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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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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眸中带戾。“墨戈弋的野心才真是大。”
  只这一句话,尤湖便听出古绯的话下之意,他嘴角弯起,很是俊美无双,“那么,姑娘是准备要让墨戈弋不能如愿以偿了?”
  “自然是了,”古绯回答的理所当然,“封大家这样的有德大家,不该屈尊在任何人的手下,作为墨师。那都是有傲骨的。”
  她说的是“墨师”而非“制墨师”,让尤湖小诧异了下,“姑娘,还不是墨师,也是十分有傲骨的。”
  顺势一记讨好的话。被尤湖说来,配合着他再自然不过的神色,倒没显特意,不会让人反感。
  古绯从鼻端哼了声,算是应了他这话。
  尤湖哑然,这模样分明是还记恨着他刚才的无礼,他摇头失笑。转开话题,“既然是姑娘想的,那么小生想问姑娘,是想走捷径还是费点神?”
  两人这会刚到青墨院门口,瞥见尤二一铁塔般的汉子,居然蹲在院门口。像被遗弃的可怜虫,眼巴巴地瞅着两人回来。
  古绯瞟了他一眼,不在意的问,“何为捷径?何为费神?”
  尤湖也是看见了尤二,他唇线弧度一扬。就回答道,“捷径么,自然是姑娘从乐清泊下手,东西是他运来易州的,有多少,放哪了,他清楚的很。”
  才一说完,古绯就摇头不赞同,“我不想算计他,换个法子。”
  尤湖眼瞳色泽深了些,有微末之光从他狭长的眼梢边掠过,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冷了点,“小生知道了。”
  末了,两人便无话再说。
  尤二见两人当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越过他,他蹭起来,垮着脸到古绯跟前哭诉道,“姑娘,不待你这样只让俺做事,不给俺饭吃的。”
  古绯一头雾水,这是哪跟哪。
  尤二继续说,“您明明说俺在墨室里捶够五十枚墨丸,出来就有肉吃,俺都捶了六十枚了,出来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哪里来的肉。”
  古绯沉默,她伸手揉揉眉心,实在觉得这汉子傻的可以,明明兄长狡诈如狐,可偏生到了弟弟这里,就是个二愣子,“怎会没人,苦妈不是在么?况且还有白鹭。”
  尤二挥挥手,“没人,没人,她们都没在。”
  古绯惊疑,平时,青墨院怎么都会留一人在,明明随她去龙凤楼的只有尤湖喝夜莺两人,她半途而回,来去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院中怎就没人了。
  尤湖轻笑一声,“傻弟弟,你要吃肉,为何不跟大哥说,走,大哥带你出去吃,姑娘今个累了,别烦她。”
  尤二一个激灵,他犹豫地看了看古绯,磨蹭到尤湖面前,背着古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姑娘,”这时,苦妈的声音响起,她抱着匹烟色的好料子进来疑惑的问,“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古绯的目光更是落在她怀里的布匹上,遂道,“老奴刚才去大房那边了,姑娘走后,大夫人差人过来说,大姑娘古婉婷的嫁期近了,特意让领匹好料子回来,给姑娘制成新衣到时穿。”
  闻言,古绯杏眼一眯,明显不信的道,“哦?她会那么好心?”
  苦妈摇头,“老奴也这么觉得,估摸着这崔氏是想着古家大公子古旻要回来了,所以做做样子,想让姑娘放下戒心。”
  这种事,尤湖不好插嘴,他顺势领着尤二就又出门去了。
  古绯也不想过多计较,很多事她心里清楚就行,便道,“行了,我知道了,苦妈你自己瞧着办就是。”
  说完,她自己转着轮椅到墨室去了。
  苦妈在古绯身后悄悄地松了口气,她本是跟着古绯到龙凤楼去了的,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匹料子好有借*差,唯一没想到的事,今个她出门,便没人去采买食材,是以白鹭没多想就去采买了,尤二从墨室出来后,才一个人都没找见。
  恰好,古绯压根就没留在龙凤楼吃饭,中途早回来了,所以才差点撞破。
  苦妈想着古绯的不轻易相信人的疑心性子,连她自个都觉得刚才的说法挫劣,她估计这小小的一件事,就已经让古绯心有所疑了。
  ps:
  终于爬上来了,真不容易。

☆、83、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古绯一晚上都没睡好,老长的时间,她睁着大眼,看着头顶烟青色的樱花罗帐,似什么都没想,又似想了很多,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模模糊糊的,不甚清晰。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结果才闭眼,就接二连三的做梦,梦见美好,梦见怨恨,更多的还是乐清泊的那张脸,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不期然的,眼圈都有暗影,且头还抽抽的疼。
  恰好,白鹭端着热水进来回禀,“姑娘,外面有位姓乐的公子求见。”
  古绯眉头一皱,一听这下,她就觉心头烦躁,往脸上拍了点热水,彻底清醒了,才道,“让苦妈去打发了,不管用什么理由都可以。”
  她不想见他,至少现在是十分不想。
  没去管乐清泊是不是真的走了,古绯边用着早膳,边捉摸着如何将大京带来的那批墨丸给毁了,让墨戈弋想在商会大典上大出风头的希望落空,而且昨天虽然苦妈没对她说实话,可有一点是说对了……
  古家大公子古旻要回来了。
  这里九月的商会大典之后便是十月古婉婷的嫁期,这两件大事,古旻必然会回来参加。
  所以,她要做的,便是在墨戈弋来易州之前,毁了那批墨丸,在古旻回来时,将古家铺子里的配方和银子牢牢地抓在自个手里,唯有这样,她日后方才能稳稳地扎根在易州,进度皆有后路。
  用完膳,她到墨室,先是看了尤二昨日捶打的墨坯,挑拣出不入眼的,剩下的让夜莺包起来,抽空送到古家铺子里去,阴干让师父描金上去,便能搁架子上卖了。
  她默默翻看这些日子琢磨毒墨的笔录。几乎每一次制成后,不管好坏,她都习惯的用笔记载心得,过个几日。将所有的体悟重新梳理,筛选出最好的配伍,又再次开始反复推敲研制。
  这样繁琐单调的制墨,兴许她十来天就能调出最好的配伍,继而成功制出自己想要的墨丸,也可能三年五载都没半点头绪,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故而,当尤湖临近黄昏的时候进来,古绯不知不觉又在墨室呆了一整天,她一松懈下来。就倍觉脖子和手臂酸疼的慌。
  尤湖瞧在眼里,却半点上前的意思的都没有,反而取笑道,“小生还以为姑娘是钢筋铁骨做的。”
  古绯没理会他的讥诮,她伸手自个揉了揉后颈。问道,“有消息了?”
  尤湖点头,他瞧了眼门外,见没旁人,才走到古绯身后,再自然不过的伸手为她揉按起来,“一共整整五十枚墨丸。且全部都是今年的新制墨,已经交到了墨宴手里,被安放在小墨家仓库的一号位。”
  消息太过详细,古绯反而生出不真实感来,她动了动身子,调整姿势。顿觉尤湖那只手力道刚刚好,在后颈肩膀处揉按的煞是舒服,“消息来源可靠?”
  尤湖低头瞧着手下白皙的脖颈,能见依稀的背脊骨头,入手滑腻柔软。他凤眼眯了眯,嘴里回答道,“可靠,小生花银子买通了一个仓库小管事。”
  如此,古绯屈指敲了敲扶手,“那么,便动手吧,我要五十枚墨丸,一枚不剩。”
  闻言,尤湖动作一顿,他收回手,站到古绯正面,在她目光注视下,拱手正色道,“遵姑娘的命令。”
  是夜,晚膳之后,古绯目送尤湖离开,今个晚上正是动手好时机。
  苦妈陪在古绯身边,本来这种事她想请命亲自前往,尤湖是使银子找了几个好手,可谁能保证这其中没有二心的,是以她半点不放心。
  哪想,她还没开口,古绯就先出声将她给拒绝了,并言,“以后这种事,使银子能解决,苦妈你都不用出手。”
  苦妈一怔,默默记下古绯的话,没再多说什么。
  古绯翻了翻手上的《花氏香谱》,漫不经心的一行一行看下去,这本册子,她已经看了不下三遍了,可还是每看一次,便体悟多一次。
  她想制毒墨,首先一点,便是这毒墨能散发芬芳的香味,这毒才能有散发出来的条件,然后和一些特定的东西相遇,便可成毒。
  如若不然,一枚毒墨,一有味道便成毒,那谁敢用,她想的还更深一点,毒墨的调制出来,是只针对某个人,而不是所有的人,那么毒墨的配方便是根本就没固定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在变化,每两枚毒墨那也是不一样的。
  可这会,她盯着面前的书页好半天都没再往后翻。
  苦妈想油灯挪近,拿起银小剪挑了挑灯芯,轻声道,“姑娘可是在担心尤湖公子?”
  古绯皱眉,她瞧了苦妈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苦妈剪掉多余的灯芯,才笑着回道,“姑娘莫担心,尤湖公子是饱读诗书的书生,他自然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古绯摇头,她干脆将册子合上,“不是,今晚上,我一直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总觉尤湖的消息来的太快,仿佛专门是在等着我们去打听的一样,这其中说不好。”
  苦妈拿过一边的线篓,翻捡出没做完的针线活,手下不闲着,“姑娘你多想了,没事的,尤湖公子是个拎的清的,自来青墨院,他做的哪件事不是都顺顺利利的。”
  说完,苦妈语气顿了小,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老奴去接应?”
  “不用,”古绯半点都没考虑的就打断,她人往后靠,伸手揉揉眉心,“希望是我想……”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倏起大风,呼啦着吹啸而过,房间里灯影剧烈的跳动,苦妈正想起身去拿灯罩子,就在这时,古绯的房间门,被嘭的打开了……
  文人长衫染血的尤湖出现在门口,他脸色有白,唇微张。在喘气。
  古绯一惊,一眼之下她便知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公子!”苦妈惊呼了声,她一个箭步上前,“你受伤了?”
  言语之中。是非常浓烈的急切和担忧。
  尤湖只看着古绯,凤眼晶亮,他摇头道,“没有,不是小生的血,是那些拿了我的银子的亡命之徒的。”
  他说着,缓缓走到古绯面前,一字一句的开口,“姑娘,小生失算了。计划失败,请姑娘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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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尤湖动作一顿,他收回手,站到古绯正面。在她目光注视下,拱手正色道,“遵姑娘的命令。”
  是夜,晚膳之后,古绯目送尤湖离开,今个晚上正是动手好时机。
  苦妈陪在古绯身边,本来这种事她想请命亲自前往。尤湖是使银子找了几个好手,可谁能保证这其中没有二心的,是以她半点不放心。
  哪想,她还没开口,古绯就先出声将她给拒绝了,并言。“以后这种事,使银子能解决,苦妈你都不用出手。”
  苦妈一怔,默默记下古绯的话,没再多说什么。
  古绯翻了翻手上的《花氏香谱》。漫不经心的一行一行看下去,这本册子,她已经看了不下三遍了,可还是每看一次,便体悟多一次。
  她想制毒墨,首先一点,便是这毒墨能散发芬芳的香味,这毒才能有散发出来的条件,然后和一些特定的东西相遇,便可成毒。
  如若不然,一枚毒墨,一有味道便成毒,那谁敢用,她想的还更深一点,毒墨的调制出来,是只针对某个人,而不是所有的人,那么毒墨的配方便是根本就没固定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在变化,每两枚毒墨那也是不一样的。
  可这会,她盯着面前的书页好半天都没再往后翻。
  苦妈想油灯挪近,拿起银小剪挑了挑灯芯,轻声道,“姑娘可是在担心尤湖公子?”
  古绯皱眉,她瞧了苦妈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苦妈剪掉多余的灯芯,才笑着回道,“姑娘莫担心,尤湖公子是饱读诗书的书生,他自然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古绯摇头,她干脆将册子合上,“不是,今晚上,我一直有心惊肉跳的感觉,总觉尤湖的消息来的太快,仿佛专门是在等着我们去打听的一样,这其中说不好。”
  苦妈拿过一边的线篓,翻捡出没做完的针线活,手下不闲着,“姑娘你多想了,没事的,尤湖公子是个拎的清的,自来青墨院,他做的哪件事不是都顺顺利利的。”
  说完,苦妈语气顿了小,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老奴去接应?”
  “不用,”古绯半点都没考虑的就打断,她人往后靠,伸手揉揉眉心,“希望是我想……”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倏起大风,呼啦着吹啸而过,房间里灯影剧烈的跳动,苦妈正想起身去拿灯罩子,就在这时,古绯的房间门,被嘭的打开了……
  文人长衫染血的尤湖出现在门口,他脸色有白,唇微张,在喘气。
  古绯一惊,一眼之下她便知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尤湖公子!”苦妈惊呼了声,她一个箭步上前,“你受伤了?”
  言语之中,是非常浓烈的急切和担忧。
  尤湖只看着古绯,凤眼晶亮,他摇头道,“没有,不是小生的血,是那些拿了我的银子的亡命之徒的。”
  他说着,缓缓走到古绯面前,一字一句的开口,“姑娘,小生失算了,计划失败,请姑娘责罚。”
  ps:
  嘤嘤‘~~~~~~~~~~~
  今个一早起来码,可上公司总部开会的时间提前了,没时间了,还差一千字码不完了。
  所以跟大家说声抱歉,后面重复的一千字阿姽中午会修改过来,不会影响大家的订阅。
  对了,还跟大家说声,从今天开始,往后几天都会是三更。

☆、84、为你寻尽天下佳墨

  可哪想第二日,古绯才走到青墨院门口,准备前往琳琅阁,就见一身蜜合色华服的乐清泊在婢女的带领下施施然走过来。
  她一怔,眸色加深,视线更是再那面生的婢女身上转了转。
  “阿绯,”乐清泊星目一亮,他撇下那婢女,几步到古绯面前。
  已经避不开,古绯索性大方而为,她笑了笑,“你怎的过来了?”
  乐清泊面带忧色,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古绯的脸色,见她还是苍白无血色,便问,“想来看看你,昨个我也来过,不过没见到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古绯伸手敛了下耳鬓碎发,微侧脸轻柔的道,“没什么,只是乏力而已。”
  说着,她朝苦妈使了个眼色,苦妈心领神会,轮椅调转方向,当先领着乐清泊进青墨院。
  进了院子,苦妈将夜莺白鹭支开,她自己从袖子里掏出几颗金骡子塞到那个带路的婢女手里,笑着道,“这位姐儿是哪个院子的?这领路的差事怎好劳烦姐儿,辛苦了。”
  那婢女长的高挑,面白妍丽,一转金骡子,她就笑了,“不辛苦,给五姑娘办事怎么会辛苦呢?妈妈客气了,我是大公子院里的丫头春心,今个出门去见到那位公子上门,也就顺便了。”
  苦妈一听对方是大公子古旻院里的,当即上了心,又从腕间退了支素银掐金线的镯子塞过去,“我就说春心姐儿这么水灵,敢情是大公子院子养出来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苦妈有心拉拢关系的情况下,倒也留了好印象,送走春心,她转身回院子,然才走到当口,就听闻院子里传来“嘭”的脆响。
  她面色一凛。蹿进去,就见古绯面庞带冷地望着乐清泊,而乐清泊长身而立,单手覆背。神色也不好,两人之间不过丈远,中间地上碎了一地的茶壶渣滓,茶水流泻一地,浸润进土里,不见分毫,只余碎瓷片在日头下折射出尖锐的点光。
  “你回去吧,”苦妈听闻古绯幽幽地开口,“清泊,你该知道我既已换姓为古。便没想过再冠上从前的姓氏。”
  “你……”乐清泊那张英气薄发的脸上带出怒容以及失望,似乎他没想到古绯居然如此的冥顽不灵,且连祖宗留下的东西都能舍弃掉,“阿绯,墨家乃百年世家。多少人以墨氏为荣,你听我一句,换回墨姓,跟我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大京,我可以带你到云离国,到乐家。到时……”
  “到时如何?”古绯打断乐清泊的话,她唇边浮起浓浓的讥诮,心底越发觉得寒凉,“清泊,奔着为妾,你是要我做你的妾吗?一辈子老死在深宅。靠着你那点可怜的宠爱过活,等你想起之日,才可得见你?日后我的孩儿,也只能是庶出的身份,天生低人一等?”
  古绯越说越大声。素白脸上起薄粉,她已然愠怒了,“这就是你要的?这就是你为我着想的?”
  乐清泊当场被质问住,他吃惊地看着古绯,面对如此凌厉的责问,以及古绯这时候的表情,都是极为陌生的, 仿佛他就从未清楚的认识过她般。
  良久,他喉结滑动,艰难而无力的解释道,“阿绯,你知道的,我不是……”
  “你是不是,”古绯再次打断他,她面容冷漠下来,显得无情而残忍,“可清泊,我们认识十年,整整十年,青梅竹马,郎心妾意,自不必说,你说过要护我日后无灾无难无伤无痛,无流离无失所,那么我想问你,你可曾想过你我的将来?”
  “将来?”乐清泊一愣,“你自然会嫁给我。”
  “为妻?为妾?”古绯追根究底,不依不饶。
  乐清泊眉头一皱,对今日古绯这般纠缠实为不解,“如能娶你为妻,我自然是希望的。”
  “那也就是说,”古绯屈指敲了敲,眼梢不屑的很,“如果不能,你觉得也是可以的。”
  闻言,乐清泊眉头皱的更深,“乐家是个和墨家一样悠久的家族,身为世家子弟,有必须要的妥协,阿绯你应该知道的。”
  “我是知道,”古绯声音悠长,脸上看不出的莫名神情,恍若与乐清泊隔着千山万水,“所以不能得到你的庇护,被人暗害,成如今境地,我也无怨无恨。”
  乐清泊知晓古绯说的何意,如若当初他将古绯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打上他乐家夫人的标签,谁还敢轻易下手。
  想到这点,他苦涩难当,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阿绯,你该怨我的,不过,请你相信,不管你是何身份,我定当待你如初。”
  平澜如镜的心湖,轻风而起,荡漾开丝丝缕缕的涟漪,古绯视线落在地下的瓷碎片上,沉默不语。
  日渐中天,毒辣的灼热像是火炉,一坐一站,衣衫飘动,就成永不落的隽永画面。
  苦妈暗自叹息,从见乐清泊的第一眼,她便知乐清泊不适合古绯,不是感情的不妥,而是两人性子以及行事风格的迥异,长此下去,分崩离析只是早晚的事。
  “姑娘,天热了,到阴凉的地在说吧。”苦妈轻声道,她见古绯没反对,便推着轮椅到廊檐下。
  “给我时间,”当背着乐清泊之时,古绯脸上划过潋滟冰色,可她的嗓音之中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疲惫,“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乐清泊面露喜色,他上前一步,“阿绯,你当真愿意考虑随我回去?”
  古绯站定,她抬眼,唇边有柔和,带出一种娇弱的妥协,“你知我对制墨的痴迷,在这易州的几月,这里根本就没有能让我满意的墨丸,所以,还是大京来的好。”
  乐清泊点头,他心头松了一口气,终于轻松起来,“没关系,你喜欢墨丸,日后我必为你寻尽天下佳墨。”
  古绯笑了下,知晓这样的话不过是在情动之时,男子说来逗女子开心的而已,自然便无多少感动可言,她只当听过便是,不放进心里去,“还要日后哪?”
  她说着低头笑起来,眉目有华光盈盈,比常人都大的点漆黑瞳莹润无比,整个人娇美又明媚,她嗔道,“我还以为你现在就能让我见过呢。”
  这一句叫乐清泊心尖一软,仿佛刚才两人的隔阂矛盾都是幻觉一场,他走过去,坐到轮椅边,眉眼带笑,“真是贪心的丫头,莫不是在刁难我不成?”
  古绯言笑晏晏地瞅着他,“这不是好几个月都没见过好墨了么?心痒的慌。”
  乐清泊笑容凝了丝,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没说话。
  两人一时无话,古绯让苦妈拿了食儿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喂锦鲤,乐清泊就在她身边看她动作。
  真当是春风日好,美如仙画,神仙眷侣,不过如此。
  尤湖不知道在院门口阴影中站了多久,他眼也不眨地看着两人,从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随后的浓情蜜意,两人之间的氛围都不容第三人插足进来。
  晌午之际,乐清泊很自觉地离开,临走之前,拉着古绯好一翻的细瞧,可谁也不知,他才一转身,古绯表情就冷若冰霜。
  她沉吟片刻,“让尤湖过来。”
  “姑娘终于想起小生了,”尤湖缓缓进来,他手持一书卷,文人青衫翩翩,好不斯文俊美,“小生还当姑娘被泡在蜜缸子里,一时半会想不起什么来。”
  古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唇沿有稀薄的晶莹冰花,“再说有的没的废话,你就给离开青墨院。”
  尤湖放下书卷,理了理袖口皱褶,他身上气息也不好了。
  古绯哪里会顾忌一个书生幕僚的心思,她只管吩咐道,“去查查那批墨丸真正的下落,三日后,再行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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