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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王妃娇媚撩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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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彦诩来时皇后正好要走。
  简单的问安之后,彦诩便侧身要进去,两人错身而过之时,皇后用极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对彦诩说:“母子多年,本宫到底是狠不下心,最终还是助了你。”
  彦诩缓缓偏过头去,目光失神,似乎完全没懂皇后是什么意思。
  皇后的唇边漾出一丝冷笑:“本宫只盼着,你吃到了水可别把这掘井之人给淹死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彦诩猛地吸了口气,抬了抬下巴,似有所悟:“母后和舅舅都要安心,滴水之恩我自当涌泉相报。”
  “那就好。”
  皇后甩了甩衣袖,迤逦而去。
  彦诩微微回头,狭长的凤眼眯起,看着皇后背影的眼神中全是狠毒和冷戾。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
  这些年,明知道当初害得温妃毁容离宫的人就是皇后,却苦于没有证据,她身后又是号称四世三公的魏家撑腰,没办法替自己的母妃讨回公道。
  彦诩何尝不知自己这这是在认贼作母啊。
  每一天,他都活在近乎撕裂的痛苦中,但既然当初做了选择,那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只不过,他最初以为只需要小心淌过一小片的沼泽,后来才发现眼前漫漫的是没有尽头的噬人的黑色淤泥,回头一看,身后也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他告诉自己,只要熬过去,只要他走到那个位子上,他的屈辱便会被洗刷,彻彻底底的洗刷。
  不管他的吃相多么难看,不管他曾经多么的狼狈不堪,都不会再有人记得,也不敢有人记得。
  而某一些人,终究会付出代价。
  彦诩唯一的信仰,就是把自己变成信仰。
  很多年前,太后对尚年幼的彦诩说过,为君者要丢掉自己的仇恨,要丢掉对于圆满的执念。
  他做不到,他以为没有人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先断在这里吧,让下一章彦诩下线完整一点~~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社会我姜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对峙【二更】
  过去了五六日; 皇上的状况还是时好时坏,太医们会诊的结果也正如高庆之前预料的一样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窝子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外头的传言便愈演愈烈,说皇上得了不知名的怪病,性命垂危,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朝中大臣被影影绰绰的流言搞得惶惶不安,彦诩虽然每日都按时往内阁议事,但若是有人问起皇上的病情,他则语焉不详支支吾吾的,似有难言之隐。
  如此一来; 关于皇上的病情便更是扑朔迷离了。
  梁忆瑾并不知道彦卿做了什么部署,他不主动提起; 她也不会追着去问。
  自从皇上病了之后; 坊间的各种传闻甚嚣尘上,每日都有新说法;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股风越刮越强劲。
  芊儿怒气冲冲从外头进来,抬头见彦卿也在屋里,步伐放轻; 将表情收敛了些。
  “你这是怎么了?”梁忆瑾看她两手空空; “我要的东西没买就回来了?”
  芊儿挠挠额头; 想说什么,又偷偷瞄了一眼彦卿,把话咽了回去。
  芊儿跟着梁忆瑾时间久,性格也像; 都是利落干脆的,很少有这种拿不起放不下的时候。
  梁忆瑾更疑惑了,朝芊儿勾勾手,注视着她:“好好说,怎么了?”
  芊儿也实在忍不住,忿忿然开口:“奴婢方才路过一处茶馆,竟然听到里头有人在说王爷的坏话,还说得惟妙惟肖,就跟他亲眼见了似的。”
  “这真是新鲜了,”梁忆瑾哼笑一声,“说王爷什么啊?”
  “说王爷…… ”芊儿狠狠地叹了口气,“反正是不好听。”
  彦卿翻动着手中的书页,声线清朗:“左不过是说皇上突然病重是我下手暗害所致,以求谋权篡位?”
  芊儿大惊:“王爷知道这些?”
  彦卿笑笑:“这也算不上难听,凡是跟储位能沾上边的,哪个也逃不脱。”
  梁忆瑾摆摆手,示意芊儿下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她才小声道:“彦诩比我想的还要恶毒,他这是要诬陷殿下啊。”
  彦卿倒是不觉得意外,“我手上握着那么重的兵权,不彻底把我除掉,他就是当了皇上也不踏实啊。”
  梁忆瑾抿了唇角,赌气似地端起茶盏一连喝了好几口。
  彦卿抬眸看过来,淡笑:“怎么还把想说的话用水往下冲浇啊?”
  “你跟他是亲兄弟,这话原本轮不上我说,可——”
  梁忆瑾气鼓鼓地吐了口气,“可他明明是这样一个人,王爷从前还跟他讲仁义道德,手足情深。”
  你讲人家不讲啊,傻不傻?
  彦卿放下手里的书,很轻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跟他讲仁义,我只是跟他不同而已。彦诩很小就做了太子,还没学会做人就先学会做太子了。世人看他是无限荣光天之骄子,可在所有兄弟当中他最惶恐,他每天都怕跌下来,所以他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
  顿了顿,彦卿淡笑一声,“包括我。”
  “兵权易主不过是□□而已。我避让,我不争,是想让他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贪图他贪图的,想要他想要的。我想让他不那么惶恐,让他知道有人甘愿为臣辅佐他。他少一些惶恐,就能少犯些罪孽。”
  彦卿说得动容,梁忆瑾却是一脸漠然:“殿下想救赎他。”
  彦卿的唇角淡淡牵动,低声挤出一句话来:“是,我是想救赎他。”
  梁忆瑾摇了摇头,怅然轻叹:“不经历生死,谈什么救赎。”
  *
  轮到彦卿进宫侍疾这一日,大雨如注,从后半夜开始下,一直不见停。
  巍峨的永安宫在湿淋淋,雾蒙蒙的空气中,褪去了昔日的金碧辉煌,显出年迈的沧冷来,宛若静卧于泼墨之中。
  彦卿撑着油纸伞在雨帘中缓步前行,这雨下了这么久,却未见丝毫凉爽,也不知那压抑了许多的闷热需要多少雨水才能吐得干净。
  永宁殿门口,彦卿收了雨伞交给宫人,低头掸了掸身上的水珠。
  高庆迎出来,叫了一声靖王殿下,朝他身后望了望,讶异于今天这个时候他竟然没带司振,孤身前来。
  彦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声问:“父皇如何了?”
  高庆跟在他身后,“还是老样子,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
  彦卿走近内室,四下环顾了一圈,问:“今日的药呢,可喝过了?”
  高庆忙叫人把煎好的药端进来。
  彦卿沉着脸色,也不避人,大大方方地自腰间掏出一只装药的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两粒药丸来,正要溶进汤药中,彦诩的声音自殿门口传来,“小七,在做什么呢?”
  彦卿放药的手没停,药丸快速与褐色的药汁融为一体,彦卿捏着勺子搅了搅,淡声道:“父皇的病久久未愈,我从宫外求了一味药,或许有用。”
  彦诩走进两步骤,两声竟有同情之色,“来不及了。”
  他扬手命宫人退出去,高庆迟疑一瞬,就见五六个禁卫军穿戴甲胄守在了永宁殿的门口。
  彦卿探身瞄了一眼门口晃动的人影,转过头来,“你不会想靠这几个人就抓住我吧?”
  “你厉害,我知道。”
  彦诩舔了舔嘴唇上带血的口子,嘴里有淡淡的腥味,“可就算是你猜到了我用的人是宋长安,带了解药来又有什么用,来不及了。”
  彦诩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碗:“你若是跑了,父皇就得喝下我手中的药,这碗药可没有解药。”
  彦卿挑起眼皮,目光一点点冷下来,“你以为我会信吗?”
  彦诩勾起一侧唇角,“你当然不信,可你会怎么选,跟你信不信是没有关系的,我说得对吗?”
  “哥,”彦卿叫他:“我信过你的。”
  彦诩的手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他嘲弄地笑笑:“你不过是惦记着我在太液池中救过你一条命罢了。”
  “我惦记不惦记,你也救过。”
  “呵,”彦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难以自已,“魏琬琬说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我看你就是没长大,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听到这些就放过你吗?”
  “可是彦卿,”彦诩没再叫他小七,“没有放过,我也一直想要父皇放过我,到头来呢,他还是为了彦稷为了柳妃,要废了我。”
  “这些年来我焚膏继晷,事必躬亲,对大楚我是有功之人。而彦稷呢,就因为他是宠妃的孩子,有几分小聪明,讨人喜欢,他就能担负起社稷江山吗?”
  “简直是胡闹!胡闹!”
  将压在心中多年的积怨和盘托出,彦诩似泄了力气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喘息间还费力地重复着:“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放过我。”
  他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殿宇之中,比屋外的阴雨还要压抑。
  “彦诩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彦卿身后响起,嗓音中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你以为朕没疑心过吗,你以为你的手段就那么高明吗,若不是有心要放过你,朕不会等到现在。”
  彦卿撤开一步,皇上端坐在床榻之上,佝偻着背,疲惫又衰老。
  彦诩愣住,手中的白玉碗砸落在青砖地上,能取人性命的药汁大半都泼在他一尘不染的鞋面上。
  “这些年朕不理朝政,特意叫你监国,滋味如何?”
  皇上前倾着身体,胳膊撑在膝头,低沉又缓慢道:“那滋味就是为君者的滋味,并不是无所不能。肩负着天下,怎么可能为所欲为呢?黄袍龙椅都是枷锁啊。”
  “朕是被太后硬生生推上这个位子的,享受过,受万民朝拜之时,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该名垂青史,人在年少时很难抵御这样的诱惑。但之后的很多年,朕都怨恨太后,怨她让朕做了这个皇帝。”
  “普通人的任性顶了天去又能如何,为君者若是任性,后果不堪设想。”
  “朕任性,冷落皇后,独宠温妃,结果呢?”
  “朕任性,给彦稷改了名字,厚待柳妃母子,结果呢?”
  皇上朝着彦诩摆了摆手,“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你也不是。”
  彦诩的眼底淬出骇人的猩红,咬着牙质问:“那彦卿就是吗?”
  “做不好臣又如何能做得了君,”皇上叹了口气,“一个人他有为君者的才能却甘愿做臣子,那他至少比你我都强。”
  “彦诩啊,”皇上撑着腿站起来,步履蹒跚,慢慢朝后殿而去,“朕不该叫你那么小就做太子的,这也是朕的任性,朕跟你赔个不是啊。”
  皇上的声音沉沉的,“朕先避开,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偌大的永宁殿里转眼就剩下彦卿和彦诩两个人了。
  彦诩垂着脖子,声音低哑:“是你叫宋长安来找我的?你杀了她妹妹,还把她害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竟然还是愿意帮你……”
  “彦卿,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吗?”
  彦诩直直地盯着他,忽然跪倒在地,“上辈子这辈子你都背叛了我,我的弟弟啊,两回啊。 ”
  彦卿的瞳孔猛的收缩,哑着嗓音问:“你说什么?”
  彦诩仰面,欲哭无泪,“你为了同一个女人,背叛了我两回,而这一回,是我亲手把那个女人送到你身边的,我活该啊。”
  “我活该啊。”
  “没想到,你也记得这些。”
  梁忆瑾一身男装打扮走到彦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好,你也记得这些,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昨天6。30的二更,晚上还会有今天的更新哒~~
  真是太勤奋了呢~~~


第55章 尘落
  彦诩慢慢抬起头; 眼前之人犹若梦中,那个折磨了他许久终在某一日不再混沌噩梦里,梁忆瑾就是这样一身住装盘,狠狠地盯着他,似要索命一般。
  没想到她真的来索命了。
  不可思议,却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梦中的情景叫嚣着跟眼前的人交织重合,彦诩失神的目光终于重新汇聚起来,他扯扯嘴角,清冷的声音慢慢飘出来:“翁主,别来无恙啊。”
  上一世两人相见; 他也说了这句话。不过彼时,他骑在马上; 趾高气扬。
  而此刻; 他姿态全无瘫坐在梁忆瑾面前,如烂泥一样; 浑身都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成王败寇。
  梁忆瑾攥了攥手中的匕首,冷然出声:“我说过的。”
  我若是人在大楚,你活不到现在。
  彦诩点点头; 喉咙间溢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笑来;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上一世; 彦诩从渝西回来之后没过多久就病了,终日心悸,夜不能寐,不管天气如何他总是冷汗涔涔; 过一两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衣裳,人也一日比一日消瘦,八个月之后,死在了睡梦中。
  而这些,梁忆瑾不知道,彦卿更不可能知道。
  彦诩缓足了力气,人也平静了许多,他扒着身旁的桌案站起来,彦卿下意识伸出胳膊护住了梁忆瑾,彦诩默然低笑,摆了摆手,“放心,我不会伤她。”
  他整了整衣衫,眼神淡淡落在梁忆瑾手中的匕首,平静问她:“不动手吗?”
  梁忆瑾对要彦诩的命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更何况对于现在的彦诩而言,死是解脱,就该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那才是最大的折磨。
  彦诩了然,虚虚拱了拱手,“比起杀人,翁主更擅长诛心。”
  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彦卿,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我同病相怜。”
  彦卿皱了皱眉,从态度上否认了这句话。
  看到他的表情,彦诩哼笑一声,半仰起头,似是在回忆什么,“真的以为我没怀疑过这是个陷阱吗?”
  他的语气中慢慢滋生出一种穷途末路之时独特的傲慢,“与其说是你们赢了我,不如说是我让你们赢了我。”
  他笑得古怪:“翁主,彦诩算是拿命给你做了个人情。”
  “你放屁,”梁忆瑾实在没什么好话跟他说,她冷冷道:“你能来,不是因为你做好了束手就擒的准备,是你必须殊死一搏。坐不上皇位对你而言与死无异,你根本就没得选。”
  梁忆瑾把手中的匕首掂了掂,低声对彦卿说:“我先走了。”
  她不打算再跟彦诩废话了,原本她也没想要进来同彦诩对峙,却在听到他也记得前世之事的时候没能忍住。
  “梁忆瑾,”彦诩叫她,不是翁主也不是王妃,是叫她的名字。
  梁忆瑾回身,抽出匕首指向他,恨恨道:“想说什么?”
  彦诩指了指她手中的匕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别留我性命,这一世把账算清,来世若再见,不做仇人了。”
  “你知道渝西有多少人因你丧命吗?”
  在剧烈的情绪裹挟之下,梁忆瑾浑身都在颤抖,匕首随着人一起颤栗,她忍住眼泪,却难掩哭腔:“单单林尧一家九十六口,没留下一个人。彦诩,你这样十恶不赦之人,你不配有来生。”
  彦诩的身体猛然往下塌,他单手握拳撑在桌案边缘又把自己捞了回来,他点了点头,同意梁忆瑾的说法,“是啊,我这一身的罪孽,赎不清了。”
  “小七,”彦诩侧首看他,淡淡笑着:“彦小七,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哥帮你一把。”
  一行黑血顺着彦诩的嘴角慢慢流出来,他背靠着桌腿软塌塌地滑下来,长长地无比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他散开的瞳孔里留下的最后的画面是窗外放晴的天空。
  这场雨,终于停了。
  *
  两个月后,长公主离京,带着魏琬琬和她刚刚满月的女儿。
  彦诩服毒自尽之前已经将皇后、魏文泰,魏隶丞这些年所犯罪状一桩不落的写了下来。
  大理寺依照彦诩所书进行会审之后,判定皇后犯大逆罪一条,欺罔罪三条,僭越罪十六条,赐自尽;魏文泰犯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罪狂悖罪十一条,专擅罪五条;魏隶丞犯大逆罪两条,罪狂悖罪六条,两人皆为死罪,于渭河大街斩首示众,魏家诸子年十五以上皆戍极边,亲属披甲为奴。
  皇上对魏家铁腕手段,最重要的目的是想替彦卿扫平障碍,四世名门望族的魏家,一朝大厦倾颓,扬起呛人的烟尘。
  魏琬琬的特赦令是彦卿帮着彦嫣求来的,也没太费什么力气。
  她们离京的前一天,彦卿抵着梁忆瑾来长公主府送行。
  说起魏琬琬,彦嫣有些发愁:“彦诩跟魏家相继出事之后,她就没再开口说过话,生孩子那么疼,把舌头都咬破了,人昏死过去好几回,愣是没哭喊一声。”
  彦嫣叹口气:“你说她后半辈子不会真成哑巴了吧?”
  “再等等看,”彦卿低声道,“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
  梁忆瑾扭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彦卿,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个人可以让魏琬琬开口说话不当哑巴,那个人只会是彦卿。
  彦嫣见彦卿不上道,顿了顿,便放弃了,随口说起了别的事。她知道魏琬琬想要在离京之前见彦卿一面,她也替魏琬琬开口试探了,只是这结果跟她想的一样,甚至她觉得魏琬琬也应该能想得到这个结果。
  彦卿是很善良的人,他的善良让他有时候也显得很残忍。
  三个人说完了话,又逗着小世子玩了一会儿,彦嫣看着梁忆瑾,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现在太平了,你们俩抓紧啊。”
  梁忆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听彦卿非常慷慨地保证:“抓紧着呢,抓得很紧。”
  彦嫣笑出了声:“那就好,那就好。”
  梁忆瑾又羞又恼,气鼓鼓地瞪了彦卿一眼,彦卿一派无辜,哄着她:“我这不就随口一答,说客气话呢。”
  三个大人围着小世子,却见小世子的眼睛乌溜溜往门口看,彦嫣抬头,魏琬琬手抚门框,面色苍白,虚弱得像一片纸。
  梁忆瑾反应很快,悄声对彦卿道:“妾身先去外头等王爷。”
  彦嫣见状也抱起孩子,对梁忆瑾道:“我送你。”
  跟魏琬琬擦身而过之时,梁忆瑾听到一声谢谢。
  声音很轻,像雾,像烟,缥缈极了。
  屋里安静下来,魏琬琬一步步朝着彦卿走过去,在距离他一臂之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的的确确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开口都有些不自然,嗓音也不复从前清亮,哑着,“小七,我想问你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彦卿:没爱过(开玩笑啦,不是这个问题……)
  魏琬琬好惨,我为什么要这么虐她,叹气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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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女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 彦卿点了点下巴,“你问。”
  从刚才她走进来,彦卿就注意到魏琬琬的眼中,多了些难以明辨的情绪,很明显地同之前不大一样了。
  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毕竟魏家败落,与他有关。
  魏琬琬红着眼眶,低缓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份疏离,她哑着嗓音问:“如果我生的是个儿子,你会放过他吗?”
  彦卿觉得自己的耐心是一块越磨越薄的布; 而刚刚魏琬琬那一句彻底地将这块本就岌岌可危的布料磨穿了。
  虽然很想体谅她这个时候的心境,但彦卿依然愤怒于她这句话中饱含的质问的意味。
  为什么这么多年总有人觉得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来试探他; 来质问他; 而他就应该隐忍,平和; 受委屈。
  彦卿别开目光看向别处,忍着不耐烦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琬琬抿唇不答,眼中有点点泪光。
  两人之间还从未有过如此剑拔弩张的状态。
  彦卿一直都知道魏琬琬是个不太聪明又很执着的人; 她最擅长的就是用自己狭隘的认知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 把周围人折腾得莫名其妙。
  她无辜又不无辜; 她的人生就是撞南墙,反复地撞南墙。
  彦卿知道跟她说不明白的,他皱了皱眉,道了句“一路平安”; 抬脚就要往外走。
  “你变了,”魏琬琬拦住他,忍了许久的眼泪也随着这句话无声地流了出来:“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你是不屑于做这些的。”
  彦卿没说话,她猜到魏琬琬想说的是这个了。
  魏琬琬死死地盯着他,仿佛想用眼神去表达自己难言的愤怒。
  “小七,我原本以为你虽身在皇家却生性淡泊,无意夺嫡,可是为什么啊,你为什么突然变了呀 ?先前太后和殷家有意助你,你分明是不愿意的啊,为什么突然间你会变得这么可怕,比彦诩,比我爹爹,比我哥哥都要可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魏琬琬悲伤又愤怒,好像遭受了极大的背叛,她将自己胸口的衣衫揪作一团,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低低的啜泣也慢慢变成了撕扯着的哭喊。
  她反反复复地质问他,为什么变了,
  可任凭魏琬琬哭得多么悲痛欲绝,彦卿都无动于衷。他背光站着,鼻梁和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陷入一种晦暗不明的冷厉中。
  悲戚的哭声低低浅浅地传了出来。
  长公主有些担心,问梁忆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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