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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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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绯哪里会顾忌一个书生幕僚的心思,她只管吩咐道,“去查查那批墨丸真正的下落,三日后,再行动手,我就不信墨宴能防贼千日,百密都还一疏。”
  尤湖得了吩咐,也没吭声,转身就往外走,半点都不掩饰他的坏情绪。
  三日之期飞快而逝,这几日,乐清泊每日都往古府跑,早在易州引起注意,可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说什么,就是古府大房那边都安静无声,半点动作都没有。
  古绯早想好了,临到那天,在乐清泊过来问及古绯决定的时候,古绯笑着应允,表示等易州墨商会大典之后就随他回大京,一应安排都由他安排。
  乐清泊大喜,只恨不得墨戈弋快点过来,将易州的事了了,他赶紧带古绯回去。
  随后古绯更是提出,之前她在易州行事无所顾忌,对古家和小墨家做了某些不当的举动,眼见两家又要结为姻亲,她有心补偿,想拿出墨丸配方作为对两家的赔偿,就是不知这两家是否领情。
  闻言,乐清泊当仁不让一口应承,并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会帮古绯说服两家,择个好日子同聚一堂,好生说开便是。
  古绯笑了,她望着乐清泊,心头却荒凉一片,并有无数杂草丛生,大风呼啸而过,尽是满目狼藉。
  终究,她还是利用上了两人这段感情,使了手段,只为一己之私。
  ps:
  晚上第三更如果22点没有,那就一定是23点,晚上还要开会的人伤不起。

☆、85、毁

  古绯面带浅笑,点漆黑瞳迭起氤氲雾气,她手握轮椅扶手,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鸦青色祥云暗纹袍子,腰系龙眼大小的碧绿蟾蜍,身材颇高,细长的眼,微勾的鼻头,带着行商之人才有的精明气度。
  古绯勾唇,“墨宴家主,久仰大名。”
  墨宴双手背在身后,他冷硬的下颌一扬,眼一眯,就根本看不清他的心思,他先是冷漠地打量了古绯,才道,“古绯?老夫也久仰大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老夫十分佩服。”
  闻言,古绯轻笑一声,那笑如破水之冰,带着潜藏的斐然戾气,“哪里,相比墨家主独掌家业来看,还是不及,阿绯还要像墨家主多讨教才是。”
  墨宴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古绯,倏地他击掌赞赏哈哈大笑起来,“古家出了个好女儿,古家何愁不兴。”
  古绯眸色连闪,她还没来得急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声若朗泉的嗓音响起。
  “墨家主好眼光,”乐清泊从八幅仕女踏春屏风后转出来,他眉有春风,君子谦谦,“阿绯的制墨技艺自然是顶好的。”
  眼见乐清泊如此直白的给予评价,墨宴敛起多余的心思,他拱手道,“乐公子,有礼了。”
  乐清泊回礼,今日他穿了件象牙白的长袍,袍摆上绘烟雨轻舟水墨图,越发衬的他身姿提拔如玉,阳刚又俊朗。
  “墨家主里面请,今日我作保,之前阿绯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这种场合对乐清泊来说再轻巧不过,他本就出身世家,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那些都是必须要会的。
  话到明处,墨宴只能顺着台阶下。“哪里,年少轻狂,这也是五姑娘的能耐。”
  乐清泊将人引进里面,古绯落后一步。她特意迎在门口,就是为了瞧瞧墨宴,看十年之后的墨宴又是如何模样。
  “姑娘,”苦妈低头凑到古绯耳边,“您可得忍住了。”
  古绯眸色深沉地瞅着屏风里面,她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忍不住?放心,作为出色的猎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能克制。”
  八幅屏风里面。一桌围坐的是古家古仲、古将,还有小墨家的墨宴和墨玉华,再有就是乐清泊加上古绯,再无旁人。
  墨宴正和古仲侧头说着什么,古将一人坐在一边。冷着脸,格格不入。
  瞧着古绯进来,墨玉华和乐清泊都看过去,她的目光与乐清泊一接触,嘴角扯出浅笑,滑向墨玉华之时,那笑意已经减了。
  墨玉华面色微微一凛。他皱眉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圈,随后看着乐清泊的眼神倏地就变了。
  见人都齐了,乐清泊抽开椅子,起身推着古绯轮椅入住,他微微一笑道,“今日诸位能如约前来。实属乐某之幸,清泊是晚辈,其他话也不多说,大家心里也清楚,阿绯往日之过。在这清泊给担了,诸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懂乐清泊话中的意思,且乐清泊身份在那,谁又敢不给他颜面。
  墨宴当即说道,“乐公子,说哪里话,古五姑娘自有能耐,都是些买卖场上的小事,没那么严重。”
  古仲也附和着说,“绯丫是咱们古家的人,制墨手段了得,老夫从来都很欣赏,古家家业交到绯丫手里,再好不过。”
  古绯抿唇垂头,她不发一言,仿佛他们谈论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乐清泊笑了起来,他伸手顺势握住古绯的,眉目之间有自得,“阿绯同我说过了,听闻十月两家要结为姻亲,且她对平时自己的举动多有内疚,故而想拿出一些配方来补偿你们,聊表歉意。”
  墨宴、古仲、古将就连墨玉华四人皆转头看向古绯,墨宴眼底更是划过晦暗不明的颜色。
  一时之间,整个雅间,没人说话。
  古绯轻叩了扣轮椅扶手,圆润指甲和木质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眼波流转说道,“不知香墨的配方,这分量可够?”
  古仲面露沉思,他余光瞥了眼墨宴,又看了看古绯,不确定的问,“绯丫,香墨如今在古家铺子里算是镇店之宝亦不为过,你确定要将配方公布出来?”
  这话古仲也说的颇有技巧,特意提出了古家铺子,言下之意多有惊醒之意。
  古绯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古仲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独占这配方,更是不想给小墨家,虽说两家在十月就会结为姻亲,不过牵扯利益的事,谁还顾会顾着谁。
  “配方是死物,可人是活的,只要给我时间,自然还能完善出更多的配方。”古绯半点谦逊也没有,她小而尖的下颌一扬,全身上下都洋溢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斐然自信。
  墨宴笑,他双手合十搁在膝盖上,黑须飘然,“据老夫所知,五姑娘的香墨配方,有一半在墨商会,如今姑娘准备拿出来,想来香墨在易州要被发扬光大了。”
  此话一出,乐清泊当即笑意冷了,他正想说什么,古绯紧了紧他的手,意味深长地看着墨宴道,“如此,小墨家主是觉得阿绯的香墨配方不值当了?”
  墨宴抚了下黑须,他无声笑了,“哪里,五姑娘多想了。”
  杏眼一眯,古绯蓦地展颜一笑,似是而非的道,“既然小墨家主这样觉得,那么便连半张配方也没有了哪。”
  话音方落,雅间的门嘭的被打开,一身穿短襟的小厮脸有黑污地跌进来,“老爷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众人还没从古绯那话里回过神来,就被这小厮的话一惊,墨宴还没看清楚,墨玉华就已经认出了那小厮的身份,那身短襟衣裳赫然是小墨家下人的。
  他一个箭步蹿过去,抓起那小厮就问道,“出了何事?”
  “公子……”小厮心神未定,惊慌失措,“是仓房。前几天老爷吩咐要专门看守的仓房,青天白日地冲进来一伙人,他们每个人都拿着锤子,闯进去就是一阵乱砸。所有的墨丸都被毁了,全部没了……”
  墨宴腾地起身,他面色铁青,双眸喷火,“你在说一遍?”
  那小厮痛哭流涕地又将整件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通。
  墨宴只觉眼前阵阵发晕,就是乐清泊都眉头皱紧了,他看向墨宴问道,“可是放那东西的仓房。”
  墨宴艰难地点点头,他双手撑在桌沿,才不致于摔倒下去。“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墨玉华尤为冷静,他扶着墨宴,眼底有暗芒蹿过,“爹。先行瞧瞧仓房,再行定夺。”
  这话提醒了墨宴,他只给乐清泊扔了句,“乐公子,老夫暂且告辞。”
  说完,都等不及乐清泊回应,小墨家父亲急匆匆的先行离去。
  古仲隐晦地望着古绯。没有人能比他更为了解,自己这面前看似瘦弱无所依的姑娘手段有多高明,心又有多狠。
  莫名的,他就是有一种直觉,小墨家仓房被人砸毁的事十有*都和古绯有关。
  许是感觉到古仲的目光,古绯转头看过去。轻轻地勾起嘴角,露出个诡谲的浅笑。
  古仲挺直背脊,那一眼让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直从脚底蹿到后颈,让他忍不住瞥开眼。
  小墨家的人一走。乐清泊也坐不住了,毕竟那批墨丸是他帮墨戈弋从大京带过来的,要是真出了事,他也很难对墨戈弋交代。
  “你想去,就去吧。”古绯仿佛瞧透了乐清泊的心思,她侧头对他笑道。
  乐清泊点点头,只用力握了握古绯的手,接着起身离开。
  待整个雅间里只剩下古绯和古仲、古将之后,古绯面容古怪地瞧着两人,突然转头瞧着古仲意味不明的道,“听说大公子古旻要回来了?可知是什么时候?”
  古仲面色一整,他戒备地瞧着古绯,一时半会摸不准她是何意,“还不知。”
  古绯点点头,“大哥要回来,那么铺子里事,我也可以放心交还给大哥。”
  闻言,古仲惊疑不定,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古将也都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
  古绯也不解释,她调转轮椅,道了句,“回府。”
  青墨院中,葳蕤阴凉的树荫下,半残的棋局,青衫书生指间一指,他凝视着纵横交错的棋盘,久久未落子。
  “已是合围之势,露出生路一条,莫不是将对手逼入更深的绝境不成?”古绯冰沙质感的声音由远及近。
  苦妈推着她从龙凤楼回来,她根本未看棋盘,张口便道出尤湖眼下的形势。
  斜飞入鬓的眉梢轻挑,尤湖将手中棋子放回棋钵,他冲古绯笑道,“不逼一逼,又岂知到底是不是绝境。”
  然而这样的话,却叫古绯冷哼了声,她到棋盘前,长袖拂,彻底地搅乱尤湖的棋局,倾身凑到他跟前就道,“之前那次失手,你故意的是也不是?”
  尤湖笑的温柔,他半点不在意棋下不成了,“姑娘,何出此言?”
  “你还问我?”古绯伸手揪住他的胸襟,几乎挨蹭到他的薄唇尖,“你是早就明知墨宴设了圈套在等着,可依然让那数十个江湖草莽去送死,圣人可没说过,草菅人命。”
  尤湖俊美的面容上再没半点的笑意,他微垂眼睑就能看清古绯素白脸上的全部表情,她在他面前从来不屑假装,心头若愤怒了,便如现在这般抓着他胸襟喝斥一顿,若是不想搭理他,冷冷地看他一眼便罢。
  他抬手,骨节匀称又修长的手覆上她的,从远处看,两人姿势亲密又无间,可谁曾想,这般亲昵动作下,不管是谁,说出的话语都像尖锐的冰刃。
  “小生不过是想姑娘所想,念姑娘所念而已,”他低低的道,压低的嗓音犹如最缱绻的缠绵,“姑娘不是已经事成了么?墨戈弋送小墨家的那批墨丸,已经尽数被毁了,没再翻身的可能。”
  杏眼蓦地睁大,不见日月光线的黑瞳中唯有尤湖一人的倒影,“想我所想……”
  “不对,你不是逼别人,你是在逼我,”古绯突然了悟,“你逼我舍弃,甚至是利用乐清泊,叫我和他在回不去从前!”
  ps:
  昨天的第三更难产了,太对不住大家了!
  阿姽晚上拿到会议表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早上9点一直开会到晚上10点,中午半小时午餐,简直太不人道了……
  所以这几天的三更,容阿姽5号回家后再补上来吧,实在是有心无力。

☆、86、你一定需要个男人的话

  古绯心思何其玲珑,当得知小墨家那批墨丸被毁去之时,转瞬她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她是让尤湖动手,可也没想他居然青天白日的就出手,且听那小厮说,还是一伙人冲进小墨家府门中,手持墨丸锤,闯入仓房,企图明确,转瞬之间就将五十多枚墨丸生生毁去。
  碾碎成渣,半点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动作迅疾如电,且狠戾非常,尤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掐死小墨家的利害之处。
  然而,这并不能让古绯欣喜,反之,她从这雷厉风行的行动中,瞧出上一次失手的古怪之处。
  尤湖说是墨宴设了圈套,他大意失手,连同收买的人亦是早被安排好了,可这一次,尤湖明显没半点犹豫,所有的行动都像是早就了然于胸。
  她不禁会想,是不是他早就心知所有的一切,上一次也故意失手,用数十人的性命逼迫她选择从乐清泊身上下手。
  是以她故意示弱,假装同意与乐清泊一同回大京,且费尽心思得让乐清泊为她出面,相邀墨宴和古仲。
  她是没安心,本就是打着相邀的名义将小墨家的墨宴拖住的念头,好让尤湖行动,甚至不惜以墨丸配方为香饵,准备和墨宴慢慢谈,一直将人拖到晚上。
  可结果,不过一两个时辰,尤湖就得手了。
  她抓着尤湖衣襟的指关节泛白,僵硬到蜷缩着动不了,素白的脸越发白胜雪,那双眸子从最开始的愤怒慢慢到平静,以一种渐渐到死水无澜的让人心头不安的神色安静下来。
  她放开尤湖,垂下手,自己转动轮椅,靠近廊檐下的水缸,垂头看着水缸中的锦鲤。长久的不发一言。
  那单薄的身姿,在冰冷的木质轮椅中显得空泛而飘渺,仿若一阵风都能刮走般。
  尤湖狭长的凤眼之中第一次出现冷漠无情的情绪,俊美无双的五官柔和卸下。便是冰雕般冷硬的线条,他瞧着古绯,像看个与路人无异的陌生人,并冷冷的道,“这才只是开始,未到绝境。”
  说着,他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微弯腰,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古绯。低沉嗓音像是索人性命的阎王,半点没情面,“你很快就会品尝到再临绝望到顶的滋味,深入骨髓的愤怒,啃噬心尖的仇恨。这才能让你强大到无所畏惧,而不是乐清泊虚无缥缈的甜言蜜语。”
  古绯仿佛没听到,她越过他的手臂,长袖不挽的就只手伸进冰凉的水缸中,在锦鲤撞上来之际,葱白玉指猛地张开抓住。
  随着尤湖最后一字落下,那五指猛地用力收紧。无声无息,一条锦鲤就被古绯生生捏死。
  她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粉唇抿成直线,眉目之间熟悉的倔强又显露出来。
  没得到半点的回应,尤湖伸手掐住她的下颌。以绝对掌控的姿态迫使古绯与他对视,头又低了些,微翘的水滴型唇尖几乎碰到古绯的唇角,他以更低的声音道,“当然。你一定需要个男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为你解决。”
  喷洒出的灼热气息,瞬息交融,再不分彼此,每一次的呼和吸之间,都沾染上对方的味道。
  尤湖盯着古绯,风流极致的凤眼与点漆黑瞳,近到映衬不出彼此的身影,蓦地,他压下,用凌厉而霸道的气势碾压过她的粉唇,带着绝对的侵略,容不得古绯有半点反抗。
  捏死锦鲤的手猛地松开,形如落叶,没半点生机的锦鲤缓缓地付出水面,她扬手,长袖甩出耀眼的水珠,在日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五光十色,最后以雷霆之力狠狠地落到尤湖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一向僻静的青墨院响彻云霄,惊了树荫枝叶见的鸟,有落叶缤纷而落,一瞬,似乎寂静到了永恒。
  尤湖保持着脸微侧的动作,好半晌他似乎都没反映过来,凤眼睫毛颤了颤,他眼底流露出诧异,以及后才缓缓升起的隐怒。
  他一手抓住古绯作乱的手腕,力气大的瞬间就起淤青,他同样盯着古绯,面色幽冷,有那么一刹那古绯甚至从他眸中恍惚地看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怒意。
  手腕的疼痛让古绯眉头微皱,然她不哀求半分,用比尤湖更为冷冽和决绝的神色道,“青墨院小,你打哪来就回哪去。”
  说完,她一抽手,挣脱尤湖的钳制,双手推开他,自己转着轮椅到花厅中,喊苦妈吩咐道,“给他收拾东西,青墨院从此禁止姓尤地踏入!”
  她已然动真格,决心敢尤家兄弟走人。
  苦妈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然古绯吩咐完径直就回了房间,谁她都不给机会。
  当房间的门关上以后,只余古绯一人,她才全身瘫软下来,仅靠轮椅来支撑,她转到妆奁前,竖立的缠枝四方铜镜中映出她那张素白的脸。
  面无表情,只点漆黑瞳中冰寒冻骨,她抽出帕子,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地开始擦拭唇,从里到外,但凡被尤湖碰过的沾染了他气息的,她都恨不得将那皮肉给削了不要一般。
  连乐清泊都不敢如此对她,他尤湖又凭什么这般轻辱她!
  直至粉白的唇变得嫣红如血,连唇线周围都被揉弄的成了粉色,她才罢手,定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杏眼的黑瞳中倏起湿润。
  “叩叩”敲门声响起——
  “姑娘,乐公子和小墨家的人要见您。”不知多少时辰过去,苦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古绯没说话,她恍若未闻,就在这当,外面响起争吵不休的喧闹,其中夹杂着墨宴的怒吼以及乐清泊苍白的劝慰,紧接着,便是房门被“嘭”的踹开来。
  热烈的日光之中,墨宴逆光而立,他背后的光纤太刺眼,以至于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感受到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森寒冷意。
  尔后是乐清泊。他靠在门边,有一半的光影落在他那张英气薄发的面容上,以高挺的鼻梁为界,暗影投落。左脸明媚,右脸晦暗。
  他同样看着古绯,神色不好看。
  苦妈没出现,院子传来清晰地打斗声,想来是被人给绊住了。
  墨宴踏进来,他指着古绯怒道,“好个手段歹毒的丫头,一边调虎离山摆下鸿门宴,一边就暗下毒手,毁我墨丸。损我小墨家,今日你不给个说法,老夫誓要古家倾家荡产的偿还。”
  古绯没说话,她从铜镜之中看过去,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就落到乐清泊身上。
  乐清泊脸色一暗,难掩失望,“阿绯,小墨家的事真是你做的?”
  说完,他想了下,又加了一句,“之前你问我有关那批墨丸的情形。也是故意的?”
  说到这,他似乎终于忍不住,走进几步,接连问道,“所以,你同意与我一同回大京也是说来利用我的?”
  古绯还是不说话。在乐清泊问第二句的时候,她就垂了眼睑,长翘的睫毛将圆润的眸子遮的严严实实,瞧不出半点缝隙。
  而古绯的不辩解,不解释。在乐清泊眼里就等于默认,他大吸了口冷气,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摇着头几乎难以置信地道,“阿绯,你怎会变得如此心机深沉,连同你我之间的情意你也下的去手来利用,在你眼里,我乐清泊就只是枚棋子不成?”
  而墨宴愤然拂袖,他心头气愤难当,整整五十多枚的新制墨丸,这等于是他们小墨家回归大京主家的绝好机会,转眼就被人生生断去,怎叫他不恨极古绯,如果可以他都想喝古绯的血了。
  “哼,这件事,老夫会状告到县衙,让县太老爷来查清,绝不轻易罢休!”墨宴撂下狠话,当即转身离去。
  乐清泊面露不忍,他到古绯面前,似乎伸手想碰触她一下,然而那手到半路蓦地就僵在那里,再无法前进半步,他叹息一口气,“纵使你不顾惜咱们十年的情意,可我也不能眼看着你被下大狱,我会为你周旋,日后墨戈弋来了易州,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他最后深深看了古绯一眼,将那张面容牢牢记在心里,并默默的决定,找着机会还是要将古绯拉入正途,不能让她再这么堕落下去。
  他固执的以为,古绯只是一时糊涂,没个轻重,加之定时有人挑唆,才做下这等祸事来。
  从前的古绯,那般单纯,才是他心头欢喜的青梅竹马。
  最后连乐清泊也走了,大开的房门口,苦妈面容悲切地看着她,松弛眼皮下的心疼,都要为古绯难过地哭出来,“姑娘……”
  古绯葱白指腹一直一直地沿裙裾纹路而过,从头至尾,她都没有过多表情与情绪波动,仿佛那一场她只是局外人,众人的喜怒,与她无关。
  而她也终于知道,尤湖所谓的绝境是哪般,先是故意的失手,让她选择从算计乐清泊,然后迅疾无比地毁掉墨丸,在成功之际,还留下指引性的线索,让墨宴和乐清泊很快的就怀疑到她身上,继而便是她和乐清泊的分崩离析。
  彻彻底底的,轻轻松松的,便将她和乐清泊之间那微薄的可能性给斩断的干干净净,让她退无可退,唯有与之反目这一条选择。
  尤湖,是让她日夜不宁的煎熬在仇恨之中,当巨大的仇恨力量支持,她便所向披靡无所顾忌,再没有任何的软弱和致命缺点。
  这,便是他逼迫她的绝境——深入骨髓的愤怒,啃噬心尖的仇恨!

☆、87、贱丫头,害人不浅

  尤湖会不会离开,什么时候离开,这些古绯都不再过问,她只那么吩咐下去,便一人沉默地进了墨室,房门一关,谁也进不去。
  苦妈欲言又止,在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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