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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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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湖摇头,古绯无碍,他便将目光转到了尤二那边,嘴里不在意地回答道,“死不了,只是姑娘你废了他一条腿的筋脉,还将伤口弄成这样,日后行走也是不便的。”
闻言,古绯唇边的冷笑更盛,她笑不可止,乌发垂落下来便遮掩了她大半的表情,“行走不便,行走不便,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尤湖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铜钱,凤眼虚眯,铜钱在他指间一拈,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嗖射了出去。
例无虚发,几枚铜钱竟数击在阿达四肢,当场就叫他跪了下来。
尤二乘势而上,双掌接连打出,每一掌都打在阿达胸口,顷刻就让他重伤不起。
“咳咳咳,”这一番的动作,让尤湖剧烈的咳嗽起来,他赶紧起身,背对着古绯,握拳抵在唇边。
古绯没看见的地方,他骨节匀称的五指从唇边舒展,指缝间就是暗红的血丝。
尤二看的清清楚楚,他正要说什么,被尤湖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当即什么话都咽进肚子里,再不敢提。
尤湖回身,他见古绯正在擦拭那乌金黑曜石卧狐簪,并捡起小鞘重新将簪身的锋利隐藏起来,他目光在墨戈弋身上转了圈,又重新落至古绯处,薄凉唇畔带起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姑娘,不会以为小生是来救你的吧?”
听闻这话,古绯眼波一动,她抬头看他,下颌线条紧而绷。
尤湖弯腰,他覆在她上方,有如绸黑发从他背脊滑落下来,触到古绯的脖颈中,带起丝丝微凉的发痒,他就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道,“若姑娘从此再不违逆小生的话,多乖顺些,小生自然就想姑娘所想,急姑娘所急,愿姑娘所愿
☆、125、男子与男子行云雨
轻风肆意,吹拂开起两人的发丝,黑如绸与乌发之间,从发梢纠缠而上,带着抵死的缠绵,可古绯却清晰地看到——
尤湖凤眼之中,冷然一片!
深沉如渊的眼瞳之中,她只能看见自己缩小的倒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便是连风都荡不出涟漪,就像他这个人,天生没任何感情,冷硬如石。
有发梢落到她脖颈中,本来瓷白的脖颈被墨戈弋掐出了淤青,麻麻的轻疼中又带出酥痒,她杏眼虚眯,不禁想到——
如此的尤湖,才算是真正的尤湖!
没有不正经的调笑,没有欣喜,没有算计,只是一种冷酷,寡情到无以复加。
他因本身的强大,而无需胁迫,就像他刚才说的那话一样,如若古绯真的应了,自然古绯的深仇大恨,便会由他来报复。
当然,前提是要古绯的“不违逆”。
古绯勾起嘴角,粉白的唇畔因着有猩红血滴而溅染出妖异的艳色,她抬头深深望进他眸子里,字字清晰地回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不违逆?乖顺?”她唇像游鱼翕动,就继续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事,你觉得我会同意?”
“仇恨么?自然要亲手施为才算一回事,”她目光稍移,意有所指地落在墨戈弋身上,“你待我身边,所图为何,我不想去深究,总归有朝一日你若碍着我了,便同样是生死仇敌!”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斩钉截铁,像是刀子剁肉一般,句句带杀意。
尤湖面无表情,他姿势不变地凝望着古绯,时间久地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如若不是玲珑如古绯这样的性子,换做旁的姑娘,只怕是被他如此专注地凝视而羞赧的不能自己,继而认为他那俊美无双的皮相下是碧海深情。
“大京墨家。两百年的家族,若要倾覆,非一夕之间,怕是姑娘这辈子都无法企望。是以,”说到这,尤湖顿了下, 他伸手指腹轻柔地揉按古绯小而尖的下颌,让墨戈弋掐出的痕迹消散点,“姑娘好生考虑一下,但凭你一己之力,就一个墨戈弋都叫你险些丧命,若是……”
还有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摩挲下颌的手一顿。他盯着古绯,凤眼之中幽光陡生。
古绯呼吸一滞,这一刻的尤湖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她同样眼不眨地对视过去,“条件?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拒绝尤湖提的乖顺不违逆之事。转而谈及其他。
尤湖垂下手,他面庞倏地起薄红,单手捂唇,他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文弱的身子弓起,黑如绸的发丝垂落间,就再也看不清他眉目神色。
古绯眉头一皱。她知尤湖身子不好,可貌似这一次出去再归来,就更严重了。
好一会,尤湖缓过劲来,他隐晦地摸了把唇,将那手背到身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沿还带咳嗽之后的酡红,“很简单,做我的锐矛!”
这一句话他说的是“我”而非“小生”。
古绯敏锐地分辨出尤湖的意思,他是以自己真正的面目和身份在跟她谈及条件。而非单单尤湖的身份。
“当然,做锐矛,便不得违逆!”他仍然抓着这点不放,不再他掌控之中的人或事,他向来是以雷霆手段毁灭之,对古绯,已经算是格外的宽宏。
这些,古绯不清楚,可她十分明白的是,自己绝不甘与受人制肘,更不会雌伏在毫无利益的关系中。
人和人之间,她只信“利”之一字!
没听到古绯的回答,可看她神色,尤湖也猜出了几分她的心思,他摊了下手,凤眼笑弯地道,“还有点时间能给姑娘好生考虑,小生暂时不急。”
言下之意,他能给古绯的时间并不多。
话到这里,一时半刻说不到一起,古绯顺台阶而下,不在纠结于此,很多事传到桥头自然直。
尤湖侧身看了眼仍然在昏迷的墨戈弋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姑娘,准备如何处置?若要挑断其四肢筋脉,小生很愿意代劳。”
古绯摇头,她脸上渐渐浮起冷冽似冰花的笑靥,“不用,先弄醒他。”
尤湖朝尤二使了个眼色,尤二上前,在墨戈弋身上东摸一下西扭一下,很快就听得墨戈弋痛到呻吟的声音。
眼见好似没自己的事了,尤二这才去将受伤流血过多而晕厥的白鹭捡回来,又和夜莺一起将摔坏的轮椅木块一一归拢都放回马车里,后默契告退到古绯视野外。
古绯像没发现整个林中就只剩她和尤湖了一般,她瞧着墨戈弋幽幽转醒,继而意识回笼清醒起来。
适才无比闲适地拢了拢乌发,慢条斯理地用五指绾起,后插上乌金黑曜石卧狐簪。
“贱人……”墨戈弋睁眼看到古绯,开口就骂,腿上的疼痛蔓延到他全身,叫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死死盯着古绯,恨不得吃她肉一般。
古绯翘起小指,理了理耳鬓细发,垂眸看他,素白脸上有浅笑,“戈弋哥哥,如今你要如何回大京?”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腿上的伤口一眼,那伤口血肉翻飞,筋脉寸断,猩红的血流了一地。
墨戈弋不敢低头多看一眼,他十指抓进身下的泥土中,只恨的牙关作响。
古绯叹息一声,她瞅到一边的阿达,对尤湖道,“你若没无用,我便杀了。”
尤湖笑,他走了几步,又转回到古绯身边,伸手抽了她了发髻上的乌金黑曜石卧狐簪,刚绾好没多久的乌发如瀑垂落而下,确是又散开了。
古绯眼梢微挑,什么话都没说,她继续看着墨戈弋道,“没银子用度,没下人伺候,没马车代步,依我看,戈弋哥哥腿又伤着。还是卖身换银子得了。”
墨戈弋缓了口气,他字字带血的低喝道,“贱人,你敢!”
这当。她瞥了阿达一眼,只见尤湖闲庭适步地走过去,手中簪子一挥,又转回走回来,这时,古绯才看见有血从阿达的脖子处缓缓地流出来。
却是一击利害之处,瞬间毙命。
尤湖到墨戈弋手边,他脚尖踢了踢问道,“可要连同四肢一起废掉?”
古绯摇头,她言笑晏晏。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纯澈如幼儿,“那怎么行,腿废了,我要他还留着那双手。用那点微末的制墨技艺,企图抓住最后一点的嫡长子继任墨家家主的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日,待我回归大京之时,再将那点的希望亲手粉碎……”
“这种从得到到失去,从高位到地狱的绝望,我要叫他日夜品尝,不仅是他自己。连同墨卿歌以及整个墨家对他寄予了希望的人都失望一番,如此的折磨,才是平息的怨怒!”
古绯轻笑起来,杏眼弯如新月,字字恶毒,句句狠辣。
墨戈弋当即眼眸圆睁。心头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哪里不知古绯的意图,不动他双手,无非是给他一个虚幻的救命稻草,在他紧紧拽住的时候。她再一点一点的抽走,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被拉下高位,受尽屈辱,让他自己渐渐绝望。
可这根本不算完,古绯抚着柔顺乌发,轻言细语的继续道,“而且,戈弋哥哥,我将你卖给牙婆子为你换点回京盘缠可好?”
闻言,墨戈弋气的胸口血气翻涌,他一张口就有血丝从嘴角落下来,“我是大京墨家大公子,谁敢如此对我!”
仿佛听了笑话,古绯讥诮地笑了,她嘴角深邃如墨,“墨家大公子?说出去,也要有人肯信才是,如若不然,一个卖身的俊俏小倌,只会被人当成疯子来着。”
“小倌”二字,让墨戈弋眼瞳骤然紧缩成针,便是连一直津津有味听着没吭声的尤湖都颇为诧异地看了古绯一眼。
古绯半点都不像是说说而已,她眉目有正色,娥眉一拢,就在思量,“阿绯可是记得当年在大京,戈弋哥哥可是受好些姑娘家的爱慕,若为小倌,该是很快就能赚到盘缠才是。”
说着,她双手一拍,杏眼微眯,定下道,“戈弋哥哥放心,阿绯定会为你找个好牙婆子的,起码不会虐待你。”
“贱人,贱人,你如何敢,如何敢……”墨戈弋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古绯的身上丢去。
古绯不闪不避,她面色倏冷,黑瞳之中带着快意,“当日,墨卿歌使人凌辱我兄长之时,可曾想过你也有今日,我早便立下毒誓,我兄长受了多少的辱,我便在你们兄妹身上一一讨回来。”
她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泥土弹下去,垂眸抬眼之间,脸上有嘲弄,“放心,听闻对于戈弋哥哥这种俊俏皮相的,那些恩客可都是好生相待的,绝不会让哥哥缺胳膊断腿的。”
说到这里,她表情一变,又冷若坚冰,“回去告诉墨卿歌,给我好生等着,这才只是开始!”
墨戈弋当然清楚古绯说将他卖做小倌,就真干的出这样的事,他心里出了无法遏制的怨毒更多的是恐慌。
他堂堂大京墨家嫡长子,如无意外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尊贵身份,若是被人知晓做过小倌,他这一辈子便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别说继承家业,就是连长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绯妹妹,我求你,好歹我们兄妹一场,以往是我有眼无珠,回去我定好生惩戒墨卿歌,叫她给你跪下道歉,你放了我……”他开始软语哀求,在得失面前,权衡利弊之后,墨戈弋果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边,即便是像古绯哀声讨饶。
古绯面上的讥诮更盛,她想起当日,她也同样如此哀求过墨卿歌,求她放过她兄长墨玄,说日后为她所用,可结果呢?
所以,她只对墨戈弋说了一句话,“戈弋哥哥不用太感谢我,阿绯听闻男子与男子之间行巫山*,比和女子一起还让人欲罢不能,他日哥哥身心舒畅了,可要挂念妹妹今日的决定才是。”
☆、126、受教了
一路回到桃树林,尤湖都用古怪的眼神瞅着古绯,他也不说什么,只嘴角似笑非笑。
临到进房间之际,古绯在门边转头看着他道,“你若觉得我蛇蝎心肠,大可日后不必再跟着我。”
这句话才一说完,古绯娥眉一皱,就有浅淡的懊恼从她眉目浮起,太过明显的意图,像是在意他人的看法一般。
尤湖薄唇勾起,水滴形微翘的唇尖投落诱人的暗影,他站在丈远的地方回道,“那倒不是,小生只是好奇一点。”
古绯眉梢微挑。
“姑娘一个待嫁闺中的姑娘家,居然清楚龙阳之事,还面不改色地说出男子与男子媾和之言,实在是让小生大开眼界。”尤湖边啧啧称赞边摇头晃脑。
古绯耳根突起灼热,好在发丝遮掩,倒也不怕人看见,她冷哼了声,下颌扬起,带着高傲且冷淡的无礼,“你若想试试个中滋味,去苦妈那里支银子,这点花销我还给的起,不过……”
说到这,她顿了下,目光带审视和怀疑地上下打量尤湖,“别是花了银子,还被别人给吃了。”
言语之中的嘲讽赤|裸|裸地打在尤湖身上,叫他脑子里那种场景才一冒头,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古绯讥诮一笑,谁叫他刚才那么说她来着,她不小小地回击一下,日后指不定这人没脸没皮的还要怎么言语轻薄她。
心情瞬间快活了些,古绯习惯性屈指想敲轮椅扶手,落处一空,才想起那轮椅被摔坏了,她此刻坐在平常的木椅上。
示意尤二连同椅子将她一起抬进去,末了,只留夜莺伺候。
尤湖被古绯接二连三的话给呛的一愣,待他转过味来,哪里还有古绯的身影。凤眼轻眯成危险的弧度,让边上的尤二虎躯一抖,人都挨着墙根开溜。
“去哪?”尤湖懒懒问道,他视线一直看着古绯那道房门。可话却是对着尤二问的。
顿时,尤二哭丧着脸,磨蹭到尤湖面前,一五一十地回道,“没去哪,公子。”
尤湖正要说什么,喉咙又起痒意,他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起来。
尤二脸上闪过担忧,他抬手拍拍尤湖的背。为他顺气,“公子,不若您先回去,姑娘这边,俺看着没事。”
闻言。尤湖瞟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没多少日子了。”
尤二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又说不上来的模样。
尤湖看着帕子上浅淡的血丝,自顾自又摸出个青花小瓷瓶来,拔了软塞。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药丸吞下去,整个人才觉精神些,“你将近日的事同我说说。”
尤二赶紧在院中择了处还算干净的地儿,用袖子擦了擦,才让尤湖坐下,继而开始自尤湖走后的那日说起。
古绯拾掇干净出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苦妈就从外面回来。
知晓封礼之离家的消息,古绯当时便将苦妈差遣出去打听,这会见人回来,瞧着苦妈的神色无喜。她心头微凛,“如何了?”
“姑娘,没消息,”苦妈摇头叹息,“老奴找遍了易州城,也专门托人打听来,谁都没见过封公子。”
古绯这会搬了椅子坐在院中,是以,苦妈回禀之时也没特意回避,故而同在院子里的尤湖是听的明明白白。
古绯沉吟片刻,她眼神落在虚空处,悠远而散漫,“知道了,暂时先这样,他若真想藏起来,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找到,不过还是去封家说一声,顺便看看封老可还好。”
“是,老奴记下了。”苦妈应道。
这会天际未晚,还有浅淡的余晖洒落下来,院子虽破败,可胜在桃树林幽静安宁。
尤湖看了眼古绯,有些事她不说,他也就不多问,心里知道就好。
好半天,古绯似才响起般,转头唤,“夜莺,多找些匠人,先将这个院子修缮起来,再在边上将墨室建出来,其他的以后再行动土。”
正在收拾古绯衣裙的夜莺闻声,当即出来道,“行的姑娘,原本看了期,说是明日便是黄道吉日,适合动土,不出月余,就能建好墨室。”
这院子,搬过来的第二天,就去找了匠人来,如今也只堪堪将正房和东西厢房以及膳房修整好,书房和一进外面下人住的倒座房却是还塌着。
玄朱坊那边的单子已经积压了好一部分,她等不急要用墨室制墨,如若不然搬出古家后,没了银子进账,身边还养着几个人,坐吃山空可不是办法,是以,她是认真对待玄朱坊的事,且日后还指望能以玄朱坊为契机,在这易州重新搏杀出一片地儿来立足。
她正有的没的想着这些事,尤湖蓦地开口道,“勾结蛮夷,通敌卖国,想必大京墨家也是得了信,不管这事真假,总担心被墨戈弋牵连,这才急急将墨戈弋召了回去,姑娘这一手可使的真妙。”
古绯回神,她这才发现整个院子里又只有她和尤湖是无所事事的闲人了,其他几人手头皆能找着活干,亦只有尤湖没半点下人的自觉。
尤湖继续说,“废了墨戈弋一条腿,但却给他留着一双手的希望,后将将之卖给牙婆子,任凭他对任何人说,自己是大京墨家大公子,也是不会有人信的,且墨戈弋为了日后自己的名声,这等事他定比谁都捂的紧,成为小倌,活生生的被羞辱,还求死不得,看来这些都只是姑娘在明面上的算计哪。”
边说,他边感叹,古绯的成长他可谓是都看在眼里,初初从大京逃出来之时,何等狼狈,栖身古家,又是如何的艰难,再到后来与易州小墨家的博弈,以及再见乐清泊她的心软,如此的一切,到给墨戈弋步下的阴谋。
只怕墨戈弋此刻还保有一丝的翻身幻想,浑然不知大京墨家对他来说,已经是处死地。
毕竟,勾结敌国的罪名,不是任何人都能承担的,即便是捕风捉影的事,可对身处高位的人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京墨家,可是少一个墨戈弋不少,多他一个这会是绝计不能了,真真的好算计。”尤湖只一个照面,便将古绯的心思揣的透透的。
古绯没说话,这些事,本就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总归阴谋诡计都是不光彩的东西,她既然做了,虽不怕人说,可也不喜欢处处被人提及。
“不过,”尤湖话锋一转,凤眼中深沉的色泽晃荡出醉人的光感,“若是小生施为,定还要在墨戈弋身上放点南齐皇室的东西,一个蛮夷,份量可不太够,动摇不了大京墨家的根本。”
尤湖还更狠,古绯只是单单算计了墨戈弋,可照他这样说,便是要将整个大京墨家都抹黑一把,让人猜忌才更好,日后对上,也省时省力一些。
古绯偏头冷笑一声,垂落胸口的发丝被风吹开,瓷白脖颈上一圈碍眼的淤青就露了出来,“受教了,若再有下一次,阿绯定先同先生讨教。”
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嘲讽。
☆、127、那都是妄想
夜色暗浓,沉如宿墨。
墨玉华抬头看着无月夜空,他眉头紧皱,面上浮起十分为难的神色。
他身后的厢房里接二连三传来“嘭”的声响,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墨宴你个老混蛋,放我出去!”那声音嘶声竭力,带着难以忍受的愤然。
紧接着又是物什摔碎的声音。
墨玉华叹息一声,他摸了摸手上的折扇,表情不明的从腰身摸出铜钥匙,咔擦一声打开房门,然门才开出一条缝隙——
一道黑影带着嗖的劲风动静袭来!
墨玉华后退半步,头一偏,一茶盏就从他耳鬓飞了出去,落到廊檐柱子上,啵的砸的稀巴烂。
他目光陡然深沉,瞧了眼碎瓷片,复又推开门,一瞬间,模糊不清的油灯光线撞进视野中,叫他眼眶一疼。
条件反射的闭眼又睁眼,他视线锐利如剑地盯着屋中飞扬跋扈的男子,“封礼之,你若还想出去,最好安分点!”
封礼之气急败坏,即便这种时候,他依然扬起下颌,一副高傲无比的面孔,“安分?真是好笑,你们父子俩将我掠来,反倒叫我安分,墨玉华,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踏下来,你也休想我告诉你百变拂柳捶法!”
闻言,墨玉华反手关上房门,他眼睑半阖,有深浅不一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不定,“我没想要你封家的捶法……”
“哼,”封礼之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谁信你,你不觊觎,我又怎会在你家!”
墨玉华叹息一声,他避过脚下一地的狼藉,到桌边坐下,折扇在他手中翻转不休。“不管你信不信,有些话,我只会解释一次。”
他望着封礼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五年前,不是我暗害的你,我也从未做出过背叛你我之间这份情谊的事,即便像今日,你被困小墨家,那也只是我父亲的心思,他得墨戈弋的口信,要从你嘴里掏出捶法来,我会想办法帮你,所以。请你暂且按捺几天。”
封礼之眼梢的讥诮缓缓收起,他同样看着墨玉华,心头却不知该不该再相信他。
其实五年之前,易州美玉三公子里,是他和他的关系最好。古旻么,都只是一心想融入,却一直游离在边缘。
然而,在一次品墨会上,他锋芒太露,转身之际就被人推入水池之中,那个月份。正值隆冬腊月,且当时只有墨玉华在他身边。
尽管最后被人救起,他的十指差点没被冻坏,险些这辈子就再也无法制墨。
他不作二想,理所当然的对自己下手的人是墨玉华,他落水之际。周围再无第三人,就此两人一夜之间恨如仇人。
这么多年,他不屑他的伪善,但凡是任何事,只要是墨玉华有关的。都针锋相对。
“我直接去找你祖父,可有法子让你顺利脱身?”墨玉华沉吟问道,想了会,他又自个摇头否认,“不妥,不妥,这样你们封家还是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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