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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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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听尤湖这么一说,墨绯就已经对南齐心生好感,她眨着晶亮的黑白眸子,语气轻快的问,“真不落忍口实?”
  尤湖戏虐发笑,他探手过去摸了摸墨绯小而尖的下颌,“不会,作为九皇子妃,姑娘在南齐想做什么都行,小生还兜的住。”
  即便晓得这话说来是哄她开怀,本身她就不是惹是生非的性子,可墨绯嘴角还是止不住的向上翘了翘,“我要开玄朱坊,日后要和琳琅阁一样。”
  后宅女子从商,在大殷还要遮掩一番,以免让人笑话沾染上铜臭味,就墨绯晓得的,有些男子自视甚高,处处标榜君子之则,对黄白阿堵物诸多看不上,若是晓得家中后宅妇人喜好,自然是容不下。
  她这样说,也是想瞧瞧尤湖的态度。
  哪知,尤湖嘴角笑意加深,他凑过去,以极快的速度挨蹭了她嫩嫩的面颊一下道,“大善,小生正愁囊中羞涩,想要招兵买马,光是琳琅阁所赚银两,都还差些,既然姑娘想要从商,小生日后的用度,还得指望姑娘才是。”
  他将这样很没出息的话说的理所当然,反倒叫墨绯哑口无言,这世道,但凡是性子傲点的男子,哪里肯花销妇人所赚银两,此等行径,就和贪墨嫁妆一般无二。
  尤湖眯了眯凤眼,他盯着墨绯,转过她脸,正色道,“小生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过些天,小生就将琳琅阁交到姑娘手上,姑娘想开玄朱坊,尽可用琳琅阁的关系,务必要在三国乱起来前,站稳脚跟。”
  一句话,就将尤湖的野心昭示无二,他所图谋的,根本不仅仅是一个南齐,而是三国一统。
  墨绯顿觉误上贼船的错觉,她看着尤湖,呐呐问道,“那婚书,从前只是权宜……”
  “哼,”尤湖冷笑着打断墨绯的话,他逼进她,唇尖触到她的嘴角,一字一句的道,“姑娘踏上南齐之初,小生就再不会给姑娘反悔的机会。”
  墨绯怔忡,她双手抵在他胸前,猛地一抬头,就望进深不见底的凤眼之中,一同与他,万劫不复。L

☆、285、殿下是个念旧的

  九皇子殷九狐,在南齐来说,历来都是颇为神秘的人物,传言其相貌俊美无双,盖因母妃乃地位卑贱的宫女,不受帝王宠爱,小小年纪就以质子身份远游大殷,这一去,便是好些年头。
  久远到,紫禁城已经没人记得他,一直到去年年末,冬雪肆意中,有人亲眼看见一袭暗红华服,眉目风华无双,一身贵气的男子进了城门,然后没几天,就从皇宫之中传出九皇子回归的消息。
  一时间,宫廷震惊,勋贵哗然,世家诧异,百姓好奇。
  世人皆以为既是质子,以不甚磊落的手段逃回故国,九皇子多半狼狈不堪,更论大殷若与南齐交战,那殷九狐便是千古的罪人。
  便是朝堂之上,对九皇子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有言当送回大殷,继续为质,以修两国之谊,也有论与大殷恰是撕破脸面的时机,趁机让三国乱起来,浑水摸鱼,方有一统三国的希望。
  勿论哪种说法,当九皇子殷九狐自请率军镇守大殷南齐两国边境之际,所有的揣测与流言便烟消云散。
  其他几位皇子,各自是何心思不提,多半都只是冷眼旁观,不吝下手让殷九狐死在边境乱军之中才好。
  但,数月过去,殷九狐不仅没死不说,还屡立奇功,将大殷来犯之军狠狠地赶回去不说,还趁势占了那么一两城。
  南齐帝王似乎这才看到自己这便宜儿子的不世之才,雷霆恩泽皆是雨露,雷霆之后,殷九狐迎来了帝王的恩泽。
  手中掌管数万兵众,朝中让一半的群臣信服。南齐几位皇子相较之下,谁也挡不住殷九狐的锋芒。
  墨绯才进南齐紫禁城,人坐马车里,帘没撩,就听外面依稀传来有关九皇子的传言,她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半靠在紫藤纹月白色软枕上的男子。就道。“九皇子殿下好生威风,小女子这才进城,就听闻如此赞誉。当真是让人心生慕艾。”
  单手撑头的尤湖不甚在意,“那是殷九狐,实非小生,不过能让姑娘慕艾。就是让小生立马去死,那也是值得的。”
  似乎还嫌这话说的不够直白。尤湖又多加了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原本十分臊人的话,到墨绯这。她就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并不接话头,要旁人。多半只觉此人十分无趣的紧,没半点女儿家该有的娇羞与风情。可尤湖看上的,还就是这样的墨绯,也只有他才晓得,她心头多半又转着什么心眼,不吭声,就一定是牢牢的记着,待合适的时候找补回来。
  颇为有卧薪尝胆的风骨。
  不大一会,马车停了下来,墨绯眼见尤湖又将他那张五官很是普通的面皮覆在脸上,还悉悉索索地换了身书生青衫,连同发髻上的玉冠也给扯了,随意拿一竹簪插上了事。
  如此妥当后,他朝墨绯笑了下,率先下马车,适才撩起帘子,手臂伸过去,示意墨绯搭着下马车。
  墨绯挑眉,葱白玉指轻轻搭在他臂上,裙摆摇曳如水,纹绣富贵牡丹的锦缎面绣鞋尖上嵌着的拇指大小南海珍珠颤巍巍一动,她人就已经安稳着地了。
  威风凛凛的石麒麟,朱红烤漆的大门,上挂字迹龙飞凤舞的门匾,另有带刀侍卫不怒自威守在门口,乍见之下,杀气斐然,闲杂旁人根本不敢靠近。
  墨绯望着“九皇子府”几个大字微微闪神,这地方,兴许就是她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落脚之处。
  忆及这一路,从大殷到云离,再是南齐,她好像除了最开始走出来的易州,便哪里都不是她的安身之所,有根似无根,兴许指的就是她这般了。
  “姑娘,小心台阶。”将墨绯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借着宽大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指尖,“战事吃紧,殿下不得空闲,故让小生一路护送姑娘回府,殿下还说,姑娘便是皇子府的贵主,一应事由但凭姑娘做主。”
  提着袍摆,匆匆赶出来的皇子府总管和堂恰好听到这话尾,他心头一惊,多看了尤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面上越发恭敬起来。
  这书生,他自然是认识的,往常随意出入殿下书房重地不说,殿下在时,更是以手足亲缘厚待之,务必不让旁人轻怠了去。
  “小的接驾来迟,还请公子勿怪。”和堂脸上堆起笑,微微弯腰朝尤湖拱手行礼道。
  尤湖不假颜色,神色浅淡,他背负双手,矜贵无比的道,“这位是皇子妃,还不速速来见礼。”
  闻言,和堂惊诧不已,九皇子在大殷已娶皇子正妃的事,也是近日才传言出来的,原本和堂还以为这只是大殷企图扰乱南齐朝政的伎俩,可前几日他才收到殿下的飞鸽传书证实了这事,虽心头觉得难以置信,也早有准备,可这当,活生生的九皇子妃站他面前,他还是觉得不真切。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他便收起多余的情绪,弯腰低头上前,恭敬又不过分热络的道,“老奴见过皇子妃,正房已经收拾妥当,早等着皇子妃回府。”
  墨绯同样神色淡淡,她目光从和堂面上划过,简单的嗯了省,跟着尤湖抬脚就往里走,落后几步的夜莺从袖子里掏出个碧色荷包,顺手塞进和堂手里,笑着道,“劳烦和堂管事费心了。”
  和堂也不推拒,笑眯眯地收了荷包,脸上恭敬不减的道,“都是伺候贵主的,哪里有劳烦一说。”
  这种私下的事,自然也瞒不过墨绯,她眉梢一挑,就对尤湖小声的道,“你这管事倒挺机灵。”
  尤湖嘴角含笑,引着墨绯穿过十八游廊,到二进垂花门,一直往皇子府的正院去,顺带一路景致也让墨绯瞧了瞧,“不机灵点,日后如何能伺候好皇子妃,皇子妃说是也不是?”
  这种隐晦的口头上的便宜,尤湖简直是乐此不疲。
  墨绯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了声,对这所谓的皇子妃名头,已经皇子府贵主一事,她并不说接受或者相信,总归很多事,日久见人心,时间是最好的证明方式。
  亦或,其实她自个心头都是没底的,随波逐流,不知归处。
  “到了。”
  尤湖的声音传来,惊醒墨绯霎那的恍惚。
  她抬头,就见整个皇子府居中的正院悬挂喜气的彩绸,洞开的几排雕花门,左右各是宫人太监分列而站,见着墨绯,齐齐福身道,“见过皇子妃!”
  若不是墨绯也算是有见识的,只怕这样的阵仗还真会唬住人。
  “皇子妃,请。”尤湖弯腰虚引,示意墨绯上前。
  墨绯看了他一眼,见他凤眼深邃如墨,盖因脸上的假面,神色不太真切,可她竟然从他眼里瞧出了一丝邀宠,就和个找人炫耀稀罕宝贝的孩子一样。
  她失笑,在他目光中踏进正房,触不及防之下,视野之中尽数都是颇为熟悉的布置,白玉汉雕的暖榻,三足兽耳的香炉,细长青釉的半人高瓷瓶,以及搁置了各式墨丸的多宝格……
  这正房竟是于从前大殷的逍遥王府布置差不多,虽说她不曾在逍遥王府久住,可如今在南齐,乍见这等眼熟的,心头也是觉亲切些许。
  “姑娘,可还喜欢?”尤湖站在墨绯身后,避着下人问道。
  她微勾嘴角,“看来,殿下是个念旧的性子。”
  很是玩味的话叫尤湖微微摇头,他手一挥吩咐道,“一路舟马劳顿,伺候皇子妃稍作歇息,晚膳之时,想必殿下有信儿会到。”
  如今他是隐了身份进的紫禁城,自然也不适合与墨绯单独处之,即便心头有不舍,还是对和堂叮嘱了番这才转脚去了府里的书房。
  夜莺与白鹭两人作为墨绯的贴身婢女,即便眼下身在皇子府,也未曾让旁的宫人近墨绯的身,一应用度,都是经由苦妈验看后,这才被送到墨绯的面前。
  小腿酸乏,墨绯也不拘谨,进了内室,直接坐在了软塌上。
  “奴婢斜雨,见过皇子妃。”这当,一身浅绿高腰襦裙的宫人站外间屏风处,双手拢在腰腹,低眉顺眼。
  斜雨继续说,“殿下早有吩咐,皇子妃需要的华服衣裳,一应都置备在箱笼中,皇子妃若有吩咐,只管吩咐奴婢便是。”
  原是过来提醒的,墨绯看了夜莺一眼,夜莺当即将屋中几个箱笼打开,立马各式精致又奢华的华赏简直晃的人眼花缭乱。
  这还不算完,她顺手拉开妆奁匣子,挨个的匣子里满满都是头面首饰,玉石、赤金、宝石等映的满室珠光。
  夜莺和白鹭已经惊讶的张大了眸子,就连苦妈也是诧异地抖了抖指尖。
  墨绯沉默,良久之后她淡定地合上匣子对斜雨道,“晓得了,退下吧。”
  斜雨福身行礼,倒退几步走了出去。
  整个内室再无外人后,白鹭这藏不住话的道,“姑娘,公子他可真是大手笔。”
  墨绯看了她一眼,夜莺赶紧拧了她一下,“住嘴,莫要胡言乱语,尽给皇子妃惹祸。”
  在这点上,夜莺就做的很好,从进这皇子府的大门那一刻,她就自发的称呼墨绯为“皇子妃”,只怕一个不小心,就出了纰漏,落人口实。
  “夜莺说的对,白鹭莫要忘了,这些物什可都是殿下赐给皇子妃的。”苦妈笑着道。
  白鹭不太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嘴皮子,对墨绯道,“皇子妃,婢子记住了。”L

☆、286、余皇后

  墨绯这一休息,再次醒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恰是到用晚膳的时辰。
  皇子府的晚膳,自然是丰盛的,且这一会的功夫,墨绯的皇子妃之名就已经无人不知了,和堂不敢怠慢,硬是惩戒了几个嘴碎的下人后,整个皇子府就再没任何一人敢多言。
  晚膳墨绯是一个人用的,长长的楠木桌,流水般摆满的各式菜式,她执着象牙箸,沉吟好一会对边上的和堂道,“尤湖公子尚在府中?”
  和堂回道,“回皇子妃,尤湖公子在殿下的书房待了会,就已经出城了。”
  墨绯挑眉,这便是不想用书生的面目示人了?想要正大光明用九皇子身份行事,约莫就还要有一段时日去了。
  然,墨绯才这样想,待到她散了发换了寝衣,预备安置之时,这人竟不知从何处摸进来,穿着身不显眼的玄色衣衫,头冠未束,靠在屏风处,嘴角含笑地望着她。
  墨绯退罗袜的动作一顿,白生生的金莲裹在雪白的罗袜之中,恰退了一半,露出白皙的脚背以及一点粉嫩的足跟来。
  她的一双脚,并不和旁的世家贵女一样是打小裹了的,因着少小离家,身边并无长辈提点看护,故而长了一双天足。
  即便是天足,那也长的是小小巧巧的。
  尤湖隐在背后的指头动了动,他隔空打量过去,觉得自己一掌就能完完全全的握住了,还盈余的很。
  “皇子妃真不体贴,”尤湖率先开口,他施施然走过来,与墨绯并股坐到床沿。“都不等本殿下一同安置。”
  墨绯斜了他一眼,手一扬,罗袜就退的干干净净,她拉过映日荷花锦被盖住脚,阻了尤湖肆无忌惮的目光,这才哂笑道,“殿下如今身在沙场。妾的体贴哪里有用武之地。”
  尤湖低笑出声。他修长的指尖绻着墨绯一撮青丝,绕了绕,“这些时日。我还不能现身紫禁城,得要姑娘一人守着皇子府,委屈姑娘了,不过若有不长眼的。姑娘大可不必顾忌,左右在南齐。我还能庇护得住姑娘。”
  类似的叮嘱,墨绯记得尤湖提过多次,她记在心上,只是不知这人是担心她一人在如此陌生的南齐会受委屈还是需要她这般作势一番?
  可不管如何。眼下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处处情深的模样。她也乐的做个称职的皇子妃。
  只是这称职的皇子妃,当下的处境——见着人上了床榻。她还真不好下手将人赶下去。
  多半也是猜的墨绯的心思,尤湖轻笑了声,很是无赖的将外衫去了,率先翻身进床榻,扯着同一床的锦被,人就躺下了,末了才道,“阿绯也早些安置,明个估计整个紫禁城都会热闹的很。”
  墨绯在被下的金莲,左脚搭右脚脚背,脚趾动了动,探手放下钩帐,正欲将整个人缩进锦被中,猛然就落入了厚实而温暖的怀抱。
  “阿绯在担心什么?”
  耳边是湿热的气息喷洒,她很是不适的往外仰了仰头,这又露出一截勾人的瓷白脖颈来。
  “让开些。”她语气清冷,不带喜怒,听不出真正的情绪。
  尤湖拥着人的动作一顿,良久才用下颌摩挲了下她的发顶,略叹息道,“软玉温香在怀,姑娘却叫小生学做那柳下惠,真真是为难煞人矣。”
  墨绯暗中撇了撇嘴,翻了个身,离他远些,双手抓着锦被角,合眼睡去。
  至此,一夜无话。
  第二日,果真如尤湖说的那般,整个紫禁城热闹的很,墨绯才用完早膳,她也没那心思要为尤湖整治皇子府,故而吃吃喝喝,万事不管。
  即便如此,当她端着和堂呈上来的,据说是前朝贡墨,正在品鉴之时,宫里传来旨意,说是皇后有请。
  她一挑眉,在夜莺的伺候下,着了一身艳丽非常的洒金绛红绣清雅白梅的曳地长裙,肩披轻薄的粉色软烟罗人鱼绡。
  那人鱼绡,乃是常年身居海域的妙龄少女织就,终其一生,也不过能织出半匹罢了,绡顺滑柔软,迎着光点,恍若有波光滟潋其上,美丽非常,在紫禁城,大有寸尺寸金之说。
  而墨绯肩头松松挽的披肩,竟是一整片的软烟罗人鱼绡,可见珍贵稀罕。
  墨绯不太懂,可并不妨碍她在箱笼之中看见这一身,就穿上了,华服以及首饰头面,自然都是尤湖备下的。
  她用的却是心安理得。
  紫禁城的皇宫,其实与大殷的皇城一般无二,盖因居于地北,以至护城墙高大又巍峨,整块青石铺就的宽阔街道,能供六辆马车并行,
  墨绯从八马锦绣华盖飞仙镂雕的车辂上下来,看着眼前高耸的朱红宫门,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抚了下鬓角,对不能进去的夜莺道,“候着。”
  夜莺与白鹭福身应下,墨绯就跟着一红服白面的太监往皇宫以东去,那边据她所知,便是皇后的宫殿——凤坤宫。
  南齐今朝皇后,出自当年同太祖皇帝一同打下南齐的勋贵余家,满门请贵,且深受皇帝爱重。
  然而唯有一点,余皇后膝下无子,听闻皇帝怜惜,多年前,便从余家抱养了个女婴,赐安庆公主封号,养在皇后身边。
  这身上流着余家血脉,却有公主封号的安庆公主,今年堪堪十六,生的可谓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亦不为过,且那一身被皇后亲自教养出来的气度,可不就是个尊贵无比的。
  可要墨绯来说,富贵权势迷人眼,这帝王的心思就没有简单的,谁又知道余皇后为何会膝下无子?自己不生养,却要给旁人养,这心里头,多多少少也会膈应。
  她站在殿外,微微颔首看着自个的裙摆边,双手拢着搁在腰腹,并不因已经在外等候半个时辰而面露不耐。
  这等下马威,她又哪里会放心上。
  “宣,大殷圣手墨绯觐见。”小太监拉长的抖音在一个时辰后响起。
  墨绯隐晦地动了动脚,她的腿是伤过的,不比旁人稳健,这一个时辰,她心里并无多少不忿,只是腿酸疼的厉害,抬脚每走一步,就像是有针在扎一般。
  然她嘴角含笑,除却很是苍白的小脸,不曾露出丝毫的情绪,尽管心里已经觉得这余皇后已经很有意思了。
  “民女墨绯,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无极。”她站在空旷的殿中央,感受到氤氲的檀香以及不知从哪吹来的冷风,声音徐徐的道来。
  好一会,她才听见高位上遥遥传来冷淡而威严的嗓音,“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瞧瞧。”
  墨绯依言,她敛着眼睑,盯着自个的鼻子抬头。
  然后,她就听见一脆生生的轻笑,似玉珠落盘,娇滴滴的带着勾人的甜媚味,能让人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去。
  “母后,原来她就是九皇兄的皇子妃,倒是个……”玉珠脆音一顿,才意味深长的又道,“清秀的。”
  墨绯从来便晓得自己那张脸面并不十二分的出色,说是小家碧玉不为过,可眼下,这清秀一词,怎么听着怎么刺耳。
  不妨,她还是淡然的道,“民女出身大殷,自然是比不得南齐的人杰地灵。”
  但谁都晓得,南齐临北,与不开化的蛮夷多有交道,民风更是彪悍,诸多民俗多少也受了蛮夷的影响,要说人杰地灵,与奢华精致的大殷一比较,那就是说笑了。
  整个大殿中有刹那的静默,紧接着就是那有若鹂儿的嗓音百般婉转地笑了几声,“母后,儿臣往常跟您说,大殷不如咱们南齐,您还教训儿臣,眼下,大殷人可是自个都承认了。”
  “调皮。”
  墨绯只听到语调起先还淡漠如冰的余皇后,竟口吻宠溺,不带半分的苛责。
  墨绯心头冷笑,她自然猜出余皇后身边的人,定就是安庆公主了,也明白安庆公主是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
  “若要民女来说,九皇子殿下在大殷数十载,比之民女还要了解大殷几分,娘娘当从殿下那听闻过才是。”
  这话一落,边上就有宫人吓的当场跪了下来,也是太胆大了些。
  “大胆!”鹂音带煞,引带薄怒。
  墨绯不再做恭敬状,她抬头,正视高位上的两人——百鸟朝凤的红装华服,面约三十有余的妇人,金凤衔珠的累丝金簪,粉鬓面,朱砂唇,端的是不怒而威,又自有风流韵味。
  而立在她左手边的是一十五六的妙龄少女,洒金玫瑰红的青鸾暗纹曳地长裙,娇俏的飞仙髻,簪点翠蝶恋花并水色长络子的步摇,带着花苞的涩媚,眉目贵气逼人。
  墨绯再打量两人的当,余皇后与安庆公主同样也在审视她。
  然,只一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两人俱是心头一跳,若说敛着眉目的墨绯不见多有姿色,可那双眸子一睁开,则让人吃惊之余,见之不忘。
  原本只是六七分的颜色,硬是让那双眼眸也映衬到了九分。
  比常人都大上一圈的黑瞳,沉如点漆,一注视,就叫人移不开眼,黑白分明,纯澈干净,恍若稚子,即便晓得她墨绯是个心思不善的,可也忍不住会被那眸子吸引。
  “竟敢窥视凤颜,来人,给本公主拖下去杖责四十!”L

☆、287、安身立命的资本

  安庆公主觉得很嫉恨,这种情绪在看到墨绯那双尤为出色的眼眸时,如倾泻洪涝瞬间迸发,她死死地盯着墨绯的那双眸子,洒金的缎织袖边都让她捏的来发皱。
  她甚至当着余皇后的面,失态到喧宾夺主,当场就要发落墨绯。
  墨绯缓缓勾起嘴角,朝着安庆公主轻笑一声,这才对着余皇后云淡风轻的道,“皇后娘娘凤颜天姿,自九殿下与民女言道后,民女便惦念非常,而今一睹娘娘风采,即便公主要治民女个窥视凤颜的大罪,民女虽死也无憾了。”
  余皇后眼一眯,抬手虚虚一挡,就让安庆公主安静下来,“好一张甜嘴儿,当赏!”
  话音方落,皇后身边的贴身宫人便从小案上端了一小碟的拔丝酥糖卷送至墨绯面前。
  却是不曾赐座,也不曾有小案。
  墨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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