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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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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类似玉面某某、某某书生的名号不胜枚数。令人听着既觉得没有印象,又觉好似有些印象。
  此人若是没有问题,那这名号的真假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此人若是有问题,还能蠢到在名号里露出马脚?所以,婠婠听过了也不纠结名号的问题。微微颌首,继续飞身向北。
  她怕万一这个郭非就是她要引得幺蛾子居多蛇,话说多了砸演技,就尽量的不说话。
  她刻意的照顾了郭非的速度,郭非得以更加从容。他的话也不多,只是偶尔说上一两句闲话,或是天气景色或是江湖趣事儿。他的分寸拿捏的极好,令婠婠心中的失望又增长了几分。
  又行了一段路后,郭非开口说了一句让婠婠兴奋的话,“北地苦寒,未必能令明大娘子心热。”
  这话——明显话里有话!
  婠婠一个急刹顿住了身,郭非没预想到这种情况,呼啦一下跃出几丈远去。没办法,他只好又折回来。
  对婠婠这个忽然停住的反应,郭非的理解是:他说中了她的心思。对于这件事,她的反应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如此,他的计划就更加容易执行。
  郭非按捺下心中渐起的兴奋,默默的稳了稳心神气息,准备开始这一整场的局的重头。
  郭非折身回来在婠婠面前站定时,婠婠心中的主意也拿定。
  眼前这个郭非看似没有疑点,可他追上来还提到北地,这本身就是个大嫌疑。既有嫌疑那就不能放过。北地将安,遁四门的势头已衰。便是她判断失误,打草惊了蛇,那潜伏在汴京的幺蛾子蛇们也翻起太大的浪花。失了这次机会,也没什么紧要。
  她虽脸大也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破案寻疑这种事情,她并不专业。秉着尊重专业,让专业之事由专业之人去做的精神,婠婠郑重的向着郭非拱手一礼,“多有得罪。”
  郭非一懵——忽然道歉是为何?
  没等他想明白,人就被婠婠擒拿在手,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化作了色彩斑斓的线条,耳边也剩下呼呼的风声。他想要开口说话,一张嘴沙尘就在冷风的帮助下狂灌进来。他想要挣脱,却是连一丝丝的可能没有。
  这次他是真的慌了——是他露了马脚?是有人背叛?。。。。。。
  在郭非的猜疑中,婠婠用着来时速度的两倍飞奔回了汴梁城。客客气气的将郭非交到了专业人士的手中。
  那是真的专业。因为刑部和京都府衙的办事不利,赵子敬将疏散回各地的锦衣捕快又召集了回来。与其他三门不同,宫变那晚天门留下的几乎都是负责大牢的。
  莫说是从活人嘴里问出些什么,就是死人他们也能撬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礼貌客气的查明一个活人的黑白,他们能有一千种不同的有效方式。

  ☆、第四百八十一章 又是一年贴秋膘的季节

  当年锦衣捕快们的宿舍还是旧时的模样,婠婠的那间屋子也还在。
  窗子大开着,微凉的秋风一阵阵的扑进来,充盈了满室的爽净。床头摆着一只大肚茶壶,里面装了清润甘甜的花果茶。
  婠婠半躺在床上,偶尔拎起茶壶来喝上一口。窗外落叶成雨,秋意华浓。如此躺着瞧景儿,实在是舒适惬意的很。半日奔劳所带来的那一点疲累感,很快就消散了。
  婠婠琢磨着这次若怀疑错了,是不是要买些礼物向那个郭非致歉。买的话,又该买些什么才合适。左思右想也没个结果,倒是躺出了几分睡意,她索性就合了眼睛小睡一觉。
  醒来日头已西斜。
  婠婠起身喝了几口花果茶,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出房门。
  微橙的光、金黄的落叶,将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渲染成淡而柔和的暖调。树木芳草、房屋建筑,都还是记忆中那熟悉的模样。少了的,是那来往不休的人影和那片喧哗热闹。
  四下里很静,连落叶坠地发出的轻微响动都清晰可辨,安静的有些寥落。
  婠婠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缓缓的挪动步子,从旁边的房间开始沿着回廊一间一间的看下去。
  曾经这些房间里住着天门的女捕快们。就算是身为锦衣捕快,可也没能跳出那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套路,每天这里都比那些男捕快居住的地方热闹,连八卦都比旁处的精彩多样。
  推开那些房门,婠婠才发现那些房间与自己的那间不同,里面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只是整齐统一的放了一张桌、一方榻和一只凳,仿佛从来都没有人在里面居住过。
  婠婠立在连翘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门前,默然了片刻后,轻轻的叹了一声,将门重新的掩好。
  日头更往西天处斜了些,微橙的光将婠婠的影子投在回廊内那光滑的石板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的拉长着。
  破天荒的,婠婠有了几分喟叹感概,怅怅然然的也说不清究竟是因着什么。
  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秋日黄昏里的寂静。
  一位锦衣捕快小跑过来,见到婠婠后松了口气。待要开口说话,又默默的闭上了嘴。他默无声息的立在月亮门下,遥看着那条唯有婠婠一人立着的回廊,心底仿佛爬出了无数条藤蔓,一道一道的缠附心头,滋味莫可名状。
  许多年前的那一夜,他与同值的几位锦衣捕快一起偷偷的涮拨霞锅吃,说说公务、吹吹牛皮,与从前的每一个夜晚都没有什么不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可就是那个原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许多人的命运都改变了。
  当时天门里的异动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可他们当时选择的是留守大牢,即便无名楼火光冲天,他们也没有挪动一步。
  看守大牢,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无名楼的那场火烧了很久,火熄了后,天门再不复往昔模样。
  在被严密监视了几日后,他们脱下了那身玄色锦衣,或是回了原本的州府衙门供职,或是被分入了刑部做差。
  他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踏进这片建筑群,曾经的一切都将成为追忆,带着谜团的、留有无限遗憾的追忆。
  晚风幽凉,吹拂下大片的落叶。
  婠婠转过头来看向这位锦衣捕快。在将要回神犹未回神间,他不自觉的吐出了几个字,“物是人非。”
  婠婠笑道:“人间事自来如此,看开些。”
  锦衣捕快一愣,大人这是劝慰他?明明他是想劝慰大人几句,也应该是他来劝慰大人几句的。他不过一个守牢的小卒,心中的惆怅起落怎比得上得大人心中的多。
  一转念,锦衣捕快又想道:大人果然还是大人,便是心中万分苦、万分难、也由自己一力担起,不令手下人多忧。
  时间改变了很多,大人却没有变。
  锦衣捕快的眼眶忽然有些热,他微微的垂下头,道:“大人,该用暮食了。”
  婠婠闻言,面上飘过了一丝不好意思。这些锦衣捕快们加班加点的查问她弄回来的那个人,她却躲在宿舍睡大觉。若是她的怀疑有误,这些人也就白忙活了。
  轻咳一声,婠婠问道:“今天的暮食是什么?”
  “羊肉汤饼。”
  “羊肉啊。”婠婠仰起头来,看着那成片的落叶叹道:“又是一年贴秋膘的季节。”
  婠婠走过来,打量了一下这位锦衣捕快。方才听得他的脚步声,轻功还算可以。她取了钱袋子来打开,拿出两片金叶子递予这锦衣捕快,笑道:“替我跑个腿儿。
  往白记买两只烤全羊,再往清风楼买一大锅黄芪鸡,剩下的你看着买些新鲜小菜来。酒可以买,只是不要买烈酒,莫要耽搁了正事。”
  锦衣捕快自然明白,大人这是自掏腰包给大家加餐。他接了那两片金叶子,刻意笑的欢快,想要驱散那抹物是人非的怅然,“多谢大人!属下必定将事情办的妥妥的。”
  婠婠看了看手中的荷包,笑容微微一收,问道:“那个郭非可吐了话?”
  锦衣捕快也肃了肃了神色,道:“眼下只能确定他是遁四门的人,其他的话,他还不肯吐。”
  闻言,婠婠那两根已经捏住了片金叶子的手指松开了。她扎拢钱袋子的口——太好了,省了陪礼的钱。
  不不不,是太好了,没有捉错人。
  婠婠躲在宿舍睡大觉的事情,闷在花厅里紧锣密鼓从郭非口中撬话的锦衣捕快们都是不知道的。自家的大人自己人都知道,她不擅长这些,不参与进来也正常。
  即便是他们知道了婠婠躲在一旁睡大觉,他们也会想:大人辛劳,该要好好休息一下。
  故而,婠婠掏银子吃饭这个举动,在这些锦衣捕快的眼中并不是以请吃饭来表达慰问和歉意,而是大人的体恤和一如从前的义气之情。
  这片曾经是天门府衙的建筑群如今被改成了四门府衙,在这里面的人自然不止锦衣捕快,还有着玄门、黄门甚至地门的人。
  这些人都是当初因着种种原因,没有参与到那夜行动中的。他们并未经历过同生共死,不过因着相同的遭遇,也互相存着些惺惺相惜。共处一衙也算安然,没出现当年那种互掐互怼的场面。
  加餐可以随便吃,酒却不好在府衙里头喝。能在府衙里大摇大摆喝酒的殊荣,也就明婠婠一人有。
  因为有酒,这一顿加餐就需得关起门来偷偷吃喝。意外的,这一集体偷摸吃喝的行为,令衙门里那安然的氛围往融洽的方向去发展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上行下效

  暮食用到一半,北地前来送消息的锦衣捕快赶到了。
  只多了两个人,一餐饭的热闹却翻了数倍。叙叙旧事、聊聊故人的现状、说一说北地那边的情况。这一餐饭所用的时间较之平时长了许多。
  酒足饭饱,体内大部分血液涌向消化系统,人会觉得懒懒的,无心工作。而这些锦衣捕快们却是如打了鸡血般,越发的有干劲儿。确认了郭非的身份,也就能意味着可用的手段不再受局限。锦衣捕快们挽起袖子,使出了浑身解数,积极的氛围顿时弥漫了整座监牢。
  这座大牢的面积很是不小,如今里面却只关了那么寥寥三人,还都是婠婠亲手捉来的。
  婠婠在牢中溜达了一圈,在其中一间牢房前站住了脚。
  里面关押的是简郡公府的那片小绿茶,事情已然查的清楚,这片小绿茶不过就是被人利用。她所犯的只一条谋害朝廷命官。
  小绿茶乃是白身,一无功名,二无诰封,三无祖荫。依照律法,似此三无人员谋陷官员,无论有无致伤、致死,都是一个结果:杀。所不同的只是杀的方式。
  其实这片小绿茶无关紧要,杀或不杀都是可以操作的。可以从“谋陷”这一点上做些活泛文章,也可以借用她外祖家的祖荫。只不知道是因此事涉及到了遁四门,还是因着其他什么原因,简郡公府到现在也未曾上言求情。
  既无人求情,那自是没有谁闲的无事为这小绿茶翻案。
  小绿茶似是被吓傻了,整个人都呆呆的,蜷缩在牢房的角落中如一滩死肉。婠婠驻足看了片刻,唤来看守的锦衣捕快,问道:“什么时候杀?”
  那负责看守的锦衣捕快回答道:“不出意外应是与郭非等人一同处置。”
  婠婠点了点头,问到了重点,“若是简郡公府不来领尸,那棺材、薄席钱不会是咱们垫吧?”
  那位锦衣捕快想了想,道:“依照惯例,遇无人认领的尸身都是直接埋去乱葬岗。
  不瞒大人,不论是咱们天门还是京都府衙,执行这一条时往往因着人犯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若那人犯是位值得人敬、引得人怜的,埋尸的差役多会自掏腰包凑些银钱出来,买上一口薄棺或一卷席,好生的掩埋了。若不是,则要么草草一埋,要么随意一抛,全在差役们的心情。”
  婠婠从这长长的一段话里听出了自己关注的答案。她放了心,扭头又继续开始了溜达。两圈溜达下来,大牢中又来了几个住户:一名道姑、一名老者,还有两名壮汉。
  送这些人来的是扶弦。
  在惊叹了凤卿城的效率后,婠婠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私仇还没报。
  不待将人关押入监,婠婠直接拎过那道姑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胖揍,也不管那道姑说辨了些什么。打完了道姑后,婠婠琢磨着这道姑许就是个执行者,出主意的未必是她。
  婠婠没有耐心去找出那出主意的人,她采用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打完了道姑又依次的拎过其他几人,包括已然关押入监的郭非,挨着个儿的揍了一顿。
  泄愤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报了私仇,婠婠将人犯交还给专业人士们。
  对于她这番忽来的举动,一众“专业人士”看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大人这般上来就暴打一通,他们还怎么施展手段。虽说使过毒辣手段再使利诱效果更佳,但那也是有顺序、有铺垫的,这样上来就杀威。。。。。。嗯,打就打了,大人如此做必有大人的道理。
  婠婠活动了这么一场,那种吃撑的感觉消散了大半,又觉有些口渴。她便出了大牢,去寻那壶喝了一半的花果茶。
  婠婠离开后,只须臾时间,默然的专业人士们开始了动作。他们拎出刚刚关押起来的几个人犯,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春困秋乏,这时节人本就容易乏累,又加此刻吃饱喝足,当然是寻个地方躺着才叫舒服惬意。都是因为这些遁四门的人,他们才不得休息。反正也是打了,乱了一贯的套路章法,那也不在乎再多打一顿。
  上行下效,大概就是此刻这么个意思了。
  与婠婠不同,这些专业人士一边打,一边给出了个明白:
  “让丫耽误老子睡觉!”
  “让丫误了老子沐休!”
  。。。。。。
  好一通似雷霆若暴雨的拳脚后,郭非被重新扔进了监房。他滞了滞,忽然仰颈大笑起来。
  这些锦衣捕快的行径与之前截然不同,完全不依讯问的套路,打完什么也不问直接又丢回监房,再加锦衣捕快们方才那些话,郭非心中唯有一个想法:这些锦衣捕快已然知道,他们在汴京的所有人手都被捉拿了进来,否则不会如此。
  郭非的笑声越来越低,渐渐的带了丝哭腔,他摇着头叹道:“罢、罢、罢,天亡我,天亡我!可叹程老祖的冤仇无人再报,可叹上天无目无珠。。。。。。”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牢中来来回回的荡着,锦衣捕快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郭非话底的意思,仿佛是说再无漏网之鱼,可是这条信息能信吗?
  不管他们是信是疑,这条消息还是被飞快的传递到婠婠那里。婠婠给出的批复是:不管了,先睡一觉再说。明日再思量如何确认这讯息的真假。
  相对于挖出汴梁城中的暗雷,婠婠的心神多在今日送来的公文之上。北地已然平复,遁四门的老巢也确定出来,不日就要遣军扫平。
  婠婠是很想去的,但在这节骨眼儿上她去不得。她将那新鲜送来的公文整理成奏折,又另拿了纸张来写回信。想要说的话太多,想叮嘱的也太多,婠婠耐着性子写了大半篇字,又扯毁了重新铺开一张纸。
  她将想要说的话归结成了简单的九个字:望平安而归,一人不少。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叮嘱,让四门众人留心搜索遁四门那些有关仙玄之术的书籍。
  做完这些,已是半夜。
  本来婠婠是打算留宿府衙的,偏扶弦押送人犯来时说了一句,凤卿城今夜会赶回来,于是婠婠选择了回家。
  她回到定北侯府时,恰恰遇到从庄子上返回的凤颂娘。
  颂娘本是要留在庄子里的,只是她隐隐觉得与三哥哥、三嫂嫂一同待着时很不自在,总像是多余了她一个。故而,凤颂娘跟着凤卿城回来了。
  一入城,凤卿城折了方向入宫去见赵子敬,凤颂娘在家仆的护卫下自回定北侯府,才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婠婠。姑嫂两人说了几句话,携着手一同迈进府门。
  金莺、银雀几个丫头也簇拥上来。金莺一贯的不多说话,只提着灯笼尽心的为婠婠照路,尽管府中悬挂的灯笼已是明亮。银雀的话也是一贯的多,伶伶俐俐的说着哪家的小娘子多看了侯爷一眼、哪家的丫头不知死活的妄图靠近侯爷、哪家的妇人又看着侯爷不知道转眼睛。。。。。。
  银雀的声音清脆又清晰,直听得颂娘一愣一愣的——原来做人家夫人如此累心呢。
  这一点怎么阿娘、二伯母还有祖母都没提过?
  大概。。。。。。这就是二伯娘所说的那“许多未可细言之事”。
  一向好学的颂娘默默的观摩了,并示意身边的丫头好好的看着。凤颂娘的几个贴身丫头也是好学之人,收到主子的示意后即刻的将注意力聚集到了银雀身上,无比用心的学习起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颂娘看到自家表哥的眼中似乎泛起一抹感动

  如今的天门大牢空的很,一众锦衣捕快除去审问郭非等人也没什么事情做,便是从几人口中撬出了结果,他们也还是会时常的提出人来审上一审。
  一来是防有万一,怕这些人事先对好了口供,有意做出假象来,保护那未曾落网之人;二来是为精练业务,毕竟久离天门的这几年,他们鲜少能有机会施展这一身的本事;三来则是不好意思,玄黄两门都忙的如似陀螺,连地门都有正经事情做,只他们袖着手喝茶水,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当然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风,一日更比一日凉爽,月,一夜更比一夜圆润。
  中秋节至。
  北地发兵剿灭遁四门,刀戈寒影,海潮冷光;汴梁城中到处流溢着节日的氛围,火树银花,人月双圆。
  中秋这日的宫宴还是午间举行,因着北地那边正逢剿乱,赵子敬颇有些心不在焉。群臣或是心牵北地或是揣摩着赵子敬的心境,真正投入饮宴气氛的人寥寥无几。
  今年的宫宴结束的很早,群臣各自回家去过节。帝后也换了套舒适的常服,难得有闲的对桌饮茶,随意的话一话家常。
  道起家常,先说起的便是定北侯府的太夫人。太夫人的年岁渐大,很少踏出府门,似宫宴这等场合也有许多年不曾参加。帝后两人聊了一会儿,赵子敬便道:“今年中秋去外祖母那里过可好?”
  好!如何不好!
  在哪里过都比跟那一群后妃过来的心情舒畅。明明心塞的很,却还不得不做出贤后该有的举止。
  几乎是立刻,姚南星点头称好。见她的反应比自己还要热情积极,赵子敬不由得一怔,随即明白了些什么。
  他伸手握住姚南星的手,道:“这些年委屈了你。”
  这一瞬间里,那累压在心头多年的委屈仿佛轻了大半去。姚南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回握住他的手。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如意之事,处在什么位置便有着什么样的烦恼。如今这般,已然是很好很好了。
  帝后二人没有动用銮驾,而是轻装简行,尽量低调的出了宫。
  马车缓缓的往定北侯府行去,一路上瞧见什么便聊些什么。经过云相府时,赵子敬顿住了话头。姚南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望云相府那块笔力劲挺的匾额。
  那块匾额是先帝亲书。云相是个能臣,也是个十分懂得自保的人,否则也不会到如今仍受天子倚重。一个人的优点,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也会成为缺点,所带来的便利也会变成难解的麻烦。
  云相太过谨慎,两年前朝局初稳,他便提出一次告老。如今天下局势才刚有趋于安定的势头,他便再一次的上书陈词,欲要告老还乡。
  少一个云相,朝中诸事还会照常运转,只是赵子敬舍不下如此有才干又有经验的老臣。留云相在京都不难,可若让他如先帝在时那般行事,却难得很。
  云相的顾忌愈来愈多,有些多事情因着要避嫌,所处理出的结果往往不偌从前。
  赵子敬微微的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向姚南星叹道:“云相心里的顾忌,总也捂不化。”
  姚南星递了一盏茶过去,道:“可惜云相没个女儿,不然这事情也好解决。”
  其实,便是云相没有个女儿,事情也还是有解决之法。姚南星思量再三终究没有说出来。她能想到的,赵子敬如何想不到。之所以不那样去做,皆是因着他心中不愿。
  那样的坚持对于一位帝王,无疑是可笑且无用的。可她明白他、懂得他。
  他曾说,在这个位置坐得越是久便越是像先帝,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与先帝是一般的人。她知道,那一点坚持便是他与先帝最大的不同之处。
  作为帝王,那是可笑的却也是可贵的。
  抵达定北侯府时,刚好赶上开饭。即是奔着过节来的,自然是摒弃那些繁琐又冰冷的礼仪,驱走了大部分的奴仆下人,太夫人面前的饭桌就如许多年前一般,热热闹闹的坐着孙儿、外孙、孙媳、外孙媳。。。。。。
  孟氏还是一贯的爱说话、会说话,精准的把控着一场饭局的氛围走向。白氏也还是一贯的爱吃饭、能吃饭,认真的对待着桌上的每一道菜肴。
  雅娘虽是嫁了出去,却也多了个萧佩兮。两人一左一右的伴着太夫人,说几句俏皮话儿,道一段风雅典故,哄的太夫人面上的每一根皱纹都舒展成开心的形状。
  月色皎洁如流水,夜风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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