有些哽咽,“奴婢不知……侯爷他没提……”
邵文槿也未再开口,摆摆手示意她出去。侍婢如蒙大赦,脚下生风就退了出去。
撩开衣摆落坐,兀自翻开茶杯饮一口。明日一早就要启程去往长风京城,能躲到什么时候?
指尖轻扣茶杯,唇瓣却不觉勾起。
他就在此处等她。
……
不过些许,屋外脚步声响起,邵文槿放下茶杯顺势起身。
房门本是半掩,见到来人,邵文槿稍显意外,“七殿下?”
李朝晖却也跟着笑起来,“邵大人?”期间的出乎意料跃然脸上,“听御医说起昭远侯病了,就来驿馆看看,不想却在此处见到邵大人。”
好似无意得很,“昭远侯不在?”
邵文槿只得奈何一笑。
李朝晖会意敛眸,继而话锋一转,“本殿正想寻人痛饮,邵大人可有雅兴?”
邵文槿略有迟疑,李朝晖是特意来探望阮少卿的,阮少卿却不在,那明显是阮少卿在借病敷衍。
李朝晖心中明了,却没有追问,反是借机邀他同饮,是顺势给了台阶,他若是推诿又于情于理不合。
盛情之下,邵文槿却之不恭,唯有应承,“殿下唤我文槿即可。”
……
离开驿馆,邵文槿一路上都心猿意马,就连同李朝晖的寒暄都几分走神。
等到马车缓缓停滞,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鼻而来,衣香鬓影,好似花团锦簇般簇拥着李朝晖。
邵文槿才知晓原来李朝晖所说的饮酒,是指的饮花酒。
脚下踟蹰,望向李朝晖时几分迟疑,眉头微蹙,便想起关于李朝晖的流言蜚语。
流连青楼,放荡不羁,好与名妓厮混种种……
眼下明知他是南顺送亲使,公主尊驾尚在成州,还要如此公然行事?
邵文槿驻足,是与坊间传闻如出一辙,还是今日有人是有意为之?
而由得群芳簇拥着,将要入内,李朝晖才似是想起还有一人,遂而转头,一脸笑意,“文槿莫非连这点薄面都不给?”
邵文槿不置可否。
李朝晖眼中笑意更浓,折回时,挥手散了周遭的花团锦簇,“嘉和公主肯下嫁于我,日后这花酒定是要戒的,杏云楼的晚晴姑娘与我相熟多年,岂能不辞而别?”
说得如此随意,根本不需遮掩半分,反倒磊落。
会如此招摇,应是话中有话。
邵文槿会意点头。
“文槿也是风雅之人,定要与我痛饮几杯。”李朝晖仿佛心情大好,转身之际,余光轻瞥,唇角微微勾勒。
邵文槿紧随其后。
入得大厅,便见一袭素衣缓缓迎来,面容姣好粉黛淡施,不似旁人谄媚,反是落落大方,款款笑意,“今日为何来?”
李朝晖便笑,“晚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素衣女子掩袖而笑,“也不怕旁人笑话。”
旁人,自然指的是邵文槿。
李朝晖才挥袖做介绍,“文槿,这位是杏云楼的头牌,也是我的多年熟识,晚晴姑娘。”
邵文槿点头致意。
李朝晖又道,“晚晴,这位是南顺国中的送亲使,邵文槿。”
晚晴便福了福身,“见过邵大人。”
邵文槿心中微讶,明知他是送亲使却也丝毫不避讳,而两人的关系,虽有暧昧,却又不似亲近。
闲聊之中,由晚晴领着到了三楼贵宾厅。
唤作竹厅。
入得厅内,只有婢女奉上一盏清茶,除却茶香四溢,便再无旁物。酒,更是没有。
而李朝晖一句文槿自便之后,就果真再未搭理他,只和晚晴在厅中对坐。一人抚琴,一人吹笛,亦无乐谱,只管信手拈来,却甚是和谐悦耳。
若无多年的默契,怕是凑不出其中一二。
难怪会言行磊落,丝毫不避讳,邵文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浮上一抹入水笑意。李朝晖来找阮少卿的意图,亦或是,明知阮少卿不在,却顺道将他领来的意图,他心中已是明了了几分。
若是今晚阮少卿在驿馆中,来得人就该是阮少卿。
阮少卿是南顺的送亲使。
李朝晖此举,是想透过阮少卿告知,他所谓的流连青楼,不过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盏清茶,素琴丝竹,足以。
那便句句如陈皇后所言,藏拙保身。
肯以如此行迹表明心迹,既不显谄媚示好,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又不清高孤傲。
是费尽了心思。
约莫半个时辰,邵文槿才起身辞别,“多谢殿下相邀,今日之酒,邵某饮得甚是畅快!”
李朝晖就也起身相送,“文槿,多谢。”
邵文槿便作推脱,琴笛合奏,少了一方岂不可惜?
李朝晖闻言便笑。
待得邵文槿走远,晚晴才悠悠一叹,“殿下与晚晴熟识多年,行事一向磊落,今日果真是为了安南顺送亲使的心才有意来此?”
“只是顺道为之,是我请秋好姑娘帮忙。”
“秋好?”晚晴诧异,“不是说秋好她们几人在招呼南顺来的贵客吗?”
李朝晖轻笑。
阮少卿,自然也算是南顺来的贵客。
☆、第二十八章 下马威
第二十八章下马威
辞别过后,晚晴的婢女领着邵文槿离开。
出得竹厅,二楼的阶梯就在转角处,从竹厅出来,要越过兰厅和菊厅。厅中或尔传来靡靡笑声,或尔窃窃私语。
本是风月之地,婢女见怪不怪。
邵文槿亦无兴趣。
行至兰厅门口,却恰好房门半开,三两婢女托着镂空果盘走出,见到邵文槿便福了福身,低头退至一边。
厅中的欢声笑语便似银铃儿串儿一般,清脆飘入耳际。
邵文槿微微抬眸,目光恰好迎向兰厅正中。
脚下就徒然僵住。
“侯爷,方才都同秋好饮过三杯了,我这杯呢?”贴身的薄衣纱裙,诱人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斟得杯中酒,俯身送至有人唇畔。
阮少卿薄唇轻抿,稍稍尝了一口,便一把将人纳入怀中,引得怀中连连娇嗔,“侯爷……”
原本怀中的秋好识趣起身,不想也被阮少卿伸手揽回。
她便顺势双手攀上后颈,温柔贴上双唇,在他脖颈处亲昵摩挲。
见他并无异议,秋好眼中笑意更浓,纤手覆上他唇角轻点,甚是诱惑,再顺着他脸庞抚下,温柔向下游走。
阮少卿很是受用。
倏然一笑,轻浮倜傥。
环紧的腰身,盈盈一握。引得秋好一声惊呼,便将他搂得更紧,娇羞呢喃。
有人的外袍原本就搁置在一旁,中衣半解,里衫隐隐可见。秋好微顿,纤手探入他胸前衣襟,眸间清波流盼。
见他并未觉何处不妥,就似更受蛊惑。
将他里衫一并解开。
露出男子结实胸膛。
阮少卿眸间微滞,继而嘴角浮上一丝心照不宣笑意,顺势将人打横抱起,往后厅而去。
……
“公子?”见他已然怔怔望了许久,领路的婢女开口轻唤。
先前几个使女还都侯在一旁,见他没动,也都没走,也无人上前去合上房门,气氛就有些尴尬。
抬眸时,便见邵文槿脸色铁青。
继而面面相觑,更不敢作声。
婢女又唤了一声,邵文槿方才回神。只是面色阴沉,也不接话,一言不发转身下了阶梯。
心底某处,好似轰然倾塌,难以释怀。
不觉手心攥紧,心中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涌上喉间,几许涩然。
就好似,一场空欢喜。
脚下再度踟蹰,空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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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前的薄纱幔帐,待得一袭身影走远,阮婉才轻轻舒了口气。放下幔帘,才下眉头,心中却不似臆想中的平和。
折回厅中,秋好和芊芊早已没有踪影。
只剩阮少卿和李朝晖两人。
“人走了。”阮婉眼波稍有木讷。
阮少卿尽收眼底。
“看他离开时候的神色,该是信了。”李朝晖淡淡开口。
还有何不信的?他原本见到的人就是阮少卿,自然只会以为先前是错认了旁人。
阮婉心有余悸。
“李朝晖,今日之事多谢你了。”悻悻开口。
李朝晖闻言便笑,“连道谢都这般没有诚意?”端起酒杯晃了晃,自顾一饮而尽,“一夜留宿杏云楼,会不占些酒气?”
阮婉原本就有些恍然,觉得有理,就将酒杯送至唇边,一杯下肚,饮得有些急,连呛了好几声。
便闻阮少卿悠悠开口,“那便是邵文槿?”
呛酒之人一愣。
阮少卿似笑非笑,“像是并非如某人过往说得那般凶神恶煞?”
阮婉脸色一红。
每次见到阮少卿,都免不了要在少卿面前抱怨和咒骂邵文槿一通,再添油加醋润色几分。
回回骂得最多的,便是邵文槿其人。
想来少卿并不陌生。
诸如四肢发达,性情粗狂,口舌反复,野蛮无礼等等,就似潜移默化一般,今日一见,怕是与阮少卿想象中些许不同?
只是些许不同?
阮少卿好笑,有人平素的伶牙俐齿,此刻却像被人揪住了耳朵的兔子,除了红眼,便是支支吾吾。
“那是在你们面前演戏罢了。”阮婉一语带过。
自己都说得没有底气,抓起酒杯又饮了一口,好似先前呛酒的是旁人一般。
“唔,实在可恶。”阮少卿随意应承,阮婉还未来得及赔笑,顿了顿,又听他含笑开口,“为何唯独不在你面前演戏?回回让你见到真面目。”
阮婉语塞,继而微怔。
阮少卿和李朝晖相视一笑,却也都不戳穿。
“少卿!”阮婉脸色挂不住,便恼意扑上,阮少卿顺势起身绕过,不再捉弄她,话锋一转,“晋华的事,殿下知晓多少?”
阮婉果真不闹了。
李朝晖也敛了眸间笑意,“就是打听不到晋华为何出事,才觉有些怪异,依照晋华平素的性子怎会惹恼父皇?”
虽是惹恼了,却私下关押在大理寺,不动声色。
也没有放出任何消息。
知晓此事的根本没有几人,都以为怀安侯不在京中,却不知沈晋华已然下狱。
他也是费了不少周折才探听到此番消息。
旁的再多一分都没有。
阮婉心思便从邵文槿身上挪回,如果连李朝晖都不清楚其中曲折,那叶心在京中更是徒劳无获的。
若是知晓晋华出事缘由还有依据可循,荣帝不想声张,毫无头绪,一切根本无从谈起。
不安就隐隐浮上心头。
李朝晖亦是低眉不语。
唯有阮少卿淡然开口,“殿下大婚在即,国中若是见不到怀安侯,终是惹人生疑的。……”
两人面色才舒缓些许。
但话虽如此,若是见到不晋华其人,境况怕是还要糟糕几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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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婉才从杏云楼折回驿馆。
队伍业已整装待发,就连李朝晖都在驿馆中同邵文槿攀谈,若无其事。
邵文槿瞥过一眼,见到是他,也未多作搭理,似是有意避过,眸色里几分澹然,脸色并不好看。
倒是李朝晖主动同阮婉寒暄几句。
阮婉随意应声,也算自然。
只是心有戚戚,不敢抬眸多看一旁邵文槿。
好在姜颂其迎面走来,拱手言道,“时辰不早,公主也快准备妥当,侯爷先回房换身衣裳吧。”
语气甚是和善,一席话又说得及其委婉。
简言之,旁人都在等。
阮婉求之不得,歉意一笑,便径直回了房中。
邵文槿才随之转眸,李朝晖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又飞快敛去。
……
从成州赶往京城只需一日脚力。
阮婉实在困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上得马车倒头便睡。
昨夜先是与李朝晖说起宋嫣儿,李朝晖走后,又与少卿彻夜长谈,一直到今晨都未合眼。
马车颠簸也浑然不觉,反是酣然入梦。
直至晌午,也未见到阮婉下马车用饭,其间只有清荷去过一趟替公主送些瓜果给昭远侯。
而后道起侯爷乏了,睡意尚浓,嘱咐不必管他。
邵文槿敛眸不语。
待得清荷走远,周遭并无旁人,秦书才兴致勃勃悄声朝邵文槿道起,“大人,我听他们私下里说起,昭远侯昨夜其实是借病去杏云楼喝花酒去了,今晨才回驿馆,所以才会睡不醒。”
邵文槿微顿,回眸看他。
秦书嘻嘻笑道,“过往只闻昭远侯断袖,原来竟是藏匿得好,其实也是好这些风流韵事的。”言罢看向邵文槿时,口中笑得更欢。
不想有人快煮一搁,脸色徒然一沉,冷冷道,“你很清闲?”
秦书跟他多年,有人的脾气再熟悉不过,眼下也是莫名一颤,鼻尖就嗅到浓郁烦躁之意。
有人是心情差到了极致,秦书却不知如何惹恼了他,只得噤若寒蝉。
但终究也没能逃得过去,晌午过后,被罚一路跟着马车跑去的京城。分明就是迁怒于人,秦书叫苦不迭。
……
临近黄昏,京城渐近。
不远处,恢宏大气的城墙轻仿佛镀上一层熠熠金辉,轻尘便在金辉中轻舞。
城门大开,官兵和迎亲使节列队相迎,来人不在少数,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同从南顺京城离开时无异,甚是隆重。
江离便去唤阮婉。
邵文槿率先下马,身后禁军纷纷效仿。
姜颂其也从马车走下,款款迎上前去。
为首的两名男子两人皆是玉冠束发,外着镶嵌金丝线华服锦袍,脚踏朝靴,摸样稍许相似。
随行的长风礼部官吏俯身见礼,唤得是三殿下和四殿下。
两人相视一笑,望向李朝晖时,倨傲神色便跃然脸上。
“嘉和公主远道而来,七弟昨日竟然还去杏云楼饮花酒,若是父皇知晓了定要盛怒。”虽是笑语道出,戏谑之意毫不掩饰。
另一人就循声接话,“三哥所言差矣,从前在宫中跪上一两个时辰都是小事,眼下大婚在即,各方宾客来贺,罚跪大殿之外实在有损我长风皇室颜面,还惹公主不快,父皇定是要护着七弟的。”
微微顿了顿,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李朝晖肩膀,好似悄声道起,却分明字字嘹亮,“日后若是罚跪府外,才真真是笑话。”
李朝晖并未接话。
姜颂其微怔。
都晓李朝晖在七子之中地位不高,却不想旁人会做得如此出格。
公主尚在此地,对方分明是有意让他出丑人前。
邵文槿亦是蹙眉。
长风皇室如何勾心斗角都罢,眼下公主尚未入得京城,看似句句斥责李朝晖,无非也是下马威。
一半是给李朝晖的,勿以为取了南顺公主就觉得有何屏障,出身低下,不受宠见的皇子就该有自知之明。
而另一半便是给宋嫣儿的。
南顺如何金枝玉叶,到了长风也不过是李朝晖的妻室,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哲保身。
两人戏谑抬眸望向车辇之中,宋嫣儿气得攥紧手心,盛怒之下就要起身,清荷连忙拦住。
对方是有意激怒,这种时候宋嫣儿断然不能意气用事。
而邵文槿随行护驾,出言便是逾越。
但长风礼部官吏皆在,均是低头不语,姜颂其的言行举止就会打上了两国邦交的礼数烙印。
不若兄弟间的斥责和玩笑。
需要拿捏太多。
几分进退维谷。
眼见李朝晖脸色铁青,兄弟二人眼中笑意更甚,恰逢老三也大步向前,狠狠拍在李朝晖肩头,正欲开口,却被有人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
“哟~可是长风国中三殿下?久仰大名!”撩起帘栊,明明生得清秀俊逸,却笑得……
一脸猥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
27章是补1号的。
28章是2号的。
☆、第二十九章 护着他
第二十九章护着他
这便是南顺送亲使,昭远侯阮少卿?
随行禁军早已司空见惯,长风众人却是纷纷错愕。
南顺昭远侯素来声名远播。
诸如绿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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