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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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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圆房与不圆房便就成了两难之事。
  若是圆房。有朝一日她的失魂症好起来,想起了展笑风。到那时该当如何?
  若是不圆房。此时她对他正一腔情炽,不圆房的话她心中许是会难过的吧?
  左右为难间,凤卿城决定吃饱了再说。不想才一站起身,婠婠就嗤嗤的笑起来。
  侧目过来,看着垂着头越笑越是开心的婠婠,凤卿城一阵的不解。“婠婠何故发笑?”
  婠婠抬起头来,望着他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从今后日日夜夜都能对着恒之,就忍不住的开心。”
  又、又来了!
  这种时候,再要说这种话,更是叫他无措了好吗。
  凤卿城觉得自己手脚有些木,一时间不知道该要往哪里迈步,该要往何处安放。
  婠婠却是动作流畅的起身来走到妆台前,装模作样的翻了翻上面的物什。嫁妆是今日才过来的,却被早已被安放的妥帖,与定北侯府备下的物件混杂着摆到了一起。婠婠只能认出金莺手制的那几样脂粉膏子和一些首饰。其余物什竟是不知哪件是陪嫁的,哪件是定北侯府备的。
  秘戏图这种东西应该是在某只盒子的内部才对。
  婠婠直接略过那些首饰,当先拿起了一只看着眼生又并不显得贵重的盒子来。打开后只见盖子后面印着个曾记胭脂的红章印,拨了拨胭脂见下面只是一片干净光华的瓷面。
  婠婠放下这只盒子,又拿起了另一只看着“可疑”的小盒。
  。。。。。。
  直到婠婠将妆台上那些琳琅陈列着的盒子全部翻遍,也没有找到她想要找的秘戏图。婠婠的视线便又落到了脚上穿着的那双绣鞋之上。
  秘戏图这种东西貌似也有在鞋垫上的吧?
  婠婠走回到床边,从床下的小柜中拿出了两双寝鞋,假装不经意的看了看——没有。
  婠婠不信邪,又是使劲的看了看——还是没有。
  居然到处都没有!
  大部分的嫁妆都被收进了库房,这间房中就连箱笼也没两只。那东西总不会被放进库房。现下遍寻不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压根没有人准备这种东西放进嫁妆里。
  想来也是。这种事情都是母亲或是其他女性长辈来做的。婠婠就只有明二爷一个亲人。嫁女祝辞明二爷可以一人充作父、母两人来叮咛诵说,可是放秘戏图那种私密的羞羞事,怕是明二爷那脑袋想不到。或者他压根就不知道需要放那种东西进嫁妆里;
  而一手操办了诸多事宜的陶香黛,毕竟身份在那里。她是婠婠雇佣的主事,至多算是友人。况且她虽是位颇具名头的牙婆,却是个未嫁之身。她也是不会往婠婠的嫁妆中夹带那些物什的;
  至于临时充作亲长的那些女侠,更加不会有谁去办这样的私密事。
  所以,她的嫁妆中压根就没有秘戏图这种东西存在。
  婠婠有些颓,不过却是很快的振奋回精神。
  找秘戏图不是目的,扑倒男神才是!此路不通还有别径。
  婠婠这样想着时,一直茫然不解望向她的凤卿城忽然出了声。只不过出声的不是他的口而是他的肚腹。
  听到这样的声响后,婠婠先是有些心疼紧接着脑海中闪过一道霹雳灵光,浮现了五个大字:饱暖思**。
  眼下这等情境环境,吃的饱足一切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啊。更何况还有一壶小酒打辅助。
  婠婠丢开手中的鞋子,就着方才仪式时用的水中净了手,走到桌前来坐下,执起酒壶,满满的斟了两碗。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连贯而不拖泥带水。
  “吃饭!”
  凤卿城虽然是更加的迷茫起来,却也赞同的甩开步子来到桌前坐下。
  酒杯被放到了床下,饭碗被婠婠拿来盛了酒。两人各倒了只点心碟子出来用。一天的时间折腾下来,两个人当真都是饿了。一餐饭吃的静默,只有间或响起的倒酒声。
  凤卿城吃饭与一般的官贵子弟无二,都是吃到七分饱足便就作罢。
  停了筷,见婠婠也已经在用餐后点心便问道:“方才可是在找什么?”
  婠婠点头,十分清晰的“嗯”了一声表示肯定。端起碗来喝了两口酒水,感受着点心的桂花香和酒香在口腔中混合成一种醇厚美妙的味道。随即又说道:“在找该有但是现在却没有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是在匣盒和鞋子里都有可能存在的?
  答案没有一丝一毫的费力就闪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暗示?分明就是红果果的明示吧!
  凤卿城的面颊顿时飞红起来,热辣辣一片烧到了耳根。两难的境况令他久久的犹疑着。面颊上的热度开始一点点的平复下去。
  婠婠见他稳坐着犹如一座玉雕,没有任何的举动做出。不过面上却是有着一片的飞红。便就以为她家男神是在害羞。于是再下了一剂猛药。
  她轻咳一声,故作犹疑的说道:“恒之,可是有什么不可描述的隐情?”
  最后一个“情”字的音发的犹疑,令凤卿城立即就想到:她想说的并非是“隐情”而是“隐疾”。
  不可描述的隐疾,那还能是什么?
  这话是个男人就不能忍的好吗!
  面颊上才刚退下的热度蹭的一下蹿上了脑际,烧的他立即就站起了身。
  而此时,房门外的院子中。唐大娘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直直的就往房门处奔去。
  金莺与珠鸾反应最快,齐齐的拦了上来。唐大娘低喝一声道:“速速让了!误一刻,说不得大娘子便要守寡。”

  ☆、第八十章 约指一双

  此刻的唐大娘神情中带着些金莺等人从未见过的疾厉,庞大的气场教人不敢有所违抗。
  实际上这院子里的人也没谁有那能力去拦住她。
  金莺和珠鸾被唐大娘轻易的拨到了一边。金莺下意识的望向了窗上的烛影。此时的唐大娘在她眼中是可怕的,她判断不出唐大娘话中的真假一时又无他法便就急急的高唤道:“大娘子!”
  其实不必金莺扬声提醒,屋子里的两位都是习武之人,耳力好得很。唐大娘一进院子他们就都察觉到了。唐大娘的话更是都听得一字不漏。
  瞬息的时间里,凤卿城的脑中迅速的过了一遍近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将有可能导致的危机摘捡出来,并做出了相对的应对之法。而婠婠却是什么也没想,直接起身来拉开了房门。
  唐大娘已然走到了门前,见房门被拉开露出了婠婠的身形,唐大娘当即松了口气。一个礼节行的飞快到粗糙,双手平举着将一张字条塞到了婠婠的手中,而后周身的气场收敛了去,又恢复做那个笑起来有几分慈蔼可爱的妇人。
  唐大娘笑眯眯的退了下去,留的婠婠一头的雾水。
  打开字条一看,见是明二爷的字迹。婠婠飞快的读过,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颓颓的缩回房里,只留两扇合拢对称的雕花门板给院中一群发懵的人看。
  凤卿城见她神色不好,事情却又似乎并非是自己方才预想的那般。便询问道:“何事?”
  婠婠咧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刚刚才知道,我有不可描述隐疾。”
  说话间毫无避讳的将手中的那张字条递给了凤卿城。
  凤卿城的嘴角却是狠狠的一抽。——隐疾,她说隐疾。方才她果然就是想说隐疾的!
  婠婠那“不可描述隐疾”却不是她方才调戏凤卿城那个“隐疾”。她前些日子服下的那颗药丸是明二爷特意为她炼制的。针对着她的体质,力求将药性发挥到一个极致。而婠婠本身已不惧怕那些寻常毒物,所以明二爷在炼药的时候只求药力而没有去削除一些药物的毒性,甚至还有意的放了些毒物来加强药性。
  这药丸里对婠婠来说是一味能辟万毒的妙药,对其他人却是一味毒的不能再毒的毒药。
  运化药性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在药性完全被运化前婠婠就是个活体毒物,体液里都是带着毒素的。所以,圆房什么的想也不要想了。就是亲亲也不能够。
  此刻才入夏,以后的天气将一日更比一日炎热。汗液若是也有毒,那岂不是连接触男神都不行。
  婠婠觉得好心塞。
  如此重要的问题,怎么到这关头才告诉她。该不会是叔父的脑袋又脱了线,临时才想起来的罢。是这样的罢,一定是这样的罢。
  婠婠叹气再叹气。好在男神没有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看着独自对着灯烛哀声叹气的婠婠,凤卿城唇角又是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今日里第二次觉得,这位总捕大人率直的独特,独特的可爱。
  疑心汗液也有毒,这一夜两人便就分榻而眠。婠婠独睡在大床之上,而凤卿城歇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婠婠以为自己会懊恼到睡不着觉,却不想头才一靠上枕头便就沉入了梦乡。昨日里半宿的不眠,又加上这一日的折腾,婠婠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时红烛已燃尽,天方未明只有些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出一片朦胧。
  婠婠张开眼睛便就看到床边的美人榻上尚在安睡的凤卿城。他个子高,窝在那张榻上颇有些伸展不开。但就是这样窝着,男神也还是好看的像幅画报一样。
  窗外透进来的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微光凝聚的线条,将那身形鼻眼映的越发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
  婠婠忍不住笑起来。张开眼睛就看到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当然,若是那人、那面庞近在枕边的话,就更加的美妙了。
  想到此处婠婠又是一声微叹。她轻着手脚坐起身来,将手举到眼前来。借着朦胧的光线看了看指上的戒指。
  花枝造型的银纹并没有发黑,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汗水没有毒素?
  婠婠持着双足,蹑手踮脚悄然无声的走到窗前,在那明亮了些许的光线下仔仔细细的观察起那枚戒指。此时她才发现,被银枝盘绕了小半的那块红色玉石也是块品质能称极品的赤血玉。
  她的手脚放的轻,却还是在一起身时就被凤卿城所察觉。
  他张开眼睛,看着她踮着一双赤足走到近前,接着窗边的微光死命的打量着手上的指环。
  凤卿城坐起身。婠婠便就转过头来,灿然一笑道:“早。”
  凤卿城也微笑起来,“早。”
  婠婠将那戴了指环的手举起,说道:“竟也是赤血玉。如此是不是好像一对?”
  凤卿城微微一怔,抬起手来看向拇指之上的扳指。
  婠婠将手凑到他的手边。扳指和指环的红相映相谐,两块料子的成色相近的浑然好似自一体所取。
  婠婠的手微微一动,指环轻轻的触上扳指,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悦耳声响。
  “这扳指是我亲手雕琢。补给恒之的生辰礼。恒之可喜欢?”
  她的动作很是有技巧,只是让指环触到扳指,皮肤竟是没有相碰上一分。凤卿城的心湖却还是随着那声小到可以忽略的声响泛起一片粼波。
  他默然的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瞳也难得的沉静下来,长长的眼睫在漆黑的眼仁上投出一片影,不辨其中的情绪。
  良久之后,他缓缓的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好听,如同春夜里的美酒醇厚醉人,如同晨间的山泉干净清冽。听来醺醺然若花间低喃,教人迷醉而不能自拔;朗朗然似金石相击,透漏着些许掷地有声的力量。
  他只说了两个字。他说:“喜欢。”
  婠婠好想追问一句:人还是扳指?
  不过又觉此刻问这个问题有些火候不到,便就生生忍了住。再次控制着手指,令指环触碰了一下凤卿城手上的扳指。
  晨曦此刻爬上了窗格子,一缕一缕的光线投洒到两人身上,照出一层淡淡的晕。
  “恒之。”
  “嗯?”
  “余生请多包涵。”

  ☆、第八十一章 深情何以报?

  定北侯府占地颇广,院落建筑亦是诸多繁布。
  凤卿城所居的院子名为淇奥斋,所处的位置极佳,半面临水,半面被四通八达的内花园包住。无论是通往外书房还是去往其它院落都是方便至极。除去临水的那一部分,整个淇奥斋都被翠竹环绕,身处其中满眼的清幽,满身的舒适。
  然而在婠婠眼中,这个院子还是有着很大的不足。
  其一,屋院都略显局促。从前男神一人居住还好,如今他们两个人还要分榻而眠,那种同时配备着拔步床和大暖榻的房子才适合眼下的境况。她带来的陪嫁奴仆们更是一下子让淇奥斋显得拥挤起来。
  其二,这是最要命的。淇奥斋没有一片能够敞开手脚习武的场地。对于现在的婠婠来说,勤奋练武不止是自我人身安全的保证,更是加速运化药性的利招。
  窗子大开着,婠婠坐在妆台前侧着头将视线投向一片忙忙碌碌的院子中。越看越觉得遗憾。——清晨起来两个人一起习武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好处多多啊。就算自己习武的英姿迷不倒男神,那叫男神的英姿迷倒自己也是好的。
  可惜这地方太窄了些。
  婠婠终是忍不住,问道:“恒之的院子为什么这么小?”
  作为一个世子,住在这里那算是很说得过去的。但是作为侯府的主人,住在这地方就显得有些奇了个怪。
  事实上,这院子是凤卿城自己选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它独特的位置。淇奥斋唯有一处可供出入的门径,出了那门去到府中的任何一处都很便利,可若关住那门,这座建筑就完全的隔绝独立起来。
  住在这里,凤卿城做起事来要方便许多。这就是他袭爵之后仍然坚持住在此处的缘由。
  此刻的凤卿城心绪还在因着醒来时婠婠说的那句话而微澜难息。乍听到她问这个便想也不想的说道:“后日叫匠人来,我们将院子扩建一些。”
  这桩婚事带给凤卿城的影响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婚旨赐下时,他正为自己与秦王寻一条爬出谷底的绳索。瞌睡时来的枕头没有不接之理。所以他在明知道婠婠倾心展笑风的情况下,依旧顺着旨意接下这门亲。没有如以往那般依着襄和县主的意愿让她将婚事搅黄。
  即便是延圣帝的旨意,可到底他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她。利用了一个女子的婚事。凤卿城并非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这般的境况下便对婠婠有了分愧疚之心。
  最初他对婠婠抱的态度只是想着尽可能做到和平相处。待她的失魂症痊愈,他必会尽自身之全力设法成全她与展笑风。
  可患了失魂症的婠婠却是对他动了心。虽是没做出什么令他感到感动震撼的事情来。可这一次次、一声声,或明或暗,或是直接或是迂回的剖白心意,就已令他不好保持着最初的态度。
  他曾应下她,只要他给得起的,但凡她要就一定会给她。他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深情何以报?
  一个人的爱慕之心并不受自己的控制,不是他想给便能够给,想要收便能收。所以他回报婠婠的方式就只能是在可以的范围里,尽其可能的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凤卿城心中想的什么婠婠自是不知道,她只因着他话里的那句“我们”而开心不已。
  金莺给婠婠挽的是一个利落的发髻,瞧着七分的飒爽三分的明媚。她从妆匣中挑出了几件首饰,在镜前摆成一列,而后福身道:“夫人今日可是还要先习练刀法?”
  若是要练刀,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难免碍事。不偌等习练过后换了装束在佩戴上这些。
  婠婠自然是要习练刀法的。业精于勤荒于嬉,练刀这种事情是一日也不能荒废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练。
  在考虑自己动手创造条件之前,婠婠还是选择先向凤卿城询问一下有没有现成的条件。
  “恒之素日都在哪里习武?”
  她边说着话边回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凤卿城正由个艳丽丫头伺候着换上一件极为简便的装束。便知道他这是准备去习练武艺。也就不等他的回答,紧接着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凤卿城平日里都是去外院的习武场上晨习的。依照府里的规矩,内院女眷无事不可往前院活动。凤卿城却是依旧的点头应允,“好。”
  那艳丽丫头抬眼看了看他,似是有话想说,却最终又咽了下去。默默的整理好凤卿城的衣带,垂头退了出去。
  婠婠看了那丫头一眼,又留心注意了屋院里几个非是自己带来的丫头。只见正理着床铺的那个生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奉茶的那个满身的书卷气,外面还立着个姿态端庄的。
  她一面打量着一面自银雀手里接过衣衫来套上,口中说道:“恒之身边的丫头都是美人。”
  凤卿城用了口茶,笑道:“咱们只两个人,用不了多少丫头伺候。婠婠看着削减些吧。”
  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两个丫头皆是动作一滞。却又很快的继续做起事,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婠婠理好衣衫,踩上双轻便的鞋子走到凤卿城的面前,扬起张笑脸道:“恒之莫不是怕我吃醋?”
  凤卿城笑而不语,放下茶盏道:“走吧,习练回来用过朝食还要去松鹤院一趟。”
  婠婠“嗯”了一声,便提了刀与凤卿城并着肩走出了屋子。
  清晨本就是丫头婆子们最忙碌的时候,此刻的院子里又有两伙人在同时做着事,便就显得格外的热闹。淇奥斋里原本的丫头婆子见婠婠提着刀出来皆是不由自主的一抖。
  即便是这位新主母生的不似传言中那般铁塔夜叉模样,可亲眼见她手中提着把刀的样子,心中还是难免的一阵惧怕。
  明月刀在这位手中出鞘必见血。这一条可并非是传言,而是京都人人皆知的常识。
  于是,纵然院子里热闹拥挤的如一锅粥,可在婠婠的身前还是闪出一条宽宽的道路来。
  不止是淇奥斋,园子里遇上的几伙丫头婆子也是远远的就行礼避开。这种情况直到他们离了园子转到前院才消失。倒不是因为前院的奴仆胆子大、见识广,而是因为这个时辰前院还处在安睡的气氛中。
  习武场上空空旷旷的,只有流觞、扶弦两个小厮蹲在一旁,不紧不慢的泡棉巾、温茶水。
  凤卿城忽然说道:“除了这两个,伺候在我身边的人都是另有主子的。”
  婠婠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满打包票的说道:“直管交给我,保证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的笑颜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明媚。干脆的态度叫凤卿城心中一暖,却同时令流觞和扶弦背后一寒。
  因为两个小厮在听到婠婠放话要“清理的干干净净”时,心中的第一反应是:不得了啦!这位莫不是要血洗淇奥斋?!

  ☆、第八十二章 大郎媳妇

  凤卿城袭了爵,定北侯府的老夫人也就升级成了太夫人。襄和县主则顺次的成了老夫人。除了称呼外,其余一切都几乎未变。比如,住所。
  襄和县主一直住着的并不是作为侯夫人应该居住的静归园,而是凤渊作为世子时所住着的青霜院。因而挪动不挪动也就没什么紧要。
  至于太夫人处更是无甚必要搬挪。她依旧住着住惯了的松鹤院。
  今日的松鹤院早早的便热闹起来。凤雅娘凤颂娘两个一左一右伴在太夫人的身畔,一个比着一个的甜嘴,哄得太夫人笑声不断。襄和县主与孟氏、白氏坐在一旁陪着,不时的说上几句话将气氛烘托的越发和谐喜乐。
  凤卿荀只微微笑着并不做声,只有在太夫人问到他时才会恭谨有礼的答话。
  茶水的温度渐渐低了下来,襄和县主端起茶盏来似是要喝,却在碰触到盏壁的温度后又放了回去,继续说起趣事来。
  孟氏见了略一思躇拿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打趣道:“这茶竟是都冷了。倒是难得见恒之晚起。”
  说罢用帕子掩了唇,眼带促狭的笑了起来。
  襄和县主道:“这却不怪恒之,是我心急见新妇提着早儿的就领着你们来扰母亲。”
  太夫人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日头,却是什么也没说只继续着凤雅娘的话头说起话来。
  白氏将两个嫂子的互动看在眼中,也是拿起茶盏来一口气喝了大半。垂下的眼眸中满满都是鄙夷和不屑。
  她最看不惯的便是她们的作态。整日里都自持着官贵千金的身份,言行举止间的矜娇简直都要溢出来了。比起对着她们这些保养得宜、写满了安逸的美丽面孔,她其实更喜欢去对着边塞的刀光剑影。
  在她们暗自鄙夷她卑微的出身时,她亦是在鄙夷着她们的做派。
  本不是一路人,却被命运强按在一处。
  太夫人瞥见白氏喝茶的动作,当即便轻咳了一声。对于这个儿媳妇,她其实是很不满意的。比之当年的云氏更加的不满意。
  白氏只是边关一个小小十将之妹。因着那十将在战场上以身替了凤溯一刀,临死前将妹妹托付给了凤溯照料。凤溯这才会娶了这个白氏。
  在太夫人看来,照料有很多种形式。大可不必娶回家来。必是这白氏用了什么手段。太夫人瞧不上她的出身,更是疑心她的品行。
  且凤溯与白氏成婚不久便就出了事。而凤家又是以凤溯的战死为始走向衰微。老定北侯凤固亡故;凤渊、云氏战死于八部之乱,同时凤家一系的虎威军因折损严重而被撤去了旗番;元后凤娴薨逝;凤涧战亡。
  于是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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