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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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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城见她抱着许多布料回来微微有些诧异,道:“我还以为你是出去买枕头的。”
婠婠的动作稍稍一滞,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而是问道:“那些枣汤可喝了?”
凤卿城微微一笑道:“喝了。”
婠婠看了看他,又道:“可好些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凤卿城觉她这神情有些不对却也没有多问,只点头道了声“好。”
婠婠将那小箩筐倒空,抱在怀中与凤卿城走出了门去。
此时已然新月当空,两人踩着月色在山林间缓步的穿行着。婠婠手中的小箩筐很快就转移到凤卿城的手中。她一面走一面寻找野果树,从树下翻找着腐去果肉的果核,丢在凤卿城手里的小箩筐里。
这些果核并不重,凤卿城一手拿着也不觉什么。
头顶苍穹静月,远处河水潺潺,柔软而清爽的山风不时的吹着。婠婠缓步徐行,一转头便能够见到凤卿城笑望过来。
她忽就觉得,人生之惬意静好也莫不过如此模样。
只不知眼前这静好是不是不掺水的真。
她转回头来望着前方正欲轻叹,便有一片熟悉的植物闯进眼帘。那才出口的轻叹也就在瞬间转成了雀跃的调子。
那是一大片的野浆果,味道微酸有着春日独有的清甜香气。婠婠一头扎进那片植物间,一面欢欢喜喜的采摘着,一面在心中感谢了程武几百遍。
这些本还不该在这片土地上出现的东西,因着程武全部都提前的出现了,且还有了野生的。
凤卿城手里的小箩筐已然满是各色的果核,婠婠便用裙衫兜了那些浆果,直到摘的拿不下她方肯罢手,望着那一片野果啧啧的惋惜。
凤卿城说道:“不如我们一会儿再来一趟。”
婠婠摇头道:“今日累的很,过几日再来吧。”
她最后摘了一枚浆果放在嘴里,转回身来看着凤卿城心中又是一叹。都说月下观美人,原来这规律对于男人也是适用的。
山风吹过一阵又一阵,浆果吃了一枚又一枚。婠婠终于回过了神来,她干咳一声很不自然的看了看怀中的浆果,伸手又去摘了些果子补充着被自己吃去的部分。
凤卿城笑道:“婠婠,我不介意你再多看我一会儿。”
婠婠飞快的摘满了浆果,起身来道:“我也不介意。”
说着话她走过来,捏起一枚浆果来抬手塞进他口中,又道:“红色的果子最是补血,你多吃些。”
说罢她便径直的往山下方向行去。
回到木屋中,婠婠将那些浆果放在石桌上,而后拿了那些果核到河边去清洗。洗的干净了往木屋前一丢她便准备休息。入睡前她特意的将头往边沿处靠了靠。
一连几日的奔忙,她实在疲累的很,梦里一双腿踩在了云层上。那些软的好似棉絮的云上结满了红艳艳、水灵灵的浆果。
暖暖的阳光,软软的风。往前看满是那酸甜的浆果,转回头便能见到凤卿城浅笑着跟在身后。那笑意当真的好看过世间的一切,看的再久也不觉得厌烦无味。
他眉梢唇角处的温柔更如一池醉骨的美酒,在暖阳下徐徐的轻漾微光,令她的心也跟着那徐徐的波光荡漾起来。。。。。。
婠婠是被那清晨的风和鸟儿婉转的啼鸣唤醒的,醒来后她发觉自己又一次的枕到了他肩上,且还留下一小片湿湿的证据。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了那抹湿痕的身份。
这是昨夜里吃野果子吃太多了吧!
嗯,一定是。
她正欲无声无息的下床去,却见凤卿城张开了眼睛。婠婠向着他干笑了两声,坐起身来道:“今日天气不错。”
短短六个字没等说完,她便跳下了床去。凤卿城看着她的背影,颇有些莫名。以她那脾性便是拿他充作枕头,也不至如此慌逃罢。
他起身来略略的活动了下那酸麻僵硬的肩膀。晨风透窗而过,吹在他肩上有一小片的微凉。
凤卿城低下头去,发现肩头处有着一片湿痕。他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是。。。。。。泪水还是口水?
怔楞了片刻后,他轻笑起来。看她这举动,八成是口水。
一整个早晨婠婠都让自己忙成了个陀螺,打水洗漱、淘米煮粥。。。。。。。待她再次转到凤卿城面前,帮他换药时,神情已然整理的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这会子凤卿城肩上的那块湿痕也早已经干了,留下一圈可疑的痕迹。凤卿城不问那湿痕的事情,婠婠当然装作完全没有这回事的样子。
换好药后,婠婠拿出了昨日买回来的布匹。
那小集市上的布匹多是农人自家织就,粗棉、细棉、粗麻、细麻,样子杂的很。婠婠只选了两色细棉布,一色未曾染色的素白,另一色浅淡的近乎于白的微蓝,也不知是用什么颜料染就,那色彩柔和的悦目舒心。
如果钉扣子、补袜子也算是女红的话,那婠婠还是有这个技能的。最起码她会上那么两三种针法。
婠婠没做过衣衫,也不知该要如何裁剪布料。依照他身上的衣物,依样画葫芦是个省心省力的办法。
凤卿城身上的衣衫都是耗费时日的精工细作,她自认做不到那一步,于是直接忽略掉细节归纳出个大致,用纸做出个小样儿来试着拼合了一下。
幸而这时空的衣衫还不是立体裁剪的套路,比之婠婠想象的实在要简单许多。
凤卿城见她这一连串的举动,迟疑了半晌,终是开口问道:“你莫不是要做衣衫给我?”
婠婠头也不抬的道:“不然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逻辑 好像没毛病啊
许久不闻凤卿城出声,婠婠便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道:“别那么看着我。我喜欢你,不愿你委屈一点儿,为你做件衣衫有什么奇怪。”
凤卿城望着婠婠一阵的怔楞。
她竟真的是要亲手为他做件衣衫。可他却无法满心的欢喜起来。
她心中犹还有着他,却已然将喜欢他当做了她自己的事情。喜欢他不等于要与他在一起,喜欢他也不等于信任他。。。。。。
这般的喜欢还算不算是喜欢?
好似算,又好似不算。
两个人相互爱慕,究竟该是如何的一番模样,究竟该要如何的相处?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凤卿城方才从那怔楞转回神来。他扯出一抹融融笑意,道:“受宠若惊,恍似梦里。”
在他发楞的时间里,婠婠已然将昨夜里洗干净的果核都铺在了阳光下晒着,又端来了一碗枣汤水给他。
婠婠自己也喝了一碗枣汤,然后从小炉中抽出了一根炭条,量着凤卿城的身量在那布匹上标好了裁剪的记号。最后确认了一次后,她执起剪刀来如执明月刀般流畅潇洒,顷刻便完成了剪裁。
剪起来痛快,将那些布料缝合却是件大大的工程了。
婠婠抱着剪好的衣料,拎着一包粽子糖坐到了门前。在那暖洋洋的日头下,尽量针脚细密的把布料缝合在一起。
凤卿城走过来,倚坐在另一边门框上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看过来的人是他,婠婠自然就无法忽略掉这道目光。她转过头来正欲说话,却见他有些怔怔的,眼眸里流露出一抹不知该算是贪恋还是深情的神情。
她的身影与大好的春光一同映在那双桃花瞳中,却似是少了这暖暖的阳光,透着一层淡淡的莫可名状的寂凉。
婠婠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攥了一把。
她垂下头来,手里走了几针后,说道:“你再看,我就收钱了啊。”
凤卿城回过神来,笑道:“我是你的,我的银钱也都是你的。你同我收钱,岂不是从左手挪到右手。”
婠婠默了一会,忽又出声问道:“我只要钱不要人行吗?”
凤卿城面上的笑意倒是未减,很快的说道:“不行。”他向婠婠那边倾了倾身,道:“人财两得不好吗?”
婠婠摇头,“一坑不跳第二次,我怕摔。”
凤卿城又向她凑了凑,用一种诚恳非常的神情道:“我不介意做小。若要摔,也只会摔我。”
婠婠身上一麻,嘴角一抽,上下打量了凤卿城一眼,道:“你这伤口都不疼了?”
凤卿城道:“还好。”
婠婠抱好了手中的衣料,向他那边挪了挪,将身一侧倚在了他身上,“劳侯爷先做会儿小。。。。。。靠枕,那门框实在咯人。”
凤卿城笑了笑,并未出声,只拿了一颗粽子糖递在她唇边。
满山春色,满目暖阳。
不知名的鸟雀时时的来去着。
除了大自然的声响和虫鸟的啼鸣,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他们这两人。
若是没有四门那些人,若是没有赵子暄,她是不是会如她所说的那样,当一身孑然无顾虑,她便愿意信他一信。
凤卿城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的念头。那念头很快成熟为一重重、一环环的计划。他甚至来来回回的查找了遗漏,想好了每一环失误时的补救措施。
当暖风吹过,将婠婠的几缕发丝扬起,似有似无的拂在他的面颊、脖颈处,他怔了怔,便停止了那些思绪。
若他用那些手段算计她回到他的身边,那会不会反将她推得更远。计划的再是完满也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再失误上一次,那到时许连这不知该不该算作喜欢的喜欢也皆没有了。
凤卿城再次的拈起颗粽子糖递到婠婠唇边,心中收了那些算计的同时涌上来一片恐慌。
丢开那些,他便如同丢开了生存的本领,只剩下一团无措。
如此的,只用这一颗心去换回她,他能得几分的成算。
。。。。。
罢了,再是如何也不能够再让她伤心一回。
凤卿城心中的一番起落变化,婠婠皆都不知。她瞧着手中的针脚心中颇有些飘然。那被厨艺打击的下落一格的自信心,膨膨然的升高了几十格。
午餐和暮食都是凤卿城煮的,一应的食材婠婠都处理的妥当,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往锅中添加而已。便是这样,那味道也比婠婠的出品好上不少。
被这等从没做过饭的贵公子比下去,婠婠丝毫没觉得受打击。人都是各有所长的,她厨艺不好,但她是代码界的大仙女,缝纫界的冉冉新星。
夜幕垂临。没有灯火,婠婠也就只好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针线。
连着两日都睡的饱足,今日又没做多少活动,婠婠张着双眼睛实在没有什么睡意。
她借着投进窗子的月色,将石桌搬到了那张闲置的石床上。伏桌斜坐,抖了一桌的银票银钱,在月色下一张一张、一块一块、一枚一枚的数着。
数钱本来是件很快活的事情,但是婠婠此刻越数越是心塞——只出不进,少了许多。
石床恰恰在月光投射进来的范围,那一片月华星辉的光芒是朦胧的,可还是能将她面上的神情映照的分明。
凤卿城慢慢的走过来,在石桌的另一边坐下。他取下了一只腰囊放在桌上。
婠婠以为他是要给自己伙食费,伸着脖颈望过去,却不想在那精致的腰囊里看到了几把小刻刀和一只荷袋。
凤卿城将那荷袋抽出,推到了婠婠的面前。
婠婠拿过来道:“给我的?”
凤卿城笑道:“给你的。”
荷袋的质地极好,拿在手中只觉那质料适手无比的舒服。更加让婠婠舒服的是荷袋的分量,落手这般的沉甸甸,里面必是值钱的东西。
婠婠一脸欢喜的拆开荷袋的绳穗,倒扣在桌上提起了荷袋来。
银白的一片月光里,婠婠看清那是许许多多的赤血玉指环,只一眼就能辨出那指环所用玉料皆为极品。
极品玉石所独有的光泽映在婠婠的眼中,便如砰然炸裂的烟花,又如漫天璨璨的繁星。
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在提起荷袋时,令几枚指环顺着桌面辘辘的滚动起来。婠婠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揽在石桌的边沿。当确认那些指环都不会跌下桌时,她方长出了一口气。
婠婠眨了眨眼睛,强行的收敛起眼中的烟花和星星,抬头向凤卿城问道:“这什么意思?”
凤卿城看了她片刻,道:“我喜欢你,不愿你委屈一点儿,送你些指环做玩具有什么奇怪。”
婠婠一怔。这逻辑,好像没毛病啊。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这是梦 是梦 '本想赖掉的补更'
'本来想要赖掉但因为缺更那天是鎏璃月小主的生日所以渣渣墨捡起良心的补更'
指环这种东西是能随便送,随便收的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婠婠摸着那些指环心中无限的纠结起来。他这逻辑没毛病,可指环东西也不是随便就能收的。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吗?不是。
她是只有原则的鬼吗?不是。
那她为什么要纠结!
婠婠将桌上的指环全部都揽到眼前来。那些指环在石桌上擦过的声音,指环与指环相击的声音,无不悦她心耳。
最极品的赤血玉啊,还这么多的一堆。
婠婠欢喜的见牙不见眼,拿起手边的一枚来戴在手指上,恰恰好的合适。婠婠越看越觉得喜欢,也不管戴在别的指头上合适不适合,十根指头每根上面都戴了几枚。
婠婠将一双手舒在眼前,反来正去的瞧着,甚是一阵的心花怒放。
那些怒放的心花盛开了一会儿,又在瞬间里凋谢了。婠婠想,她收了人家的指环却不给人做妻,这行为好似不是原则的问题了。
她看着手上和桌上的指环,好一阵的矛盾后,狠心别开了眼睛,将指环一枚枚的从指上取下来。
把所有的指环收拢在一处,婠婠那双手无论如何也推不出去。
白日里凤卿城的那抹眼神在她心头晃来晃去。她若这样指环推过去,他是会伤心的罢。
可就这样收下也不好。
婠婠正犹豫着,便见凤卿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他这是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了吧?婠婠不由自主的松开手,随意的拿起几枚指环来,佯作把玩。
心中正纠结着,婠婠的指尖处便觉出一抹粗糙的纹理。她微微一顿,下意识的去看指中的那枚指环。那指环的用料与其它指环一样,皆是极品的赤血玉,只是做工粗糙,雕琢的痕迹间满是笨拙。
婠婠又仔细的看了看桌上的指环,这才注意到那些指环有些精致,有些粗糙,仿佛是能够以从粗糙到精致的顺序排列出来的。
她忽然的想起了那两副勺筷,近乎于呆愣的抬起头来,向凤卿城道:“这些。。。。。。该不是你亲手做的吧。”
凤卿城微微的弯了弯唇角,道:“不想假手于人。”
此刻凤卿城并没有意识到,他露出的着那抹笑意里其实并没有笑意。
她的动作那般明显,他如何看不出她的意图。
她是不想收罢。
便心中喜欢这些指环,便是只作为一样玩具,她也不想收。
这种情况他早已预料到,可真要面对时心中还是无法平静。自从北地到了京都,境况再是如何,他亦能自如的控制喜怒。唯独在面对她时,他无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神情举动。
这一次,尤甚。
婠婠此刻已然默默的收回了那将指环退予他的念头。
她送他的扳指,是她亲手做的。当初成婚时,他给她戴上的那枚是定北侯府准备的,也许是寻了能工巧匠打制,也许是随便买来。
曾经她为那同样的质地而窃喜雀跃,如今得了这许多的他亲手雕做的指环,她却觉得心中发沉,很是想哭。
婠婠默默的挑出最为粗糙的那一枚,问道:“这是第一枚?”
凤卿城点点头,“嗯”了一声。
婠婠将那枚指环戴在了手上。
便是走到了今日的这一步,她也从未曾想过向他索回那枚扳指。甚至还隐隐的希望,他就这样永远的戴下去。换个位置想想,便是她不能再做他的妻,她收下指环来总不会在此刻伤到他的心。
婠婠勉力的将思绪拉回到理智上。又想,若他待她并非眼前所见的这般不掺一丝水的好,而是别有意图,那么。。。。。。
那么这些宝贝不要白不要!
她一直低垂着头,凤卿城并看不到她的神情,他能看清的就只是她的动作。
他见她只取了那第一枚指环戴在手上,心中想道:他手上的这枚扳指是她亲手雕琢,她便是离开了也未曾向他索回。如今她只取这第一枚指环,莫非是想要留个纪念。
凤卿城压下心头的凉涩,道:“你。。。。。。就只取这一枚?”
婠婠将脸一抬,惊诧道:“你想什么呢你?”
话才说了一半,婠婠便动作飞快的那些指环统统的扫进荷袋,拿下了桌面来。她这举动令凤卿城一滞,随即心头的一片凉涩褪去,欢喜无限起来。
婠婠见着凤卿城面上的笑意,心头亦是不自觉的滋生出一片欢喜。她坐直了身,将那荷袋放在腿上,一枚一枚的取出那些指环来观瞧。
借着那银白的光,她注意到其中一枚指环上的纹路十分奇怪。那纹路是个柳叶的模样,但最中间那叶脉的走势活像是忽然一刀错手刻出的模样。
婠婠越看越觉得这一条柳叶是为了描补那错刀而雕就。她将那枚指环递到凤卿城面前,问道:“这刻痕有些奇怪。”
凤卿城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道:“忽发了些意外,所以雕坏了一刀。”
婠婠面上的笑意渐渐的收拢了去。是忽发了什么样的意外能令他这种人错手。
那意外想来不是朝局之上的,若非忽然地震,或者他恰好坐在马车上而那马车又忽然颠簸了一下,他手底怕是很难错出这样的一刀。
婠婠摩挲着那枚指环,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那道刻痕。联想起他身上那几道旧年的伤痕,呼吸便是一滞。
这该不会是因为忽然遇到了刺杀吧?
婠婠默然无语的坐在桌前,一枚一枚的摩挲着那些指环。凤卿城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依旧那般静静的看着她。
一弯新月自夜穹中隐去,已然到了后半夜。
安寝时,婠婠亦抱着那一只荷袋。她抱着这些指环,便好像是抱住了他这三年的岁月光阴。
夜风扑进窗子,带来了远处的流水声音和夜虫的低鸣。
婠婠合着眼睛,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索性张开眼来,看向了身旁的凤卿城。
她抬起手,隔着层薄薄的空气缓缓的描摹着他眉额唇鼻的轮廓。想着他为她做的那新新旧旧的点点滴滴,心下里不由得一片酸楚。
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怎么就被她弄成了这样?
若她当初没拿四门令,而是独身一人的漂游江湖去。他待她但有着眼前这一半的心意,她亦会欢欢喜喜的同他回去。
可偏偏她拿了,不光是拿了还投到了赵子暄的麾下。
天意不会弄人。弄人的都是狗血。
婠婠咬了咬唇,心里面微微的发疼。
死过那么一次,做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鬼,看惯了奈何桥、枉死城的百态景象。她做什么都是拿得起来,放的下去。
可唯独对他,拿起来了就好像再放不回去。
婠婠无声无息的俯身过去,在他眉眼处小心翼翼的落下一道轻吻。这道吻停留的时间很是长,婠婠就这样屏着呼吸、一动不动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山林沙沙的作响,夜虫时时的低鸣。
当婠婠屏息到了极限时,方以一种极轻极轻的动作慢慢的撤回身来。才撤到一半,婠婠便见凤卿城睁开了眼睛,那双惑她心弦的桃花瞳正正好的向她看来。
婠婠僵了僵,低低的清了清喉咙,轻轻缓缓的似是催眠般的道:“你睡着了。这是梦,是梦。”
说罢了婠婠缩回去,用被子盖了自己的半边脸,一本正经的睡起觉来。
朦朦胧胧的星辉中,凤卿城看了她一会儿,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只是凤卿城的唇角挂了一夜的愉悦欣喜,那弧度满满的透着股难能自抑。
☆、第三百四十四章 眼前这个人莫非是个罂粟精
第二日清晨,婠婠张开眼睛视角依旧的与前两日相同。
她一派自然的起身,一派自然的煮了朝食,一派自然的洗漱,一派自然的帮凤卿城换药,然后又一派自然的翻了翻那些果核,拿了未完工的衣物到门前坐着。
在这些自以为自然无比的动作里,婠婠偷眼去观察了凤卿城几次。这一整个早晨他都没有表现出异样,看起来他当真以为昨晚的事情是梦境。又或许,这一觉睡起来他已经忘了那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事件。
婠婠窃自的舒了口气,在心中狠狠的鄙视起自己来。
亲就亲了,她怎么就变得敢做不敢认起来。
指间的赤血玉指环在阳光下泛着耀目的光泽,那光泽晃的婠婠愉悦不已。细细密密的缝了约有一尺余长的一段距离,凤卿城走过来将那只小箩筐放在了婠婠的身前。
箩筐里是前日采过的那种浆果,已然清洗过,淋漓的水光透着股诱人的清鲜。
婠婠上下的打量了凤卿城两圈。
凤卿城坐下来道:“没被水湿到伤口。”
婠婠叹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跑去摘了果子,还到河边清洗了。你这伤是都好了吧?”
凤卿城立刻摇头,“没好。”说着话他拈起一枚浆果来喂到婠婠的唇边。
婠婠再次的打量了他一圈,终于收回目光去继续着手里的针线工程。
河流静淌,莺鸟来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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