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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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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不多远,远远地望见一个提灯的身影,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她本不想惊扰他,可是因为腰间的铃铛,他听到了声音,转身便看到了她。
“姑娘。”他伸出灯笼拦住她的去路。
“我要赶路,别碍事。”
“姑娘好脾气。”他谦谦有礼地,唇角带着一丝冷笑,“在下指向问问姑娘,您从那边来的时候,有没有见着一个背箱子的姑娘。”
看他一身锦衣华服,仪表堂堂,大概就是那个遭了窃的富家公子,可是为什么只有他一人提着灯笼来追贼。“没有。”年无忧厌烦地摆摆手,现在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可是他却仍然挡在面前。
年无忧将眉一横:“找死啊。”
“姑娘别动气,在下只是好心提醒您,若是见到她,千万不能相信她的话,她专爱说谎骗人。”那公子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幅画像,用灯笼一照,正是刚才的那丫头,画像下面还写着缉文,上面写着,她是个江湖骗子,诱拐了当朝重臣的儿子,所以被官府下令通缉。“那丫头爱说谎,你如果见到她……”然而话为说完,便有一阵风刮过,那铃铛啷啷几声,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年无忧原路折回,经过岔路口后,又追了一段路,终于追上了那个驼箱子的丫头。
“臭丫头,胆敢骗我。”他一脚踹中箱子,连带着将她也踹到在地。
“姐姐,你做什么?”她一边爬起来,一边揉着手肘,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姐姐,我做错什么了?”
如果不是看到那张通缉令,真就被她骗了:“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拐骗良家妇男,你可真有本事。”她说着望了一眼她身后的箱子,只觉得这小姑娘的占有欲强得惊人。
“姐姐不要误会,”她楚楚可怜地叹气,“我没想过拐他,是他硬跟着我的。”
“你拐别人我不管,可你为什么骗我?”
小丫头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是为了姐姐好,寒山寺会起大火,我是为了姐姐的安全。”她说着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你一定要信我。”
她的眼神真挚而清澈,像一头小鹿一样,那人大概就是被她这副样子被蒙骗了。
“嘴硬,,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姐姐看后面。”说完便像泥鳅一样溜了,年无忧并没有上当,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疼得她哇哇直叫。“姐姐看后面。”
“你以为我会信你?”话音刚落,只觉后脑一重,年无忧转头一看,便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个一袭锦衣的公子。
她似乎又被骗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骗子丫头
年无忧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庙,身后靠着一个干燥的柴火堆,而脚边正放着那张通缉令。
庙里灯火通明,她这时才看清,这张通缉令是五年以前的。
年无忧的视线再次落到那只巷子里,不觉后背一阵恶寒,这丫头不会把拐来的男子塞在箱子里五年吧,那不成腊肉了?
“叫你看后面你不看,现在好了。”明明和她一样的处境,那丫头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年无忧循声望去,见到那下丫头坐在对面,手脚也别捆了。
“女骗子,我不会放过你。”
“你现在自身难保。”女骗子昂头哼哼。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挣开这条绳索不是难事,只是一用力,手臂就疼,伤口会裂开。
“咱们走着瞧,”那丫头自傲地笑着,“一看你就是个菜鸟,学着点儿。”
不一会儿,那个锦衣公子从外面回来,手上的灯笼变成了一柄长剑,说实话,他的气质更适合那笔,怎么看怎么别扭,他冷着一张脸,走到那只箱子前,用剑尖撬了撬。
“不要!”那丫头忽然急了,很快便有露出那一副快要哭的样子,“好哥哥,能给我些吃的吗?”说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柔弱是女人天赋的武器,那锦衣公子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么快就掉进套子,蹲到她面前,拆开手里的荷叶包,送到她嘴边。
“喂,我的呢?”年无忧忍不住开口,虽然这糙食给她她也不一定吃,但是她要的是公平,都是女人,凭什么这么差别对待。当那丫头得意地翘了翘眉,她心里更窝火。可是绳索刚好勒到她的伤口,一用力就疼,她只能按捺着眼睁睁看着那女子大快朵颐,一个人坐在边上干咽口水。
“你休息吧。”锦衣公子冷着张脸,一本正经地往外走去。
她又可怜兮兮地说:“我脚疼。”
于是那锦衣公子便用剑割开了她脚上的绳索。
“哎,我脚也疼。”年无忧一开口,他却像没听到一般地走了出去,什么人哪,睁眼瞎,阿麋的脸可比那臭丫头漂亮多了。
等那公子出去之后,对面的臭丫头便小跑着过来:“姐姐,不是我说你,光长得好有好什么用,男人都喜欢兔子,谁会喜欢老虎,像你这臭脾气,连男人受不了,更何况我是女人。”
“肤浅。”年无忧嘴硬,把头一扬,以前脾气没那么横,还不是被宫里的那些女人逼的,只要师兄一个人喜欢她就够了,其他人的喜欢她才不稀罕。
“好好好,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不和你吵。”说着,便用脚脱掉鞋袜,然后用脚趾帮她解绳子,“他不知道我有这本事,等会可得带着我跑,还有我的箱子。”
年无忧冷冷一笑:“好啊。”等绳子松开后,她先帮那丫头松绑,再低头解着脚上的绳索。
那丫头穿好鞋子,笑着去背箱子:“我准备好了。”
年无忧站起来跳了跳:“我也好了。”
等她转过身来,一把握住她的脖子。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哼,”她冷酷一哼,“我年无忧有仇必报,锱铢必较,你胆敢算计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加重指上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提在半空中,看着她双脚不停弹动,楚楚可怜地流着泪,年无忧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涟漪。
她已经没有同情了,后宫的生活把她的心变成了一本账,有仇必报,锱铢必较,凡是欠了她伤了她骗了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何况这丫头心狠手辣,留着也是祸害,早该去偿命了。
“住手。”一把利剑破空刺来,将她逼退,转瞬间,那个锦衣公子挡在了丫头面前。
“找死。”年无忧横眉。
“这不是她的错,姑娘你嚣张凶横,也无怪乎别人不拿真心对你。”
他的话更加激怒了她,“你不是来抓她的吗,为何要维护她?胆敢同我年无忧做对,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五指如爪,眉蹙成剑。
“你……你刚才说……你是年无忧?”
“是啊。”年无忧好奇他的下一步举动,没想到他竟然弃剑投降,“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一定要杀一个人才能解恨,就请你杀了我。”
“什么!”年无忧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丫头突然跳了出来:“臭阿伦,我不用你帮。”还没说完,便被男子霸道地来到了身后。
闹了半天,他们是老相识。
年无忧感觉自己被他们耍了。
“你起来吧。”年无忧抱着手臂,“就算我杀了你解气,我也是不能留她的。”
“为什么?”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年无忧昂着头垂下眼睑,“她杀人了,该死。”说着看向那只箱子。
“她没有杀人,我可以作证。”名叫阿伦的锦衣公子扬着脸,一脸坦率真诚地解释。
好笑!
年无忧冷笑着问:“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她作证?”
“就凭我跟了她五年,”阿伦感慨道,“她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我都一清二楚。”
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肉麻。
年无忧轻咳一声:“你不是说她诱拐了朝廷大臣的公子吗?女人的占有心真是可怕。”说着走到箱子前,直接用手指将箱子撬开,她以为里面你装着腊肉,可是里面你什么都没有。
“姑娘误会了,通缉令上说她诱拐的朝廷公子其实是我。”
“啊?”
她闯荡江湖,对于两心情谊仍旧只识得皮毛,从未真正地品味过这烟雨红尘风花雪月。
这丫头名叫叶寒,但身份却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清高,小小年纪就混迹市井,又跟了一个不不靠谱的师傅,当过拐子坑过人,后来师傅因拐卖少女,被抓进了大牢。吸取教训之后,她发现坑蒙拐骗之中,前三样都行不通,所以就入行行骗,粘两根胡子,穿个袍子,再举个旗子,便装成个路边算命的先生,第一个光顾她的,便是一个叫阿伦的公子哥。虽然跟同行学过一些入门骗术,又看书学了些看相皮毛,但是第一次试手,难免紧张,他也不急,说是下次再来找她,等到他第三次来到时候,她已经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可是那一次,他偏偏来问姻缘。
第一百二十五章 皇帝情债
这下子好了,眼看就要穿帮了。叶寒还没来得及学姻缘那一套,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反倒是阿伦主动握住叶寒的手,与她约了黄昏时分桥边相见,说完,没给银子就走了。
叶寒是本着收账的心态来赴约的。
“众人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她临时抱否佛脚,随意翻书见到的,只记着这么一句,还要装成很高深的样子,不巧的是,她来迟了,黄昏短暂,彼时正值灯火阑珊,阿伦一回头,便看到了她。
于是这场缘分便乱了。
小丫头吹皱一池春水,却不负责任地跑了。
阿伦是追她去了,日日夜夜不着家,他那身居高位的父亲大约是觉得说出去跌面子,便给叶寒扣了一个诱拐良家公子的罪名。
叶寒也是活该,叫她招惹了别人,还不想负责任,所以只能过背着大箱子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你傻啊。”年无忧对着那小丫头叫道,“多好的男人,比我养的狗还忠心,你跑什么跑?”
“我是有心上人的。”叶寒挠挠耳朵,不像寻常女孩儿那样羞怯,只是有些无奈,“遇到他的时候,我还跟着师傅干拐卖的勾当,可是他知道后并没有瞧不起我,他说过,等到他功成名就,会回来找我。”这是世上大多数登徒浪子的承诺,总是挂在嘴边,却从没有一次实现,可是叶寒到现在还信着,她看了看那个空箱子:“这是我们的信物。”
“也太寒酸了吧。”年无忧满脸不屑,却挨了一个白眼。
“这是我要送给她的,我背着它闯荡江湖,已经好多年了,它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一只箱子或是一件礼物。”
正是这箱子诱她入魔,白白蹉跎大好光阴。
年无忧抬起苍白细长的手指,开着危险的玩笑,轻轻地抚过叶寒脖子上跳动的血脉:“你现在说这些,是要博取我的同情,还是想让这个叫阿伦的男子死心?”她的神色有些躲闪,正更映证了年无忧的猜测。寒来暑往,任何感情都会随时间凋零,她只是图个好玩儿而已,所以握住她的脖颈。
“住手。”阿伦紧张地冲过来,“要取性命,先取我的吧。”
“没听到她说的话,她一门心思扑在别人身上,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他微微苦笑:“她凑她的热闹,我凑我的热闹,我们各不相干。”
年无忧盯着男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睑无声叹气,再抬起眼时,眼里藏着玩味邪恶的笑:“闲来无聊,咱们再玩个游戏如何?”说着丢开叶寒,将名叫阿伦的男子控制在掌心,然后踢了踢脚边的剑,对着叶寒说:“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尽二是杀了他,我最喜欢看自相残杀了,若是能叫我开心,我便放过你们其中一个,如何?”
然而叶寒正弯腰,阿伦却抢先一步用脚将剑挑起来。
一握,一转,一刺。
年无忧料不到他会反转剑身做出自尽之势,因此躲避的时候显得有些仓皇狼狈,与此同时,伸出双指一剪。往常跟武林高手比试,都没有这样心存侥幸,没想到今天却让一个半路闯入江湖的半吊子占了先机,年无忧有些愤怒地朝着他的肩膀一踹:“蠢货,你以为用自尽的方式就能和我同归于尽,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握着一柄剑柄,对准自己的腹部,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半截剑身已没了踪影。
只听得叶寒一声尖叫扑过去。
“阿伦,你别死。”她一边说一边抓着他的肩膀摇。
年无忧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皱眉深思,这样不是会死得更快吗?
“阿伦,你怎么那么傻?”
“你不是比我更傻吗?”他的额头碰着她的,“好歹我能追着你的背影,而你呢?再追一个连影子都看不到的人。”
“我答应你,只要你活过来,我不会再追了。”
“我累了。”说完,脑袋一歪,便没了生机。
年无忧抱着手臂,打了个哈欠,是啊,她也累了,不会这出息却看得她哈哈大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用人命取乐,喜欢玩弄人的人的喜怒哀乐。这一恶趣味显然激怒了叶寒,那个弱不禁风的女骗子,叫了一声:“我为你报仇。”便抽出那柄剑,向年无忧扑来,举剑落下的时候,发现那原是一柄短剑,半截多的剑身没了踪影,另外半截锃亮崭新,没有粘上一丝血迹,她正在愣神,阿伦便从身后搭住叶寒的肩膀,伸出手指要与她打勾:“江湖中人,说话算话。”
这出戏笑到最后,年无忧便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坐到一边枕着手臂看夜色,过了一会儿,那个叫阿伦的人走到身后向他道谢,像对待一个老前辈那样虔诚尊重。
“多谢无忧姑娘,日后若有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客套话而已,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们凑你们的热闹,我看我的戏,本来就是不相干的,如果不是因为我要去寒山寺,身上不能沾上血腥味,我早就杀了你们。”最后两句咬牙切齿,像是警告,她的脾气反复无常,他们离得越远越好。
“无忧姑娘想去寒山寺?”安静了一会儿,“可我听说,那里一个僧人都没有,废弃很久了。”又安静了一会儿,她便不说话了,和叶寒一块儿在另一处歇下。
年无忧听到他的气息渐渐变沉,直到他已陷入熟睡,此时一个人影闪出门口,她便立即弹地而起,跃出门槛,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姐姐,你醒了。”叶寒似乎并不惊讶,还恬不知耻地叫她姐姐。
“谁是你姐姐,三更半夜的去哪儿?”年无忧见到她背上的箱子,有些不耐烦地揪住她的头发教训,“你脑袋子都用来长毛了,还不死心。”
“姐姐误会了。”叶寒把头发从她手里拿出来,“他是朝廷中人,通过我找到了师傅他们的老巢,将官兵引进来,把我们一网打尽,师傅就是那时候被抓的,而我装成被拐带的姑娘逃了出来。”
“她骗了你,你还喜欢他!”
“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是喜欢他之后才知道他骗了我。”叶寒耸耸肩,“那时候我也没死心,可是当我知道他的身份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他不会再拉找我。可是人活着总要有目标,我什么都没有,只能把他当成我的目标,锁着背着这个空箱子走过了大好岁月,可是我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因为这样我才遇到了阿伦。”
“果真是骗中高手,”年无忧眼睛一亮,“你早就移情别恋了,竟还吊着他跟着天南地北地转。”
叶寒颔首一笑,五年时间,她仍旧是一个闯天闯地的小混混,而他却已经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蜕变成了一个江湖剑客。他为她所做的,她看在眼里,铭感于心,只是不说而已。她已经习惯你追我逐,不愿再停下来。
“我算过我们的姻缘。”叶寒低了低头。
看样子不是很好,年无忧问道:“是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官门中人世家公子,我与他并非同道中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算的很准吗?”
叶寒不好意思地笑笑:“根据以前的经验,十次有九次是不准的。”
“那你怕什么?”
“就怕这是那十分之一。”她再怎么闯荡,也是个胆小细腻的女孩儿,但年无忧却不是这样的,别说十分之一,就算万分之一,她也要倾力一搏,对师兄便是如此。
“那你说说我的姻缘。”
叶寒歪着脖子,上下左右看了她一遍,透着古怪:“姐姐的姻缘似乎早就断了,我算不出来,不过……”她又神秘地笑了笑,“我劝你不要去寒山寺,因为我算出那里会起火。”
哼,既然十之有九是不准,那么她便不会信。“姐姐,”她异常亲昵地叫着,“我都帮你算了,你总得给些报酬意思意思。”
这丫头人小鬼大,倒是会精打细算。
“我没钱。”年无忧感觉着了道,心里不爽。
“不是要钱。”叶寒笑着,把箱子上的锁扣抠了下来,递到她面前,“我这辈子是见不到他了,烦请你帮我交给他。”
年无忧垂眼一看,那锁扣并没无太过奇特之处,只是刻着一个花纹,年深日久地被磨平了,也看不出是什么花。
“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箱子,我是给不了他了,劳烦你把锁扣交给他,也算是个念想。”
“谁啊?”
“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你知道的。”叶寒垂头,指了指她腰间的铃铛,“姐姐是宫里来的吧,这原是他的东西,我认得。”
“你说的心上人是……”年无忧有些惊讶。
“以前的四阿哥,现在的皇上。”
真想不到,皇帝在当阿哥的时候,还有着一段风流韵事。生生骗了人家姑娘好些年,自然不敢拿出来说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寒山之行
天亮的时候,阿伦起来一看,见叶寒不见了踪影,也不觉得意外,只是向尊敬地年无忧告辞。
年无忧盘腿坐在地上,本来想看他大发雷霆或者茫然失顾,没想到他却这样镇定,真是扫兴。
“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既然以晚辈自居,那她听听也无妨,年无忧袖手一脸惬意等着恭维。
“姑娘你纵身怀绝技,能以一人之力,使万人屈服不假,”这话她听着顺耳,“只是强力镇压,并不能使他们真心为你所用,还望前辈多多思量,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后半句确有一些刺耳,年无忧皱眉,打着前辈的幌子,却像教训孙子一样训她,年无忧冷笑,反唇相讥:“叶寒都抛下你走了,你还有功夫在这里磨嘴皮子,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如果换了她被人这样涮,早就大开杀戒也不一定。
“我们并非同道中人,她的担心,我一直都是知道的,”男子释然一笑,透着少年的简单真挚,“不过没有关系的,等到有一天,我们都跑不动了,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说完轻快地跃出门槛,消失在晨光之中。
年无忧托腮,到底也没想清楚。
想不出便不想了,反正天大地大,都没有她的感情来的大,于是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继续寻找寒山寺。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慕诗寻访,姑苏城外的她见过,淳朴雅致,跟这儿荒山野岭的肯定不一样,世间上有很多同名的人,现在的自己也只是跟从前那个同名而已。
年无忧一边想一边踏着台阶,路过一栋竹舍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她。
“姑娘,不能再往上走了,前面没路了。”
年无忧回头望了一望,声音是从竹舍里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姑娘。”
“闻到了。”
“我身上可没有脂粉气。”年无忧冷笑。
“是血腥气,”他顿了顿,“小僧便是循着这股气味找来这里。”
“你是和尚……”
“算是吧,”他笑了笑,像是无奈的叹气,“小僧游历人世,苦修数年,世人管我叫苦行僧。”
这世上,苦行僧是她唯一惧怕之人。可他不是应该在寒山寺里吗?年无忧踯躅片刻,终于股勇气走到了竹舍的门口,“咔嚓……”一声,她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块断裂的牌匾,上面写着斑驳的三个字——寒山寺。
这哪里像是寺庙,根本是一间竹舍,不过世上多的是名不副实的东西,但愿里面的僧人也算是其中一个才好。年无忧心怀侥幸地推开门,看到一袭袈裟,背对着她盘腿坐在地上,她的对面挂着一个深色的垂曼,被吹入其中的风撩拨。
这风里面,还夹杂着她的杀气。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年无忧一只手背在身后,曲指成爪,将真气凝聚。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我是敌人。”
“是。”年无忧垂下眼睑,她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气息判断一个人内力的深浅,眼前这个和尚似乎没什么内力,可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因为武功内力是她唯一的优势,可他若是旁门左道制服于她,她就会很被动。
“出手吧。”他屏气凝神,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年无忧想起阿伦离开前的劝解,这小子虽然讲话老成了点儿,但的确在道,以武制人,是得不到真心话的。
“咚……”闷重一响之后,僧人有些好奇地侧过脸,但迅速又转了回去,“你这又是什么招数?”
年无忧双膝叩在地上,僧人面前的褐色垂幔被无形的风重重撩了一下。
年无忧低着头道:“我认输,只轻师傅大发善心,赐我解药。”然后,她规规矩矩地把师兄中毒的事说了一遍,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师兄的性命冒险,况且她也不一定是他对手,这是最折衷的办法,除师傅和皇帝之外,第一次给别人下跪认输,心里不是滋味儿。
“如果我要你以性命作为代价呢?”
“可以。”其实她没想太多,只是先应下,等解药到手之后,诈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垂幔又重重撩了一下,僧人长叹:“罢了,罢了,我要除去的一个满身血腥的祸害,怎么可能是你?”
年无忧一高兴,心里也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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