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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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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城是郡城以西的通行枢纽,进退都有余地,又离郡城只有三两日脚程,邵文槿想先折回荣城,再做打算。
阮婉尚在怀中瑟瑟发抖,她先前是嚎啕大哭,止都止不住。而后又从晌午一路沉默至黄昏,缄口不言。
江离是她到南顺京中最早认识的人,相处的时间也最长。过往她闯下的任何祸事,都有江离硬着头皮上前承担。
光是同他交锋,就不下数十次。
阮婉初到南顺,便是江离照拂。
江离与阮婉意义不同。
先前一幕,莫说是她,他自己都心中扼腕。从未见过阮婉这般绝望哭闹过,他胸膛便似簇了团噬心的火焰,良久难以平复。
邵文槿知晓她心头不好过。
叶莲又是她的贴身婢女,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更非旁人可比。
北上西秦两月,处处闻得阮婉嫌弃叶莲笨手笨脚,却还事事离不开叶莲。
叶莲时常笑得憨厚,大夏天里自己热得衣襟连诀,频频擦拭额头汗迹,她一喊热,就凑上给她扇风,顾不得旁物。
两人好得同榻而眠,她也不时会使些小性子。大凡她不待见的人或事,便打发叶莲去做,叶莲憨头憨脑应声,也从不推脱。
阿莲不似阿心细致,自小便是个冒失鬼。
她会不时哄着阿心,却时常哼道阿莲,阿莲也从未恼过她偏心……
“我若不让她跟来西秦便好了。”临近黄昏,阮婉蓦地开口,语气就似跌入冰窖谷底。
邵文槿心间一滞,便将她环得更紧些。
叶莲和她情同手足,她越是接受不了,便越是内疚悔恨。
女儿家的心思,他多说无益,总归要留些时间与她自己,他只要陪在她身边便好。
“邵文槿……”
“嗯。”
“你不准学他们二人……丢下我。”
“不丢。”
“邵文槿……”
“嗯,我都听着”
……
西出郡城,一路都未停歇。
黄昏将过,马匹越跑越缓,阮婉自顾在他耳旁轻语,全然没有察觉。他牵紧手中缰绳,微微拢眉。
这匹战马跟了他六年,征战沙场,亦或是出使他国,形影不离。他不喊停,它便知晓他心意。
方才入夜,马蹄微颤,支撑不住骤然倾倒。
阮婉大骇,邵文槿却并不意外,抱着她跃至一旁,并未伤及分毫,战马却侧瘫在地,眼睛疲惫睁着看他,再动惮不得。马蹄不时抽搐,马肚上的血迹凝固,伤口一眼可见。
“文槿……”阮婉自然猜到何事,眉间犹有忧色。
邵文槿好马,征战沙场,战马就是最亲密的战友伙伴,阮婉过去给他马匹喂过巴豆,害他输给高入平。
邵文槿盛怒,怒得并非是一场输赢,而是她任性顽劣,不知轻重。
巴豆对马有损,在马厩里养了许久。他也是这般上前,俯身蹲下,每日抚摸它鬃毛,同它说话。
良驹都有灵性,如今倒地不起,也似是知晓时不久已,望着邵文槿,微微嘶鸣,眼中泛起水汽。
阮婉看得都心中难受,更何况邵文槿。
“它跟了我六年。”这话该是同阮婉说的。
邵文槿素来谨慎沉稳,少有这般对旁人表露心迹,好似平淡无奇的语气里,隐隐坠了沉重。
稍许,遂又自嘲一笑,“还不如当日输给高入平,让他一并收着……”
“文槿……”阮婉不知该如何开口。
战马细声呜咽,似是低声唤他,腿脚抽搐更甚。阮婉心头就如针扎,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邵文槿抚手而上,它惬意蹭他。
阮婉喉间哽咽。
蹭了片刻,邵文槿掌心倏然一僵,隐在袖间的左手死死攥紧,右手轻轻一抹,将它眼帘合上,再无一丝生气。
阮婉分明看到有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氤氲,心中就似钝器狠狠刮过。
邵文槿低眉沉默片刻,牵她起身,悠悠开口,“走吧,前方村落尚远,今夜怕是要歇在野郊。”
仍旧是淡然语气,只是半字不言其他。
阮婉凝眸打量他,却不应声。
他也佯装不觉,“你脚上的伤未好全,上来。”
他背她。
邵文槿心中藏事,阮婉不想拂了他心意。他俯身蹲下,她就照办。
双臂环在他颈前,看到他颈后细小的伤痕,不知是何时滚落时伤到的。心中莫名涌起的情愫,几分道不清的复杂滋味,安静靠在他肩头,竟能听到他的呼吸。
便偎在一旁,凝眸看他侧颜。
他生得不若邵文松那般白皙好看,英朗之色,却有旁人比不过的风华,竟是这般引人瞩目。
看了许久,才又喃喃道,“文槿,我养在南郊的那匹马送你可好?”
都是巴尔一批进贡的,兴许还是他那匹的兄弟姊妹。
她素来牙尖嘴利,眼下却不知如何开口宽慰。
邵文槿淡然笑道,“你那头养得太胖。”
阮婉微怔,原来他笑也是这般好看,斯文有礼,倒与洪水猛兽有天壤之别。怔了稍许,一时忘了应声,又怕被他察觉,不假思索补道,“胖些有何不好的?反倒稳妥。”
分明是信口开河,邵文槿莞尔,“跑不动,不灵活,战场上拿来作何?”
阮婉稍楞,尴尬道,“那就让它瘦些。”
邵文槿驻足看她。
越描越黑,阮婉只得支吾,“是它平日里吃得太好了些……”
邵文槿笑出声来。
他笑了便好,阮婉就也舒眉。稍许,又呢喃道,“文槿,早前是我任性,不该给你的马喂巴豆。”
她其实早就想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许是心中不踏实,越是忐忑不安,才越会记得提起。
邵文槿缓缓敛了笑意,“阮婉,我们会安全回到南顺的。”
阮婉微怔,好似暖意丝丝泅开在心悸,她的心思,他向来看得清楚。
……
夜色渐晚,寻了野郊深处歇息。
此处离村落尚有一段距离,夜间赶路并不稳妥,白日里又惊魂未定,两人都疲惫至极,所幸歇息一夜再上路。
两人既未生火,也没憩在树下。
常年行军,邵文槿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临近繁盛枝干里端,倚树而眠,邵文槿环紧她,她便枕着邵文槿臂弯入睡。
她今日是哭累了,又几日未曾踏实过,均匀呼吸响起在耳畔,邵文槿便取下外袍替她盖好。
还好正值夏日,夜里算不得凉。
待得阮婉入睡,邵文槿才有空思及旁事。
几日前与阮婉分道走,他一路上遇到的截杀不在少数。但蹊跷的是,大凡截杀,他和叶莲逃脱之后竟会没有追兵。即便后来再遭遇截杀,也都不是同一波人。
小路是捷径,但他同叶莲辗转多处,并未至荣城露面,直至确认甩掉了危险,才敢前往郡城撵阮婉和江离。
换言之,该是有人一路尾随他,却无恶意。他一时猜不出是何人,也不清楚他的意图。
而郡城一场意外,该是另有其人跟踪了江离和阮婉到郡城,又见到叶莲和他一处,叶莲个头和阮婉相仿,就将叶莲身份错当成了阮婉。
分明箭箭都是冲着取叶莲性命去的,若非如此,哪会留机会给他们逃脱!而他们逃脱之后,又没有追兵来撵。
天下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邵文槿自然疑惑,一则,不知清理掉追兵的人是谁?
其二,就不知西秦国中,究竟有谁与她这般深仇大恨?!
还是,原本就是南顺国中之人?
南郊马场只怕也不是意外,那时起,就有人想对阮婉下狠手。
阮婉过往是在京中惹是生非,却大抵都是京中同辈子弟间的打打闹闹,哪里会有人做到此种地步?
远在南顺,势力要越过苍月染指西秦,绝非易事。那便是南顺国中,有人与西秦里应外合。
若果真如此,他和阮婉想要平安返回南顺,恐怕还需旁的契机。
……
翌日清晨,阮婉乍醒,“邵文槿!”声音唤得有些急,又喘着粗气,该是作了场噩梦,梦里有他。
邵文槿亲上她额头,“我在。”
方才攥紧他的衣襟,微微松开,长长舒了口气。
他在便好。
没有马匹代步,走大路并不稳妥,所幸绕道僻静之处。阮婉脚踝其实好了大半,她执意要自己走,邵文槿也不做坚持。
寻了些吃食,启程一路往荣城方向去。
怕她心思花到别处,思前想后担心受怕,邵文槿就挑些小时的趣闻说与她听,阮婉忍俊不禁。
又说起陆子涵和高入平等人的囧事,仿佛活灵活现的画面跃然脑海。
她未到京城之前,陆子涵与高入平原本是不对路的,京中的贵二代也大抵分为三拨,陆子涵一伙,高入平一派,另外便是不在此类。
那时京兆尹头疼得很,听闻日日愁得寝食难安,又不敢得罪这些个小祖宗,阮婉来京之后,最高兴的莫过于京兆尹。
不论是陆子涵也好,高入平也罢,通通被挤到了犄角旮旯。她同睿王穿一条裤子,又有敬帝和京中禁军撑腰,京兆尹要操心的其实很少。
听闻京兆尹每年都要去慈云寺烧高香,祈祷昭远侯身体康健,横行霸道。
阮婉无语至极。
由得聊些闲话,走了半日也不觉累。
她走累了,他便背着她。
邵文槿不说她倒还不觉,眼前光景,她越发想念南顺京中那些奇葩,便是陆子涵,她也是想的。
印象中的陆子涵突然优点多多,也不似记忆中那般尖嘴猴腮。
若是能回南顺,她不同陆子涵交恶便是了。
……
过了晌午,停在溪边歇息。
西秦不比南顺临水而兴,夏日炎炎,又没有随身携带水囊,能在野郊找到小溪,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阮婉喜出望外,多饮几口,又扶水洗脸。
这几日来难得笑意。
邵文槿也在一旁饮水,她悠悠看着,撩起一丝水花至他跟前。邵文槿稍楞,转眸看她,她便捧了一手溪水泼他。
邵文槿始料不及,浇了一脸狼狈之像,阮婉欢喜笑开,还是头一次偷袭邵文槿成功。尚且不及反应,也被他泼了一脸水,先前自顾开怀大笑,还生生呛进去几口溪水。
阮婉只得加倍反击。思虑不周,她哪里是洪水猛兽的对手?
闹了稍许,邵文槿眸色一凛,环顾四周似是确认。阮婉怔住,顷刻便见他脸色一沉,抓起她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新书存稿《侯爷是良配》,这篇完结就开更,喜欢的请戳图穿越,么么,求个支持~
苍月国中三大难题,邻国的难民,姑娘的胸平,宣平侯府的孟既明。
作为“京城六害”的翘楚,孟既明表示,别国那些个侯爷简直弱爆了!痴情的,奇葩的,要死要活的,纯属闲抽!怏怏大国的侯二代,就该不误正业,游手好闲,吃喝嫖赌……
呃,等等,侯爷是处女座,侯爷有洁癖,侯爷不喝花酒。侯爷的正能量,就是吃苏姑娘的豆腐、睡苏姑娘的床、调戏苏姑娘其人!
侯爷是良配。
—— 呸!
☆、第八十四章 破 相
第八十四章破相
阮婉立时会意,也不吱声多问。
野郊林间,草木夹杂,碎石铺地崎岖不平,不多时便气喘吁吁。
阮婉脚踝有伤,并未痊愈,慢走无碍,跑起来却时有扯痛。
咬紧下唇,额头渐渐渗出冷汗,阮婉几次想开口,见得邵文槿眉头拢紧,脸色阴沉,先前的话隐在喉间。
邵文槿浑然不觉。
行军途中,若是突然遭遇危急要紧急撤离,他便习惯集中精力留意周围环境。
譬如当下,来的人不多,听声音约是不超过十人。也不像从郡城方向追出来的那批,该是原本就在野郊附近搜索的散兵。
邵文槿武将世家出生,精通的是调兵遣将,战场厮杀。身手自然不必江湖人士,轻而易举便以一挑十。他自顾不暇,阮婉又手无缚鸡之力,更不敢冒险大意。
加之郡城变故,对方误以为叶莲是昭远侯,才让他们趁机逃走。但叶莲本就是女子,瞒也瞒不住,对方发现阮婉另有其人是迟早的事。
眼下,即便他侥幸干掉这十人,阮婉的行踪不胫而走,后续只会寸步维艰。
脑海之中不断计量,拉着阮婉逃了良久,才觉手中湿滑。
遂而错愕回眸,才晓是阮婉出了一手冷汗。
不仅一手冷汗,脸色也不好看,额头上隐隐汗珠,嘴唇咬得紫红,该是脚踝作疼,却不想扰他开口。
邵文槿眼中一滞,不作迟疑,俯身扛起她就跑。
“文槿!”阮婉不敢大声唤,轻语便似从喉间溢出一般,邵文槿没有分神作答,阮婉亦不再扰他。
身后脚步声渐近,阮婉依稀可以看到人影。心中微颤,咽下口水,大气不敢多出。
恰好行至草木茂盛之处,邵文槿蓦地将她放下,掩在草丛里,取下她脚上一只鞋仍至一旁,往远处折回,隐在草间。
阮婉趴在草丛中,心砰砰直跳,好像要跃出胸膛一般。
邵文槿则趴在稍远处,右手按紧佩刀,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片刻,将近八/九人从跟前穿过,阮婉捂住嘴角,心头害怕的时候就扭头去看邵文槿。
邵文槿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目不转睛,刚才过去共计八人。
三人持剑,两人持刀,一人身负弓箭,还有一人手无寸铁,使得该是暗器。
持刀之人是重击,持剑者身法灵活,弓箭是远程系,暗器主偷袭。
这样一组人马,放在战场上是以卵击石,或许并不起眼。但若是放在追杀的途中,则全无死角。
那方才便是他想错了,这几人根本不是前来搜索的小队。
如此行动默契,步调一致,该是常年在一处搭档任务,换言之,这是一组流窜在几国之间的佣兵。
有人不仅伙同西秦国中势力,要致阮婉于死地,便连江湖上的佣兵都有收买,是恨之入骨。
那他们即便逃出西秦势力范围,也必定会有人在苍月一路追杀,想要平安返回南顺,近乎遥遥无期。
邵文槿喜怒不形于色,阮婉也看不出来,只是闻得那几人脚步声停下,该是见到了她的鞋子。
能不能骗得过去?
四围草木不浅,阮婉看不真切,又不敢抬头去看究竟,只能从草木缝隙处模糊瞧见人影晃动。
那几人显然训练有素,即便脚步声停下,自始至终也一言未发,不提前透露半点信息。
莫说阮婉,便是邵文槿都心头一凛,这几人恐怕不好对付。
眼看邵文槿默不作声,右手兀自将佩刀按紧,许是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果然见他回头,指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阮婉,继而按住不动,是示意她不要发生何事都不要出来。
阮婉怔怔看他,双手死死攥紧,尚且来不及反驳,便闻得有脚步声折回,邵文槿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手中兵器触到草木的声音,清脆作响,又带着刺骨的寒意,阮婉不禁哆嗦。
邵文槿沉稳未乱,屏息凝眸。先前的八人只折回了四人,他留下蛛丝马迹的目的也便是如此。
不指望对方全信,只要对方有一丝念想都会拆分开来,只要拆分开来,他和阮婉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了一半。
折回的这四人里,一人佩刀,两人持剑,还有一个弓箭手。
他们在明处,他在暗处,只要阮婉藏匿不出,他伺机而动,兴许可以在另外四人反应过来前,解决掉四人,带上阮婉逃走。
这是两军交战惯用的战术,邵文槿常年随父亲在军中,耳濡目染。
未及多思,脚步声便临到他头顶,阮婉敛住呼吸,唇角惊得全无血色。倏然间,见得邵文槿骤起,猛然将人按倒在草丛中。
自邵文槿将人按倒草丛中后,竟然毫无动静,阮婉心头就似缀了块千金沉石,又不知邵文槿如何。
待得那人挣扎不得,邵文槿才缓缓松开左手。方才死死按住那人嘴角,那人发不出声音,佩刀狠狠刺向他腹间。
明显少了一人,旁人立刻发现。草丛中藏匿有人,邵文槿抽刀。一人往自己这边寻来,另一人往后,还有一人是往阮婉处去的。
刚才打草惊蛇,三人都谨慎了许多,邵文槿寻不到时机。而持剑那人离阮婉越来越近,邵文槿无法,只得咬牙起身。近处一人刚好持刀,反应过来,就兵刃相见。
邵文槿不逊于他,他稍怔。
而邵文槿心思本就不在他身上,难免吃亏,左臂挨上一刀,那人眼中微鄂,原来邵文槿也是到这种程度。
待得余光瞥见持剑那人过来支援,并未发现阮婉,邵文槿窃喜。
有先前一幕,同他交战之人掉以轻心,邵文槿突然反扑,他措手不及,招架不住步步退后,等待增援,邵文槿究竟想尽快取他性命。
对方有三人,越往后拖,三人之间抱团照应,越是不利。
邵文槿不做他顾,竟也不躲开他的快刀,直接上前,胸前见血。那人一惊,他怕是不要命了?错愕抬眸,邵文槿已借势上前,不给他思考余地。
那人大骇,奈何远水不解近火。持剑之人未至,邵文槿干脆手起刀落。弓箭手放箭,邵文槿便拎起那人作挡。
不过霎时,情势突变,阮婉看得心惊胆颤,几次险些叫出声来,又怕让他分心。
邵文槿左臂受伤,方才又使力,一时没止住血。持剑那人又至,不给他分毫喘息机会。邵文槿应接不暇,一旁还有弓箭手做辅称,捉襟见肘。
持剑之人同他身手相差无几,相持不下,几次箭支都擦着他颈间过去。殊死搏斗,就与战场上的血腥不同,战场上有旁的将士帮衬,士气如山。
眼下,却被逼到此种绝路。
阮婉看得惊心动魄,全然没有旁顾。
自早前起,弓箭手就隐约见得草丛似是还有一人。加之邵文槿本来藏尚好,为何非要突然和其中一人纠缠上,该是为了转移另一人的注意。邵文槿奉命出使西秦,自当护昭远侯安好,能在此时突然现身,那隐在草丛中的人十有八/九是昭远侯。
眼看邵文槿与那人打得难分伯仲,他冷箭照旧,却悄然往阮婉处去。
邵文槿无暇旁顾,阮婉更没觉察。
阮婉的年纪身形都和描述中无异,画像更是烂熟于心,果然是昭远侯!弓箭手心头狂喜,目光贪婪若豺狼一般,拔箭就对准阮婉。
邵文槿隐约觉得何处不妥,一直放冷箭的人不知去了何处。脑海中一丝清明,未及多思,便猛然转头,也不顾不得在和旁人死搏,“阮婉,跑!!”
身后果真有人拉弓正对!
阮婉丝毫不知,反是他突然唤她,她错愕怔忪,却见邵文槿脸色煞白至斯,眼中的惊恐,竟会全然忘了动弹,任由那人迎面挥剑,划向他侧颜,也不让开。
顷刻间,鲜血染红剑刃。
“邵文槿!”阮婉声嘶力竭,再忍不住,倏然起身跑向他。
阴差阳错,由得阮婉起身,身后射出的箭支兀得扑空。好似劫后余生,邵文槿才觉右脸火辣吃痛。
现下,却根本顾不得同他纠缠,眼见弓箭手再拉弓,邵文槿不假思索,“趴下!”
阮婉稍楞,想也不想照办,邵文槿便挥刀扔出。
而那人心思悉数放在阮婉身上,有人许下价值连城取昭远侯性命,多少佣兵都已魔怔!
昭远侯就在眼前,他哪里会让到手的财富飞走?
便是见到邵文槿扔出佩刀,他也要瞄准阮婉。要瞄准阮婉,自己也不能动弹。胸有成竹,拉弓射箭的一瞬,邵文槿扔出的佩刀却正好扎进胸膛。
阮婉吓懵。
近旁的持剑者也才反应过来,十八/九岁,个头偏小,绿鬓红颜,又同邵文槿一处……
昭远侯?
邵文槿眸色一凛,那人却脚下一垫,一个跟头跃至阮婉身前。阮婉不及惊呼,下意识退后却跌倒在地,便见他朝拎剑朝自己扑了过来。滴血的剑刃,带着刺骨的寒意,阮婉惶恐别过头去,惶恐抬手作挡,“啊!!!”
那人根本不放在眼里,猛然挥剑刺下。
她又哪里敌得过?!!
“阮婉!!” 邵文槿双目猩红,震痛心魄的嘶吼,就好似承受不起的窒息,剜心蚀骨。
眼见剑尖在空中滞留片刻,却兀得偏离轨道,无力掉落至一旁。那人难以置信看向阮婉,颈间的巨痛根本喘不过气来,下颚微微张开,想呼吸,颈间却被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扎中。
一句尚未道出,就栽倒在一旁,气息全断。
阮婉眼波微澜,“文槿!”言语间,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邵文槿心中一滞,俯身将她揽入怀中。惊魂未定,箍紧双手,就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阮婉……”
再险些,他就再见不到……
阮婉纤手抚上他脸庞,心中狠狠刺痛,喉间哽咽,良久才颤抖道出,“文槿,你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逃难环节结束,,
☆、第八十五章 相许卿
第八十五章相许卿
入了九月,日头就突然转寒。
夏日里的燥热仿佛在一夜间扫去,清晨起身,单薄的衣衫都带了几许凉意。
阮婉不觉拢了拢外袍,窗外,一场秋雨,苑中的桂花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入秋,便该添些厚衣裳了。
过往在南顺,每年九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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