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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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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绯微愣,众目睽睽之下,就算尽受嫉妒,也只得将那张皮毛给收下了。
随后便有厨子切选了大虫最嫩的一部分肉,当场现烤起来,大堆的篝火,将整个蔷薇亭映照的亮如白日。
众多宾客或三两窃窃私语,或三五搭肩喝酒,也有凑堆站亭边欣赏开的正盛的山蔷薇来。
古绯安静地坐在角落,晚上尤湖没过来,好似出了她的小殿,就径直回大京去了。
倏地,有阴影从头而降,遮挡了她面前的光亮,她睫毛一颤,微微抬头,就见明月不知何时到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勾唇,“殿下,有事?”
明月一撩袍摆,就着一条长凳,与古绯同坐一张案几,他放下手里的青铜酒樽,斟酌了好一会才道,“古圣师,真不再考虑一下么?逍遥王能给圣师的,本殿亦可,兴许还能比他给的更多。”
古绯浅笑了声,她敲着面前小盏中那几小片的嫩烤肉,鼻端嗅到一股子的香气,嘴里回道,“殿下,当知阿绯是何性子,撇开其他不谈,就逍遥王对阿绯的数次救命之恩,这便注定了是阿绯欠着逍遥王在。”
说完,她顿了顿,执起象牙筷,夹了一小片慢条斯理地送嘴里,细细咀嚼了慢慢咽下才道,“殿下,是胸有天下的皇子,若能九五,阿绯相信,也定是一代明君,而阿绯自个,只想纯粹地制墨而已,旁的墨家事了,便都不会再掺合进去。”
明月定定望着古绯,从她眼瞳之中深深看进去,尔后,他忽的一笑,似似而非地道,“只怕,并不会如古圣师所愿。”
古绯沉默了瞬,她一点不浪费地将盏中的烤肉都一一吃掉,随后喝了盏清酒,以一种无所谓的口吻道,“那便顺其自然吧。”
剩下的夏宴时间,都顺当的很,墨卿歌也没在闹什么乱子,第二日,日出东方之时,明月便遣了好几名的太监送古绯回大京,此次夏宴本就是打着拉拢古绯的目的,如今古绯将话说明了,夏宴也就没必要了。
墨卿歌跟在古绯后头,一并回的大京,古绯并不管她,然,当古绯一入墨家的门,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绯园,没捡到夜莺和苦妈等人,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祖屋那边。
眼见没外人后,墨卿歌立马破了那张伪善的面孔,眉目恶毒狰狞的像能滴出宿墨来,她冷笑几声,十分幸灾乐祸的对古绯道,“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
话落,便当先衣袖一摆,去了祖屋那边。
古绯神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她只吩咐白鹭推她过去,其他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墨家祖屋,位于整个墨家的正中央,前是厅,后是祠堂,但凡是墨家的大事,才会开祖屋,平素这地连后辈小生都不能来的。
古绯这还是第一次过祖屋来,也就很普通的正厅,连装饰的物什都没几样,里面站了好一圈的人,见她被门槛挡在外面,也没个上前说帮忙的,连同周围的下人,也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
墨老夫人站在最上头,手里捻着她那串很多年都没变的佛珠,花白的头发,整齐的用木簪束在脑后,额前是一墨蓝色的额巾,穿着灰色僧衣与僧鞋,与古绯记忆里,多年的音容一模一样。
没人帮抬轮椅进门,古绯索性也就不进去了,她就在门槛外,气神闲定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半个字都不吭一句。
墨老夫人松弛的眼皮耷拉夏利,眼眸半阖,墨长河站在她下一点的位置,端着杯茶盏,专心品茗的模样,下来是墨家其六房的人,加上几房夫人,算是墨家所有的长辈都在了。
乐氏瞅了墨老夫人一眼,便拉着墨卿歌退到最角落,询问起在春意行苑的夏宴始末来。
气氛僵持在那,一群墨家人和古绯一人对持。
墨老夫人眸下精光一闪,下颌朝着墨二爷的方向一扬,墨二爷迟疑了半瞬,大步站出来,当即就对古绯冷喝道,“墨绯,你可知罪?”
古绯不答,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墨老夫人颇为不满,她缓缓睁开眼,终于开口了,“绯丫头,你可晓得错在哪?”
古绯低笑了声,她嘴角勾成自晒的弧度,杏眼有点光像流星一般掠过,泛起氤氲的雾气,“老夫人话说的好生可笑,我才进门,又哪里来的错?”
“啪”墨老夫人一拍案几,腕间的佛珠与案几相撞,发生惊人的脆响。
“若无错,我墨家银库里的银子到哪去了?”老夫人怒不可止。
古绯一挑眉,杏眼眼梢向上弯起,“自然是该在的地方。”
“众所周知,银库乃世家根本,我墨家银库多年未曾有过问题,可你才接手几日,现今银库里便连半个铜钱仔都没了!银库理难不成不是银子改呆的地儿?”墨老夫人咄咄逼人,盛气凌人的很。
古绯一点都不意外,她垂眸理了理袖子滚边,才云淡风轻地道,“老夫人这话就问的怪了,银子没了,就找我兴师问罪,我这都才刚从行苑进门,哪里晓得那么多。”
“你还嘴硬!”老夫人指着古绯就差没破口大骂了,她朝外喝了声,“将人带进来!”
这话音一落,从正厅里面就推攘出两道人影来,古绯定睛看去,却是夜莺和苦妈,且夜莺脸上还带红肿,显然是被人给打过了。
她心头怒火升腾而起,似是火山熔岩喷发,可面上却越发的冷静,“老夫人,这是何意?”
“哼,”墨老夫人哼了声,“这丫头就是人证,她可是都说了,是你借由掌银库之便,将银库之中的银两尽数偷走,人证物证俱在,贱丫头还不跪下!”
(阿姽:哎……手残党了,说好的第四更打个商量,明给大家补上,明天就三更。)L
☆、239、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还不跪下!
墨老夫人字字铿锵如雷霆之力,她松弛的眼睑下是精光毕现,带着不怒而威的架势,若是那等胆小的,只怕已经被吓的当场跪地求饶了。
古绯一向冷面冷心,她杏仁眼眸轻描淡写地一扫墨长河,眼瞅着他旁若无人,半点都没将墨老夫人那等话当一回事,便心里有数了。
不让她进门,想来个下马威,她也就不进门了,就那么在门槛外,温言细语地道,“人证物证?我怎不晓得出去赴兰后与大殿下的夏宴一场,回来就什么都备齐了,花了不少心思吧?”
这么说着,她看了看墨卿歌,想来在行苑,闹出那么一场,便是为了拖住她,好方便这边墨老夫人的动作,毕竟银库里那么多的银两,想要神不知道鬼不觉地搬运出去,不花点人力物力岂是容易的。
“你还嘴硬?”墨二爷跳出来,指着古绯怒不可止,本来他一直觊觎族长之位,若是墨长河一直是族长那也就罢了,毕竟墨长河的手腕心机在那,他比不上,可要将这族长之位轮给半道出来的小辈,他哪里肯服气。
古绯一扬下颌,对身后的白鹭吩咐道,“去,将本姑娘的人带回来!”
连自称都变了,这像是个姿态,至此,古绯不惧墨家任何人,想要撕破脸,那大家就全凭手段比划一场,看谁笑到最后。
“是!”白鹭大声应道。她脚一跺,飞快地蹿至夜莺面前,手一带。就将夜莺带回古绯身边,苦妈随后跟上,总归古绯回来了,她也就无所顾忌,不用像之前,没古绯的吩咐,一直不敢动手。
这等行事无忌。当即就让墨老夫人脸色难看非常,古绯虽没亲自动手。可无异于已经是扇了一耳光过去,还是结结实实那种。
夜莺一到古绯面前就噗通一声跪地上,她面颊带红肿,眸子却晶亮非常。“姑娘,婢子给您丢脸了。”
古绯面无表情地从她脸上扫过,目光带森寒的冷然,“可记得是谁动的手?”
夜莺点头,她缓缓起身,手指墨老夫人身后一老妈子就愤怒地道,“是她!”
古绯冷笑了声,她朝苦妈瞥了一眼,“哪只手打的就给本姑娘废了!”
苦妈心领神会。她的拳脚功夫比白鹭更高深,且她身后代表的还是逍遥王,自然她来动手最为合适。是以,古绯话音才落,她人就已经如电般弹射了出去。
不及眨眼的功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听闻那老妈子的惨叫声传来——
“啊,我的手!”
温热猩红的鲜血喷溅而出。墨老夫人离的近,也不知是苦妈有意还是无意。动作之间,那些血多数都溅到了老夫人身上,染了她一身的血腥味。
“啊,杀人啦……”
“救命……”
正厅之中惊慌一片,有那等没见识的后宅妇人当即就晕死过去,墨老夫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那只断手在地上滚了圈,刚好就落到她脚边,肉色被沾染上鲜血,那指头还能看到在抽搐。
她深吸了口气,满口鼻的都是血腥味,差点没让她吐出来。
“老夫人御下不严,这等刁奴,打杀了都死有余辜,如今只是断手教训,算是本姑娘慈悲一回,饶她一条狗命!”古绯清冷透远的声音幽幽传来,字眼里的冰冷,透彻肌骨,仿佛从黄泉深渊吹拂起来的般。
墨老夫人紧紧抿着唇,她脸上的皱褶子深刻而明显,厚重的法令纹,让她看上去毫无半点慈爱,她既没惊慌失措,也没被这架势给吓住,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古绯,带着深沉的怨毒。
还有一人纹丝不动,那就是墨长河,他甚至连神色都没变一下,只看着一地的血,轻微地挑了下眉梢。
古绯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她虽坐着,气势半点不弱。
良久,墨老夫人开口了,她看着古绯,话却是对着墨长河说的,“老大,这就是你看中的人?如此残暴无良,怎可继任族长之位?”
墨长河笑了下,他扭头望着古绯,连眼底都是带笑的,“一个下人而已,母亲过了,况且儿子觉得阿绯做的很好,如此杀伐果断,指不定才能在这有乱世之像的世间,让咱们墨家再平安个一百年。”
闻言,墨老夫人眸色微闪,她缓缓转头看向墨长河,眼神锐利如鹰隼,“你当真如此想?”
墨长歌点头,“儿子当然如此想。”
墨老夫人冷笑一声,腕间佛珠哗啦响动,她指着古绯就问道,“银库之事,如何了?府里众多下人可是亲眼所见,是这丫头身边的人拿着钥匙进银库,将现银尽数偷走,如今府里没了现银,外面的买卖要如何处置?”
哪知,墨长河浑然不在意,仿佛银库失窃一事在他眼里就和今个天气真好一样稀疏平常,“没了就没了,咱们墨家历代族长不是还藏了一笔金子在么?取出来周转就是了。”
“混账!”墨老夫人这下是真怒了,能见她都被气到浑身发抖,“你作为族长,岂能不知那是墨家到生死关头才能取用的,如今并非那等时候,若是取出,你是想毁了墨家,你这个白眼狼的杂种,当初我就该一手掐死你了事,这么多年,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巴不得墨家败了才开心!”
墨长河自晒一笑,他眼底的暗芒氤氲出沉沉暮霭,也不知墨老夫人到底是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让他整个人一刹就如尖锐冰山,能生生将人给冻伤了去。
他撩起袍摆,缓缓起身。有肉眼看不见的巨大黑影从他背后延展而出,化成戾气涌动不休的巨兽,骇人的很。
“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子怎会有那等想法,”他声音很轻,可却带出泰山压顶的仄人感,“这墨家,也是儿子的墨家,既然母亲不同意取用那笔金子,就当儿子没提过。不过银库被盗一事,儿子觉得还是报到官府。让府衙的人来查一查的好,指不定还能追回一些,要是晚了,可能就一个铜子都不剩了。”
“不用报官。”墨老夫人一口否决,她转头望着古绯,脸上有点鲜红的血,衣裙上也有血在滴,就那么诡异地露出了个笑,“我说就是那丫头监守自盗,务须再查,只需拷问一番,自然能追回银两。”
“哦?”墨长河发出个意味深长的字音。
古绯看了会鹬蚌相争。她无心做渔夫,可却偏生有人不放过她,她遂道。“老夫人这般觉得,那我还说是老夫人做的手脚,也有证据,不知老夫人又要作何解释?”
“满口胡言!”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加深,看古绯的目光像是看在个死人。
古绯淡然一笑,她一拍手。立马人高马大像是铁塔一般的尤二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他向古绯一行礼。瓮声瓮气地道,“回禀姑娘,贼人尽数伏诛,请古绯发落。”
古绯点头,她杏眼虚眯,素白的脸上睥睨又高傲,仿佛一览众山小的王者,“都是哪些贼人?”
尤二咧嘴一笑,“墨老夫人院里的贴身婢女一位,还有几位墨家死士,据那婢女交代,先是从夜莺那印了银库钥匙的模子去,然后在坊间找匠人重新制了把钥匙,趁姑娘不在的当,将银库的银子尽数搬空,此举皆是得了老夫人的指使。”
“银两呢?”古绯继续问。
尤二脸上出现古怪的神色,“小的无能,还没问出银两所在,那婢女就被死士给灭口了。”
听闻这话,古绯转头看着墨长河道,“墨族长,阿绯觉得还是报官的好。”
言下之意,这事她不想掺合了。
墨长河脸上带着惊奇的神色,他向墨老夫人问道,“母亲,阿绯所说的,可是真的?”
墨老夫人从刚才尤二出现起,就心头惊疑不定,此刻再被墨长河一问,顿时脸色铁青,“黄口小儿,休得污蔑,来人,给我拿下!”
立马就有身穿黑衣的死士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看的墨家其他几房的人一愣一愣,谁能想到,一个要死了的老婆子手里居然还养着死士。
古绯接连冷笑,她晓得墨老夫人这是恼羞成怒了,“靠近本姑娘一丈以内的,鸡犬不留!”
要比手段毒辣,心思狠毒,她古绯自问不输任何人。
“嘭!”拳头相接,就是一番衣袂飘动,刀光剑影。
尤二、苦妈、白鹭三人冲进死士之中,犹如狼入羊群,但凡是有一丁点挨近古绯的,皆被三人毫不留情的斩杀掉,正厅门口,不一会,就血流成河,尸体横卧。
厅里,几房人脸色惨白,有胆小的当即就吐了出来。
古绯周围一丈以内,干净非常,连半滴血都没有,而一丈远便如人间修罗道场,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叫人看了心头可怖,越发觉得古绯冷漠无情到残酷。
眼见死士死的差不多,戏看的够了,墨长河才悠闲地开口道,“母亲,银库失窃一事乃大事,如今真相扑朔迷离,儿子觉得母亲还是继续在念慈堂吃斋念佛的好,儿子自然为还母亲个清白,母亲意下如何?”
轻描淡写地就将墨老夫人给架空,且她手下死士还多数都被古绯的人给杀了。
如今这种境地,她哪里还看不出古绯同墨长河是联手给她下了套,估摸古绯去参加大殿下的夏宴,那也是一个局,等她入瓮的谋。
“哈哈哈,”想到这里,她大笑起来,手中佛珠一扬,嗤啦断裂,噼里啪啦地佛珠落了一地,“自然好的好,没有法子能比这个更好了。”
墨长河一撇嘴,手虚引,“那就有请母亲移驾念慈堂。”
“哼,”墨老夫人冷哼一声,双手背剪身后,她一步一步从厅中出来,与古绯擦肩而过之际,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奸猾的贱丫头,别得意的太早,殊不知你这是在帮杀父仇人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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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治腿
向来点漆如黑曜石的眸子骤然缩如针尖,古绯连呼吸都屏了。
杀父仇人?助纣为虐?
这是指……墨长河?
她睁大了眸子看向墨长河,斯文的眉目,一身书卷气,可手段却是不动声色就能致人死地,像这次一样,云淡风轻地就将墨老夫人手上的棋子瓦解,还将人给幽禁起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想要去问询的心思,待墨长河将墨家几房的人都给遣散了,她才冷漠地道,“这一场的利用,不知墨族长给出多少酬劳?”
墨长河低笑了声,他瞥了眼古绯周围的尸体和血迹,“酬劳?我以为阿绯已经拿到了。”
说完这话,他便旋身离去。
古绯又沉吟了好会,尤二提醒她尤湖过来了,她这才回神,吩咐回绯园。
绯园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院门被除了的紫竹林,重新栽种了紫藤萝,搭着花架,等藤萝长成了后,必定阴凉又舒服。
古绯进院的时候,尤湖已经搬了躺椅斜躺在游廊下,悠闲又自在。
许是听到动静,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挑,露出些许晶亮的玄色光亮来,薄唇一掀,醇厚如清泉的声音就传来,“姑娘回来了?”
古绯点头,夜莺将轮椅推过去,一行几个下人就散了,各做各的事去。
古绯想了想道,“墨长河利用我的手。拔除了墨老夫人手上大部分的势力。”
尤湖听着,他脸色透白,有一种没血气的气色。像是元气大伤了一样。
古绯迟疑了瞬,继续道,“墨老夫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道这,她转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尤湖,一字一句地道,“她说,我是在帮杀父仇人助纣为虐。”
闻言。尤湖长眉一皱,“此话不可尽心。可也不能不信。”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还没去问墨长河。”古绯道。
这当,夜莺泡了花茶出来,为两人各自倒了盏。又悄然退下了。
尤湖瞧着古绯小指头翘起,动作优雅执茶盏的动作,薄唇勾笑,“既然如此,不若让小生为姑娘查清此事吧,不出半个月,应该就能有结果。”
古绯应允,她呷了口茶水,感受到花香在蓓蕾上蔓延升腾。杏眼虚眯,“墨家有个叫明修远的死士,暂时他是我这边的。你可从他入手,就说是我提的。”
尤湖满眼的都是暖人淡笑,他长手一伸,勾起点古绯的柔软发梢,轻声道,“姑娘如今能独当一面。小生甚为欣慰,如此的姑娘。让小生越发移不开眼,真真是可人的很。”
古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头发,放下茶盏问道,“那笔银子如何了?”
墨家银库里有多少的银子,没有人比古绯更清楚,那么一大笔的银子墨长河说是酬劳就不要了,她却不能不多个心眼,至少短时间内,那笔银子是不能出问题,只能放着。
尤湖轻咳了声,面颊带起点薄红,唇边就又有血丝带出来,“小生出的手,姑娘还不放心么?”
“不过,若不是小生提早回大京,亲自上阵,只怕那笔银子一等那老婆子藏起来后,想要再找回来,可不容易,”尤湖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银子还没运出城,就被小生给劫了下来,现在在个谁也不知的地儿。”
古绯嘴角露出嘲讽笑意,“那是她自作孽,眼见是香饵,就忍住下口了。”
尤湖也笑,“还是姑娘道高一丈,这下那笔银子,算是彻底入了姑娘的手,黑锅旁人来背,是以,姑娘打算将那笔银子如何处置?”
听闻这话,古绯转头望着尤湖,眸色幽深如深潭,瞧的人发憷。
尤湖敛了笑意,眉目正色,“小生想跟姑娘讨那笔银子另作他用。”
古绯面无表情,好一会,她才淡然道,“随你便。”
却是应允了。
尤湖低笑出声,眉眼都开出璀璨又俊美如仙的流光来,“姑娘这般体贴,问都不问小生有何用,就同意,叫小生如何不欢喜姑娘。”
在古绯恼羞成怒之际,他又道,“姑娘放心小生,小生自然也不能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心意,那笔银子就当是姑娘的嫁妆可好?暂借小生,日后小生所有的家业全凭姑娘做主。”
如此得了便宜还卖乖,古绯看着那张皮相,就觉手指头发痒,只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将那笑给打压下去。
然,她还没来的及动作,手倏地就被执住了。
“姑娘若是不累,这会小生就为姑娘治腿,血肉带过来了,再晚点就不太好用了。”尤湖郑重地道。
有欣喜的点光从那黑白分明的眼瞳绽放出来,古绯再没心思想其他,“好。”
是以,当躺到榻上,瞧着尤湖一剪子下去,将她里衣裤管从膝剪掉,她还觉一种不真切之感。
“治了,我就能行走?”她问。
尤湖嘴角有浅笑,他将自个袖子挽起,边上尽是银针和锋利的小利刃,还有一撮药粉,听闻古绯的问话,他笑道,“当然,小生的医术,姑娘还信不过么?”
“没有。”古绯否认道。
尤湖点头,示意边上的尤二再多点点油灯,将整间屋子照的亮若白昼,“小生一会会用点麻沸散,这样姑娘才能受的住疼,古绯若是觉得有了困意,莫要惊慌。”
“晓得了。”古绯记下,紧接着她就见尤湖捻起那撮她不认识的药粉,混入一种古怪的药液之中,散发出很不好闻的气味。
一刻钟过去。尤湖确定古绯彻底昏睡过去后,他才艰难地松了口气。
尤二在旁看在眼里,赶紧搬来张椅子让他坐下。“公子,您为何如此心急,想给姑娘治腿,您完全可以带姑娘到南齐,让国师出手,且又何必……”
“闭嘴!”尤湖靠在椅子上缓过劲来,他冷喝一声。一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笑意,尽是冷酷无情。且眉目隐带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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