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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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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簪子下去,眼瞅一身的血,当真叫人心惧。
  带男伶来的那个官宦子弟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当即跪坐了下来,并对明月讨饶道。“殿下,此事与小的无关,还请殿下明察秋毫。”
  明月也是被气的不轻。好好的一场夏宴,还是以兰后的名头设的,现在却出了这等意外,传出去都不受听,他朝那官宦子弟冷哼一声,对侍卫吩咐道,“给本殿审。严刑拷打,也要问出个一二三来!”
  领头的侍卫大声唱了喏。押着男伶下去了。
  明月大步到古绯面前,脸带关切地问,“古圣师可有被伤到?需不需要本殿传唤御医?”
  古绯摇头,她余光瞥了尤湖一眼。晓得他在这,还要御医干什么,“无碍,殿下自是不必。”
  明月点点头,转身安抚其他人。
  不多时,有小太监来回禀,只说那名男伶咬舌自尽了,什么也没问讯出来。明月自然又是一番动怒,当即责罚了那名官宦子弟。并言回大京后会将此事交由刑部审查。
  众人心头大定,缓过劲来,就刚才的事私下里小声的议论开了。时不时还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古绯身上。
  古绯等宫女利落地将她那张案几收拾妥当,重新搬了张新的上来,才跟明月支会了声,先去换身衣裳。
  明月自是点头应允,随意挥手召来宫女给古绯带路。
  出了宴厅,白鹭迎了上来。面带内疚,她本是起先就要到厅中去伺候。哪知有宫女说里面不用她这等贴身婢女费事,只在外面候着就好。
  古绯没多说,示意白鹭去马车里,拿了她的东西过来。
  想着这次夏宴非同一般,是以,夜莺早将一应可能用到的物什都准备好了,就是衣裳都是好几套。
  待古绯换了衣裳过来,才进宴厅,就觉气氛古怪,她不动如山,当没看到,径直到自己案几边坐定,边上的尤湖面色苍白,古绯离地近了才发现,他背心华服已然被汗浸湿。
  她心头惊讶,虽现在是夏日,可远没到炎热的盛夏,且这宴厅龙柱之中,还藏了冷冰在里面,无时无刻都在散着寒气,又哪里会热。
  注意到古绯的视线,尤湖只偏了偏头,抿唇不语。
  “咳……”明月轻咳几声,引的古绯目光后才略带审视地开口问道,“不知古圣师的轮椅是何人制的?”
  古绯心头一凛,暗自冷笑了几声,她转瞬之间就明白众人那古怪的神色是所谓何,“阿绯不知。”
  “绯妹妹,”这时,墨卿歌忍不住跳出来道,“你好生糊涂,殿下这般问,便是在给你辩白的机会啊,这轮椅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你赶快如实交代了。”
  古绯烟波一转,眼梢上挑出高深莫测的弧度,带讥诮地转头看窈窕而立的墨卿歌,一勾嘴角就道,“墨大姑娘,此话何解?这轮椅从前是下人见我行走不便,就花了心思找能工巧匠打造,后来,不是上次和大姑娘在大京郊外的红叶庄子上撞坏了次么,没过几日,就有人送来了新的,难道不是大姑娘心怀歉疚,特意送予我的吗?”
  她睁眼说瞎话,轮椅是坏过一次,可绝不是在红叶庄坏的,而是她来大京的路途上就坏了,总归又没人知道,怎么说都可以,且红叶庄那次还涉及墨戈弋的死,这可是墨卿歌的死穴,今个想要陷害她,她便先下手为强。
  果然,墨卿歌脸色微变,眼底流露出焦急之色,“绯妹妹,莫要乱说,我一闺阁女儿家,哪里能找到那样的巧匠,在轮椅里还安置利刃,是以,这轮椅绝不是我送的,阿绯妹妹你还是好生想想,要知道你这带利刃的轮椅还靠近过皇上,现在又是在殿下面前,这可是大罪啊,容不得半点欺瞒。”
  那模样凄凄切切,秋水剪瞳瞧着古绯,很有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加上她容貌出色,三言两语就蛊惑的厅中大部分宾客的心思,大多人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一想,顿觉古绯居心叵测起来。
  她是护驾有功在先,可带着有利刃的轮椅进殿也是事实,且起先那西域男伶也像是无比熟悉她的轮椅一般,伸手一摩挲就触动了机关,现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场预谋好的计。
  一场护驾,她虽受伤,更多的却是得了圣师之名和皇帝的喜欢,若这次也是……
  更深一点的东西,谁敢去在想,有好几个人偷偷瞥了明月一眼,想看他是何表情。
  明月可谓是面无表情,除了嘴角谁也看不明白的,未达眼底的浅笑,从未变过,便再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墨卿歌继续装腔作势,她迈出案几,娉婷走到场中,摇曳的裙摆,能看花人的眼去。
  她红着眼眶,抬头看了明月一眼,又赶紧低下,提起裙摆直直地就跪了下去,并道,“卿歌想为绯妹妹求殿下开恩,绯妹妹自来在墨家过了十年,鲜少出府,所以心思纯良,这一两年外出历练,想来定是被人怂恿,不知轻重,才几次三番带着利刃进殿,冲撞了皇上和殿下,卿歌心痛无比,作为长姐难辞其咎,求殿下给绯妹妹一个改过的机会,卿歌日后会严加管束。”
  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让明月嘴角笑意倏地加深,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古绯一眼,古绯和墨家的那点事,他也是清楚的,不仅如此,古绯在易州的所作所为他同样亲眼所见,如此,他不知出于何心思的开口道,“墨大姑娘先行起身。”
  墨卿歌捻起帕子优雅地揩了揩眼角,缓缓起身。
  古绯脸色一如即往的素白,她指腹摩挲着轮椅扶手,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只见墨卿歌看了看古绯,小声地说,“绯妹妹出身分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这话声音小,可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明白,口吻之间像是为古绯找的开脱理由,却字字将她出身不高显露出来,要知今日来参加夏宴的,皆是大京贵族子弟,而这些人尤为看中身份和地位。
  古绯很安静,她安静的像尊雕塑,让人心起不安,唯有坐她边上的尤湖才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浓如实质。
  粉白的唇一勾,带出毫不掩饰的冷笑,古绯开口了,“墨大姑娘这是在贬低我大殷始皇么?”
  墨卿歌唇动了动,叹气一声,那眸光瞧着古绯怎么看怎么叫人恶心。
  古绯字字珠玑,铿锵落地就如冰珠迸裂出锐利寒光,“数百年前,我大殷始皇以马奴的出身,打遍天下,成就大殷一统,四方蛮夷谁敢进犯!”
  “我出身分家又如何?一向行的端做得正,圣师之名也好,今日掌管墨家也罢,总归是凭我自己的双手,未曾无耻窃取他人天赋,是以,这才是如今我把着墨家银库钥匙,掌着墨家买卖的缘由,而你,空有个族长继承人的名头,还不知几时就会被去了。”
  墨卿歌眸底升腾出怨毒,她飞快低头,竟嘤嘤好不伤心地幽咽起来,娇弱身姿更是簌簌轻颤,楚楚可怜的很,“绯妹妹,你误会大姊了,大姊只是……只是……”
  “只是恨不得我死而已!”古绯轻描淡写地将她话头截断,说出让人震惊的话来。
  “同样,我也恨不得你和墨家一起去死!”紧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她道出更骇人和大逆不道的言语。
  果不其然,墨卿歌猛地抬头,她诧异地看着古绯,“绯妹妹,你如何能这般忤逆不孝!”
  忤逆不孝!
  大殷自来以孝廉礼仪正人,就是初元帝都还亲自下令砍过那等不孝之徒的脑袋。
  古绯无声的冷冷笑了,她拔下发髻上卧狐簪,整齐的发髻蓦地入瀑滑落而下,发梢激荡出婉约的弧度。
  她执簪指着墨卿歌,尖锐的簪子寒光毕现,“孝?我自当是孝的,这等事还轮不到墨大姑娘来操心。”
  她说着,一手转着轮椅到墨卿歌面前,墨卿歌不自觉后退几步,瞧着那簪子,想起刚才古绯吭都没吭一声就刺穿那西域男伶的手段,虽心有惧,可到底知道古绯在众目之下还不敢动手,遂伤心地捂着胸襟眉带哀愁地道,“绯妹妹,你这是要伤我么?好歹你我姊妹情深……”L

☆、237、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二更)

  安静到连针落都能清晰可闻的宴厅之中,有风从门窗透进来,带着渗人的寒意,让人凭地就背脊生出冷汗来。
  古绯指尖一转,那簪子划过好看的点点光晕,“墨大姑娘想到哪里去了,阿绯一介弱质女流,又岂敢喊打喊杀。”
  她这般说着,到墨卿歌面前,一抬头捻起她垂落至腰际的长发,缓缓抚过,尔后杏眼一眯,仰起看她,倏地就狠狠一拉,并道,“只是墨大姑娘的发髻松了。”
  “啊!”墨卿歌惨叫一声,谁也没想到古绯会真在众人面前就动手,更没想到一动手她就已这样的无赖手段。
  趁墨卿歌捂住头,情不自禁微微弯腰躬身之际,古绯手上那根乌金黑钥匙卧狐簪稳当地插进她发髻里,完事,古绯才松手,她转着轮椅后退拉开距离,打量了番才道,“这簪子很适合大姑娘,还望大姑娘不要嫌弃。”
  说完这话,她半点不给墨卿歌还嘴的机会,转头就对坐高位的明月道,“大殿下,阿绯今日受了惊讶,身子匮乏,想先行回城休息,还望大殿下准了。”
  明月眸光闪动,他从古绯眼梢瞧出了冷冽的冰霜,从刚才墨卿歌跳出来开始,他就未吭声,冷眼旁观,就是想看古绯如何破局,也想瞧瞧逍遥王会不会再有动作。
  明月翘起嘴角,“既然如此……”
  “不能!”墨卿歌一扬手。将那簪子扯了下来,本想狠狠地摔到古绯面前,可才一动作。她就僵住了。
  明月看着她,其他的宾客也看着她。
  秋水剪瞳一眨,墨卿歌总算找回理智,她抚了下簪子,拉回被古绯搅和了的话头,“绯妹妹还未说清楚这轮椅里藏了利刃之事,如何能就这样离去。若是传到有心人耳里,定会落人口实。这罪责墨家担不起啊。”
  古绯眼梢一眯,她不善地看着墨卿歌,简直像匹被犯领地的母狼,若是她胆敢进一步。就真能咬死她一般。
  “说的也是,”明月话语一转,顺势道,“古圣师还是说清楚的好,只要洗清这点嫌弃,父皇那边,本殿去解释一番就行了,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言下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古绯冷笑了声,她转正轮椅,正视明月。沉吟片刻才道,“回殿下,不是阿绯不想说清楚,刚才阿绯就已经说过了,阿绯一直以为这轮椅是墨大姑娘送予的,哪里知道是谁制的。如此,殿下该多问问墨大姑娘才是。毕竟她可是墨家嫡长女,银子有的是,想寻个什么样的匠人找不到。”
  古绯已经打定主意,墨卿歌好似疯狗一样胡乱咬人,她也就咬死不放,反正一时半会找不出证据,她倒要看看墨卿歌如何善后!
  “阿绯妹妹!”墨卿歌冷喝了声,眉目尽是大义凛然的坚决,“切不可胡说!”
  古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后对明月道,“殿下想知道,就赶快问的好。”
  话落,她自行转着轮椅到案几后,见尤湖好了几分的脸色,遂半阖眼眸,表示不会再问询出墨卿歌之前,她是不打断说任何一句话了。
  墨卿歌紧了紧手里的簪子,又觉得十分碍手,想扔又扔不得,只得装着泫然泪落的娇弱模样,以袖掩口鼻,双肩抽了抽,“殿下,卿歌真不知,也不知阿绯妹妹为何要这般说,殿下,请您要为卿歌做主。”
  明月这会觉得头疼了,他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心头有点后悔刚才因着想要试探逍遥王而不吭声将古绯给得罪了,他可是记得她最为小气眦睚必报的。
  “好了,本殿晓得了,墨大姑娘也不必难过,这事稍后本殿自会差人严查,”他半为安抚半为敷衍,“不过,古圣师为人,早在易州之时,本殿就与古圣师认识,那会就清楚的很,要说她是故意带着利刃上殿,居心不良,那是万万不会的,是以,这制轮椅的人定同刚才那西域男伶有脱不了的干系,若要本殿查不出来,刑部大牢十八般严刑拷打决计不会轻饶!”
  说到最后一个字,那铿锵有力的字音已然带出了金石碰撞的杀伐之意,惊的墨卿歌心头莫名一跳。
  古绯透过睫毛缝隙,将墨卿歌神色尽收眼底,她唇边浮起讥讽的恶之花,像是生在在潮湿又阴冷的黑暗角落,弥漫着的浓浓的不怀好意。
  在这殿上的人中,除了亲手帮她轮椅安放利刃的尤湖,就只有墨卿歌一人晓得她轮椅有机关,毕竟墨戈弋死的时候,她可不就是在她面前用了来。
  那西域男伶,她更是认都不认识,却那般熟悉她的轮椅机关,这里头,要说墨卿歌没指使一星半点,她就压根不信。
  她正想的入神,冷不丁手背被一冰冷的手指覆盖,仿佛冷血蛇蟒不带体温,她一惊,差点没条件反射地抽回手,扭头看去,视野之中映入的是尤湖那张气度无双俊美又带苍白的皮相。
  狭长的凤眸上挑,带出泊泊怒意,寡情的薄唇,抿紧成直线,浑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古绯莫名一阵心虚,她移开视线,又察觉到自己这情绪来的莫名,便色厉内荏地回瞪了过去,杏眼睁得像圆圆的桃核一样。
  尤湖一怔,继而失笑,他抽回自己的手,双手拢进袖子里,绷着脸皮,止住心头的笑意,哼了声,扭开头,不看古绯。
  别扭而古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暗潮涌动,夏宴还在继续,只多数人都没了吃喝的心思,明月索性大手一会,让众人下去各自休息,午膳过后,行苑后山有一开阔猎场。可供人随意打猎,而对女宾客的安排,则可恣情在行苑游湖泛舟等。
  古绯被宫女领到一采光通透的小殿。她只让夜莺近身伺候,才端着一小碟的点心垫肚子,不知从何处,尤湖就蹿了过来,夜莺机灵地到殿外守着。
  尤湖进来,大刀阔斧地抽走古绯手里的小碟子,三两下将点心抢来吃完了不说。还扬着下颌,一副冷脸不理人的模样。
  古绯皱眉。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点心屑,口吻不好的道,“你发什么疯?莫名其妙。”
  尤湖冷哼连连,阴阳怪气地回道。“当然是发疯了,小生简直对姑娘太好,好到姑娘都敢将小生送的定情之物转赠她人。”
  闻言,古绯眉头一舒,总算明白是为何事了,她理好裙裾的褶,才不甚在意地道,“总归没几日就会拿回来的,你计较什么。我又没说真给她,毕竟那簪子也用的顺手。”
  对的,她确实是如此想的。她不喜花哨,那簪子够素净,还样式简单,且比金银簪更尖锐锋利,平素插髻上也不引人注意,她还用过好几次。就这么给墨卿歌了,她自个也还不愿意来着。
  她一边想着。一边暗自点头,浑然没觉这些借口找的牵强无比。
  尤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他斜卧塌上,懒洋洋地单手撑头,眉目有疲惫,“姑娘记得就好,若让小生知道姑娘没拿回来的打算,小生可是要惩戒姑娘来……咳……咳咳……”
  轻佻的话语没说完,就是好一阵的咳嗽,止都止不住,连眼眶都给浸润的红了。
  古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尔后倒了杯温水放腿上,双手转着轮椅靠近了,才将茶水递上去,“喝点。”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起三月粉桃的薄红,尤湖才缓过劲来,然他一张抵在唇边的五指,猩红的血就从他掌心滴落下来,连带他的薄唇,也是猩红艳色无比。
  点漆黑瞳骤然紧缩,古绯手一抖,若不是尤湖接的快,那茶盏就落地上碎成一片了。
  “你……”她只发出一个字音,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尤湖挑了下眉梢,他另一只干净的手转了转茶盏,轻笑了声,“让姑娘见笑了。”
  说完,举盏至唇边,就欲喝下去。
  “慢着,”古绯连忙开口,她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来,先是探身够手过去,给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后又拉过他的手,将那点血一并给擦了才道,“好了,喝吧。”
  尤湖怔忡,他反而忽然就不想喝了,将茶盏搁案几,他长臂一捞,将古绯抱到榻上来,手整个环她腰上,头枕她大腿上,语气莫名地道,“回去之后,小生就给姑娘治好腿吧。”
  古绯一动不动,事实上,尤湖禁锢她的力气极大,她想动都动不了,“有合适的血肉了?”
  她可是清楚记得尤湖从前说过,必须要合适的血肉填补她的伤处才行,如若不然,还是只有化成脓血。
  从她腰际传出低沉的浅笑,“自然是有了,退一步说,即便不合适,小生也会想尽办法让它合适的,姑娘就不必操心这些,倒是小生觉得姑娘可以想想,等大京事了,世事安好的时候,姑娘那会又能重新走路了,大江南北的,姑娘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的地方?
  古绯仰头看着色彩斑斓的横梁屋顶,想了好半天,才淡淡地道,“或许是云离吧。”
  尤湖闭着眼,像是都睡着了,“云离?云离白家么?姑娘想去看看亲人?”
  古绯犹豫了会,才点点头,她也不知云离的白家,能不能算是她的亲人,那未曾谋面的外祖父,又会不会认下她?
  “嗯,”尤湖嘟囔了声,断断续续地道,“姑娘不想去南齐看看么?南齐怀江以南,有一叫古乡的小镇,那才真是如诗如画的地方,那里的女子,都像小生母妃那般,性子婉约如水,和画中仙儿一样……”
  古绯指尖动了动,她低头看了看整个埋首进她腰间的头,如绸黑发似锦被顺着她腿垂落,掩盖了那张风华无双的脸,她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裳面料,渗透进肌肤,带起灼热的触感。
  南齐古乡么……L

☆、238、我还能更软

  下午,古绯没去和那些女宾凑热闹,那些多半都不会和她亲近的,她省的自讨没趣,尤湖也没出去,皇家狩猎场里的猎物在他眼里乖顺的就和家畜一样,哪里有狩猎的兴趣。
  两人在小殿里窝了一下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到最后,古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
  就在那张不大的榻上,她转醒的时候,只觉浑身像被山峦压着一般,难受的很,一伸手抬头才发现,是尤湖长手长脚的将她困在怀里,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还将头埋在她脖颈间,一呼吸,尽是黏糊的热气。
  她眉心一跳,想也不想,一巴掌拍在尤湖那张脸上,冷喝道,“还不起来!”
  尤湖睁眼,双臂一双,将人更紧的困在怀里,顺便还深嗅了口古绯身上的体香,这才无比满足的叹谓道,“姑娘,身子又软又香,抱着睡真舒服。”
  古绯神色瞬间就沉了,她一把掐在那张雌雄莫辩的皮相上,狠狠地掐出了红痕才冷冰冰地道,“我还能更软,你要不要试试?”
  尤湖吃疼,晓得不能再撩拔,只得软下话头,“疼,姑娘松手,小生记住了。”
  也不想真掐出血丝来,古绯罢手,从尤湖身下起来,理了理衣衫,拉过轮椅坐上去,就唤外面的白鹭,“白鹭,什么时辰了?‘
  白鹭在门外,不敢进来。只得就那般应声道,“回姑娘,申时末了。”
  完了。又道,“半个时辰前,大殿下差人过来传唤姑娘,说是今日猎的好物,让姑娘前去一观,婢子眼见古绯歇下了,就替姑娘回绝了大殿下。”
  古绯点头。“晓得了,进来与我束发。”
  “吱嘎”一声。白鹭低着头进来,眼梢都不敢抬一下,径直推着轮椅到妆奁前,动作麻利的解开古绯发髻。又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随云髻。
  古绯透过妆奁上的铜镜,斜着睨了没正行的尤湖一眼,“你还不出去,呆会大殿下差人来唤,该找不到人了。
  尤湖不屑地挑了下眉,想了想倏地眸光一凝狐疑地道,“姑娘,小生不待见那大皇子,从前就和小生不对付。早知道在易州的明月公子就是他,小生就先下手将人杀了了事,是以姑娘还是离他远点的好。早晚都是敌人,又何必现在假惺惺的。”
  古绯没好气,“我就一普通女子,不像王爷,身份地位在那,大殿下发话。哪里敢不从。”
  闻言,尤湖蓦地就笑了。“早让姑娘做小生正妃,姑娘又不肯。”
  古绯正色,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气,“那是逍遥王的,又不是你尤湖的。”
  这话说的冷漠无情到极点,也刺伤人的很。
  尤湖幽幽看着她,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那些都是事实,又叫他如何反驳。
  两人才好一些的关系瞬间又陷入僵着的局面,且这种不对味的氛围还一直持续到晚膳的时候。
  晚膳是在行苑以南,一遍种绯色山蔷薇,花香馥郁的蔷薇亭用的,那亭子极大,就是所有的宾客都聚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
  下午的狩猎明月确实猎到了好物,一头皮毛顺滑的吊睛白毛大虫,古绯没见到大虫尸体,倒是瞅见了那一皮雪白的白毛,没半根杂色,白如胜雪。
  出人意料的,明月二话不说,将那张打理好虎皮笑着送到古绯手里,还叮嘱她一定要收下。
  古绯微愣,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尽受嫉妒,也只得将那张皮毛给收下了。
  随后便有厨子切选了大虫最嫩的一部分肉,当场现烤起来,大堆的篝火,将整个蔷薇亭映照的亮如白日。
  众多宾客或三两窃窃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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