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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夫记-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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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婠婠认为,她不敲锣打鼓的往杨家门前摆祭桌供奉酬谢火神爷,就是她识大体给杨家、给官家留脸面,但是孟氏这话说的当真有道理。她也就听了孟氏的,既不披红也不沾白,只当平日过。
定北侯府这等做法,不消一个时辰就被几位御史告到了延圣帝那里。延圣帝既没驳回那几位御史,也没斥责定北侯府,更加没有向婠婠质问过半句。
果然如孟氏话中的精髓一般,只要别太出格,官家都是会默许的。太出格了,官家不想问也得问。
过了延圣帝的这一关,那些御史也就都揣测起京都那些流言的真假。如此一来,再没哪个揪着此事上谏。
外面的人都在揣测内情,府中的人也都一片的惶惶然。
送走了连翘,婠婠心中再无旁事,一进门就叫人点数襄和县主的嫁妆,赶着时间的将东西送回杨府。她这一举动越发的引出猜测一片。
婠婠不怕热闹大,就怕热闹不大,这一点倒是跟此刻的延圣帝一致。
这一片纷杂热闹中,凤卿城却是反常的沉默。一回来便默然的立在屋后的竹林间,看着那一湖的薄冰。
婠婠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腰,问道:“恒之为什么不开心?莫不是恒之与襄和果真有些母子之情。”
凤卿城转回头,见她没有披着披风,便揽过她来将她包裹进自己的披风中。
他没有出声,婠婠便抬着头观察他面上的神情。心中揣测着,这对塑料母子就是做戏也都做了多年,许是有那入戏过深之时。虚情假意时间久了,说不得也会生出那么一丝丝的真心来。
凤卿城面上的神情不好辨认,婠婠心中想些什么却是好辨认的很。凤卿城瞧了瞧她,便低笑起来,“下了手还要难过,岂不是矫情。”
婠婠点点头,笑道:“恒之向来不矫情——只除了待我。”
凤卿城笑道:“我何曾同你矫情?”
婠婠自他怀中站直了身,说道:“你忘了,前几日我不过为着叔父的事情多追问了几句,你就冤我待你不偌从前,还说我得了手就不珍惜。这难道不是矫情?”
凤卿城想了想,说道:“好似是有那么一回事,但那并非矫情。”
婠婠道:“不是矫情是什么?”
婠婠只是顺着话茬一说,没期望他回答出个什么。却见凤卿城微微蹙眉认真的思索起来,像是在寻找一个适当的词汇。婠婠也就闭口不言,等着他想出来。
万没想到,她等他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词汇。尾音处还有些转,像是带了些许疑惑,自己也都不确定般。
“撒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当善于破案的人作起案来
襄和县主的死在京都掀起了一场沸腾热闹的传言,每一则都精彩异常,或是跌宕起伏或是婉转悱恻。汴京城中,上至皇亲官贵下至贩夫走卒,皆都被那些传言霸占住了话题。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个月,那热度犹还未褪。
倒是杨家和定北侯府都平静的仿佛没有这一回事。凤卿城不必丁忧照常的上值,在京都百姓关注着襄和县主时,他在兵部站稳了脚跟,稳的洛家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明面上洛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暗地里却是在暗助着晋王。于是秦王就有些步履维艰之势,晋王自然是越发的春风得意。
在这样的境况下,汴梁城又一次染上了些年节的氛围。
婠婠的日子一日比一日的安逸起来。金十三与林砚离京已久,需要她后继去办的事情也早已经办妥。府里的事情不必她来操心,朝中无甚大事,天门中的事务被澹台灵和烈慕白处理的十分有条。
趁着前一阵的空闲,天门中办了一场选考,选出了东方宝和厉柏两位,补上空缺两位名捕的位置。
手头没了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婠婠也就安逸出了一种闲情。她甚至弄了一张消寒图挂在房中,每日清晨时随手用手指蘸了胭脂,往那图上按上一下。
每过一天,年节的气氛也就越浓。婠婠也就越发的懒散,每天除了看八卦就是掰着手指头盼过年。过年对她来说并不稀罕,她稀罕的是可以与凤卿城形影不离的长假。
眼瞅着腊月过了大半,天门却同时的接到两条大消息。
第一件,燕王疑似在掌控北地的兵权;
第二件,楚王死了,被侧妃连翘用一根镖头锁链鞭活活的勒死。楚王妃连楚被拧断了脖颈。那一众的姬妾和忠仆,或是被拗断脖颈,或是被当胸一刀,全部都横尸在地,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尤其是怀了楚王骨血的那位,不仅颈间有着深深的一道刀痕,小腹更是被横切贯穿。
斩草除根,果断狠绝。
若说连翘还有什么仁善之处,那就是她下手够干脆、够利落,叫那些人死的不至太痛苦。
连翘杀绝这些人后,留了一份遗书,便自行刎颈。
婠婠反复了看了两遍,确认自己并未看错。明明这无名楼里温暖似春,可她的手脚一点点的凉下去。
她怔楞了许久才拆开了那封随着消息而来的遗书。
那是一份言辞简短的认罪书,她认了三桩罪名。
其一,勾结楚王的罪实。是楚王勾诱于她,许以后位,叫她背叛天门、背叛官家。所以当天门要她去查西夏遗族之事时,她才急急的去寻楚王商议,不想却被连楚撞破,引出了之后的事情;
其二,刺杀王爷。只因楚王负心薄性,害她至此却又移情新欢;
其三,屠戮人命之罪。楚王一众姬妾对她诸多奚落,楚王府那些下人跟红踩白。已然动手杀了位王爷,无妨杀之以图快意。
。。。。。。
当日之事究竟如何,婠婠其实还没弄清楚,但一定不是连翘所认的这样。
婠婠立即起身来,将那几页薄纸交到澹台灵手中,让她即刻去点人手前往楚王的封地,将此案查个清楚。
澹台灵拿了那几页纸看过,缓缓的站起了身来,道:“不必查,不能查。”
婠婠看她这神情,冲口问道:“你知道内情?”
澹台灵将那几页纸放下,道:“这份认罪书是在全官家的脸面。”
是了,这份认罪书一出,当初楚王被逐之事就有了确凿的定论。如延圣帝所愿,彻底的遮掩下楚王的龙阳癖,全了皇家的脸面。
婠婠默然了许久,问道:“连翘为了什么非要楚王死,还要用斩草除根这样的手段。”
“为了大人,为了天门。”澹台灵默然片刻,道:“我猜到她会绝了楚王复起的机会,没猜到她会用这样干脆狠绝的手段。”
婠婠许久的没有说话。
当初那件事一经翻出,无论结果如何,婠婠都一定是将楚王得罪了。若楚王一朝有了机会,势必要报复的。
一切因连翘而起,若她当初没有在那偏殿中现身,楚王不会发现天门对他的怀疑,更加不会有之后的事情。
楚王的一手好局面顿失,展笑风惨死,楚王如何能不恨婠婠、不恨天门?
这种后果婠婠早就明白,但她并未将这个放到心里。反正只要楚王蹦跶不起来,她就是安全的,天门就不会面临大清洗。只需适时的在楚王将要蹦跶起来时踹上一脚,她就能高枕无忧。
但是连翘这傻姑娘竟选择用自己的命去填平自己犯下的错失。
澹台灵将空白的折子和笔墨端了过来,向婠婠说道:“大人,我们得在当地府衙上报之前将此事报予官家。这是我们能为连翘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婠婠默然的坐下来,一字一字的斟酌着言辞。她需得想办法保住连翘的阿娘不受拖累,需得想办法叫延圣帝对楚王的怒火大过丧子之痛。
这个时候婠婠与澹台灵是有默契的。在婠婠斟酌字句的时候,澹台灵迅速的翻阅了楚王与洛家近期的动作。
结果却不甚如意。
澹台灵将其中几份卷宗放到了婠婠的面前,道:“大人,要保住连翘的阿娘只有再次叫官家认为楚王该死。”
婠婠点头,“自然,只是极难。上次翻出那样大的事,官家也是顾念着他。”
澹台灵道:“只要定北侯肯做些手脚,往洛家头上安放几条罪证还是容易的。”
婠婠手底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望着澹台灵。
凤卿城如今在兵部掌管书令,又收拢了许多人手。他是有能力去做些小动作陷洛家入井的。
澹台灵的手在那几卷卷宗上按了按,道:“我知道这种小动作大人是不会做的。只是心中有了主意,不说出来便觉心中不快。”
婠婠道:“你先列出来瞧瞧。”
澹台灵有些意外。她看了看婠婠,便点头应道:“是。”
澹台灵先是由那几份卷宗中记载的事情编造出了罪名、罪证,而后又详细的说了她的布局。
当一个善于破案的人作起案来,那必是步步连环、严丝合缝。
婠婠记住了澹台灵所说的内容后,问道:“当地官府的呈报大概要几日到?”
☆、第二百八十四章 方才那些话 你能不能当做没听到
澹台灵平静的道:“约莫再有三日那些呈报就到了。布局至少需要三日。”
婠婠点了点头,嘱咐澹台灵将案上的卷宗全部收拾好。看了看时辰便就走出了无名楼。
此时近午,不忙的时候婠婠都会往自己那座两进院里用午饭。凤卿城比她更要有规律,他几乎每天都会往明二爷处用午饭。今日自然没有例外。
婠婠一进门就见到凤卿城正坐院中研磨着一味药材。明二爷不在,据拓帛说陶香黛今日来过。她前脚进门,人没走到垂花门处,明二爷就飞身出了院子,不知道去了哪里,半个上午也没回来。
婠婠暂时无心去八卦陶香黛和自家叔父的事情,她径直的走到凤卿城的身边坐下来,道:“恒之今日下值的早。”
凤卿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向婠婠笑道:“怎么这么一副神情?”
婠婠道:“我有事情想同恒之说。”
凤卿城点点头,略等了片刻见婠婠不语,便道:“我们进屋去说。”
他拉起婠婠来,回到了屋子里。
地火龙蒸腾出的热气顿时扑来。婠婠心中有事,这般温度便令她觉得有些烦躁。她脱下了披风,又脱下了外面的官服和棉袍,只着着一身单衫。身上的轻松多少让她觉得痛快了些许。
凤卿城见她心事重重,也就没有出言调戏,而是倒了一盏汤水给她。
婠婠接过来喝了两口,忽然不知该如何同他开口。凤卿城也不催促只耐心的等着她。
一盏汤水喝完,婠婠方才说道:“恒之。。。。。。可否帮我一个忙?”
凤卿城笑了笑,问道:“与公事有关?”
婠婠点了点头,“楚王死了,死在连翘手里。”
她简单的说了连翘的事情,而后取了纸笔来坐到桌前,逐条逐条的从脑中复制下澹台灵编造的那些罪名和罪证。她写着凤卿城在一旁看着,待写完他也就是看完了。
婠婠放下笔,即刻烧毁了那几张字纸,又将澹台灵的计划细细说了,最后她看着凤卿城说道:“恒之,我想帮连翘。可我这脑袋也不够用,我不知道一旦这样做了,对恒之、对表哥有没有什么影响。
这忙若能帮便帮,若不能帮多少告诉我缘由。莫叫我糊涂着,以后踩了旁人的陷阱,害了恒之都还不自知。”
凤卿城仔细的思索了片刻,道:“这倒不是什么陷阱。真要执行了,反而是婠婠帮了我、帮了表哥。”
婠婠一怔,说道:“恒之如何方便,便如何做。”
凤卿城看着婠婠,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道:“婠婠。。。。。。”
婠婠的视线向他投去,他却什么也没说。
方才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些不安。她那般的神情语态,令他觉得他们好似是在做一场交易。她需要他的帮助,去保住她想要保下的人。他需要天门这些的消息和配合,彻底折了洛家的羽翼。
他们像是交易的双方,而不像是最为亲密的夫妻,不像是两个相互爱慕着的有情人。
但这话他不能够说出来。有些话一旦说出,便是无伤也会成伤。
他想,不过只是一时的感觉而已,那并不能代表着什么。虽是这样想着,他心中那早已决定的事情还是开始动摇。他们当更加的亲密才是,就如这世间许许多多的夫妻一般,同风同雨同背同负。。。。。。
他喊了她一声又不说话,握住她的手亦是越发的用力起来,这令婠婠疑惑非常,“恒之?”
凤卿城回了神,很快的寻了句话道:“婠婠可是还有旁的心事?”
婠婠抿了抿唇,道:“这般作假,我觉得有些对不住官家。”她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往也没少做小动作。可就是觉得官家待我实在不错,我这样造假来骗他有些心中难安。”
造假终究是造假,计划的再是缜密、实施者再是聪明,也难保不会出现纰漏。若是一旦有事,那么。。。。。。
婠婠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伸出另一手来,覆在了他们交握着的手上,道:“算了,我另外想办法。还是不要做了。”
“算了?”
凤卿城心中的动摇霎时停了下来。只是对官家使这点小手段,她就能矛盾至此。那些事情还是不令她知道的好。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凤卿城说道:“此事我会办妥,一日之内。”
婠婠没有去诧异他所说的时间,而是急急的道:“算了。我。。。。。。对不起。”
凤卿城笑道:“好好的,为什么说对不起?”
婠婠道:“我不该同恒之说这些,不该央恒之做这些。我这脑袋方才是糊住了。谁都不能保证后果的事情,一旦出了问题,恒之便要背上欺君的罪名。”
“婠婠。”凤卿城的声音低缓的甚是温柔,他擦去了她鬓角处的细汗,道:“婠婠能同我说这些,我觉得甚是开心。能为你做些事情,我心中欢喜。
更何况,此事于我来说大有好处可取。便是婠婠不叫我做,早晚我也会去做。婠婠不必觉得对谁不住。”
婠婠看着他,看着他唇畔安抚的笑意和那双桃花瞳中的温柔之意,只觉的她整个人好似都平静了下来。
她起身来环着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怀中,“恒之,我今日乱的很。脑袋越发不够用。”
凤卿城拥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道:“过去的事情不能更改。如此结果对于连翘来说许是最好的。她离开的时候,心必是安稳的。”
婠婠道:“恒之,我知人生来便要死去的。生生死死,无所欢喜,无所悲苦,重要的不过这一路的过程。若连翘是个其他死法,我也不会慌乱至此。她这样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因为不叫楚王对她形成危险,连翘才会先一步的斩绝那可能。而楚王的事情弄成那般,也是有她的缘故。
因为她的出现,这个世界中许许多多的事情都不一样了。
婠婠在凤卿城怀中窝了许久,凤卿城并不出声只默默的安抚着她。
又是许久之后,婠婠方才长叹一声。顿了顿,她唤道:“恒之?”
“我在。”
“方才那些话,从我觉得对不住官家往后,你能不能当做没听到。”
那言行反反复复的,实在是不像她。
凤卿城笑道:“此事我会办妥。明日午时之后,你便可以进宫向官家呈递折报。”
☆、第二百八十五章 风雪将催
凤卿城说他会在第二日午时前将事情办妥,婠婠便在第二日午时揣着折报进宫见延圣帝。
澹台灵计算着时间,将楚王被连翘所杀的消息泄露给了洛家。在延圣帝看到那份折报的时候,暂代金吾卫上将军一职的庄凡恰好入宫来见延圣帝。
延圣帝看了那折报本不欲见任何人,但庄凡来见是有急事要报。延圣帝低下头去,用手按揉着眉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无不疲累的道了一声,“让他进来。”
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延圣帝的面容便如苍老了十数岁般。
庄凡报的事情之所以急,是因为枢密承旨洛亦卓提剑闯了吏部尚书连镜泽的府邸,声称要捉了连镜泽来见官家。连家不明就里如何肯就范,两相争执中洛亦卓伤了连俊彦。事情闹大自然引去了巡查的金吾卫。
庄凡正在上报着状况,几位御史也相携来谏洛亦卓。
延圣帝面上的沉寂哀恸渐渐化作了愤怒。莫说洛家与连家乃是姻亲,便是政敌也做不出这样提剑闯府的事情。洛亦卓如此做只有一个可能——洛家知道了楚王的事情。
这消息洛家竟比他知道的还要早。
洛家,究竟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延圣帝越是细思心中的怒意便越是大。楚王赵子珏是他的孩子,他的斤两他是知道的。楚王有野心、有揽人招才之能,但许多事情以他的能力是做不到的。那些事自有不少是洛家的手笔。可以说楚王的路有一半都是洛家为他铺下的。
楚王走错的路,洛家亦有责任。
能天子之所不能,引楚王走错了路。这两条,任一条都令延圣帝忌怒不已。
他将折报轻轻的合上,向婠婠道:“查洛家!仔仔细细的查!后宫、兵部。。。。。。但凡有洛家影子的地方,统统给朕查个清楚。”
婠婠躬身应声,即刻回天门点人去查。锦衣捕快们行动迅速,申时才至便将一叠厚厚的折报呈递到了延圣帝的手里。
那叠折报里,从兵部中查出来的数量是最少的,但却条条的犯了的延圣帝的忌,便是将洛家父子斩个几遍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延圣帝的丧子之痛已然完全的转化为愤怒,只是愤怒的对象不是连翘而是洛家。
洛家树大根深,非是轻易便能拔除。
延圣帝挥退了婠婠等人和一众的宫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慢慢的筹划起来。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汴京城中年节的氛围日渐浓厚,朝中的局势日渐的紧张。延圣帝的手腕令群臣感受到了一股久为的铁腕锐气。自延圣帝的头上开始有了银白颜色,他的那股锐气便渐渐的被圆融包裹,轻易不露。
被那锐气难挡的铁腕手段针对的正是洛家。
随着时间的推移,汴京百姓一日比一日的开心,每家每户都欢喜热烈的蒸煮烹炸,准备迎接新的一年。洛家与同洛家有关的人家却是一日比一日的低沉,每日每夜都愁云惨淡的忧心思虑,谋划着脱身的出路。
腊月二十八,坊市中已鲜少有商铺营业。
东市中唯有一家茶楼还在大敞的店门做生意。因着日子的缘由,店中的客人不过了了,但那掌柜伙计面上皆是一团的喜气洋洋。他们的喜色不是源自年节的氛围,而是因为手中的金豆子。
散那金豆子的不是旁人,正是凤卿城。
此刻二楼的雅间中,窗子大开着。桌上一壶以红泥小炉煮着的茶汤、几味讨喜吉利的点心并各色的干果蜜饯。
桌子两旁坐着凤卿城同秦王。
茶汤的香气渐渐的散出,秦王望着那炉火忽然道:“从前有人同我说,做事如烹茶。我看倒并非如此。”
烹茶尚能控制火候,做事却不能。便如他同凤卿城,如今的他们已然反被局势所控,每一步都是不得不走。
凤卿城默了默,说道:“事已至此,只能进,不能退。”
他们的谋划被一个连翘搅乱了全局,如今他们的处境如置刀尖薄冰,稍有不慎便是深渊万丈。
凤卿城应了婠婠的请求,在兵部做了手脚。只是他做的远不止婠婠要求的那些。
待延圣帝的怒气散了些,他就该会重新的细思。以他的多疑,必会捏住那些疑点细细的追究。
凤卿城布下这一局,目的是为了逼晋王行那险招。
网一旦铺开,延圣帝会先疑到秦王身上,但他不会捉到怎么确凿的证据。秦王会暂时的失势。楚王已死、洛家被清洗,秦王失势,晋王自是会越发的春风得意,胜券在握。
只要在晋王最为得意又最有能力的时候扭转局势,以晋王那般性子必会狗急跳墙,行那逼宫之事。而他们要的就是晋王逼宫谋反。
只要局成,他们便能借着救驾勤王暂时获得延圣帝手中的势力,以小博大,彻底的定住局面。
茶汤沸腾,凤卿城提下茶壶倒了两盏茶。又道:“除了姑母的事还有确凿的证据,其余那些事情都抹得干净,怕是查不清楚。”
秦王沉默了片刻,说道:“此局能成,便能有机会向他问上一问。”
秦王说罢站起了身走到窗边来,看着街巷间那因燃放爆竹而不断腾起的淡淡青烟。又道:“这件茶楼生意不好,按说你该关了它。”
凤卿城道:“反正我是个败家子儿,关不关都不碍什么。况且,把它关了咱们哪里寻清净地方说话。”
秦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望着天际处的一线灰霾,怔怔的望了许久。
一丝寒风轻轻的拂来,带着爆竹的硝味儿。秦王再次开口,道:“看这天气,像是又要下雪。”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是一年除夕至
这一个年节婠婠过得忙碌。待她处理好连翘的事情后,府中的年节氛围便立刻的将她包裹起来,今天吃这个,明天尝那个,得了空儿便去陪着明二爷。等她终于想起了当日与连翘的消息一同送来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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