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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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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无忧不由勾起唇角,带着一丝小小的虚荣。虽然知道他留在这里吃饭,只是因为两人口味想近,但是这点事儿是足以放在嘴上炫耀一个月的,所以光看这一点就知道,宫里的女人有多么的无聊。
用完晚膳,皇帝终于离开了。
年无忧等了一会儿,便立即行动,将楚又良带到了坤宁宫,胡太医是硬跟着来的,来看看传闻中弹琴的女子。
“她很美,跟楚先生倒相配,只是为什么有点儿眼熟呢。”
“宫里女人都长这样。”
年无忧随意敷衍,和胡太医并肩坐在屋顶上,楚又良坐在树下听琴,胡太医的荷包里装了瓜子,便递了一把过来,于是两人在屋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低头看戏。
“有动静。”年无忧忽然警觉。
“嗑瓜子当然有动……”
年无忧立即捂住他她的嘴,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对,好像有大批侍卫跑过来了。”
“咳咳咳……”胡太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我们快逃。”
“来不及了,你在这儿看着。”说完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坤宫宁宫的正门前。果然,一大批侍卫正在围拢靠近。
冷剑齐刷刷出鞘,将她围在中间。
“大胆贼人,意行刺太后,赶快束手就擒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年妃这块招牌还是有威慑力的,可终究是她高估自己了。
“知道,胆大妄为的年无忧嘛。”侍卫让开的一条道,皇帝悠然闲适地走了过来,目光一沉,“让开!”
这是命令!
“皇上,你不是去冷宫了吗?”
“你以为朕不懂什么是声东击西?快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皇上,臣妾做的这一切是为太后着想。”年无忧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您真该去冷宫看看秋贵人。”
“放肆,朕要做什么,轮不到你多嘴。”
“遵命,”年无忧争锋相对,“您要做什么我不管着,但您也别管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皇帝缓缓抬起手掌,“只要取你性命,只是举手之劳。”
那一瞬,年无忧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气。
“皇上,”年无忧捏捏拳头,试着做最后的挣扎,“臣妾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太后落得和秋贵人一样的下场,您真的该去看看秋贵人。”不知道这一句是否让他有片刻的动摇,可是他的手仍旧缓缓落下,眼中的温度渐渐冻结,他不信她,从来都不信。四周兵戈蠢蠢欲动,年无忧松开拳头,一步跳上前来:“手下留情。”冷静了片刻,年无忧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只觉得掌心滚烫。
“皇上,您就信我一次好不好?”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真切的目光看着他,对视之间,掌心那冰冷的拳头也渐渐地暖了。
他眼底终于迸发出笑意,然而那样的邪魅猖狂。“真是训练有素,连朕差点都被你骗了,你……”他的邪异的笑忽然消失了,话锋回转,音色颤抖,“你好大的胆子。”
“你才知道吗?”年无忧指间用力,两只手指已扣住了他的脉门,“与其费力让您相信,不如这样更简单一些。”
“朕不会放过你。”
“这不是您的处境该说的话,”年无忧低声笑笑,“让他们都退下去。”
“没人可以威胁朕。”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年无忧。”说着加重指上的力道,将他的信命捏于两指之间玩弄着。
后来,侍卫都退了下去。
“可以了吗?”皇帝冷泠泠道,“还不快放手。”
“现在放你走,我才没那么傻。”年无忧说着提着他一道飞上屋顶,点了他的穴道,把他像布偶一样放在身边。
“年无忧,你简直混账,朕要将你……”话未说完,又被点了哑穴。
“嘘……”年无忧低声道,“臣妾是想带您来看戏,当观众还是不出声为好。”说完指了指下面,然后又抓过身问向胡太医,“怎么样了?”见胡太医泪流满面,“不会演砸了吧?”见她咬着嘴唇摇头,又问,“是拆穿了吗?”见胡太医仍旧摇头,她便有些不耐烦了。
“闭嘴。”皇帝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别出声,好好看。”
皇帝一眼便成了戏迷,可早年无忧实在提不起兴趣。只等着楚又良快点说出她教的话,了断这一场几十年的孽缘,然后散场走人。
别人的事,她本不想干涉,况且她早就知道结局。
年轻的太后将头上一柄簪子拔下,握在手中;“做一个了结吧。”
这是要殉情的意思,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想不开,楚又良也该说话了吧,可是他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别冲动,”他有些结巴地说,“这簪子扎人多疼啊。”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梦,只有一刻才是醒着的。”她将簪子的一头轻轻地碰着自己的脖颈,“是我欠了你的,这是我迟到的勇气……”
预感到她要做的事,楚又良迅速地打掉她的簪子:“你疯了。”
妙龄女子忽然捂脸哭泣:“如果我当初有这样勇气跟你浪迹天涯,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物是人非,我也没想到,还能像年轻时那样重逢,这是我唯一弥补你的机会,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
楚又良将她扶起来:“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娶妻生子,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可我想要弥补你。”
“爱过就是爱过,谁也不欠谁的。”
“你不恨我?”
楚又良将簪子捡起来,放到掌心,叹了口气:“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一直想要见你,簪子就只是一只晨露碧玉簪,缘分就像清晨的露珠一样短暂,送你的簪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句是哪儿抄来的,年无忧可没教他这样说。
“是我放弃了你,嫁入深宫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含泪笑着,“所以我不后悔,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抓住你,在我还可以任性的年级里,放弃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利。”
“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不曾认识你。”他颔首一笑,“不是因为你让我痛苦,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这样难过。”说着将簪子递给她。
她摇摇头:“这支簪子早就该还给你了,他不属于这里,是我占了它好些年,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妙龄女子说完,便将古琴摔断。
琴断,情断!
原来爱情不一定是痴缠。
“簪子是你送我的,现在我终于可以把它还你了。”她转身走回了坤宁宫正殿,回到了太后的位子上,于是门外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年少梦境。
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年无忧解了皇帝的穴道。
“臣妾这么做只是为了太后的声誉,想必皇上也能见谅吧。”
皇帝沉默着,陷入了沉思,随后站在屋顶上呼来宫人,将胡太医和楚又良带了下去,暂时关押起来。
为了不惊扰太后,一切都进行地小心谨慎,就像老鼠在搬东西一样。于太后而言,等她重新醒来,便会将昨日种种忘得一干二净。
“是要移交刑部吗?”
“你知道这不可能,这件事牵扯到太后,而且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竟有人这能返老还童。”
“不会了,”年无忧耸耸肩,“太后还是太后,心里的结打开了,这几日的经历便像是一场梦一样。”
“你的意思是就算再见到这个人,太后也认不出他了。”
“会眼熟,毕竟他和他曾经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吗?那朕倒也见见他的模样。”
“这么说你不会处死他。”
“按照宫规,他早死了一百次,还有那个胡太医,她辜负了朕的器重,朕还特地为她指了门亲。”
“人家又没要你指婚,还不是你自己要多管闲事。”她低头嘀咕。
“还有你,”皇帝瞪她,“竟敢要挟朕。”
“臣妾也是没法子,就算有错也情有可原,还请皇上从轻发落吧。”
“朕要好好想想。”
“那您慢慢想,臣妾先下去了。”年无忧在屋顶上坐了一夜,腿都麻了,刚踩着瓦片走了几步,准备起跳,却被他突然拉住,害得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两只瓦片落在地上摔碎了。
“您做什么?”
“看。”
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光芒万丈。
日出!好美……
可惜美中不足,年无忧回头看了看,为什么陪她站在屋顶看日出的是这个人,一个随时会取她性命的男子。
“朕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别动。”说着没经过她的同意,便靠在她的肩上。
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帝,她早拆断他的骨头把他扔下去了。
太阳悬在头顶照了好久,年无忧将手挡在额头上看了看,肩膀一轻,身边的人总算醒了:“您想到什么了吗?”
“你是想当皇后了吧。”他伸了个懒腰,“所以才对太后的事尤为上心。”
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呀?年无忧暗暗翻个白眼,捧起脸笑道:“你去问问,后宫女人谁不想当。”
“朕告诉你,你想得美。”
“臣妾是白日做梦,”她垂眸一笑,“皇上是重感情的人,对皇后是这样,想必对冷宫里的旧爱也不闻不问吧。”
“那时就自然的。”皇帝理了理衣襟,“不过朕还要审问犯人,等有时间再去吧。”
“您也太绝情。”
“你那么想去冷宫,好,朕成全你。”然后,他罚了她三十个板子,打完之后,便把她丢进冷宫关了起来,算是小惩大诫。
年无忧进了冷宫,秋贵人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好颜色,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皇上来了吗?第二句话便吵着要补妆,然后就没有第三句话了。
这一日,是定好的秋愁被赐死的时日,毒酒或者白绫,总不至于让人活掐……
年无忧靠在她的房间外的墙壁上,无聊地踢了颗石子。
“来了吗?”
“还没。”年无忧脱口回答,就像一个听差的宫人。
“你是……年妃……”
年无忧推门:“你恢复神智了?”
“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想等你恢复神智,问你一些事。”
“温贵妃的把柄,我可没有。”秋愁冷笑,“我只不过是他们的走狗,利用完就可以烹掉的。”
“她们?”
“皇后和温贵妃,其实温贵妃也是皇后的人,很多事情皇后不方便出面,便让温贵妃扮演恶人的角色,她自己在幕后操控一切。”
“你没我想得那么笨,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年无忧犹豫了片刻,“也是因为爱吗?”这才是她想问他的问题,藤蔓开出的花,不属于痴或者欲的颜色。
“怎么?只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才有资格爱皇上吗?”他微微苦笑,“我是从跟着温贵妃进宫时开始,就远远地仰望着他了。”
年无忧冷哼:“如果他不是皇上呢。”
“还是会的,在他起我摔倒的我,送我礼物的时,我就爱上他了。”秋愁苦笑,“我知道他那是爱屋及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说着说着便有些哽咽了。“那次熹妃娘娘险些落水,我扑上去救了她,我知道皇上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有功劳的奴婢相待。”
身为皇帝,爱过她的人和他爱过的人都好多啊……
“你说,”她忽然拉住她的手,“皇上会来吗?”
年无忧有些吃惊,任由她抓着:“会吧,多情的人总是念旧的。”
“谢谢您,年妃娘娘。”
年无忧勾唇:“实在不必了,像你说的,我只是来套你话的。”
“好,如果皇上能来看我,作为感谢,我来告诉您一件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为了听那个秘密,年无忧也得想法子让皇帝过来,于是给冷宫里的宫人塞了银子。
“娘娘,皇上是不会来冷宫的。像这种关押犯罪妃嫔的地方,皇上是不会多看一眼的。”她将银子推了回去,“不过,奴才会尽力一试。”在年无忧疑惑的目光中,她笑了笑:“奴才的心也是肉长的。”说着便离开了。
年无忧等了半日,那人也没回来。
等到黄昏的时候,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
“皇上不会来了。”她幽幽垂叹。秋愁的脸依旧完美,只是气色灰败。
“是啊,”年无忧望了一眼天空,“已经过了黄昏,行刑的人也不会来了。”
“没有用了,”她抚摩着自己的脸,“皇上再也不会来了。”
“你不懂吗?皇上不杀你了。”
“不懂的是您。”她摩挲着自己完美的脸颊,“我保留至今的容貌也已经没用了。”
“活着还不好?”
“我宁愿他杀了我。”秋愁苦苦一笑。
不懂啊,不懂啊。
“年妃娘娘,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她笑了笑,像是春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敛尽,“好像不是很想知道啊,都不请我进去做。”
“随便,”年无忧让开身,“都是冷宫,和你那间房也没说没区别。”
“您不是会住冷宫的人,以后想住恐怕也没机会了。”
“你懂什么?”年无忧让开身。
“奴才的眼睛最会看人,您是我见过气焰最盛的人,甚至超过了皇上,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年无忧正咀嚼这句话,门外便传来宫人的通报声。
“娘娘,来了!”
那个声音如同一包炸药,她忽然战了起来,可是甩在她脸上,只是那炸起的灰尘。
来的不是皇上,而是端着毒酒的宫人。
“这是什么毒?”
“鸩毒。”
“不对,不应该这个时候来。”年无忧仔细地端详着酒杯和托酒杯的人。
“回禀年妃娘娘,奴才被皇上叫去训话,所以耽搁了。”
“你在听训的时候,可有见到什么人?”
那奴才想了想:“回禀娘娘,没有。”
年无忧冷笑,一把掐住他的下巴:“说,谁叫你来的?”一边说一边捏起酒杯,然而还未逼问出结果,秋愁突然夺了一整壶酒壶仰头饮了。
在她失神的时候,那个奴才慌忙挣脱开跑了。
年无忧本想追,可是见秋愁倒下去,便伸手扶了她一把。
“是皇后害死了熹妃,在您昏睡的那段时间里,熹妃曾经宠冠后宫的女人,但是不过一年便也折了,是皇后,那些把我当工具使的人没想到有一天工具会反咬一口。”她凄凉地笑起来,笑着笑着,便没有气息。
“娘娘,皇上来了。”
皇帝虽然来晚了,但终究是来了。她睁着眼睛,唇边还带着古怪的笑意,脸庞依旧是美丽的,就像活着时一样,只是那突兀盛开的容貌迅速被草席掩了去。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生出了怜悯与惋惜,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能早点来看看她就了。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这是他忽然吟起的诗。
年无忧不大读书,只觉得有些耳熟。
“您念诗时看我干什么?臣妾读书少,您如果有话,不妨直说。”
他的视线默然地扫过,带着一丝不屑:“别挡着朕。”
第一百五十章 一个秘密
“您打算如何处置楚又良?”
“咚”的一声,黑子落盘,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理当处死。”说着又捏起一颗白子放下,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他运气好,有个女人愿意替他死。”
“是胡太医?”年无忧盯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有什么意思,“您应当不会答应。”
“朕不要她的命,朕只要她规规矩矩地嫁人。”皇帝又拿起一颗棋子谨慎地放下,“她运气好,富察家的大儿子看上了她,朕已经许婚了。”
年无忧虽然不通政事,但对富察氏也有耳闻,大清入关时贵族之一,占着两个世袭爵位,在朝廷中颇有威望。
“朕听说,他们是旧识,这也算是成人之美的一桩美事。”他抓起一颗黑子悬手片刻,最终丢了回去。
“这里不是有空格吗?”
“已经输了,没有再挣扎的必要。”
“白子是你,黑子也是你,输赢不都是你吗?”
“朕本来能赢的。”他瞪她一眼,“如果不是刚才落错一子。”
言语神情中都含着责怪之意。
“皇上,”她忽然一巴掌按在棋盘上,将输赢都搅乱,“您走了这步棋,只是在安抚胡太医让她安心出嫁,您依旧不会放过楚又良的,对不对?”她对他并不了解,甚至有些陌生,但却目睹和领教过他的冷血无情,他心里打定的主意,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牺牲而改变,为正宫规,他一定会下令处死楚又良。
“不对,”皇帝叹了口气,“这一次,你放心,朕会保他性命,送他安全离开。”
年无忧怀疑他只是在敷衍,心里正盘算着劫狱,苏培盛忽然走了进来,手里拖着一个盒子:“皇上,这是翠庭轩的宫女儿送来的,说是秋贵人要交还给皇上的御赐之物。”
“御赐?”皇帝用手指将盒盖勾开,“原来是这个东西。”
“晨露碧玉簪。”年无忧吃惊地脱口而出,“这是您赐给秋愁的。”
“大惊小怪干什么?”皇帝淡淡地瞥过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很多年前就随手赏给个宫女了,没想到那个宫女就是她。”他说着,又捏起棋子,重新和自己下棋,手悬在空中,突然以一僵,手中棋子砸到棋盘上。
年无忧按着脑袋,忽然说了一句:“您是不是穿过女装?”
“年羹尧跟你说的?”他竟没有否认,只是冷泠泠地讽刺,“他还真是什么都不瞒着你啊。”
师兄没跟她说过这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她便脱口问了这句话出来。
反应过来之后,又惊讶地张大嘴巴,用一种看异类的眼神看向皇帝,换句话说,楚又良进宫其实是来找他的。
想必皇帝心知肚明,所以才放他一马。
“什么时候变得爱多管闲事了?”皇帝兴致寥寥地将棋盘推到一边,“多嘴多舌,不像是要寻死的人。”
“谁要寻死?你才……”年无忧立即收住嘴。
“冷宫的奴才说你想不开了。”
“皇上不想让臣妾死?”
“朕交代的事你还没完成,不能就这样便宜你。”他悠闲地打了个哈欠,“这件事也不能没有止尽地拖下去,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写家书的人还查不出来,新账老账一起算。”说着将一黑子轻轻弹到她额头上,无聊地笑了一下。
年无忧摸摸额头:“那么臣妾就先告退了。”说着,转身离开,说起家书,她便想起从宴喜儿房间里搜出来的信,一直没来得及看,这会儿便回翊坤宫看个仔细。
刚到翊坤宫门口,便有一个宫人走了出来。
“娘娘,奴才名叫王福,那封家书是出自小的手笔。”
“你说什么?”这倒有趣,还没去找,就有人上赶着认罪了。“谁派你来的?”在宫里生活久了,年无忧起先并不相信,直到亲自验过他的笔迹,年无忧才信了半分。
“你些这封家书干什么?”
“娘娘,这并不是家书,上面写着藏兵器的地点,”宫人说着,指了指信上那一句离草三千里,“这指的是草离巷三七染织坊。”
“什么兵器?”
“朝廷督造的七千多件兵器年将军势必要收入囊中,娘娘难道不知道?”
年无忧从他嘴里得知,朝廷兵器被劫是师兄所为。
“你主动来找我?也是年将军的意思?”
“不,自从家书被查出之后,奴才与年将军便断了联系,奴才知道年府在宫里的眼线并不只有奴才一个,听说皇上对娘娘下达了最后通牒,所以才大着胆子前来找娘娘商量对策。”
年无忧将信将疑:“你写这封家书到底是给谁的?”
“自然是接收这批兵器的人,其实这本不该由奴才来办,只是皇上亲自过问,朝廷查得紧,兵器藏匿地点不得已一换再换,奴才在宫里当差,宫里也有奴才的人,多多少少能估摸皇上的布局,这才接下调度兵器的差事。”他说着说着擦了把汗,“在这封家书之前,那披兵器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本想着放在年府的染织坊里不会出岔子,没想到封家书竟让人截了下来。”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奴才办事不利,死不足惜,只是怕祸及年府。”
“年将军要这批兵器做什么?”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其他的奴才一概不知。”
年无忧揉着额头:“你先下去吧,本宫再想想。”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
“下去。”年无忧烦躁地打断了他。
等她离开,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书舞在外面敲门,说胡太医想见她一面,被她一口回了。等书舞也走了,她才展开那封信纸,这是师兄写给宴喜儿的信,上面提到了染织坊搜出兵器一事,但是在师兄把责任撇得很干净,并让宴喜儿尽快消除皇上疑心。
年无语将信放到一边,后来书舞端来夜宵,也将信纸看了一遍问道:“娘娘,您想帮谁?”
“现在只有师兄有麻烦,除了他,还有谁要我帮。”
“娘娘,您并没有细想……”书舞沉沉地叹气,“如果年将军真的劫了这批兵器,你是不是也该想想他背后的意图。”
“闭嘴。”年无忧倏忽皱眉。
“娘娘,您是有意回避,”书舞愣了一愣,“连你心里都觉得年将军要谋……”
“我叫你闭嘴。”年无忧厉喝,“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说出口来,便是杀身之祸。”
“我知道了,书舞谢娘娘提醒。”顿了一顿,又道,“您很清楚,这件事如果瞒下去,对皇上对朝廷都是一种隐患。”见她不说话,便又问道:“娘娘,您还是决定要帮年将军吗?哪怕他的仕途之心不改,哪怕他只是对你许了一纸空诺。”
“书舞,你一向温顺,为什么对师兄尤为苛刻?”
“阿麋先生说过,那个人非是你的良人。”
对书舞而言,阿麋的话便是圣旨。
“娘娘,景仁宫来人了。”辛德的禀告声让她打了个机灵,总觉得来者不善。
年无忧打开门,一个娉婷的宫女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儿,比起同龄姑娘,有一种难得的稳重。
“你是芙蕖?”
“奴婢芙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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