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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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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幅画面浮上脑海,邵文松还会不寒而栗,景帝却大为痛快,邵文松愣愣看向阮婉,阮婉心中微沉。
见他不肯说,景帝就火上浇油:“你为何不敢同阮少卿说?怕他闻后伤心,还是怕他吓到?”
阮婉更懵,邵文松却还是噤声。
景帝就干脆亲自开口:“阮少卿,你可知敬帝和陈皇后为何一直觉得对你愧疚?”笑了笑,表情更为狰狞,“因为阮奕秋根本就不是病死了,而是遍体鳞伤,被人活活折磨死的,他们却找不到凶手,让你成了遗孤!”
爹爹?阮婉眼泪倏然而落:“是你!”
拼命就要上前,宋颐之死死揽住她。
景帝还觉不过瘾:“是他和盛婉卿看不起朕在先,对朕肆意□□,其实当日朕也没想过杀他,朕是想杀了宋颐之那个小畜生,结果你爹豁出性命去救宋颐之,朕有何办法?你爹落到朕手中,朕就突然不想取宋颐之性命了,朕要活活折磨死他,是不是邵文松?”眼中笑意犹如毒蛇交织,邵文松攥紧双拳,怒吼一声,“够了!”
“你这个疯子!畜生!”阮婉泣不成声,“你还我爹爹!”
宋颐之箍紧她,就似剜心蚀骨,“拿下!”
禁军毫不迟疑上前,景帝哪里是禁军对手,见得禁军上前,又哄然笑开:“阮少卿,你爹死最后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挑衅里又有几分怂恿,他不信阮少卿不想知道。
眼看阮婉抬眸,心中更为有数:“我只同你一人说。”
宋颐之打断:“拉下去。”
景帝老奸巨猾其中必然有诈!
景帝却笑:“将死之人,其言也真,罢了!朕原本是准备告诉你的,可惜了朕这番好意,阮奕秋死不瞑目,他的好儿子也听不到他临终遗言。”
“我爹说什么 ?”阮婉哽咽。
“朕说了只告诉你一人,难道你爹娘之事,还想旁人知晓?”
心中就像无尽诱惑,爹爹临终她没见到,爹爹临终遗言与她,意义全然不能言喻。抚开宋颐之的手,缓步上前:“好,你告诉我。”周围都是禁军,景帝能作何?
待得阮婉走近,景帝果然凑到她耳旁,声音轻到唯有二人听见:“其实你爹是块硬骨头,至死都没吭一声,这句话是朕说给宋颐之听的。”
阮婉微怔,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扼住她咽喉,将她钳制在身前。速度太快,从未见过景帝这般身手,旁人纷纷错愕。
阮婉只觉喉间被人扼住,痛得喘不过气来。
宋颐之眼色当时就慌了。
景帝哈哈作笑:“宋颐之,其实这句话朕是要对你说。”
宋颐之心中莫名恐慌,嘴唇都紧张得毫无血色:“放开他。”
“呵呵!”他这幅模样,他很是受用,手上力道便更重了些,阮婉近乎呼吸不上,景帝唇角兀得上扬,双眼之中的兴奋之色难以掩饰:“宋颐之,要得皇位,就拿你最珍视的东西来换,好好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猛地抽手,匕首自袖间露出,快得让人看不清。
阮婉本就呼吸困难,只觉腹间骤然巨痛,便闻得宋颐之发疯般的声音:“少卿!”
陆子涵全然怔住,眼前的殷红血迹晃得脑中“嗡”的空白,齿间上下打着寒颤:“阮少卿……”
“阮少卿!”邵文松愤怒上前。
然后,擒住她的手缓缓松开,她徒然无力跪下去,好似空寂中一缕清晖粉碎殆尽,跌跌撞撞倒地。
耳畔是宋颐之撕心裂肺的呼声,“少卿!少卿!御医!快叫御医!”
宋颐之……
耳旁越渐模糊,去见文槿,也好。
还有爹爹和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在11月全部完结开新文把~啦啦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别离
入了十月,京中的秋意突然浓了起来。
南顺今年多有动荡,景王之乱方除,睿王登基大统。因先帝驾崩后景王乱政,钦天监取年号为睿宸。宸为北极星所在,引申为帝王之气,意指社稷匡扶。
于是睿宸元年十月,京中三件大事。
其一,睿帝即位,有功之臣逐一封赏,朝中上下却没有半分喜庆。
月前,昭远侯血染大殿,御医拱手摇头,请殿下节哀。听闻宋颐之屏退众人,揽着昭远侯在殿中整整待了一日一夜,不吃不喝也不动弹。
睿帝登基,景王一脉悉数论处,竟无一幸免。
其二,朝堂之上,刑部为陆相定罪,陆相一翻言语,听得旁人皆不言语。
“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我陆家为南顺鞠躬尽瘁,却在朝堂上处处遭敬帝排挤,若是不求变,又与今日的高家何异?今日的邵家就是日后的高家和陆家,延口残喘还是殊死一搏,九泉之下,老臣也拭目以待!”
数日后,高太尉告老还乡,连带家中百余口人返回祖地平州,唯有高入平在京中。
邵将军也相继请辞,在家中颐养天年。
其三,十月初,昭远侯入土为安,睿帝亲笔提下的墓碑,举国同丧。从此往后,京中再无昭远侯,禁军之中痛哭流涕,不少百姓也前往拜祭。
邵文槿在墓前待了三日三夜,听闻只是饮酒,也不同旁人说话。
待得第四日上头,宋颐之又至,邵文槿抬眸,他便行至跟前寻他一侧坐下。抓起酒壶,酒香浓烈入腹,胸中就似簇了一团火焰灼烧:“第四日了,你准备待到几时?”
“想再多陪她些时候。”
留她一人在京中多时,自己回来得太迟。
宋颐之微怔,目光遂而瞥至别处:“从前不知文槿同少卿这般好。”就似自言自语,低眉攥紧酒壶,再仰头一饮而尽。
她也常说自己欺负她,邵文槿微微敛目,心底剜痛。
半晌沉默,两人都不开口,一直到邵文松前来。
循礼问候,又道起娘亲在家中担心,他是来寻兄长的。
宋颐之缓缓起身,嘱咐句:“早些回将军府。”
刚行出不远,宫中近侍官匆匆跑来。附上宋颐之耳边说了几句,宋颐之背影一顿,继而快步离开。
邵文松目送片刻,待得他走远,才从邵文槿手中抢过酒壶,猛然摔碎:“我知道你同阮少卿好,但你可曾想过家中的父亲和娘亲。早前听闻你出事,娘亲就病倒过一回,眼下将好,你还让她记挂到何种时候!!”
邵文槿低头不接话。
“我同阮少卿也要好,他在殿中冒险救过父亲和我,他的死,我也很难过,难道他就希望看到你这幅模样?”
邵文松俯身蹲下,语气也稍有哽咽:“北蛮入侵,邵文槿率领三军在都城抗击外敌,以性命护我南顺大好河山。有人却想凭一本莫须有的参奏,就要将其家人治罪!可是要寒透了三军将士的心!”
这是昔日阮婉在殿中所言,邵文槿心头一滞,手指越收越紧,关节咯咯作响。
“阮少卿是怕你回京送死,想让你安然回到京中,才宁肯在殿中公然顶撞景王!你回京之后就是这幅模样,你有何颜面在这里陪他!”口中恶言相向,伸手推上他肩膀,邵文槿却一手握住,沉声道:“她是你嫂子。”
言罢,一把推开,起身离开,留下一脸怔忪的邵文松。
回府一路,邵文松都没有再开口,方才邵文槿所言太过震撼,他又不知如何深问。
阮少卿是女子?心中就似缀了沉石,再难平息。
南郊马场,邵文槿冲进乱马群中救阮少卿;将军府内,他二人暧昧相处,邵文槿有她的贴身玉佩;西秦逃亡,邵文槿自毁相貌,护她回京;大殿之上,阮少卿公然顶撞景王……
若阮少卿是女子,那一切便都有迹可循。
“文槿不孝,让父亲和娘亲担心,今后不会了。”跪于厅中,好似悔悟。邵母抹泪,快步上前相扶:“回来就好,回来比什么都好!”
邵父眼中难得慈爱,性子所致,待得邵文槿抬眸,他又俨然收起,淡然道:“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待得凯旋之后便要负荆请罪求亲娶妻的?回京之后,你自己去了何处?”
邵母意外,邵文松也欲言又止。
邵文槿循礼俯身:“已经去向她负荆请罪了,只是,今生都已辜负,怕是娶不到了。”
一字一语,哀而不伤,没有大悲大喜,看似平静的眸子下实则黯淡若一潭死水。
邵文松不禁低头,邵父也僵住,邵母伸手捂唇,记忆好似纷涌而至。
“西秦逃亡,阮少卿受过惊吓,每晚要同我说话才能……”
“等阮少卿回来,文槿定会给娘亲交待。”
三人都缄默不言,邵文槿再拱手一拜:“文槿先去梳洗,这幅模样也没颜面再见双亲,文槿告退。”
邵母想开口唤他,话到嘴边还是作罢,忧心忡忡望向邵父。邵父明显还未回过神来,阮奕秋的女儿,心头不知何种滋味。
宋颐之近乎是跑回鸾凤殿的。
鸾凤殿后殿有一处暖阁,少卿过往在宫中小憩都歇在那处暖阁。
御医院院士悉心照料十余日,一直没有离开过。鸾凤殿的宫女和近侍也都换成了新面孔,旁人一概不晓。
方才,近侍官是来告诉他,暖阁里的姑娘醒了。
少卿醒了,宋颐之激动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冲进鸾凤殿,宫女和近侍官纷纷退开,御医院院士低眉道:“陛下,姑娘熬过这十余日,已经脱险。”
“少卿。”坐在床沿边,握住她的手,她脸色还是苍白,唇角血色淡然,听到他声音便微微睁眼。
宋颐之欣喜若狂,她是醒了,意识还不太清楚。阮婉也依稀认出是他,唤了声,“宋颐之。”声音轻到没有一丝力气,他却还是听到了。
宋颐之喉间哽咽,稍稍握紧她的手:“少卿是我。”
“宋颐之……”她好像还想说何,又却说不出,宋颐之眼中掠过一丝慌乱。御医院院士才道:“陛下无需担心,姑娘将醒,没有多少精神,再调养些日子就好。”宋颐之遂才宽心。
她腹间有伤口,宫女呈上药汤,他便俯身喂她。日日如此,早已轻车熟路,她若咳出,他就伸手擦去。夜间她若偶然醒了,他便陪她说话,也不管她能听到几分,有他陪着她,就同从前他高烧不止,她在宫中照顾他般。他烧得迷糊,只记得她在耳畔嘟囔,小傻子,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哪,要快些好起来,听到没有!
“少卿,你要快些好,”抚上她的额头,擦去隐隐渗出涔涔汗迹,心思就似回到早前,“少卿少卿,我很担心,你要快些好起来,陪我一起去抓鱼,吃红烧肉……”
……
到了十月末梢,京中诸事渐渐步入正轨,景王之乱也日益被人抛到脑后。
新帝登基,各国都应遣使道贺。今年南顺正值多事之秋,年终岁尾又要忙于年关琐事,宋颐之便将日子定到年后。
二月初春意盎然,万物复苏,是好兆头。那时,少卿也该好了,宋颐之唇间勾起一抹笑意。
高太尉告老还乡,邵将军请辞,傅相早前过世,刘太尉久病未愈,朝中俨然换了许多新面孔。宋颐之时有想起父皇在世时,宫中设宴,陆相、傅相、高太尉、刘太尉,还有一众老臣把酒言欢,难免感伤。
彼时宁正出狱,再不肯就职,只道对不起侯爷和老侯爷,离京再未回过。
陆相伙同景王谋逆,论罪当诛,宋颐之因着陆子涵的缘故留了陆家上下性命。陆家或发配或充军或充贱籍,宋颐之却属意要将陆子涵留任朝中,陆子涵婉拒:“父亲对臣寄予厚望,臣却不能侍奉跟前,是不孝。陛下留了父亲性命,臣却不愿留用京中是不忠,不忠不孝之人,何以为官?”
宋颐之良久不言。
转眼十一月,南顺入冬,高入平请求调任都城驻守边关。
又是一人要走,宋颐之语塞。
去年里,高入平得了一双儿子,两个夫人都母子平安,乐不可支。携家带口调任边关,说正好让儿子在马背上长大。高入平兴奋得手舞足蹈,宋颐之不忍拒绝,只得成人之美。
赵国公年事已高,赵秉通是赵国公唯一的孙子。
赵秉通父母早逝,自幼由赵国公一手拉扯长大,只希望最后一段陪在赵国公身旁照顾。宋颐之恩准,只怕是数月之内都不会在朝中见到他。
邵文槿从十月中旬起告假离京,迄今未回。
庄重威严的大厅,就只剩了同他熟络的邵文松。宋颐之蓦地有些明白,父皇当年有阮叔叔和邵将军这等左膀右臂,竟是何其幸运之事!
亦臣亦友,空荡荡的皇位才不会高处胜寒。
彼时阮叔叔和邵将军不合,父皇却还时常将他二人凑到一处,许下儿女亲事。宋颐之幼时见得他们三人一处饮酒,阮叔叔和邵将军如何横眉冷对,父皇却大抵都是欢喜的。
而他身边,只有少卿。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鲜事
十一月中,阮婉发起了高烧。
宋颐之以为伤口感染,病情反复,御医却道烧过这一场就好。
宋颐之遵循医嘱,夜里拿酒精给她擦拭,她烧得迷糊,有时□□,有时唤的是文槿,宋颐之攥紧双手。
宫女和近侍官便吓得跪了一地,宋颐之冷冷道:“管好自己的嘴。”
翌日早朝,宋颐之同朝臣议事。近侍官急急忙忙跑来,附耳轻语,宋颐之喜出望外,径直从龙椅上起身。
“少卿!”刚入苑中就开口唤她。
宫婢正在喂她药,阮婉闻声转眸,眼中也是一抹喜色:“小傻子?”
宫婢怔了怔,不知她为何这般唤睿帝。宋颐之满脸的欢喜掩饰不住,她坐起喝药,人虽清瘦了一圈,却朝他莞尔。
“宋颐之。”阮婉唤他,周围宫人纷纷俯身:“陛下。”
阮婉楞住,恍然起大殿之中有人意气风发,已然不是那个小傻子,而是先帝的最疼爱的次子,宋颐之。
“陛下。”唇边称呼一变,低头就要起身行礼。
宋颐之快步上前,眼中的柔和润泽带了几分宠溺:“少卿,你我之间无需这般。”阮婉僵住,周围的宫人面面相觑,便都知趣退出。
阮婉错愕转眸,继而起身要跪:“臣罪该万死。”
过往宋颐之是傻的,知道她是女子也无妨,如今他已恢复,那她从前在京中以昭远侯身份行事就是欺君大罪。
宋颐之却伸手绾起她耳发:“少卿何罪之有?”
语气里生出些许暧昧,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庞,略显冰凉,又太过亲近了些,阮婉顺势侧过头去。宋颐之便道:“我从前摔伤头,只有少卿一人真心待我,往后落难,又是少卿冒险送我出京,少卿何罪之有?如今,景王之乱得平,这天下我与少卿共享。”
阮婉心中微颤,又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哪会听不出他语气中旁的意味。这里是鸾凤殿后的暖阁,她自然认得,何谓天下共享,她心底澄澈。脸色一红,继而装疯卖傻:“君臣有别,陛下勿要折煞微臣。”
宋颐之佯装不觉,笑道:“那就不说君臣了,少卿,你昏迷两月,看看有没有胃口?”
床头置好玉盘,玉盘里放着栗子糕。阮婉确实腹中无物,看了便馋:“栗子糕?”宋颐之取了一块喂在她唇边,“少卿说的,填饱肚子再说旁事。”
阮婉梨涡浅笑,他过去时常无理取闹,围着她烦,阮婉就懒洋洋取了东西在一边吃:“小傻子,填饱肚子再说旁事。”原来他都记得。
先前生出的间隙好似消融在回忆里,她张嘴吞了一口,果然滋味好得很,宋颐之又喂她:“少卿,慢些吃。”
阮婉微怔,从前这些话是她说的,如今反是本末倒置了。
宋颐之就道:“不能多吃,肚子会不舒服的。”
阮婉啼笑皆非,由得先前的尴尬气氛缓去,阮婉便又问起叶心。“阿心呢,她人在何处?”她隐约记得这月余迷迷糊糊,有人伺候,也只知道宋颐之在,却唯独没有见到过阿心。
宋颐之顿了顿,微微拢眉道:“叶心告假离京了。”
告假?阮婉自是吃惊,她重病一场,阿心没有理由不陪在身边,还告假。莫非,是少卿出了事?脸色稍变,想问宋颐之,又怕无端将少卿绕进去,只得噎回喉间,反正来日方长,自然有地方打听。
阿心不在京中,就该在成州,阮婉有些担心少卿。
晋华早前告诉她,少卿北上都城去寻邵文槿,结果邵文槿遭逢意外。但她并未听说少卿的消息,若是少卿也在其中,外界定然有传闻,所以,少卿应该还活着。
少卿有旧疾,她在宫中有宋颐之照顾,阿心应当是回成州照顾少卿去了,阮婉叹道:“宋颐之,我都醒了还留在宫中不合规矩,我想今日就回侯府。”
她原本就是女子,从前陈皇后在,她是晚辈,到暖阁小憩合情合理。如今陈皇后不在,中宫无主,她在这里不合时宜。
宋颐之道:“阿心不在府中,谁照顾你?安心留在宫中,等你病好了,我亲自送你出宫。”
宋颐之能这般想,自然最好。
末了,记挂起心中之事,便又开口道起:“宋颐之,我想抽空去趟将军府看邵将军和将军夫人。文槿过世,我一直没机会去看他们,后来也是听邵文松提起将军夫人病倒了。”
宋颐之也温和应声:“等你好些了,我就陪你去。”
阮婉点头。
……
宋颐之日日都来看她,同她说些朝堂上的事。譬如高太尉告老还乡,邵将军请辞,高入平请命去了都城,赵秉通在家照顾赵国公等等。
阮婉细心听着,也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落寞。
“宋颐之,小时候常听爹爹说,做明君不易。其中滋味冷暖自知,旁人哪有体会?”她开口宽慰,他笑逐颜开。
再往后,又说起陆相和陆子涵,阮婉缄默良久。
阮少卿,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发小,玩伴,好友,知交,高山流水,纪子陆康……
宋颐之肯保全陆家上下几百口性命,是因为陆子涵,她不知陆子涵去了何处。
宋颐之喂她喝药:“陆相过往将世家重则悉数压在他身上,他其实并不尽兴。朕想留他在京中,他却想道要四处游历寄情山水。他原本就是公子宛的知音,兴许,寻公子宛去了。
阮婉哭笑不得,宋颐之却全然会错了意。
笑过之后,阮婉又问起邵文松为何不进宫看她?
宋颐之依旧泰然自若,景王之乱才平,封地还有余孽,他身边都换了新面孔,能信赖的不多,就让邵文松去了景州封地。
到腊月,阮婉已可下地。
御医院院士不忘叮嘱,每日下地在苑中走上几圈有助于恢复,阮婉谢过,朵言便扶着她在苑中散步。朵言是服侍她的近身宫女,这几月多靠她照顾,阮婉心中感激。
朵言扶她散步,却也只在暖阁苑中,从未出过鸾凤殿。她问起,近侍官就道陛下吩咐,姑娘尚未痊愈暂时勿出暖阁。
阮婉不再多问,又道渴了想喝水,朵言去取。阮婉趁机走到鸾凤殿后殿处,周围有禁军,进出的宫人都要说上好些时候。
这里只有她,留禁军盘查做何?
闻得身后脚步声,阮婉折回,佯装兀自在树下走了走,接过水杯饮了一口,又随意问起:“近来京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朵言愣了愣,反问道:“陛下不是日日都和姑娘说新鲜事吗?姑娘可是没听够?”
“是呀,没听够。”阮婉笑了笑,将杯中白水一饮而尽。
是,日日都只有宋颐之同她说起宫外的事,除此之外,她一概不知。这里的宫婢也好,近侍也好,都是新面孔,全认不得她,还都唤她姑娘。
起初阮婉也没有多想,许是宋颐之怕旁人发现她是女子,才会出此下策。如今想来,兴许有旁的意图。
思忖之时,先前在后殿盘查的近侍官入了苑中,见到她就俯身问好:“姑娘,陛下说快至年关了,让小的送几匹进贡的料子来给姑娘看看,让姑娘挑选做几套新衣裳。”
朵言掩袖便笑:“陛下对姑娘果然细腻体贴。”
阮婉微怔,近侍官瞪她一样,朵言才知自己说错话了:“姑娘,奴婢是胡说的,姑娘勿怪。”
阮婉却清浅一笑,“有何好怪的?”扶起她,顺手指了其中一匹料子,“就要它好了。”朵言和近侍官都舒了一口气。
阮婉就道乏了,回暖阁休息。
晚膳是同宋颐之一道用的,宋颐之今日兴致极高,同她说起前些日子的难题解决了,他可以睡个安稳觉。巴尔同南顺停战,又遣人送来了几只马驹,她自己后来也说从前那匹养肥了,宋颐之让人明日带进宫来给她选。
他自顾说得开怀,还一边给她夹菜:“这是少卿最喜欢吃的,多吃些,难得今日高兴,一会儿再陪我喝碗汤。”
阮婉心中不忍,一直到吃完饭,他命近侍官将周折拿到暖阁批阅,阮婉才轻声开口:“陛下……”
执笔之手兀得僵住,愣愣转眸看她,她唤他陛下。
阮婉缓步上前,跪于他身前,低眉俯首不看他。
“少卿,你做什么?”他伸手去扶,她也不肯抬头,而是低声道,“多谢陛□□恤,留臣在宫中将养。如今臣已痊愈,想向陛下请辞。”
宋颐之手中微滞:“少卿,地上凉,起来再说。”
“陛下。”阮婉咬唇,置若罔闻。
宋颐之也不开口,暖阁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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