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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迟早要出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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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婉心中繁花似锦,凑上去亲两个孩子额头,半晌,似是想起何事,又兴致勃勃问道,“哪个先出生?”
“先是姐姐,再是弟弟。”
阮婉扑哧笑开,“我小时候被阮少卿占了先,一直霸着哥哥名头,我女儿争气得多!”
这又是哪来的歪歪道理,邵文槿忍俊不禁。
她却欢喜得很,“文槿,名字我一早便想好了。”
“哦?”难为她怀胎也未闲着,“说来听听。”他洗耳恭听。他以为会是出自他们二人名字,譬如邵婉,或是出自寄望,譬如邵俢颐,再或者,出自她珍视之物,譬如邵风蓝之类。
都好。
她却弯眸一笑,唇边吐出“邵小鱼,邵小虾”两句。
邵文槿徒然僵住,鱼……虾……
“小名尚可……”他勉强迁就,她却笃定,“文槿,不是小名,是名字。女儿叫小鱼,儿子叫小虾。”
一孕傻三年,已经开始了吗?
“日后再说。”他委婉拒绝。
阮婉不依不挠,“长得像你,你已经占了大便宜,孩子的名字需得我取,就叫邵小鱼,邵小虾。”
邵文槿来不及开口,她又喃喃开口,“娘亲说的是不是,小鱼,小虾?”
两个孩子竟咯咯笑出声来,阮婉笑得更欢。
邵文槿只觉他的产前忧郁径直转化为产后抑郁。他邵文槿的儿女竟然叫邵小鱼,邵小虾!
番外三
都说女儿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邵小鱼自幼便都喜欢粘着邵文槿,邵文槿时常春风得意。
睿宸六年,邵小鱼满了三岁,邵文槿决定亲自教女儿算术启蒙,“昨日爹爹教过你的,四减去三是几?”
循循善诱,温柔宠溺。
邵小鱼委屈摇头,“爹爹,我记不得了。”眼里的水灵无辜直教某爹不忍苛责。于是一晃半月,算术启蒙进展甚微。
又一日,阮婉恰好经过,看了父女两对话许久,便托腮笑了多久。
稍晚,终是忍不住上前:“鱼儿,娘亲今日给你四个布玩偶,爹爹偷偷拿走了三个,那你还剩几个?”
邵小鱼鼻尖微红,立刻便急了:“就剩一个了,爹爹是坏人!”遂而钻到阮婉怀中越哭越凶,“我再不理爹爹了。”
阮婉:“会了……”
邵文槿:“……”
翌日,某人思来想去,决定如法炮制,顺带挽回做爹爹的在女儿心中一贯高大亲和形象。
“鱼儿,爹爹现在给你一个布玩偶,晚些时候再给你一个,那你一共有几个?”果真将在集市中买来的布玩偶送到她手中。
怀中便还藏了一个。
邵小鱼方才还好好的,当下眼圈就是一红,哇哇哭道,“爹爹昨日拿走我三个布玩偶,今日只还人家两个,我再不喜欢爹爹了。娘亲~”
“……”
邵文槿近来发现邵小虾很是挑食,胡萝卜不吃,青菜不吃。
邵小鱼纤瘦,他原本个头就矮,又生得胖嘟嘟的,乍一看去和仔细端详都似溜圆溜圆的球。若是走在大街上,邵文槿稍不留神,没牵住,只怕他滚出去便再滚回不来。
某爹很是操心。
邵文槿决定言传身教,亲自纠正儿子挑食的恶习。
一日,家中吃火锅。
邵小虾眼巴巴望着他,“爹爹何时可以吃肉肉?”
“吃火锅时,先放和后放是有顺序的。”邵文槿夹了青菜在自己碗中,现身说法,“要先吃青菜,才能吃旁的。”继而又夹了鱼虾,“知晓了?”最后再是肉食。
邵小虾目不转睛盯着最后那一筷著,便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可爱至极。
“方才爹爹如何教你的?”打铁趁热。
“首先放肉,其次放肉,最后放肉。”
“……”
邵小鱼近来很苦恼,隔壁的阿牛和她大吵一架,就同葫芦好上,少有同她一处玩耍了。
怀揣着心事,就闷闷不乐,就连阮婉哄了好些时候,她也睡不着。
犹是三月暖春,衣衫单薄,有人沐浴之后雪肌莹润,还有点点水珠挂在发梢。搂着女儿轻声相哄的模样,甚是诱人,就越看越撩人心扉。
邵文槿不觉靠拢,由着心意,双唇覆上阮婉颈后,再是耳鬓厮磨。不想阮婉一把推开,“别扰我们母女谈心事。”
才三岁!谈芝麻大点的心事!
某爹很恼怒!
趁着阮婉端水的功夫,揽了女儿在怀中,“告诉爹爹,我们家小鱼儿有何心事?”
“阿牛生我气,他同葫芦玩,就不同我一处玩了,阿牛以前是同我最好的。”
邵文槿额头三道黑线,这便是阮婉所谓的母女心事!
闻得屋外脚步声渐近,若是折回,不知道又要说多久。
邵文槿心急如焚,就一本正经开口,“鱼儿,如果阿牛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就把最喜欢的东西送于他,他就一定会同你和好了。”
“爹爹,真的?”邵小鱼饶是认真。
唬孩子而已!
“真的!”
翌日傍晚,邵小鱼独自回到家中,哼着小调,心情好不得了。见到邵文槿,便一把扑到怀中,“爹爹~”
甚是撒娇。
邵文槿心花怒放,“同阿牛和好了?”
邵小鱼拼命点头。
邵文槿吻上她脸颊,“那弟弟呢?为何没同你一道回来?”
邵小鱼咧嘴一笑,“我把弟弟送给阿牛了。”
邵文槿:“……”
睿宸七年,在邵小鱼印象里,爹爹和娘亲遇见了许多熟人。
三月的时候,弟弟顽皮,也不知道那胖嘟嘟的肉丸子如何爬上路口树顶的。当时爹爹外出不在,吓坏了娘亲,生怕弟弟掉下来。
弟弟也哭得眼泪鼻涕糊作一团,眼看脚下打滑,手未抓住,直接从树上摔下,娘亲慌乱去接。
她捂住眼睛,悄悄睁眼,却见弟弟落入白衣翩翩公子怀中,还在咯咯作笑。那白衣公子生得好像画中谪仙,腰间别着一柄软剑,便是堂舅母说的江湖侠士。白衣公子将弟弟还给娘亲,娘亲怔了许久。
邵小鱼才晓娘亲和白衣公子认识。
娘亲让她同弟弟唤“苏叔叔”。
他俩便像欢呼的雀儿般,叽叽喳喳喊个不停。
苏叔叔很亲切。
苏叔叔牵着他们姐弟二人,娘亲和苏叔叔说话,他们就听,大多听不懂,但苏叔叔会跃身而起抓麻雀给弟弟,还会采枝头最高的花给她,她同弟弟“哇哇”赞叹。
苏叔叔离开,她和弟弟都舍不得他。
娘亲莞尔,那我们日后去入水看苏叔叔可好?
他们齐声道好。
邵小虾记得最清楚却是陆叔叔,因为陆叔叔长得像隔壁阿牛哥哥家养的猴子,颇有喜感。
那时爹爹带他和姐姐去墨馆送画,就在墨馆遇见了陆叔叔。
爹爹同陆叔叔都认出了对方,两人一直笑,他和姐姐抬头看。一会儿看看爹爹,一会儿看看陆叔叔,半晌,陆叔叔又俯身摸他和姐姐头顶。
“你和阮婉的孩子?”
阮婉是娘亲的名字,不消爹爹应声,他和姐姐便在一旁拼命点头。
陆叔叔笑不可抑。
陆叔叔抱他,他就伸手去摸陆叔叔的脸,爹爹哼道,陆叔叔却道无妨。
陆叔叔同他们一道回家,见到陆叔叔,娘亲也笑了许久。一顿饭,他和姐姐边吃边听,爹爹娘亲就同陆叔叔不时笑出声来。
他不知他们笑何,他们笑,他也跟着笑,眼睛弯成一条缝,爬到陆叔叔怀中,“陆叔叔抱。”
“阮婉,你儿子喜欢我这个陆叔叔。”好不得意。
他便眉开眼笑,“陆叔叔同隔壁阿牛家的小猴长得像。”
一语既出,爹爹轻咳两声以示警告,他赶紧捂嘴。陆叔叔和娘亲却是笑个不停,爹爹也不知何故。
“阮婉,果真是你儿子。”
陆叔叔走时,送了娘亲一幅图,娘亲看了许久。
邵小虾也凑上前去,画中一群十一二岁的孩童嬉闹,为首的两个,一个长得像陆叔叔,另一个高贵冷艳,横眉冷对。
姐姐说,不如我们娘亲画得好看。
他狠狠点头,也没有陆爷爷画得好。陆康便是陆爷爷,平日走动得多,他们时常见到。
爹爹便抱起他和姐姐坐在膝上,他攀上爹爹胳膊:“爹爹,娘亲如何同陆叔叔认识的?”
爹爹轻笑:“陆叔叔是你娘亲幼时的发小,玩伴。”
“就像我同阿牛?”姐姐睁大眼睛。
娘亲抱起她,莞尔道,“我们是发小,玩伴,好友,知交……高山流水,纪子陆康。”
纪爷爷和陆爷爷……
除了苏叔叔和陆叔叔,邵小鱼和邵小虾还见过另一个叔叔,但是娘亲从没告诉过他们二人那叔叔的名字。
九月时候,成州入秋,娘亲带他们二人去城西布庄做新衣裳。布庄的掌柜脾气很怪,做得衣裳却很好看。
那天的人当真多,娘亲抱着小虾看布料,小鱼便紧紧跟在她身后。她个头又小,有人走得急,没注意将她刮倒在地。她唤了声娘亲,险些被人踩踏上,幸好身旁的叔叔将她抱起。
叔叔将她还于娘亲,娘亲眼圈却蓦地红了。
“夫人,我们可认识?”那叔叔微微拢眉,目不转睛看着娘亲,邵小虾便哇得哭了出来,“你是坏人,你把娘亲惹哭了。”
城西布庄本就人多,邵小虾一闹,人群纷纷回头。
那叔叔也觉失礼,道了声告辞便匆匆离开,邵小鱼却见娘亲远远望着,直到那叔叔消失在眼前。
“娘亲,今日布庄遇见的叔叔是谁?”回家路上,她一手牵着弟弟,一手牵着娘亲问题。
娘亲从袖袋中掏出一枚护身符看了许久,“那不是叔叔,是舅舅。”
“舅舅?”两人异口同声。
娘亲温婉一笑,“是娘亲初到异乡,最照顾娘亲的舅舅。”
邵小虾瞪大眼睛,“那舅舅为何不认得娘亲?”
“娘亲不知道呢,兴许是忘了,兴许是旁的。”
邵小鱼皱起眉头,“那舅舅不认得娘亲了,娘亲伤心吗?”
“不。”阮婉收起护身符,“娘亲开心。”
两人不懂,又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阮婉笑而不答。夕阳西下,远方好似镀上一层淡淡金辉,过往幕幕浮上心头。
“江离,白日里我是真说谢谢你,从到南顺起,凡事都有你照顾……难不成本侯平日就这般可恶,说句谢谢旁人都不信?!”
“末将时任京中禁军左前卫,奉皇命护送侯爷入西秦,自当护侯爷安然返回西秦,还请侯爷不要为难!”
……
只要他还活着,便是世上最好的事。
☆、番外合集(4…5)
番外四
五岁刚过,沈晋华关照,让邵小虾进了成州最好的私塾。
起初,邵小虾终日嘻嘻哈哈,回到家中便同爹爹娘亲说起私塾中的趣事,老先生教了什么,哪家的小孩被教书先生打了戒尺之流。
不指望他能学多少,多些玩伴总归是好的,邵文槿对子女向来上心。
约莫过了两月,邵小虾自私塾回来就闷闷不语。
邵文槿问起他也不说,要不摇头,要不低头吃饭,也不愿同爹爹多讲话,俨然换了幅性子。夜里也缠着要和娘亲一道睡,不要爹爹抱。
邵文槿心中莫名吃味。
哄完孩子入睡,见他还怔在原处思量,阮婉取了外衣于他,打趣道,“你近来可是欺负儿子了?”
欺负?他一肚子委屈苦水,自己的儿子疼还来不及,哪会有欺负一说。
阮婉啧啧叹道,“有人过往也说没欺负过我。”
邵文槿徒然语塞,阮婉俯身吻上他双唇,“早些睡,明日我问他。”
翌日,邵小虾从私塾回来,额头摔破,脸颊也肿了,却硬是一声不吭。阮婉心疼不已,搂在怀中,沾了药水替他擦拭。
邵文槿面色微沉,“和谁打架了?”
邵小虾不肯说。
“告诉娘亲。”阮婉摸摸他头顶,小家伙“哇”得一声哭出来,阮婉轻拍他后背作哄。
“他们都说自己的爹爹……爹爹是大英雄……老六的爹爹是县衙的捕快头,虫子的爹爹是州府的师爷,书旗的爹爹是行走江湖的大侠,豆子的爹爹是京中的大官……”
阮婉手中微滞,抬眸看向邵文槿,他敛眸不语。
“他们说我爹爹……他们说爹爹什么都不是,我才同他们打架。我一个打他们四个……呜呜……娘亲我没哭……”
阮婉心中一沉,再抬头,邵文槿已推屋出门。
阮婉揽他在怀中,侧脸贴上他额头,“所以就同爹爹赌气,不和爹爹说话?”
邵小虾泣不成声。
阮婉幽幽一叹,轻声细语道:“谁说你爹爹不是大英雄,你爹爹是比他们都厉害的大英雄。”
“真的?”眼泪还挂在眼眶,却是不哭了。
“你爹爹是公认的大英雄,因为要照顾你们和娘亲,才隐姓埋名到了此处。”
“娘亲没骗人?”
阮婉轻笑,“娘亲哪里会骗你,爹爹是世上最疼你和姐姐的人,为了你们姐弟,连大英雄都不做了,你们才是爹爹最重要的宝贝。做你们爹爹,比做大英雄更重要!”
邵小虾破涕为笑。
她伸手替他擦掉眼泪,“日后不许再同爹爹赌气。”
邵小虾拼命点头。
入夜,阮婉在七里亭寻得邵文槿。
大凡他心中有事,就在此处饮酒。今日邵小虾的一番话怕是触及他心底深处,两人都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
自幼与邵将军混迹军中,南顺军中谁人不知将军府的大公子?
而后长风送亲,袁州平乱,济郡赈灾,出使西秦,巴尔十万铁骑南下,邵文槿统领邵家军北御外敌,麾下三军马首是瞻,何等意气风发?
落日飞霜,金戈铁马,便是醉卧沙场亦可拥剑思故乡。若无失落,断然是假的,他却从未同旁人道起过,包括她。
“邵将军独自在此处饮酒,岂非憾事,可要本侯作陪?”双手被在身后言笑晏晏,款款而来。
邵文槿低眉作笑,她就自己上前,抢过酒壶饮了一口,呛得不轻,“这酒好烈……像是军中的酒。”
“嗯。”他清浅应声,一把揽她在怀中,一把拿过酒壶豪饮一口。
“文槿,我同小虾说……”
“我听到了。”
他在屋外听完才走的,阮婉稍楞。既是如此,他自有思量,她便安静倚在他怀中,也不扰他。他胸膛结实有力,熟悉的心跳声让人踏实安稳。南郊马场意外也好,西秦变故也好,或是很久前的风雪除夕,他突然出现在成州。
他亦心有灵犀,揽紧怀中,笑意融在深邃眼眸里。
待到三月,草长莺飞,成州天气渐渐暖了起来。
邵小鱼个子又窜了不少,邵小虾还是比她矮上半分,姐姐牵着弟弟走在前面,邵文槿同阮婉在后并肩踱步。
“男孩子都长得晚,记得那时候我原本要比邵文松高出一头,才几月不见,他从军中回来就比我还高了。”
邵小虾尤其贪吃,邵文槿总是担心他太胖。
邵家,似是没有他这般贪吃爱胖得,遂才有了阮婉的宽慰。
想到文松,邵文槿唇畔微微挑起,正欲开口,路口处却突然人群涌动,嘈杂声起。小鱼和小虾在前方,邵文槿快步上前抱起。
不知发生何事,人群都往大路跑。邵文槿寻一人问起,那人兴匆匆道,“听闻是南顺使臣出使长风,临时改道行径成州,来人是南顺将军府的邵将军,大伙儿都是去看热闹的。”
南顺将军府,邵将军?
文松?
两人微滞,继而对视,笑意自眼底泅开。
大道上人群拥挤,阮婉从他怀中接过小鱼,一人护一个总归好些。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听闻南顺邵家一门忠勇,这邵将军更是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统领三军,北退巴尔,平定景王之乱,是睿帝的心腹大将。
四围皆是赞叹。
片刻,又有知情人士打断,你方才说的那是邵将军的兄长。当年南顺的嘉和公主出嫁咱们长风,便是他和昭远侯前来送亲。
经人一说,周遭都依稀记起了几分。
阮婉转眸看向邵文槿,邵小鱼被人群挤到,喊了声疼,阮婉赶紧挪步护她,却被人群分开。
“文槿……”她唤了一声。
邵文槿回头,抱着邵小虾也不敢大动,艰难往阮婉处去。恰逢此时,人声鼎沸,南顺禁军入城了。
邵文槿不由驻足,便见城门口锦旗整齐,头盔顶羽,熟悉戎装映入眼帘。有人身骑白马行在队伍前端,身姿笔直挺拔,目光如炬,成熟刚毅,同他离开时相比仿若换了一人。
邵文槿心中欣慰,又百感交集。邵小虾先前喊着娘亲,眼下竟也看得有些直,伸手指向队伍前端,“爹爹,看大将军!”
大凡男孩子心中,都有这样的梦想。
“是有了将军气度。”邵文槿应声,邵小虾欢喜挥臂。
邵文槿也不相拦,周遭嘈杂,他却静在远处看他,目送队伍远去,眼中复杂意味画作唇畔清浅笑意。
临到街头,邵文松微顿,方才似是见到,骤然回头。
大哥……
环顾四周,猛然在人群中看到他,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氤氲浮上眼底,似是再难移目,却见邵文槿会心一笑。
等他再转身,人已不在原处。
……
邵小虾自是不满,“爹爹爹爹,没看够,大将军。”还没看够,爹爹却抱了他离开。
邵文槿便笑,“要去寻你姐姐和娘亲了。”
邵小虾有些沮丧,但也知晓寻娘亲和姐姐才是大事,伸手抱紧爹爹后颈,恋恋不舍,“爹爹,大将军都是这么威风吗?”
“是。”他也应得简单。
“爹爹爹爹,我日后也想做大将军!”
一语触及心底软处,略有出神,兀得想起许久之前,父亲亲自抱他上战马,他也说过这番话,彼时父亲朗声大笑,一口一个是我邵家好男儿。父亲惯来严苛,也对他寄予厚望,一身戎马未曾见滴泪,离开南顺前夕却老泪纵横:“文槿,你爹一直以你为傲。”他一直都知晓。
浮光掠影,也不过一瞬,他低眉一笑。正欲开口回应儿子,却闻得身后脚步声。脚下踟蹰,便听邵小虾欢喜出声,“爹爹,大将军!”
他嘴角勾勒,缓缓转身,只见身后之人鼻尖微红,低声轻颤:“大哥……”
他浅笑相迎。
邵文松僵在原处,眼底猩红。
“将军……”最先哭出声来的却是秦书。
“大将军好!”邵小虾却是想从他怀中挣脱往邵文松处去,邵文槿会意放下,邵文松楞了许久,直到小不点跑到他跟前,仰头冲他咯咯作笑,他才缓缓俯身抱起。
分明和邵文槿一个模子刻出,却足足小了大半。
是他的侄子!
邵文松喉间梗塞,邵小虾却甜甜笑道,“大将军,那是我爹爹!娘亲说,我爹爹也是大英雄!他为了照顾我和姐姐才到这里的。”
邵文槿怔住,片刻笑开,心中暖意好似繁花似锦。
邵文松哽咽,“是,你爹爹是大英雄,我最佩服的大英雄。”
邵文槿敛了笑意,邵小虾却瞪圆了眼睛,咯咯笑开,“爹爹是大将军最佩服的大英雄,我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阮婉是想寻邵文槿,但人群拥挤,她顾着邵小鱼,再转头就失了邵文槿踪迹。心中略有不安,抱起小鱼退开。
“文槿!”边走边寻,哪里有人影。
邵小鱼就跟着唤,“爹爹!”
她个头本就娇小,还护着女儿,难免被挤到一处,险些跌倒。好在身后有人相扶,她长舒一口气,转身道谢,笑容就凝在脸上。
对方一身禁军装素,笑得有些勉强。
他原本就少有开口笑,鲜有的几次都让她记忆犹新,万年冰山脸,让人怀念得……
“侯爷!”赵荣承拱手环臂,铿锵有力。
“阮婉眼中突如其来的喜悦不知从何说起,她只晓邵文松出使长风,却忘了赵荣承如今已是禁军副统领。
腹中明明万般话语,张口却只唤了一声,“不知道……”
邵小鱼细细打量他,又是娘亲认识的叔叔,但旁的叔叔见到爹爹和娘亲都是笑的,眼前的叔叔,似是木了些。
“小鱼。”
娘亲唤她,就是要她叫人,这是基本礼仪。她咧嘴一笑,“不知道叔叔”便脱口而出。
阮婉哭笑不得,方才是忘了告诉她。
赵荣承却爽朗笑开,小鱼尴尬挠了挠头,小心翼翼覆上娘亲耳畔,“不知道叔叔笑得好生奇怪。”
童言无忌,赵荣承哪里在意,“小姐长得像邵将军。”
阮婉浅笑默认,又道,“小鱼,叫赵叔叔。”
邵小鱼不情愿开口,“赵叔叔好。”
赵荣承从袖袋中掏出一副手镯递与她,手镯很小,该是给孩子准备的,玲珑精致。邵小鱼眼中一亮,又摇头道,“爹爹说,不能随意要旁人的东西。”
阮婉莞尔,“收下吧,不知道叔叔不是旁人。”
“谢谢赵叔叔。”语气就亲热了许多分,拿着镯子来回打量,爱不释手。
阮婉放下她,牵在身旁。
娘亲同赵叔叔说话,她便仰头听着,赵叔叔问娘亲过得可好,也问起爹爹,她便欢喜接话。
两人都忍俊不禁。
队伍还在行径,赵荣承不便久留,走出一段便作辞别。阮婉有些不舍,邵小鱼就在身后挥手道别。直至很远,还能听到孩童声音清脆若银铃一般。
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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