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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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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罢三句,恰好也就梳过了三下。何大娘又是重新沾取些香露,才又继续梳理,口中亦是继续吟唱道:“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六下全部梳过,何大娘将梳子投进莲叶盆中,扬高声音吟道:“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至此,全福人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真正给婠婠梳头挽发的还是金莺。
通常诸家嫁女都会请上位梳头婆婆来为新娘子梳发绞脸。因为金莺的手艺实在是好,又实在的全才。故而这梳头婆婆也就没有请。
发髻和妆容一样都是先前试过定下的,金莺的速度也就十分的快。本已显的稍晚的时间竟又被她追平回来。至婠婠装扮完毕,在金莺与何大娘的搀扶下走出房门时,时辰刚刚好。
院子中一片人声鼎沸,许多的江湖客和文武官员、锦衣捕快混杂着挤满了两重院子。明二爷今日着了一身飘逸儒雅的宽袖长袍。那样的容颜气质即便是不坐在显眼处也是格外的显眼。
婠婠在何大娘和一众丫头的簇扶下走到了明二爷的身前。
此时婠婠才发现赞者也换了人。正端着酒过来的并不是陶香黛请来的赞者,而是礼部那位素有书礼大家之称的女官——墨敏。
婠婠与这位墨女官不过点头之交,又并未听闻延圣帝发过话要这位来做赞者。此刻墨敏的出现令婠婠颇觉莫名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心中的一点莫名很快的就被潮水样的兴奋淹没。
婠婠的心情是激动的,举动是迫不及待的。墨女官才刚斟酒过来,婠婠便就一种光电般的速度完成了躬礼受盏、祭酒在地的动作。
墨敏略有些呆滞,不过还是保持着完美得体的笑容斟过第二盏酒来。婠婠又是以那种光电样的速度接了酒盏,一仰脖颈喝了个干干净净。墨敏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那么一下,随即又斟过第三盏酒来。
这第三盏酒是敬给长辈的。这次婠婠倒是放缓了速度,认认真真的行礼奉酒。
明二爷饮尽酒水,望着恭然立在身前的婠婠缓缓祝告道:“敬之,戒之,夙夜无违尔舅姑之命。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尔闺门之礼。”
不得不说,严肃正经起来的叔父还是养眼到没边的。
婠婠心中赞叹一下。随即坚定的点下头,道了声:“嗳!”
一瞬间,空气静默了。
这个时候,新娘子不是应该恭谨娇羞的答“惟恐不堪,不敢忘命。”的吗?怎么居然就这么痛快坚定、一脸灿烂的回了声“嗳”!
奇怪归奇怪,倒是没人去纠缠这个问题,一半人是不敢,一半人是再在意。在众人重新开始说笑,将空气点燃沸腾时。婠婠又做了一件教大家嘴角一抽的事情。
祝告完毕,新嫁娘本该是乖立在长辈身畔,等着亲属女眷为来整理衣衫吟唱祝词、遮上盖头,而后再拜长辈。完成这一番礼仪后才能迎捧雁侍者进门,引新郎入内拜礼接亲。
婠婠没有什么女性亲眷,却也有着大把的江湖客们和一个连翘乐意担任这一角色。
就在几位侠女兴奋向前的时候,婠婠听到重重人影后响起了大雁的啼叫。
男神已然到了!
婠婠转头张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她直接从手上身上摘下了这一环节中本应在女亲眷们理过衣衫时送出的首饰,手腕一甩那些小物件便就准确无比的投入到那几位侠女的手中里。
婠婠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循着大雁的叫声寻到了那捧雁侍者。她以眼神示意,要那侍者速速将一对大雁放到地上。那侍者却还在不明情况的呆愣中。
金莺自是懂了她家大娘子的意思。对于金莺来说礼仪环节不重要,大娘子的意志才是天。于是金莺小姑娘睁大了一双眼睛,拿出自己最大的气势先是使劲看了看那侍者,而后又使劲看了看那对大雁,最后眼珠子与脑袋一起甩向了地面方向。
她丝毫不知自己这般的“努力”和“气势”看在那侍者眼中则是一番气势凶狠。再看看立在这瘦巴丫头一旁的总捕大人,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抖了一抖。一对大雁就这样扑棱出了他的怀抱,折腾了几瞬便坠在地面之上。
大雁落地便要迎新郎入门。
瞬息的静默后,有一江湖客叫起好来。很快江湖客们的热情被点燃了,为婠婠这种着急的举动抚掌喝彩起来。更有人高声喊道:“明大娘子真性情!”
有了这些江湖客的推动,那些锦衣捕快们也跟着热闹起来。他们纷纷后退避让,带动着混杂其间的诸人闪出一条小路来。
小路的那边是垂花门,凤卿城正着着一身喜服立在垂花门外。
这种情景出乎了他的意料,而此刻婠婠的笑容自小路的另一头灿烂扬起,凤卿城便也就笑了起来。
就在婠婠觉得天地颜色都被那一抹笑容黯淡的时候,大红的颜色遮去了凤卿城的笑颜也遮去了眼前的一切。
原来是莫敏反应过来,婠婠跳过了整理衣裙的环节,也就跳过了盖上盖头的环节。她手脚飞快的将那大红盖头遮上了婠婠的头顶。轻咳一声开始唱起祝词。
在唱诵祝词的过程中凤卿城已然走到了婠婠的身畔。
盖头下那狭窄的视线范围里,凤卿城的衣角时时闪现。婠婠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四周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朦胧起来,仿佛相隔了几重山水、时光。隐约间听得墨敏喊了声“礼”。
婠婠回神立刻跪身行礼,而后在金莺银雀的搀扶下转身向后走去。
狭小的视线范围内,闪过了无数双拥挤的密密麻麻的人足,终于出现了轿沿。婠婠脚步飞快,华丽的裙幅在空中划过道大红混杂赤金的光影,眨眼间就闪进了轿门,将身体坐的稳稳当当的。浑然忘记了这里还是有着一个环节的。
新郎本应该扶起轿帘以待新娘。新娘要回福礼说上两句谦辞,推谢一番才能上轿。
此时,凤卿城扶着轿帘也是呆滞了那么一瞬,随即笑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出于礼貌而笑,而是不由自主的,那笑容就挂上了唇角。
☆、第七十七章 掷地有坑
大雁送进门,按说还有一段时间新娘才会出门。这段时间里,新郎家来迎亲的众人将会被新娘的家人请入设好的茶座中。通常都是待这些人吃饱喝足,休息足够后才会命队伍中的乐人歌姬奏乐欢歌,催促新娘上轿。
但是现在,定北侯府遣来迎亲的人还没将椅子坐热便见到新娘子已然稳稳的坐进了轿子。而新郎官也放下了轿帘,一脸自然的翻身上了马。
虽然节奏不对。但是新娘已经上了轿,新郎官也上了马,这该进行的程序还是要继续进行。
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乐人们立刻吹吹打打起来,至于歌姬则是保持了沉默。——新娘子都上了轿,她们还唱个什么催嫁歌。
婠婠上轿上的太快,并没有在上轿前进行最后的辞行礼。一众担任女亲角色的侠女们在片刻的面面相觑后,终于有一位机智的跳过这一项。直接便向着凤卿城高喊道:“新娘领出门,礼要压担沉。新姑爷可备了十万好金?”
这是向新郎官讨要红包。若是一般人家,新郎官都会回上一句“自古君子不带金”之类的话语,而后迎亲的队伍中就会有人抛撒出些许包着一两铜板的红包,供围观的孩童哄抢,得一番热闹喜庆。
若是富贵些的人家,新郎或是会谦虚的回唱几句或是含笑不语。迎亲的队伍中抛撒出来的红包也是包了一两铜板的,但是红包的数量却是很多。有些人家还会在其中夹上些喜饼福糖果之类。
似定北侯府这般的门第人家,丢出来的红包数量都是相当可观的。因而准备抢红包的不止是一众围观孩童,还有许多的成年人。在听了那位女侠催要红包的话语后,无论会武功亦或不会武功的,个个都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凤卿城面上的愉悦笑容换做了一片灿烂,“金倒是带了些,只是没来得及称数,不知够不够十万之数。”
随着他的话音,刚刚整理好队形的迎亲队伍中走出了十二名面目清秀的少年,扬手就是一片灿灿灼目的金雨。
有那接暗器的好手,摇摆着身体左抄右捞,瞬息就抓了小把在手中。在噼噼啪啪的声响中,张开手掌一瞧,只见满手的小金豆子。
人头攒动的街巷里,安静了一瞬。气氛随即空前的热烈起来。
什么才是京都第一纨。什么才是站在京都纨绔界之巅峰多年的男人。
这就是了!
娶个亲还要创出个败家新纪录来。
这样的纨绔再来上一沓该有多好!
前来送亲的江湖客们与围观的京都百姓一起进入了抢金豆子的狂欢中。那些文臣武官开始还自持身份的矜持了片刻,却终究也都挽起袖子笑闹着参与了进来。
十二名少年一面抛撒着金豆子一面随着迎亲的队伍行走着。在漫天铺撒的金雨中,婠婠的轿子出了这条街巷。
婠婠并不知道轿子外正下着一场金豆子雨,所以她坐的依然安稳。听得外面的喧嚣热闹,感受着轿子的行进速度。她的内心满是激动——虽然还没有撩到男神的心,但是男神的人就快要是她的了。
在婠婠的雀跃窃喜里,在京都百姓的争相围观中,轿子终于停在了定北侯府的大门前。
下了轿,迎接婠婠的是一只盛着清水的银盆。
这个礼节陶香黛与婠婠讲过。这是要新娘洗手掸尘,以示接下来仪式的庄严、纯净。
成婚的参拜仪式远比婠婠前世所知的复杂。不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的那样简单。首先要拜家庙祖先,单单这一项就折腾了大半时辰。拜罢了祖先,还要依次拜过诸亲尊长。这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时间磨费,礼仪规矩更是繁琐。这两项礼仪的始末居然都是要一人倒退行走的。进门时是要凤卿城倒退着行走,以一块玉笏搭着婠婠的手走进家祠。拜罢了出门,又要婠婠倒退着行走,在丫头喜婆的搀扶下以一棵同心结拉着凤卿城回房。
到新房中才行了夫妻对拜之礼。
倒着行走十分的不舒服,不过婠婠也是乐在其中。虽然隔着一层红盖头,但是这种走路的方法,全程她都是与男神面对着面的。想一想就好生的美好。
对拜之礼也是繁琐而讲究的。再次是好一番的折腾,终于婠婠头上的盖头被掀起来,出现在眼前的却不是凤卿城而是一只盛满了清水的大铜盆。
婠婠四下一寻,才发现凤卿城正立在自己的身侧,伸了手在另外一只铜盆中清洗着。察觉到婠婠投过来的目光,他微微侧过头便是一笑。叫婠婠好一阵的晕神。
晕晕乎乎中,婠婠在丫头、喜婆的服侍下洗了手。坐到一张摆满佳肴美食的大桌子前,与凤卿城一东一西对席而坐。
桌子不小,上面的菜色也是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然而这只是一道仪式,真正叫两人吃进嘴的就只有一块肉。
夫妻二人同席而坐、同餐而食,共食祭祀过的牲畜身上的一块肉,便是同牢礼。一块小到还没有消食丸大的肉块入口,这同牢礼就算是完成了。有人立刻拿了一只绑着红绸、涂了金漆的葫芦过来。至二人跟前时,将那红绸子一抽,葫芦一分二成了两只精巧的瓢。
两瓣葫芦瓢中注入了些酒水,呈到两人手边。
酒瓢入手婠婠才发现,这个葫芦并不是被涂了金漆,而是整个用黄金打制出来的。
婠婠知道这是合卺礼,酒水会是苦的。夫妻共饮合卺酒,寓意夫妻合二为一,永结同好,同甘共苦。
婠婠不知道的是,行罢了合卺礼后要将盛酒的瓢或是对杯丢向地上。通常新娘要用力一掷,新郎则轻轻一抛。使得新娘的酒器落地后弹跳而出,新郎的落地后纹丝不动。这样一个跳,一个静止不动便是多子的好兆头。
这种求好兆头做法只有京都盛行,而陶香黛之前询过定北侯府关于仪俗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是依照北地的仪俗来办。故而这项环节陶香黛并未与婠婠讲过。
此时,婠婠一瓢酒饮完便听一旁的喜婆喊道:“夫人快些掷。使些力气。”
婠婠茫然的看过去。众人见她一脸的不明,便都出声提示起来。
“夫人请掷金瓢。”
“使劲儿掷!越大劲儿越好!”
。。。。。。。
一个人提示尚不觉什么,当一群开始热情的提示,气氛就莫名的紧张急促起来。
这样一来,虽然婠婠还是一片的不明所以,但依然是依从着众人的提示,紧忙的、认真的使着大力将手中的金瓢投掷出去。
金光划过空中,只听难能形容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道石头的碎裂声响起。
众人追光循声的望去,只见精致的地毯绽裂开一个大洞,下面那块光滑平整的青石地砖上嵌着一只精致的金瓢,四周飞散些细小的碎石块。
那金瓢落地的现场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不管是不是习武之人,都知道击穿硬物远比击穿柔软的织物要容易。更何况,对于一般人来说,击穿硬物已经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而此刻,这位新嫁娘,这位定北侯府的新任侯夫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砸裂了软韧的地毯,将那金瓢掷没到青石地砖之中。
与众人不同,负责捡金瓢的那位喜婆倒是没有觉出震撼惊惧。此刻她的心中满满都是泪。——这要怎么捡?!就是拔,那也拔不起来的吧。
☆、第七十八章 此情此景 最是适合干点什么
一片静默中,凤卿城扬起了手臂将手中的金瓢丢了出去。
又是一道金光划过空中,只见那金瓢落在地上登时弹跳起来,接着又是连续弹跳了两次这才停了下来。
立刻便有一位喜婆喊道:“一动一静,动静不断,多子多孙好兆头。”
话音落地,有位管事娘子模样的妇人褪去满脸的呆愣,迅速换回那喜气洋洋的模样,拿了些金瓜子打赏那位出声的喜婆。
负责捡金瓢的那位喜婆硬着头皮快步走到了凤卿城抛出的金瓢前,一抬手才发觉这金瓢的重量。她原在一边瞧着,以为这金瓢只是镀了层金而已。却是万万没想到整个瓢都是纯金打制。
金子这种东西是很有些重量的。这瓢虽然是做的小巧精致,但那重量也并非是她能够轻易拿起的。
于是这位捡瓢喜婆略略分了分双腿立稳下盘,而后深吸一口气沉下,双手齐齐用力抓起了那只金瓢。再瞄了瞄那只深深嵌入到地板之中的,脸上登时一阵抽搐。
今儿可真是开了眼。
如此沉的物件儿,一下子砸进地板,这位新任的定北侯夫人当真的好本事!
如此沉的物件儿,能叫它在地板之上弹跳三下方才停住,这位侯爷也是好本事!
捡瓢喜婆望了望先前端来金瓢的那人,眼中闪现出一股迷茫。
如此沉的物件儿,这位老姐姐居然像拿着只真葫芦似得摆弄,那般的轻巧不经意。这位老姐姐也是好本事!
捡瓢喜婆略略的有些怀疑起人生。
她不是第一次往官贵人家里充当喜婆,却是第一次遇见用这样沉重的物件做合卺酒器的。还仿佛除了她以外,所有接触这酒器的人都丝毫没有觉出它的重量。
合卺酒器是要一仰一覆的安于床下取个吉利的。
好在诸人全都明白那嵌地上的金瓢并非一般人能够拔出的,也就都喜气洋洋的略过这一项,直接拥簇着一对新人坐到床榻之上。
先前那端来金瓢的妇人含着笑意上前来,从捡瓢喜婆的手中接过金瓢来,顺手赏了她一把金瓜子。
事没有完成,赏钱还是照样拿了,拿的比预期的更要多。这捡瓢喜婆登时眉开眼笑,再没功夫去怀疑人生。
这接过金瓢的妇人深深地看了看嵌在地砖之中的那只金瓢,略微犹疑了一番。见屋中诸人皆都围簇着新人进行结发礼,便就悄然的走到那金瓢前,弯下腰来使力拔了拔。
金瓢纹丝不动。
这妇人扎稳下盘,气沉丹田,再一使力。
金瓢依旧纹丝不动。
最终妇人选择了放弃,在桌上拿了一对酒杯交给那捡瓢喜婆,自己则是默默的捧着那只剩了单只的金瓢走出了房门。
捡瓢喜婆揣好金瓜子,举着两只酒杯挤到了人群中,将酒杯一仰一覆的塞到床下。做完这些她才终于觉得完满了,喜滋滋的退出了人群。
关于酒器的这一切小插曲,沉浸在兴奋中的婠婠都没有注意到。只凤卿城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略略投向了房门,看了眼那捧着金瓢出门的妇人,很快的又收回了目光来。
此时诸人已经捧出了丝穗锦缎、钗子玉梳等物,散开了两位新人发髻,各分出一股来系在一起。全程都有喜婆在旁吟说着吉利话。一串吉利话说罢,房门外又响起了些年轻女子的歌声,婉转而动听。唱词自是句句的好彩头。
那歌声越来越近,很快围簇在床前的诸人闪开了大半。婠婠得以见到一群容颜皎好的少女正捧着托盘走进屋来。
托盘之上放的是些衣饰,共计十样曰为定情十物。
当先走上前来的少女捧得是一对嵌珍珠赤金镯。有喜婆拿起来戴向婠婠的腕上。那捧镯少女诵道:“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第二名少女手中捧得是一只盘银花枝的红玉石指环。这一件信物却是由凤卿城拿起来,亲手为婠婠戴上。
捧指环的少女诵道:“何以致殷勤?约指一双银。”
语罢,这些少女一同吟唱起来,“捻指环,相思见环便相忆。愿卿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定情十物之事陶香黛与婠婠说过,可她并没有告诉婠婠,其中的这样指环是由新郎亲手来戴的。
凤卿城的手此刻就拉着她的,缓缓的将那只指环套上她的手指。婠婠心中的那头小鹿又疯狂起来。她抬起眼睛看着凤卿城,见他正微微垂下眼帘注视着手中的动作。
沉静的模样敛去了几分张扬风采,却是更添了十分的迷人。令婠婠愈加的移不开眼睛。
套好指环,凤卿城松开了婠婠的手。正待收回来时,却被婠婠翻手握住了。
凤卿城一怔,抬起眼眸来只见婠婠正笑望着他。皓齿若编贝,笑眼似弯月,卷翘的眼睫之下仿佛藏了星辰一般。纵然眼底有着团憔悴的黑晕,这一刻的婠婠也当真的光彩耀目、娇俏可人。
一只造型简洁到极致的扳指自婠婠的脖颈上被扯下,随即套上了他的拇指。通体的鸽血红,纯净无暇。雕功虽略显粗糙,但佩在指上却是出奇的舒适,还带着些许的温度。
扳指先前是挂在婠婠的脖颈上,被她贴身戴着的。这温度。。。。。。是她的体温。
一时,说不清是因了什么。凤卿城的那颗心被微微的触动了一下。像是有一根柔软手指带着春日里湖水的温度,轻轻的、漫不经心的戳了上去。
此时此刻,新房中迎来了第二次的静默。
新娘子又不按套路出牌了,怎么办?——答案只能是: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进行。
鱼戏莲赤金镶珍珠耳环、金丝如意香囊、金银缠丝臂钏、石榴石穗蔷薇白玉佩、双色同心结、穿花戏珠如意金簪、双股玳瑁钗、纨素裙、素绢中衣。余下八样定情物依次的合着定情诗被喜娘取过来佩到婠婠身上。
最后,喜婆们齐齐道了吉利话撒了许多的花瓣在床帐间,便就都退了出去。金莺、流觞等人打理好灯烛也都跟着退出房间。
两扇雕花木门被轻轻的阖紧。外面的喧嚣热闹被门窗隔得模糊起来。暮色自窗棂格上寸寸褪去,床帐间的花瓣发出阵阵馨甜的香气。
撒帐不用金钱干果而是用花瓣,这一点叫婠婠十分的意外。意外的满意——金钱干果虽寓意吉利又实用,可花瓣才显得浪漫不是吗。
烛影摇摇,红帐香暖。
此情此景,最是适合干点什么啊!
☆、第七十八章 不可描述的隐疾
可是这么羞羞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开始呢?
婠婠万分感谢前世那发达到爆炸信息网络,叫她拥有了一样冷门的知识记忆——古人嫁女儿时貌似都会在嫁妆中放上几件绘着春宫秘戏的小物件。避火、祈子更具备启蒙新婚小夫妻的实用性作用。
她只要假装无意间翻出秘戏图来。她家男神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兼此情此境,一切岂不就是顺理成章了!
想到此处,婠婠的想象力无限的放大放远,抑不住的笑出声来。
此刻凤卿城正起身来准备到那大桌前吃些东西,安抚下辘辘抗议的肠胃。也好打破这忽然旖旎起来的氛围。
对于这桩婚事,他虽是别有着目,却也是认真对待着的。若非与婠婠渐渐的熟悉起来,他此刻不会这样的两难。
原本预想的洞房花烛夜,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婠婠将他丢出门,要么按循程序圆房。可是偏偏,他们之间的交集忽然的多起来。更是知晓了她对自己有着那样一番的心思。
如此一来,圆房与不圆房便就成了两难之事。
若是圆房。有朝一日她的失魂症好起来,想起了展笑风。到那时该当如何?
若是不圆房。此时她对他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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