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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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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防,郭勉坐立难安,他回府,找到东方眉,二话不说,就让下人多少收拾点细软衣物,又急匆匆去城里雇了辆马车,先将娇妻送出易州城再说其他。
  出城之时,东方眉眼眶都红了,郭勉只得轻声安慰她,连说不会有事,不日就去接她回来,且安心在娘家养着。
  没了后顾之忧后,郭勉才算稍稍安心,并等着大京那边的回话。
  果然,没几天,师爷回来了,还带回了左清的亲笔书信。
  信上只道,此事郭勉务须在管,若是墨戈弋要离开易州,也半点不得阻拦,是非决断,自会有大京那边来暗查,信后,还小小地嘉奖了郭勉几句,并言,墨丸很得欢心。
  郭勉皱着眉将师爷叫来,细细问了当时情形。
  师爷事无巨细的从头至尾将所有事都回禀了遍,连左清接到书信之时的神色都描述地仔细非常。
  郭勉听后,心下终于松了口气,他知晓左清不是那等阴邪小人,他 说了喜欢墨丸,那便是真心话,是以,他也不用在为自家性命担忧。
  如今在左清这个御史大夫面前露了脸面,指不定日后还能被调升到大京也是可能的。
  放心下来的郭勉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去丈母娘家,将娇妻东方眉接回来,夫妻团圆后,自是好一番的耳鬓厮磨。
  沉浸温柔乡的郭勉,同样没忘墨戈弋,他依旧派人每天都暗暗盯着,墨戈弋在易州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向他回禀。
  如此三日后,他便收到墨戈弋要离开易州回大京的消息。
  他巴不得这人快走,省的在易州飞扬跋扈搅出乱子来,百年世家的名头,他惹不起总躲的起。
  眼见墨戈弋真真出了易州城门,郭勉只差没放火炮祝上一番,为了安稳人心,塞人耳目,郭勉还特意差人到琳琅阁软话硬话说了一通,意思无非就是,之前的事,忘了最好,墨戈弋又是回大京了,此后便不得再提这人这事。
  梓鸢知晓,便等于古绯知晓了。
  墨戈弋前脚出城门,古绯后脚就跟了上去,她虽想杀了墨戈弋而不得,可这会她即便是膈应他一下,她也觉得值当。
  结果就在城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出城,就被后面封家那位急匆匆追赶上来的老管家唤住了。
  老管家气都喘不匀了,好半天缓过气来,才结结巴巴地道,“古……古姑娘,您可见到小的家……公……公子了?”
  古绯心头划过不好的预感,“礼之吗?我没见到过。”
  老管家脸色一变,“坏了,公子今个一早就踹烂房门跑了出来,整个易州城都找遍了也没见到半个影子,小的还以为他定然是去找姑娘了。”
  封礼之逃了?
  听闻这话,古绯只想叹息,自封溥羽将封礼之关在封府,她便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她看了眼城门外,眼下心头装着墨戈弋的事,而且封礼之也是那么大个人,知晓一时半会不会有事,遂对老管家道,“我若是见着礼之,一定将他送回封家。”
  老管家得了应允,感激非常,连连对古绯道谢。
  古绯摆手,示意尤二赶紧追出去。
  尤二扬起马鞭,嗤啦一声抽在马臀上,马车轮子轱辘转动,飞快的就消失在老管家视野中。

☆、123、相杀

  另一辆的马车里,光影交替闪过墨戈弋那张器宇轩昂的脸,他皱眉深锁,紧紧盯着手里一块血红色翎羽样式的墨丸,那墨丸手指长短,极其薄,似乎一吹就会断裂。
  然而却让墨戈弋面色非常难看。
  外面赶车的阿达偶尔往马车里看一眼,他手下动作不慢,赶着马车跑的飞快,一溜烟的就消失在宽阔官道之上。
  晌午之际,日头当空,阿达斟酌着开口问道,“墨公子,前面有个茶寮,可要休息一会?”
  墨戈弋将那墨丸收进怀里放好,淡淡应道,“那就稍作休息。”
  茶寮的位置刚好在三岔路口边,其中一条道正是通往大京的方向,等墨戈弋下来后,阿达才将马车赶到密林里阴凉的地拴好。
  茶寮里的粗茶墨戈弋自然是喝不惯的,他只看了一眼就瞥开,随后阿达向店小二要了壶清水,将就着给墨戈弋倒上。
  阿达喝了口水道,“墨公子,您就这样回去了?”
  墨戈弋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想背着你家公子杀死阿绯,却要借本公子的手,好个借刀杀人!”
  听闻这话,阿达不予置否,他沉默了瞬,才回道,“小的从一开始就没隐瞒过意图,古绯必须死,只有这样公子才能安心回云离。”
  大家族里的沟沟凼凼,墨戈弋知道的多了,他半点不意外远在云离的乐家也有想要古绯性命的人。
  怪也只怪谁叫她让乐清泊给装心里去了,但凭这一点,在世家里便是不被容忍的。
  喝完盏清水,墨戈弋似乎想到什么,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对阿达就道,“起身了。早点回……”
  然,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余光瞥见抹湖绿色从眼梢如流星地划过。
  他转头,就见不远处的密林中。坐轮椅上的古绯嘴角带刺眼浅笑地望着他,居高临下,像是在瞧着蝼蚁一般。
  阿达顺势看过去,他同样瞧见了古绯,眼瞳骤然一缩,当即道,“墨公子稍后,小的去去就回。”
  言语中,依然是满满的杀意。
  墨戈弋缓缓勾起唇,他眼角带出兴味。忽的问道,“她身边人的身手如何?你可有把握即便不敌也能自保?”
  阿达想起那个身形铁塔一样的汉子来,“行的,据小的所知,她的身边一老妈子已经身受重伤未愈。一小姑娘不足为畏,另一汉子奈何不了小的。”
  墨戈弋眯了眯眼,脸上阴狠像水银一样流蹿而过,“走,跟上去,本公子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话还未落。他人就大步冲了过去。
  眼瞧着墨戈弋上钩,古绯轻摆手,她身后的夜莺小心拉着轮椅到平稳的地。
  古绯双手拢着放置腿上,她微垂头看着裙裾上的花纹,淡淡勾起的嘴角,不见日月光线白的脸上有翦影投落。安宁美好的如一副水墨画。
  可——
  “哼,赶着送死你倒是来的快。”墨戈弋踏上来,开口就没好话。
  暮霭般的色泽从古绯黑瞳中闪过,再抬眼之际,她言笑晏晏。“自然是快的,如若不然怎么送了的墨大哥一程。”
  墨戈弋心起不好的预感,他扫眼看去,只见古绯身后的马车旁,除了预料之中的那个身手不错的汉子和一小姑娘,再有就是一直为她推轮椅的婢女,除此之外,整个密林中再无旁人。
  他不知道古绯到底是胆大还是有古怪。
  猜到墨戈弋所想,古绯唇边的笑意越发欢了,可她眨眼之间,却目光锋利如刀,“被大京的信给催着,像条落跑的狗一样赶着回去,感觉如何,我向来聪明的戈弋哥哥,还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么?”
  墨戈弋神色一凛,他不自觉摸了摸怀里那方血红墨丸,脑海中却在急速转动,想从古绯的只言片语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哦?”古绯细眉一挑,“莫不是族里给你发来了翎羽血墨?”
  她笑出声来,杏眼眯起弯如新月,“翎羽血墨啊……就不知戈弋哥哥此次回去,还能不能坐稳嫡子的第一把交椅,毕竟,大京墨家有才之人,可是多不胜数呢。”
  墨戈弋面色更为难看,他没想古绯居然连翎羽血墨的事都知道。
  大京墨家传承两百余年,从来都有一整套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其中代表惩戒最严重的一种,便是翎羽墨中的血墨。
  上一次翎羽血墨的出现,还是在五十年前,而那收到血墨的墨家人,不仅从天才的高位跌落下来,最后还被驱逐出了家族,过行乞过活的日子,直至穷困潦倒,实在无法忍受后自我了断。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为何突然之间就收到了家族的翎羽血墨。
  显然,古绯却是知道的。
  “都是你干的?”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古绯敛了笑意,眉目有乖戾和仇恨,“通敌卖国,不知道这样的罪名能不能让大京墨家丢车保帅。”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停在墨戈弋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无数的电闪雷鸣在他脑海之中回响,刹那之间,黑暗被破去,他一瞬明了,之前在易州那数次都捉不到的蛮夷女子成为了整件事的关键。
  他虽不知具体,可这会也算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危险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色铁青,脸上更是扭曲出狰狞,“这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用的妙,一回击就让我难以翻身,墨绯,你果然是天生的蛇蝎心肠,真该让乐清泊亲眼看看你的歹毒。”
  “哼,”古绯冷喝一声,“承蒙夸奖,阿绯自认为还不及你们兄妹二人,辱兄之仇,削肉之恨,此生定要叫你们偿还不清!”
  墨戈弋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就像是一头被困绝境的野兽。带着濒临绝望的嘶吼,指着古绯下令道,“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连绵不绝的回音激荡在林间。有风吹拂而过,混杂着树叶簌簌纷飞的声响,阿达脚一跺,指间拳头套弄的指虎哗啦作响,他朝着古绯就冲将过去。
  “来得好!”尤二一声喝,虎躯一震,后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般,挡到古绯面前,举掌相抗。
  白鹭也不甘示弱。她手中长枪抡成圆圈,娇喝一声,一左一右和尤二夹击阿达。
  三人瞬时就战在一起,不分伯仲。
  墨戈弋缓缓朝古绯走来,他石墨色的华服皱褶延展过如水波纹。他看着她,眼都不眨,深沉的似一汪碧波,要将人给溺毙,“这是你自找的,如若不然我还能让你苟活段时间……”
  “你干什么?”夜莺上前一步,双臂一张。挡在古绯面前,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
  古绯眸色连闪,她没吭声,指腹间习惯地摩挲着扶手,节奏都没乱一下。
  墨戈弋看都不看夜莺一眼,他到跟前。伸手用力一挥,便将夜莺掀飞出去,恰好撞到一边的树上,人立马就晕厥了过去。
  适才,古绯神色微微寒了些。她伸手摸了摸乌发间的发簪。
  乌金黑曜石的卧狐发簪在她发髻间,泽泽生辉,小狐狸那两点狭长的红眼更是妖异非常。
  她笑道,“怎的,你还真要杀我不成?”
  墨戈弋距离古绯半步之遥,他缓缓伸手握住轮椅两边扶手,将古绯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然后弯腰盯着她的眸子道,“是的,不能再容你,那日卿歌没杀掉你,简直就是天大的错误,我来易州第一时间想杀你,却被那蛮夷给搅合了,事后皆没好时机,如今你自己送上门来,哪里会有再让你逃回去的道理。”
  说着,他顿了顿,手下用力,竟微微将整个轮椅给抬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救的了你!”
  古绯轻盈地笑了,她瞥了眼另一边,白鹭是看见了她的情形,可一时半会却被缠住,甚至还身中了一拳,半天在地上没起得来,而尤二也是没办法回援。
  但她却半点都不怕,好似生死都不过就是睁眼与闭眼的区别,她同样伸手,纤细葱白的手指头不堪折,却也同样用力地抓住墨戈弋的双臂。
  “死么?总归我早便是贱命一条,若能让戈弋哥哥这种百年家族嫡长子身份的与我陪葬,那简直是太值当了。”即便说着这样的话,她依然在笑,眼眸之中冷静非常,半点都不惊慌。
  墨戈弋心起不确定,这刻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就是个疯子,一个连死都不惧的疯子。
  “不,我又怎会同你一起死,你天生就是贱婢命,岂能同我想比!”他大喊出声,双手用力,就将轮椅整个掀了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要将古绯给撞到大树上弄死。
  古绯笑若轻铃,她在感觉到墨戈弋动手之际,就一倾身,快且狠地整个抱住他,圆润的指甲隔着意料几乎掐进他手臂肉里面。
  “嘭”的声响,轮椅被撞成数块碎片。
  而古绯挂在墨戈弋身上,趁他站立不稳之际,身子下压,娇小瘦弱的身子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堪比男儿的力气来,带着他一起摔倒在地。
  有心算无心,即便摔倒,她也是拿墨戈弋垫背,“你们兄妹都没死,我又如何敢先死!”
  她愤恨地说着,胸腔之中涌动如灼热熔岩的恨意泊泊爆发,自逃出大京之后,她一直强压的狠戾突然喷发。
  辱兄之仇,削腿之痛,父母惨死,欺瞒蒙骗……
  种种的磨难所带来的委屈和仇恨,让她杏眼赤红如血,她死死压在墨戈弋身上,一拔发髻上的乌金黑曜石卧狐簪,整个发髻散落下来,犹如郁郁葱葱的水草,她化身为从地狱深渊爬出的索命厉鬼。
  “不!你该死!”背脊被撞的疼痛让墨戈弋猛地清醒过来,他挣脱古绯双手,双手一掐,就卡住古绯瓷白细腻的脖颈,“你才最该死,低贱的血脉,却有天才的天赋,凭这一点,你早就该死!”
  他嘶声竭力地吼着,手下却越发的用力,直叫古绯呼吸不上,面色涨红起来。

☆、124、连清白都折进去了

  “姑娘!”白鹭惊呼出声,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到长枪,踉踉跄跄地就往古绯那边跑。
  可阿达早注意到,他拼着受尤二一掌的两败俱伤,指虎从他指间脱手,利如暗器一般,射向白鹭肩胛。
  “哐当”一声,白鹭手中长枪落地,她右肩胛依然被洞穿出血洞,剧烈的疼痛袭来,白鹭没忍住,人便晕死了过去。
  古绯依稀听到了白鹭的声音,可她因呼吸困难而带来的视野不明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要比墨戈弋更狠,墨戈弋想要杀她,那么她就要拉他垫背。
  在这种巨大的信念驱使下,她憋着一口气,指尖用力按下乌金黑曜石卧狐发簪那双猩红的狐眸,只听的轻微的“铿”的声响,那簪子当即像退了鞘的刀剑一般,玄色黑曜石脱落,露出暗藏的尖锐簪身,整个簪身竟然是玄铁铸成的掌长利刃。
  寒光闪烁,古绯不管不顾,顺着墨戈弋的身体就扎下去。
  “啊!”墨戈弋痛呼出声,他手一颤,便懈了力道。
  古绯挣的短暂的呼吸时间,她意识瞬间清明起来,当即拔出卧狐簪,猩红的鲜血顺力道飞溅而出,在半空之中划过迷人的弧度,最后落在古绯粉白的唇边,为她那张素白的脸染了艳丽的颜色。
  “你要我死,我便先取了你的性命!”她字字诛心的说着,又再次高举卧狐簪,这次她瞅准了,专朝着墨戈弋的的腿扎去。
  那簪身利刃极为锋利,古绯只需轻轻使力,便断去墨戈弋腿上筋脉。
  这也是当时尤湖自作主张换簪之后,古绯要还他,他当时特意留下,还当场对古绯试验了番。
  古绯瞧着小巧又不碍事。也觉喜欢,便一直留着,不曾想今个还派上了大用场。
  “贱人!”墨戈弋骂道,他眉目扭曲又狰狞。怨毒从眸底流泻而出,汪若黑墨。
  他毕竟是男子,力气本就大于古绯,这当腿上的疼痛不仅让他满心痛苦同时也让他找回半点理智。
  他双手禁锢着古绯,人上半身猛地坐起,摇晃得让一直拿他垫背的古绯身子不稳,他迅猛出手,再次掐住古绯的脖子。
  像是毒蛇的阴冷滑腻,他凑到古绯耳边,带着满腔的恨意一字一句的道。“贱人,我要叫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话音还未落,他手上的力道就比刚才还大了。?
  古绯面色从涨红到青白,她呼吸渐弱,全凭一股子的不甘心在支撑。
  她再次拔出簪子。往那伤口又插了下去,这一插到底,连同她手都从那伤口像蛊虫一样蹿进去,并五指张开用力搅动。
  “啊……”这种比钝刀割肉还痛的极刑,几欲让墨戈弋发狂。
  两人犹如亡命之徒,以命搏杀,端看谁心里那道仇恨更强烈。坚持到最后的,便是赢家!
  “噗嗤,噗嗤”的声音,却是古绯双手沾染温热血迹,并彻底将墨戈弋一只腿的筋脉给废了。
  “嗬,嗬……”而古绯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越来越难以顺畅呼吸,连同手上握簪子的力气也快没了。
  她不惧生,不怕死,是以明知此行无比危险,她亦毫不犹豫的前往。甚至都没多带几个人。
  只因大京墨家,已经成为她的执念,而其中的墨戈弋墨卿歌兄妹则是她的魔障,从她在易州第一眼再遇墨戈弋开始,她就无比殷切地盼望着这一刻,这一能亲手解决墨戈弋的时刻。
  不管是执念也好,魔障也罢,她都要亲自动手,即便像此刻这般危机四伏生死一线。
  “姑娘!”夜莺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她才一睁眼,便看到墨戈弋掐着自己姑娘的脖子,而古绯身上满身的鲜血,两人纠缠在一起,谁也不相让。
  几乎是爬的跑过去,夜莺眼眶带红,她冲到墨戈弋背后,扳着他手臂就死命往后拉,还边骂道,“放开,混蛋快放开!”
  可墨戈弋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也再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他嘴角浮起诡谲地笑意,扭曲的不似个人,整个人的理智不存,恍若就是只剩下折断手中这截瓷白脖颈的念头在维系。
  无论夜莺如何使劲,就是无法撼动墨戈弋分毫,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地就流下来,她转头朝和阿达缠斗到难解难分的尤二喊道,“尤二哥,快杀光他们,救姑娘!”
  尤二早便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纵使如此,他也是有心无力,阿达越战越兴奋,似乎古绯的死,在很大程度上深深地刺激了他,是以他简直是不要命地在拦住尤二。
  夜莺不断跟自己说要冷静,她四下梭巡,小跑几步,搬起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就要往墨戈弋脑袋上砸。
  这一石头下去,墨戈弋非死不可。
  电光火石之间,说时迟那时快——
  斜刺里,听的“嗖”的一声,一枚铜钱击打在夜莺手腕上。
  大力袭来,夜莺只觉手腕一酸,手上那块石头轰的落地,并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惧莫名。
  施施然,书生青衫的俊美男子犹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斜飞入鬓的眉,狭长如狐的凤眼,鼻若悬胆,寡情薄唇,面若冰雪,风华无双。
  夜莺愣了瞬,随即嚎啕大喊起来,“公子,快救姑娘,求您了!”
  来人不是尤湖是谁!
  尤湖没看场中的任何人一眼,他只盯着古绯,遍染的血泊正,她湖绿衣裙宛若翠色莲叶,乌发披散如藻,已经呈青白的小脸,紧皱的眉头,半阖的眼眸都带着让人怜惜的痛苦。
  可她手下动作,却是骇人。
  墨戈弋那腿上的伤口,几乎已成烂肉,不用说,即便日后痊愈了,行走之时也定会有微坡。
  他走近了,缓缓蹲下,白腻的俊脸面无表情。只那双凤眼幽黑又无波,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抑到了深渊之中,。
  他手搭上墨戈弋的,也不见怎么动作。只那么在几道穴位上一按一 揉,墨戈弋手臂便软软地松了下来,且再不能使上半分的力气。
  “轰”墨戈弋栽倒在地,此时,他才算真正的晕死过去。
  而古绯,同样明显陷入晕厥之中,墨戈弋一松手,即便恢复呼吸,可身体闭气太久,已然忘了如何呼吸似的。
  尤湖双手一捞。就将一身是血的小人给靠进怀里,他皱眉拨开古绯的眼睑看了看,探手把脉,尔后叹息一声,“啧。小生没在,姑娘居然就将自己弄的好生狼狈,这要让小生如何安心……”
  他带调笑的说着,然后在夜莺还来不及欢喜的目光下,轻抚她下颌,迫使古绯粉唇微微张口,就那么直直俯身以自己的唇覆上了她的。
  夜莺双目圆睁。屏息到她把自个给呛着了。
  尤湖并未在古绯的唇边流连太久,只那么一瞬,好似在渡气,他便抬头,自己呼吸了一口,又低头亲了上去。
  如此反复好几次。终听得古绯细若奶猫的嘤咛了声。
  那当,恰是尤湖的唇还未离开,两人双唇相碰,最触动人心的柔软,与陌生的触感。听到那细吟,尤湖倏地心起恶劣,他就着两人的姿势,顺势启唇,啃咬了古绯唇尖一记。
  他也不慌着抬头,只睁眼瞅着古绯也同样睁开眼,四目相对,近到亲密的距离,见古绯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就那么碰着古绯的唇呢喃道,“姑娘,小生为了救你,可是连自个的清白都给折进去了,你日后打算如何安置小生?”
  这声音,这口吻,这模样,以及陌生的气息,都叫古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始终还知道两人这姿势不对,想也不想,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距离地远了点,才发现她满手的血腥,那一推,连尤湖的青衫上都给抹脏了。
  她娥眉轻皱,顺势抓着尤湖胸襟,就那么当方巾一般擦拭起手上的血来。
  尤湖笑意一敛,眉心一抽,能看出他在极力忍耐。
  将多数地血给擦干净了,古绯拨开尤湖,点漆黑瞳冷漠看着躺地下生死不明的墨戈弋,继而带出冷笑,“他可是死了?”
  尤湖摇头,古绯无碍,他便将目光转到了尤二那边,嘴里不在意地回答道,“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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