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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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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满目血红之中,她什么都看不到,其余的声音消退,只剩下了自己的回声。“这是梦境,我要醒来……醒来……醒来……醒来……”那声音一阵阵地飘出很远。知道这是梦境,可她就是醒不过来,于是这里便演化了囚牢。
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待,时间许久许久地过去,头顶上终于升起了一个太阳,硕大的金黄的太阳,刺得她眼睛生疼。
“啊……”
年无忧挣扎着坐起来,背上头上大汗淋漓。
“娘娘,你总算醒了。”书舞扑过来抱着她哭了。
她拍了拍书舞的背,四周望了望,天色暗沉,已至深夜。“哭什么哭,没用。”年无忧回过身,一把推开书舞,“别把你的鼻涕蹭我身上。”
“这次要多些水贵人。”
“水贵人?”年无忧顺着书舞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赵清眸端着烛台站在床边。
“赵清眸,你怎么在这儿?”
“贵人赵氏参见年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贵人?”年无忧冷笑,“给自己封头衔,你可真不害臊。”
赵清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日殿选,皇上给臣妾贵人位分,病赐封号水,赞赏我眸清如水。”
“殿选不是明日吗?”
“娘娘,您一定昏睡一天一夜了。”
“什么?”年无忧惊诧,“我竟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我用烛火为您照路,您恐怕现在还现在还陷在梦魇里回不来。”赵清眸说着将烛台放回桌子上,转身问道,“这宫里竟然有人懂得失传已久的施梦之术。”
“施梦……”年无忧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是一种奇术,施术者需要有足够强大的能量,可以操控被施术者的意识,制造出逼真的梦境,将那人永远地困在梦里面。”赵清眸紧张道,“幸好你本身底子不弱,这才能从梦境里很快地出来。”
“你怎会知道这些?”
“是不知公子告诉我的。”
“你家工资到底是什么人?”
赵清眸笑了笑,只说了三个字:“有钱人。”
在皇宫里称有钱,他以为他是谁?
“你这次帮了本宫,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吧。”
“娘娘不是要为皇上寻找良方吗?”赵清眸灿然一笑,“你看我怎么样?”
年无忧瞪了一眼书舞。
“你别怪这丫头,她也是为了救你心切,才将这些告诉我,难道以我的品貌,不足以另皇上心动吗?”
“你心术不正。”
“年妃娘娘还有别的选择吗?”她笑了笑,“到时候,你当皇后我当宠妃,咱们各取所需。”
“你抛弃商羽的身份选择赵清眸这个名字入宫,难道是嫌弃不知公子,想要重新拣皇上这棵高枝吗?”
“当然不是,”赵清眸忽然激动起来,“我永远也不会嫌弃主子。”那一刻,她又变回那个衷心耿耿的商羽。
“你是受了不知公子的指使才进宫的吧。”年无忧掀开被子慢悠悠站起来,“除了行刺,他是没有别的目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公子评头论足。”
“蠢货,”年无忧讥笑,“他可以送你进宫,就已经打算牺牲你了,你竟还愿意为他卖命?”
“你懂什么?”赵清眸的眼里凝着泪光,“你知道公子吃了多少苦吗?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终于吐露真心了吗?”年无忧冷哼,“我岂会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推到皇上身边的。”
“蛇蝎心肠?呵呵呵……”她笑得肩膀发颤,“跟你的皇上比起来,我实在惭愧的很。”
“我不想再听说下去了。”年无忧高傲地转身,“不送。”
“你……”赵清眸咬一笑,狡猾的像只狐狸,“我与你联手是为你好,就算没有你的帮助,我照样可以博得恩宠,到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
年无忧愤然回身:“不管你是赵清眸还是商羽,有我在,你别想动皇上一根汗毛,咱们走着瞧。”
赵清眸摔门而出,气得年无忧一个没站稳,坐到了椅子上。
“你有病在身,千万消消气。”书舞拍着她的背,“俗话说的好,凡事留一面,日后好相见,商羽的来历不简单,身后又有不知公子撑腰,咱们不能把事做太绝。”
以前对放狠话的人,她是置之不理的,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担心的不是不知公子,他再有钱,爪牙也伸不到皇宫里来,我是担心……师兄。”
“跟年将军有什么关系?”
“商羽现在顶着的是赵家侄女的身份,赵家是师兄的旧部,如果不是师兄的安排,一个江湖阔佬哪有这么大本事?”年无忧说着重重一锤。
桌子咿呀地晃了晃,等周围安静下来,书舞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么如果年将军和皇上打起来,你帮谁?”
“怎么都问我这个问题,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年无忧不耐烦地吼道。
“您恼羞成怒是心虚了吗?”书舞撇嘴。
“不是。”
“那您帮谁?”
“当然是……师兄。”年无忧喉咙颤了颤。
“我瞧着就不是,”书舞做了个鬼脸,“您在说慌。”说完拔腿便跑。
年无忧抓起茶杯一砸,却失准地砸在了门框上。
“有种你别跑。”年无忧站在原地跺脚,说完之后又坐在凳子上生闷气,过了一会儿,见书舞探头探脑,便冷冷道:“你怎么不跑了?不怕我打断你的腿?”说着又抓起茶杯做出扔投的手势。
书舞缩了缩头笑道:“娘娘不会的,因为您的皇上往这边来了。”说着蹲下去手势碎瓷片。
“不是刚有了一个水贵人吗?怎么又跑我这里来了?”年无忧将杯子缓缓放桌上,继续生闷气。
“您也就嘴上说说,心里指不定有多得意吧。”她说完便又跑了。
年无忧追出去,皇上已经走到了跟前。
“主仆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皇帝做了一个免礼的手势。
年无忧冷笑着回答:“臣妾正说要恭喜皇上新得了一个水贵人。”
“朕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年无忧冷哼哼道:“皇上做的决定,哪里有我说话的粉?”
“怎么,你不喜欢赵清眸?”皇帝抱着笑笑,“我瞧着你们谈得挺投机的。”
“皇上误会了,我对她谈不上交情,也没有偏见。”年无忧干笑两声,“她若能得宠,我也替她高兴。”
“年妃可真是大方,真是好极了。”皇帝如释负重般笑笑,“朕还担心你讨厌她呢?”
年无忧不爽地回道:“不敢,只是这名字听得着实刺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烧水丫头呢?”
“年妃越来越会开玩笑了,”皇帝满不在意地笑了两声,“这样一来,朕就不用担心你们两个不能朝夕相处了。”
“您这是好什么意思?”
“朕决定让水贵人也搬到锦年宫来,这段日子,有她和你作伴,你也不会无聊。”
“皇上,”年无忧鼻子里冲出两股气,“臣妾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一屋。”
“不碍事,反正你也是要回翊坤宫的,暂且忍过这一段时日吧。”
“那就请皇上等我搬出去之后,再让她进来吧。”年无忧说着别开头,一个人坐到床沿用背对着他。
“年妃不是大方吗?”皇帝冷笑,“锦年宫空着这么多房间,随便腾出一间给赵清眸不就行了,又不是要占你的位置。”
“枕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有长进啊,还会引经据典了。”皇帝随手划了划烛焰,“不知道前几日,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帮朕找到治心病的方子,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方子被送到眼前,你怎么就看不到呢?就因为她不是董鄂淑宁,你对董鄂淑宁的大方劲去哪儿了?朕瞧着,她们两个不分上下。”
“皇上的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那么臣妾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同意了?”
“臣妾不想留在这里碍皇上的眼睛,臣妾明天就滚回翊坤宫去。”
红粉骷髅,色字悬刀,他还真是屡教不改,得寸进尺。
年无忧动气了,皇上却高兴了。
“既然如此,也不用等到明天了,今晚就搬吧,以后想搬回来了,随时可以回来,锦年宫那么多空房间,随便腾出两间给你,你放心,清儿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你……”
“不用谢恩了,朕就不打扰你收拾行李了。”说完便拂手离开。
第一百七十五章
“求我回我都不回去。”年无忧一边走一边念叨。
驼行礼的书舞打了个哈欠:“哎……等皇上来请您的时候您再说吧,不能叫辛德和秀草他们来帮忙吗?”
“帮个屁。”年无忧不忿地跨了几步,很快便回了翊坤宫。
到底是自己的床,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像今天这么踏实了,一夜无梦地睡到日上三竿。
皇后被禁足,每日的晨昏定省也省了,嫔妃们也乐得清闲。
年无忧刚起床,书舞便大惊小怪地跑了进来。
“娘娘,宫里的妃嫔全都去御花园了。”
“什么花开得这样轰动?”年无忧一边洗脸一边问。
“新人花。”
“这是什么花?”
“新进公共的水贵人在御花园中抚琴,妃嫔们都慕名而去了。”
“这些乡巴佬,”年无忧冷哼,“什么好听的没听过,至于吗?”说时,脸上带满不屑。
“也难怪,皇上耽误早朝还是第一次呢。”
年无忧顿了一顿,将毛巾扔到脸盆里:“走,咱们也去听听。”
“哎……”书舞欣喜地答应着跟了上来。
御花园内珠翠攒动,年无忧不由感慨,这这是花开最盛的一季,一朵朵地争奇斗艳。
凉亭内,赵清眸正和一两个妃嫔说说笑笑,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连她这个年妃都黯然失色,等她叫出声,这些妃嫔才反应过来向她行礼。
皇后禁足,贵妃已垮,后宫只有她一人撑大,她们都不敢不怕她。
所有嫔妃都前辈地行礼,唯有赵清眸趾高气扬地端着。
“水贵人,你过来,本宫有话对你说。”说着便将她独自引到一处的假山后面。
“娘娘有话不妨直说,搞得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本宫还不是给你留着脸。”年无忧一把抓住她的手,“昨晚你到底对皇上做了什么?”
“娘娘问的好笑,说的好像您没经过洞房似的。”
年无忧气呼呼地瞪大眼睛:“皇上从来没有误过早朝。”
“原来是为这事儿,”赵清眸不以为意,“一国之君多休息了一会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娘娘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年无忧的脸越来越红,血好像一下子涌到了脖根,“为了刺杀,你也太不要脸了。”
“请娘娘主意措辞。”赵清眸人就昂着下巴,“如果我真的要刺杀,皇上昨夜能安然无恙吗?”
“杀一个人,没有比摧毁他的心志更彻底的。”
赵清眸猛地看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不必说,”年无忧冷笑,“你是想做妲己褒姒之辈,把好端端的一个皇帝带成一个昏君,你的刺杀真是够狠啊。”
赵清眸冷冷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臣妾愚钝,听不懂娘娘的教诲,只是娘娘若想做妲己褒姒之辈,臣妾奉劝你一句,趁着年轻要赶紧,否则等到年老色衰,那就徒添遗憾了。”说完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就头也不回地从她身旁经过了。
“你……”年无忧真想一巴掌劈死她,后来被书舞劝住了。
“娘娘别生气,皇上很快会清醒过来的。”
本来年无忧也这么认为,但是也不知道赵清眸用了什么邪术,把皇上捆得紧紧的,半个月过去了,皇上日日留宿锦年宫不说,连朝政都荒废了,后宫嫔妃敢怒不敢言,憋着一肚子坏水表面还要奉承巴结,搞得一派不烟瘴气。而且因为她是掌理六宫的冤大头,所以太后把责任都归咎于她,隔三差五就抓她到慈宁宫聆听训示。
皇帝也越来越没个皇帝样了,那日慈宁宫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劝谏皇上,半道上却碰见了她,以为是哪里的老头儿,连忙尊老爱幼地让道,看他的衣裳才反应过来,再仔细看他的脸,惊讶地瞪大眼睛。半个月不见,他至少瘦掉一半。
“皇……皇……上。”她都不敢叫他了,感觉他快要退休似的。
“年妃,朕忽然觉得好像有十几年没见过你似乎的。”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涩发抖,微微牵动唇角,才露出依稀熟悉的笑容。
正直盛年,怎么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真看不出来,赵清眸有那么大能耐。
“皇上在锦年宫里呆得久了,所以忘了年月。”年无忧笑着挽起他的手,怕他摔倒,“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天气好,花开得也好。”
于是他们便转头去了御花园。
“年妃,你不是说要帮朕找良方吗?进展如何?”
“我以为皇上已经不需要我了。”
“怎么会呢?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做数。”
“可皇上身边有一味毒药,使皇上您的病情加重。”
“怎么,你们江湖中人也喜欢背后说人坏话。”他说话有气无力,却仍旧不忘挖苦她。
“皇上,您不如请太医来把一把平安脉。”
“自从胡太医的事之后,孙太医就辞官回乡了,这太医院里朕没有一个看得顺眼的。”正说着,却绝腕上一紧,低头一看,年无忧的手已经按到了脉上。“怎么,你懂医术?”
“不懂,”年无忧皱眉,“但我有眼睛会看气色,而且我是练武之人,探一探你的脉息,就知道你的根基。”
皇帝皱眉,将手收回来,用袖子遮住,动作显得笨拙而迟钝。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皇帝蹙眉,微微发怒。
“气血两亏,皇上的身体十分虚弱。”年无忧咬咬牙追问,“恕臣妾多嘴,您到底和水贵人做过些什么事,何至于透支到如此田地?”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答,刚想继续追问,见他垂眸深思,便不做打扰了,光阴一寸寸流淌,年无忧等了又等,终于叫了两声皇上。
可是他脑袋一歪,伏在桌子上打起瞌睡来。
年无忧正要把他抚回翊坤宫,赵清眸的贴身宫婢却跑了过来,伸出手来做出抢人的手势。
“没大没小,放肆。”
“娘娘息怒,只是皇上醒来又是要回锦年宫的,年妃娘娘何必多此一举?”
赵清眸是越来越猖狂了。年无忧命人将这个宫婢拖下责了十个板子,临走前放话道:“你主子如果不服气,让她来翊坤宫找本宫。”
年无忧将皇上安顿好后,派了苏子在旁听差,又令秀草炖了补品放着,等他醒来喝。
书舞取笑道:“娘娘,您真是越来越像一个小媳妇了。”
“我现在没功夫跟你开玩笑,”年无忧凛然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治好心病,他说不定会把命搭进去,这一切都要怪赵清眸。”
没想到说到赵清眸,她便真的登门拜访了。
“让你来你就敢来,本宫是该夸你听话还是该夸你大胆?”年无忧坐在正坐上凝视着她的神色。
“娘娘,皇上还没醒吗?”
“你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说话的时候竟然抬着头。”
赵清眸忍下一口气,盯着地板说:“臣妾来接皇上回锦年宫。”
“放肆,你是什么身份,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年无忧说着便叫辛德掌嘴。
“娘娘,您这么多对我,您会后悔的。”话音刚落,那掌嘴的板子便拍了下去。
辛德正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年无忧循声望去,皇帝已经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仓促,立即站到了赵清眸的身边。
“水贵人没说错,朕醒来之后,还是要回锦年宫的。”说完便拉着那女人转身离开。
“皇上,”年无忧怀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叫住他,“您不是说要治病的吗?”
“朕治不了自己,所以才要麻烦年妃你。”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算医术高超的大夫也会有放弃病人的时候,他凭什么这么吃定她了?
年无忧怄气地跺脚。
“娘娘,我看皇上这次好像是动真心了。”书舞走过来问,“皇后之位离你越来越远了,我们该怎么办?”
年无忧扶着额头无奈道:“我要回锦年宫。”
“啊?那多没面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年无忧瞪她一眼,“快去收拾行礼,咱们即刻动身。”
半个月前有多潇洒,现在就有多狼狈,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把话说得那么满了。
书舞都觉得没脸,年无忧只得自己动手敲门。
门开出一条缝,那婢女见是她,便立即跑了。过了片刻,赵清眸走了出来。
“是什么风把年妃娘娘吹来了?”
“哼,水贵人恩宠优渥,本宫也想来沾沾福气。”
“您是来监视我的吧。”赵清眸低头冷笑,“说句实话,您这么做是多此一举。”
“少废话,你让不让?”
赵清眸不以为意地侧身让道:“皇上说过,锦年宫随时恭候您回来,这么多空房间随便你挑。”
“我要水文殿。”年无忧迈进门槛习惯性地往正殿走去,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除了水文殿。”赵清眸笑笑,“这是皇命。”
年无忧被一句皇命压得翻不了身,只得选了一个不起眼的偏殿,但是回头一看,却发现赵清眸也进了另一间配殿。
于是年无忧便一直盯着那房间的动静直到深夜。
赵清眸走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直直地朝这边走来,敲了敲年无忧的门,没听到回应,便贴着门道:“娘娘,我知道您在看,可我还是要告诉谁你,你在白费力气。”她说完便转身离开,片刻之后便出了锦年宫。
原来,赵清眸并没有在锦年宫留宿。
那这件事不是更奇怪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化为灰烬
年无忧的眼睛贴到水文殿的窗户外,偷偷观察里面的情形。
里面简朴又宁静,别有一番情味。
皇帝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年无语以为他睡觉,但是那被子忽然缠动起来,如同一条条绿色的蛇。
年无忧猛然发现那条所谓的被子其实是是一条条紧紧缠裹着他的藤蔓。
彼岸无涯!
年无忧一脚踹开门。
那些如蚁跗骨的藤蔓一下子缩回了墙内。
而这堵墙的另一边则是那间古怪的配殿。
“你醒醒。”她叫了叫他,摇了摇他,可是无济于事。她眼尖地看到他脖子上细密的针孔,撸起他的衣袖一看,上面也同样布满红点。年无忧知道彼岸无涯的胃口,于是便守在他的床边,一直守到天亮,第一缕晨曦照进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红点自动消失了。
他又像一个正常人的贪睡的人一样,一起来发现已经错过了早朝。
“年妃!怎么是你?”
“皇上,你能告诉我,隔壁到底有什么秘密吗?”
皇帝容色一凛,只冷冷说道:“滚。”
年无忧点点头,很顺从地出去了,然而赵清眸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的台阶上。年无忧转身将门拉上,又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年妃娘娘,实话告诉您,我从未在锦年宫里留宿过,我所知道的只是皇上已经渐渐和这座宫殿融为一体了,我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有种说不起的诡异感觉,它好像是活的。”赵清眸深邃的目光满载笑意,“你也看到了,皇上的气色越来越差,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他做些什么,我只要慢慢在旁边看着,替主子目睹他的下场……”尾音一重,带着恶毒的快感。
“蛇蝎女人,你给我滚。”
“等到晚上,我自然会离开,我可不想变成这座活宫殿的食物,不过……”她的眼角一厉,“我不会让你带他离开,我会让他永远被囚禁在这里,直到只剩一副白骨。”
年无忧凝视着她脸上的恶意,忽然笑了起来:“你看着狠毒,可是在后宫里阅历还是太少了,这么快就把心事全都吐露了,以后可怎么好?”
“怎么?你还有别的法子吗?”
年无忧亲自端来洗脸水,经过她的面前,走向水文殿。
“没用的。”赵清眸冷笑,“你没看出来吗?皇帝的心常在这里了,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咱们走着瞧。”年无忧说着,推开水文殿的门走了进去。
年无忧捏了毛巾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他困倦地摇头,神色呆滞。
年无忧只得道:“凝辉堂的桃花开了,您不去看看吗?”
“这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妖异无格的东西有什么好瞧的。”他说着,倦怠地倚在榻上。
“是碧色的桃花。”
“碧桃……”
“是啊。”
这几日做梦的时候,隐隐想起,胤禛似乎很喜欢凝辉堂碧桃树。
“朕记得它已经好几年没开过了。”
“是啊,如此美景怎可辜负。”年无忧说着,上前挽起他的手臂。
他犹豫了一会,懒懒地起身,带着她一道去了凝辉堂。
等他们到了凝辉堂,皇帝微微蹙眉:“年妃,你又欺君。”语气中饱含着一丝无奈的责怪。
年无忧抚着干枯的树干,笑道:“哪里有,您再仔细瞧瞧。”等皇上抬头,年无忧按住树干,在一瞬间调动全身的真气,头上的碧桃花刹那间竞相绽放。
这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目睹的美景。
眼前有几片碧色的桃花瓣飘过,年无忧伸手一抓,向前一个踉跄,立即拉住他的手臂才没有摔倒。
“你瞧瞧,多大的人了,走路都站不稳。”
年无忧挽住他的手臂:“是啊,希望您能扶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看那盛放的桃花。
“皇上,据说夜色中的碧桃更好看,咱们今晚就留在这里看桃花好不好?”
然而皇帝沉默良久,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一个人走到旁边的亭子里休息。
年无忧也想走过去,却被拉了一把,回头一看,赵清眸阴魂不散地站在身后。从锦年宫里出来,她便一直跟着她们,臭不要脸的。
“年妃娘娘,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等到晚上,皇上还是要回到锦年宫的。”
年无忧一声不吭地打开她的手,却又被握住。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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