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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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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婠婠的眼睛盯在屏幕上,十指一同撑在脸上,偶尔抬起来在那块全息键盘上划碰几下拨动翻页,偶尔从手边的碟子里叉起颗鲜枣,或是递进自己口中或是喂到凤卿城的唇边。
  枣子是新鲜的,皮极薄肉极厚,剖做两瓣去了核,入口只余清脆甘甜。
  凤卿城靠在婠婠身上,闲适的翻着一册书卷。他阅读的速度很快,不消多少功夫就翻过了小半本。觉得有几分渴意,便稍稍的动了动肩。
  婠婠侧过头来,只听他道:“茶。”
  将茶端在他唇边,婠婠的眼睛往他手中的书册上扫了几眼,却意外发现那居然是一册话本子。婠婠只扫了寥寥的几句,这寥寥几句话勾勒的是一出惧内戏码,生动诙谐,引人发笑。
  很是有趣也很是吸引人,但是凤卿城为什么会如此专注的看这种东西?
  最近几日是没有那么忙,是该好好的放松一下,不过他好像不是那种以看话本子作为放松方式的人。
  婠婠心中不藏话,觉得纳闷便直接问了出来,“恒之看的是什么?”
  凤卿城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茶,答道:“最近京都最火的话本。”
  居然真的是话本!
  婠婠待要再问就听院外有些动静,很快红纹的声音在外面扬了起来。
  “侯爷、夫人,四娘子来了。”
  凤卿城不紧不慢的坐直身。他想了想,又想了想,而后没有转移位置到小桌的另一边去安坐,只是把话本往旁边一放,将手搁在了婠婠的肩上不轻不重的按摩起来。
  婠婠愣了一刻。
  一来她并没有说肩膀酸,二来小姑子的脚步正迈近着,所以他这是。。。。。。
  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戏精起来了呢?
  虽然没有搞懂他想做什么,但婠婠还是尽量的配合。于是凤颂娘转过竹林的曲角,便透过那方窗子见到了窗内的画面。
  今日大哥哥竟没在外书房做事!
  大哥哥在,本就不好来碍眼,何况此刻还来的如此不是时候,看了如此不该看的。
  颂娘立刻的顿住了脚步。虽说吧,满汴京都知道大哥哥惧内,但是此刻她这样进去,大哥哥还是觉得没面子吧。
  正踌躇着要不要离去,凤颂娘便见凤卿城透过窗向她望来,那神情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寻常的不能再寻常。随即他将手从婠婠的肩上移开,向她招了一招,举止依旧的从容自然,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尴尬。
  既然大哥哥已经看到了她,还招手唤她进去,那此刻再走倒是不好了。凤颂娘有些讪讪的走进屋,一番礼仪寒暄后便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当着大哥哥的面问大嫂嫂学武,这会不会触碰到大哥哥心中的隐痛啊?
  此时凤卿城已然移到一个得体的位置坐着,手中拿了朵硕大的朝阳花盘把玩着,“满脸有话说,为何又不说?”
  凤颂娘犹疑片刻,暗暗否决了随意扯些闲话就走的方案。婚期定在来年开春,她只得半年的时间,浪费一日便少一日。今日大嫂嫂得闲,明日后日就不一定了,倘使大嫂嫂一忙半年,她该如何?
  斟酌了一番言辞后,凤颂娘道:“大嫂嫂送我那小弓弩好使唤的很,只是有些饮宴场合不可带着利器进入。”略一停顿,她又继续道:“武功就不同。可惜阿娘教我的几招功夫都是强身之技,不能制敌,算不得什么武功。”
  颂娘再次的顿了一顿,不着痕迹的瞄了凤卿城一眼。这番说辞借口应该是能完美的规避开大哥哥的痛点吧。确认了凤卿城面色无异后,颂娘终于开口说到了此番前来的重点,“大嫂嫂可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教颂娘几招好学又实用招数?”
  她家大嫂嫂自幼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简单且能用半年时间速成的招式,该是会的不少罢。
  时间有限,贪多嚼不烂。她不贪心,只几招便好。
  凤颂娘的小心思,婠婠并不晓得。听得此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感动起来。学武这种事,放着亲哥哥不去请教,倒来请教她。这是何等的崇拜、何等的信任、何等的亲近啊!
  饱含着这种感动,婠婠一口答应下,然后开始认真的思索该要怎么教凤颂娘。是应该先教心法修习内力还是应该双管齐下,轻功又要什么时候教才合适。。。。。。
  正在思索间,听得凤卿城道:“天门那套擒拿手重技轻力,倒是合适颂娘。”
  婠婠认真的道:“相较起来那套擒拿手确是好学,就是没有内力也能使。不过那套擒拿手就好似菜里的麻椒,单拿出来是不成一道菜的。饱不得腹,解不得馋。学了来也就只能对付个把毛贼,遇到稍入些流的便不能敌。”
  凤颂娘听出了门道,只觉颇中心意,她欣喜的拉着婠婠道:“便是这擒拿手了。不过就是。。。。。。”
  不过就是区区的一个云安云升平,几招擒拿手足够使了。
  凤颂娘将实话吞回肚子里,急转弯道:“就是震慑震慑那些嘴巴不好听的小娘子,她们那软手软脚的比毛贼的力气还不如呢。”
  既凤颂娘如此说,婠婠当然是趁着气温合宜立刻的付诸行动。
  婠婠教凤颂娘时,顺便的拉了颇具锦衣捕快潜质的银雀跟着一同学。招式不难又有一个陪练陪学的,凤颂娘也很对得起自己将门虎女的身份,悟性不是一般的好。学起来自是颇具效率。
  夜色降临,灯笼的暖光映亮院落。
  几招擒拿手都教会了,能不能使出该有的威力则全在自家的苦练。金莺带着几个丫头捧来温热的毛巾,予婠婠几人擦汗。
  虽说几人都折腾出汗意来,但正经流汗的也就婠婠一个。她惯来怕热,此刻出的汗又多些,便同颂娘说道一声,自去冲凉换衫。
  竹林边的石桌旁,早已经摆好了茶点,凤卿城也一直都坐那里瞧着她们几个教习,手里也一直都拿着那只朝阳花盘。
  颂娘在石桌旁坐下,连喝了两盏茶,这才注意到凤卿城并不是在把玩那花盘,而是在剥着花盘之上的瓜子。

  ☆、第四百八十八章 要求高些 不是什么坏事

  朝阳花籽这种东西,炒熟了可以借助工具轻易压开,生的尤其是刚从花盘上摘下的这种,尚含水分,不是很容易剥开也不能借助工具批量处理。
  凤卿城却是耐着性子,一粒一粒的剥出仁来,堆在盘中白生生的好看。
  瞧那娴熟手法、瞧那干净而完整的瓜子仁。明显,这是常常做才能练就的功夫。
  她知道,大哥哥并不喜欢吃朝阳花的籽。
  她知道,大嫂嫂喜欢各类的瓜子,也喜欢直接的端着一只朝阳花盘新鲜摘新鲜嗑。
  方才进来时见到的那副画面再一次的浮现眼前,凤颂娘看了看桌上那盘瓜子仁,又看了看瓜子仁旁那早早晾好的一盏茶。
  大哥哥待大嫂嫂,用一句“伺候的妥妥帖帖”也不为过。
  再联想起京中盛传的流言,凤颂娘看着凤卿城便是不自觉的一声轻叹——大哥哥这样的好男儿,怎么就。。。。。。
  大嫂嫂虽是好,可见着大哥哥如此,她心中还是免不得的觉出心疼委屈。
  凤卿城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瞳望了过来,仿佛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一般,笑着道:“恩爱夫妻皆是如此,何来的委屈?”
  凤颂娘一愣。
  凤卿城又道:“不过是世人多好面子,不肯叫外人知晓罢了。”
  凤颂娘想,她家大哥哥惯不是要面子的人,为了自己面子强说旁人也如此这种事,他做得出来却没理由做。所以,这话是真的?
  凤卿城继续的剥着手里的瓜子,唇畔的笑意轻缓,语调也是轻缓,将气氛带入了一种闲坐聊天的氛围,“冷御史、方中丞、莫侍郎。。。。。。各个皆是如此。不过都是好那无用的面子,不肯流露。
  这些事去寻你大嫂嫂,或者寻个嘴快些的锦衣捕快,一问便知。”
  冷御史、方中丞、莫侍郎,这几位同自己家夫人皆是出了名的恩爱典范,也是出了名的爱惜名声。
  凤颂娘恍惚觉得自己的认知被推翻了。
  大哥哥自小就疼她护她,更没什么理由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诓骗于她。
  这世界真的如大哥哥所言吗?
  旁人家的她无从知晓,只瞧自己家的。二姐姐同二姐夫还是在简郡公府的时间多,她能观察到的甚少。三哥哥和三嫂嫂与她接触最多,也知道几桩三哥哥曾为三嫂嫂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琢磨下来,颂娘竟觉得大哥哥说的就是真相。
  三哥哥那个人一向爱惜自己,尤其是爱惜自己的名声。三嫂嫂也是个寻常女子,比不得大嫂嫂这般人物。三哥哥没被讹传出惧内之名好像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虽然心中犹觉的难能置信,但在这一瞬间,颂娘的世界观还是重塑了。
  她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要将这桩联姻弄出一副佳话的表象,难度比预想的还要大啊!
  她要营造的表象是除去她和云安之外,让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其中自然包括云府上下的人。要让云安配合到这般程度,如何不难?
  但她是谁?
  她是凤颂娘!
  身为凤家子孙,迎难而上方不辱没这一姓氏、不辱她阿爹的威名。颂娘小姑娘揣着越发高涨的决心、信心、恒心,起身来向兄长告辞,回自己院子苦练擒拿术去了。
  云安的才名世人皆晓,云安的桀骜亦是无人不知,论起说道理连云相都不能说服他,又岂是区区一个她能压服的。所以要让云安配合她的意思,造一出佳话来给世人瞧,那自然是采用武力这种简单有效的方法。
  究竟多有效,那还是要看她如今的努力程度。
  颂娘的脚步很快,待婠婠出来时,她人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以婠婠的耳力,方才兄妹俩的对话她自是听得清楚。带着一身的清爽坐在凤卿城身旁,一面捏着清鲜微甘的瓜子仁吃着,一面将脸凑近了凤卿城仔细的端详着他,“恒之想做什么?”
  凤卿城递了茶水到她手中,道:“嫁出门去,要求高些不是什么坏事。”
  原是心疼妹妹的一番苦心。不过好像有哪里有些不对的样子。连同颂娘要学武这件事也透着几分奇怪。
  关于这个问题,婠婠没再继续往下思考,因为她发现凤卿城的手指泛着几分红意。
  她放下茶盏,拉过他的手来轻轻的按揉,“瓜子这种东西就是嗑着才有乐趣,还是不要剥它了。”
  凤卿城瞧着她的神情,不由的一笑,故意用一种微微落寞的温柔语气说道:“婠婠,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天性难移这话果真是不错的。一个不留神就又没控制住,这神情这句子自己就溜达出来了。
  婠婠听得他这般说,那份心疼便越发的深入到心底去,伴着那份心疼的是不自觉的欢喜。她抬眼看着他,笑道:“便是恒之什么都不做,我对恒之亦是痴迷不改。何况恒之为我做的已是良多。
  若恒之实在觉得不够,那就再多多的爱慕我几分,多几分再多几分。”
  她的眼睛里认真伴着欢喜,倒映着点点的暖光,明澈灿烂像是水中的星月,教人一望便会跟着欢喜起来。
  凤卿城默默的吞回了矫正事实的想法。这种程度、这种情境,也不能算诓骗她吧?嗯,不算。
  她既欢喜,他又何妨这般多诓她几次。
  凤卿城重新界定了一下“诓骗”的边框,自此后少了那刻意的控制,随性轻松起来心情亦是越发好。偶然被婠婠发觉,她也不会生气,同样还是欢喜满面。凤卿城便给自己之前的控制下了定义:心惊胆战,矫枉过正。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当树叶将要落尽时,婠婠收到了锦衣捕快传回的消息。
  盛放公文的袋子里放了两份公文,还多了一只小锦囊。为了传递方便,寻常无论多少事都是塞在一本公文中的。这分作了两本还多出一个锦囊,怎么看这么新鲜。
  婠婠瞧了瞧那锦囊,搁在一旁当先拆了一份公文来看。
  北地大安,遁四门已彻底清剿。遁四门所栖身的岛屿先以一把大火烧净,而后掘地三丈,确认了再无漏网之鱼后,便将那座秃岛作为报酬赠与凤寒。
  剿乱之际遁四门放出人手潜入北都,蛊惑北都守将倒戈,谋劫昭宁帝姬为质。夜远朝一力斩杀叛将,救出昭宁帝姬,混乱中不知去向。待北都乱平,重回掌控,也未能寻到二人踪影。
  婠婠反复的将有关夜远朝失踪的文字看了几遍。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将这份公文摆到一旁。这种情况,寻不到踪影未必不是好事。
  拿起第二份公文时,婠婠只扫了两行便滞住了动作。她唯恐自己看错,又逐字逐字的瞧了一遍。
  撇去那些溢美之词和细节,全篇只传递了一个消息:赵子暄战死。
  生死而已,世间常事。赵子暄一生求寻自由却一生受着束缚,洗牌重来也是不错。婠婠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控制不住的感伤。洗牌重来,过了奈何桥再至世间那个人也就不是赵子暄了。
  可能是做人做的太久,此刻她的眼睛竟有些酸软温热。
  良久之后,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郑重放起这份公文。又用了良久的时间调整好情绪,这才拿起那只锦囊来。
  锦囊中放着张白纸。
  这是一份密写函。用药水洗出来,上面只笔画张扬的四个大字:勿念,吾安。
  婠婠的情绪顿时就不上不下起来。这密函没头没尾,没个署名,但她认得清楚,字迹是赵子暄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熟门熟路的潜入

  只没头没尾的四个字,并不能完全的说明情况。
  从目前的情势看,最大的可能也是婠婠下意识里最希望的可能便是赵子暄使了死遁。但猜想不等于事实,一切皆有可能。
  因不知道个中内情是否为赵子暄和赵子敬达成的共识,故而婠婠没有向任何人问询。这件事悬在心中不上不下的,直至今冬的第一场雪降下,苏珑归京。随行的是四门诸人,还有。。。。。。赵子暄的灵柩。
  北地的一众官员因遁四门煽动起的叛乱死伤不少,无论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只要是在那场叛乱中护佑百姓、抵抗叛军的,赵子敬只以降职作为跟随赵子暄造反的处置,不可谓不宽大。
  四门特殊,故而对四门更是宽大,一番书面文章便抹去了从前种种。四门诸人于剿乱中殒命留有家眷的,厚待其家眷,活着的仍供职四门,职位比照北都只升不降。若无意留下则依照辞官处理,赐赠盘缠尽随其去。
  至于赵子暄,赵子敬的处理方式就相当的令人寻味了。他下旨追封赵子暄的生母为皇贵太妃,对赵子暄本人却无任何的追封。
  不责其罪,不颂其功。
  按说赵子暄的遗体应当归葬封地,赵子敬却是将原本属于赵子暄的封地收了回来,令他陪葬皇陵。
  皇陵之中葬的是帝王后妃,陪葬的是功臣名将。作为王爷,除非是特别的恩荣否则不可葬入皇陵。
  按说陪葬皇陵是荣耀,但赵子敬并未专门的为赵子暄建造陵墓,所选的地方也非是他的陪葬群,而是简单的将程武那座废弃的墓穴改建了一下。简单到什么程度呢,仅仅只是换了块碑,刮花其间的壁画。
  赵子敬的这道旨意是在苏珑复旨时下达,群臣皆在。当两名将士打开棺盖,以便赵子敬验明,站在近前的几位大臣也将里面的情形看的分明,其中包括婠婠。
  寒风朔朔,雪片飞扬。
  那风涌入到棺木中,却吹不出任何的动静,棺木外的一切都是鲜活的,棺木内唯有死寂,冰封般的死寂。
  那雪一片接着一片的落下,飘落到棺木中,飘落到赵子暄的眼睫之上。那双眼睛睁开来时比骄阳还明亮,其间的笑意和朝气比春光还灿烂。可如今,那双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的闭合着,只剩下一团了无生气的苍白。
  婠婠的思维在这漫天大雪中停滞了那么一瞬。仅仅只是一瞬。因为在下一瞬,立在她身后顾长生不着痕迹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力道两轻一重。这是四门的暗语。用来暗示同伴,不要相信眼前所见。
  这种暗语原本出自天门,锦衣捕快们常用,故而简单的这些,婠婠还是懂的。
  数种不同的猜测在婠婠心中翻滚了一整个时辰,时机才终于适合说话。彼时,他们已然身处四门府衙,顾长生却没有直言详细,只说两日后便知详细。
  两日后是赵子暄下葬之日。皇陵距汴梁有大半日的车马距离,赵子暄的灵柩都来不及在汴京停稳,这场葬礼着实是仓促简单到了极致。
  若说赵子敬是有意将赵子暄简单下葬,他却又亲自往皇陵送葬。若说他是心存重视,却又未曾带上文武群臣,随行的两位将军还是领着护卫之职的。
  赵子敬才出城门,汴梁城的角角落落便挤满了窃窃私语。被议论最多的话题便是赵子暄,有人说是赵子暄用他的性命换来了大宋江山的安稳,换得了的北地那些官员的性命。
  赵子暄手握四门,未必就争不过赵子敬。这天下大乱将临之际,他选择了放弃,连同性命也一齐放弃。智、勇、仁、义,每一个字他都担得起。
  是夜,汴梁城无数处地方悄悄的燃起纸钱元宝。香烛气味的转瞬就被寒风吹散,嗅不出半分痕迹。
  与此同时,留在四门处理安置事务的婠婠等来了顾长生。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居然不走门而走窗。
  顾长生背着一只硕大的包裹,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
  婠婠瞧着那只夸张的大包裹,不住的啧啧,“你这是?”
  顾长生用口型缓慢无声的道:“咱们赶去皇陵。”
  婠婠放下笔,站起来舒了个懒腰。而后半句废话也没,当即托起顾长生从他刚刚爬进的窗子里飞了出去,一路风驰电掣疾向皇陵。速度之快,让顾长生话都没办法说清。
  所幸他的嘴皮子足够溜,到皇陵外围后,一口气将来龙去脉说的仔细。提炼出主干便是:赵子暄只是被他扎了几针,假死给世人看。
  婠婠那颗不上不下的心总算是舒坦了,她瞧着顾长生背后的包裹,又道:“昨日你说你要离开汴梁,是想与官家同行?”
  顾长生将头点的欢快,暗夜里一双眼睛蹭蹭的发亮,“我们要出海去,从前就听人说过海上藏了无数的宝藏,还有人曾见过仙岛海市。若是运气好得几批宝藏,或是遇上仙人渡我成仙也都可能。”
  婠婠又是啧啧两声,拍着顾长生的肩膀道:“有志向!”
  说罢她观察了下皇陵外围的守卫情况,两人不再出声,默契无间、熟门熟路的潜入到程武那座陵墓中。
  赵子暄的灵柩已然安放在内。封墓的时辰在第二日,此刻墓门还大开着,墓前没有安排守夜烧纸之人,偌大的陵寝中也无看守之人,冷冷清清的。墓道中的壁画皆被刮花,粗糙手法造成的痕迹在火光的映照下,竟让婠婠生出股想要往上画圈写“拆”字的冲动。
  例外无人,婠婠和顾长生又熟路,很快便来到了墓室当中。意外一幕出现在眼前。
  本该等待顾长生唤醒的赵子暄,已生龙活虎的坐在棺盖之上。墓室中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赵子敬,一个是名眼生的内侍,听呼吸是个高手。
  顾长生倒是没什么包袱,干脆利落的向赵子敬一拜,道:“官家,您也来了。”
  赵子敬笑了笑,“自是要来。”
  顾长生抬眼深深的看了看那名内侍,并走到赵子暄的身边伸手去搭脉。做着这些时,他的面上一直都是那笑嘻嘻的神情。
  当婠婠同赵子敬打过招呼,顾长生也搭好了脉,放下手来再瞧那内侍,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好奇。
  赵子敬向顾长生问道:“东西可带的足够?”

  ☆、第四百九十章 星辰大海 尽情享受

  顾长生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他所问的是什么,他放下那硕大的包裹,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包裹拆开道:“六十颗霹雳弹,炸这一条暗道,足够的不能再足够。”
  赵子敬笑笑,转开视线看了赵子暄一阵,道:“海上多风浪,多加小心。”说罢便转身带着那内侍行出墓室。
  大半年的时间不见,赵子暄瘦了些,不知是否因为假死的缘故,他的面色犹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是明亮的,笑容像是会发光,将墓室中的阴森驱散一净。
  他很是随性的坐在棺盖之上,笑望着婠婠。他不说话,婠婠先开了口。
  “何故回汴梁多绕这一遭?”
  既要离开,剿了遁四门藏身的那个岛,直接离开了岂不是方便又安全。
  赵子暄道:“不亲眼瞧瞧这诸般安排,我难能安心。不让世人亲眼瞧瞧我,我那大哥难能安心。”顿了顿,他跳下棺盖来,肃容又道:“天地玄黄四门一百一十二人,一人失踪、一人病亡、五人陨于剿乱,余一百零五人,今全部交回。”
  婠婠听明白了他话里的缘由,也听出了他话后的缘由。当初他走这一步,是做了个“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这个选择是与赵子敬达成了共识的。
  他是要亲眼瞧着,赵子敬是否守约,给跟随他的这些人一条生路。婠婠并不以为,他冒着危险回来就只为瞧瞧。他怕是做了计划,应对赵子敬未能守约的情况。
  婠婠瞧着他,半响未语。赵子暄亦是只望着她,不再出声说些什么。墓室中唯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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