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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有国色之恃宠为妃-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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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琼华对他有恨,谢重知晓,隆兴赌坊暴露,是他谋算中的一个环节,哪怕谢琼华不出手,自有他安排的人去告密,让明安帝发觉,但让他震惊的是,谢琼华做了!

    他不信谢琼华不知道她这样做,会害了赵曼和谢临之,但她依然做了。

    谢重意识到她对自己的恨意不同寻常,但却没有心力去追咎她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恨意,多年来忽视了她和夫人赵曼,他自知有错,却从不后悔。

    他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了为月涵儿报仇,保护好谢臻凉上。

    而眼下,知道谢琼华竟然胆大包天,借助归西阁的势力,与太子南皓宸联手,谋划了仲秋宴弑君之事,情节恶劣严重,谢重已经无法再忽视!

    谢琼华这个女儿,城府手段、心狠手辣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她不像深居简出的闺阁小姐,倒更像长年浸淫在阴谋算计中的宫中妇人。

    谢重沉默无言,眼睛眯起,眸色晦暗不明。

    墨沉霁没让他在自己的思绪中沉浸多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王爷恕沉霁直言,谢琼华有些古怪,而且身份可疑。想必王爷也清楚,归西阁的阁主是赵何熙,他是赵将军的儿子,他又肯借谢琼华人手,定然别有目的,但这目的还未查明,凉儿的意思是,暂时不动她,皇上那里,还请王爷再三周旋,莫要透露。”

    谢重闻言,幽深莫测的眸中闪过一丝凌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即使没有墨沉霁说的这些理由,他也不会将谢琼华捅出去,她犯下了弑君之罪,按律当诛九族,虽然眼下皇上不会翻脸,但难保他不会秋后算账,他自己死无所谓,但凉儿不行……既然是郡主了,那就应该永远是一位风光的郡主。

    ……

    谢重住进贤王府以来,一直以养病为由,推拒来恭贺他的朝臣,礼品照收,只说改日再聚,任谁都知谢重是在天牢度过了几日,不必亲眼看,也知他必然受了折磨,遭了不少罪。‘养病’这个理由,完美无缺。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今日。

    贤王府来了谢文和墨孤几位客人,晚膳尤为丰盛,谢重和谢文两兄弟之间隔了一个墨孤,谢重和墨孤笑谈,只偶而招呼一下谢文,但谢文旁边有谢庭轩,倒不缺说话的人,墨沉霁坐在谢重旁边,自己顾着自己,依然优雅从容,安静沉稳。

    有酒助兴,气氛还算和乐。

    谢臻凉和谢思柔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谢思柔恪守礼仪,食不言寝不语,除去刚进来时,小声问了谢臻凉,为什么不见赵曼和谢临之,被她一句‘身体不适’打发外,再没开过口。

    谢思柔整个用膳过程中都没发出丝毫声响,谢臻凉一心扑在眼前的美食上,也顾不上说话,只不过吃着吃着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白八。

    它已经好些天没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在嘉王府也没见到它的身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臻凉已经吃了半饱,想到白八不知所踪,顿时没了什么胃口。

    她放下筷子,抬眸不经意地一瞥,发现谢思柔竟偷偷打量墨沉霁。

    谢思柔的目光很隐晦,面色伪装得很淡定,但谢臻凉依然瞧得出来,她莞尔一笑,眸光淡淡地扫过墨沉霁,不巧,正与他温和微凉的眸光撞上,谢臻凉笑了笑。

    她已经不想再吃,遂站起身,走了出去。

    谢思柔见她起身,也不想再留下了,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墨沉霁见谢思柔跟着谢臻凉离去,面色淡淡,侧眸对谢重交待了一下两人的离开。

    ……

    谢臻凉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忽略自己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她没说什么,舒玥和绿芙自然也默许了她的尾随。

    谢思柔走近谢臻凉的房内,一时怔愣……房内的布局摆设大气漂亮,高贵典雅,她目之所及,随便一个物件儿都精美异常,价值不菲。

    “随便坐。”

    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清冷悦耳的散漫声音,谢思柔才回过神来。

    她定睛一看,谢臻凉已经慵懒地靠在了软榻上,随手拿了一卷书册看,乌黑如瀑的墨发从细白的脖颈一侧垂下来,尽数散落在腰腹一侧。

    在明亮的烛火照耀下,谢臻凉姣好的容颜,如梦似幻。

    谢思柔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迈步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谢臻凉不开口,她也不知要说什么,干脆打量起四周漂亮精美的摆设来,看来看去,又看回谢臻凉,她盯着瞧了一会儿,浓浓的倦意袭来,谢思柔缓缓闭起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谢臻凉拿开面前的书册,看了她一眼,微一挑眉……坐着也能睡着。

    “绿芙,拿条毯子给她。”

    ……

    两人离开正厅不久,喝酒笑谈的几人也散了,墨孤和墨沉霁告辞,谢重和谢文进了书房,不知要谈些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谢重也和谢文谈完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谢文从书房出来,嘱咐谢庭轩来找谢思柔回府。

    ……

    谢庭轩叫醒了睡着的谢思柔,与谢臻凉告别,便很快离开。

    两人出了谢臻凉的院子,谢庭轩走在前面,过了一会儿,发觉身后谢思柔的脚步声越来越轻,他侧身回头——

    谢思柔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样子,让人以为她是才和倾慕的男子分开。

    谢庭轩脸色古怪,往回急走几步,淡声调侃,“柔儿,你在看什么?舍不得荣悦郡主的漂亮院子?”

    谢思柔脸一红,装模作样地沉声反驳,“谁说的,没有!”

    喊罢,快步走了。

    谢庭轩莫名其妙,觉得谢思柔哪里有些奇怪,摇了摇头,缓步跟上她。

    ……

    谢臻凉让绿芙找出来一身方便出行的衣裳,她伸手拿起走向屏风后,正欲换上,舒玥忽然走了进来,轻唤,“郡主,王爷来了。”

    “嗯。”

    谢臻凉放下手中的衣裳,走了出去。

    谢重一脸凝重地坐在软榻上,神情严肃而正经,心不在焉地端着一杯热茶,没喝。

    谢臻凉走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事要讲但又不知如何讲’的纠结心情。

    “爹,有事找我,直说罢。”

    谢重端着茶盏的手一僵,面色如常地将其放下,凝视着谢臻凉的面貌,斟酌许久,才开口道,“凉儿,你年纪不小了,应当说亲了。”

    谢臻凉一愣,听到‘亲事’二字,心中波澜不惊,却是很给谢重面子,勾了唇角,扬起一个清理脱俗的笑容,“爹是有备而来罢,心中已有人选了?”

    谢臻凉如此坦荡的眸光,让谢重心里最后一丝纠结消散得无影无踪,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爹想将你许配给墨沉霁。”

    谢臻凉倒是不意外,她平静地回道,“爹,你有过爱的人,应该明白,成亲这回事,不是儿戏,两情相悦才最好。”

    月涵儿仍然是谢重心中的痛,谢臻凉懂,因此在他面前尽量避着不说她,就算要提及,也说得很委婉。

    谢重闻言微愣,眸色渐深,谢臻凉话里的意思他明白,对墨沉霁无意的意思也表达得很明显。

    他希望看到两人能结成连理,但却不会只顾自己的意愿强逼谢臻凉。

    是以,谢重只是叹息一声,良久,抬眸看向谢臻凉,面色紧绷,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声音低沉而冷寒,迟疑地问,“凉儿,你不会真的要和嘉王府世子成婚罢?”

    谢臻凉单手托腮,眉目舒展,歪头笑看着他,“爹,我从你的话里听出了嫌弃的味道。”

    被谢臻凉看穿,谢重干脆也不掩饰了,提及澹台无昭,口吻中多了一丝戾气,“凉儿,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他强迫你嫁给她?”

    谢重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谢臻凉依然笑魇如花,看他眉头越皱越紧,隐有发怒的迹象,这才不紧不慢道,“爹,你慌什么?他的世子妃是白九啊,不是谢、臻、凉。”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重瞬时领悟了她话里的意思,心中的危机感一扫而空……不嫁澹台无昭就好,那就好,白九的面容从未展露人前,倒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蒙混过去,只是……澹台无昭打得什么算盘,对白九恩宠有加,还将她的名号传扬得天下皆知,更要娶她为世子妃?

    谢重心中万分疑惑,“他的目的是什么?”

    谢臻凉不假思索地摇头,“不知道。”

    谢重一愣,目的不明?凉儿跟在他身边,不是很危险!

    “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谢臻凉很配合,微一耸肩,“爹,我的眼睛是他治好的……要说什么关系,唔……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罢。”

    谢重狠狠一愣,冷漠威严的刻板表情出现了龟裂,‘澹台无昭对凉儿有恩’九个字,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他似乎没有了阻断谢臻凉和澹台无昭来往的理由。

    谢重此时的心情,无以言表。

    谢臻凉明白谢重是担心她,面上依然是轻松明快的表情,她嫣然一笑,“爹,我和他的事,我有分寸,你就不必操心了。”

    谢臻凉说罢,起身便往里间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吐字清晰道,“我的婚事,爹也不必费心了,遇不到心动的人,我谁也不会嫁。”

    固执、坚决的话语入耳,谢重不仅心情更复杂了,头也疼了起来。

    他冷着脸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唇边轻扯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凉儿的性子啊,随了涵儿。

    ……

    嘉王府,长抚水榭。

    冷月高悬,夜风凛冽,温暖如春的阁内,灯火明亮,奢华精美。

    澹台无昭从浴池里走出,墨发、肌肤上的水珠瞬间蒸发不见,他随手穿上崭新干净的白色锦袍,袍摆一荡,迈步走出。

    澹台无昭并未就寝,而是去了书房,幽横正等在那里。

    他面上敛去玩世不恭的笑意,眸光冰寒冷凝,单膝跪地,“爷,霍康出事,派去保护他的术轻卫无一生还。”

    澹台无昭倏而眯起凉薄睥睨的深邃凤眸,锋利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艳丽撩人的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低沉质感的嗓音阴寒,“谁做的。”

    幽横眼眸一深,毕恭毕敬地回道,“摇光郡主所领渊王爷麾下杀手、峻临王府杀手以及她的亲卫,朝辰三皇子麾下精锐杀手,澹台耀所领嘉王府暗卫以及流沁王部妖满公主所率鬼卫。”

    如此大的阵仗,刺杀皇亲国戚也不为过,眼下却是用在了霍康身上!南跃和朝辰还真是迫不及待,势在必得!但有爷在,他们休想得逞。

    幽横唇边扯开一抹冷笑,嗜血、残忍。

    他话落,自己的主子却未有任何反应,他有些心急的抬起头,只见澹台无昭的神色无波无澜,平静地过分,连一丝怒气都没有,散发出的低气压也不知何时收敛了。

    幽横后知后觉地发现,澹台无昭淡漠的眸光是落在他身后。

    难道他身后有人,他被跟踪了?但他却毫无所觉!

    幽横面色微变,心下一凛,换了随时可以动手攻击的姿势,眼神如恶狠的凶兽,猝然回头——

    男装、青色锦袍、一个看似无害的女子。

    墨发松垮地辫成一条长辫,以白色发带束住,玉脸小巧精致,粉唇悠然含笑,粲然发亮的清润桃花眸,冷冽淡然,他再熟悉不过。

    谢臻凉悠哉开口,“我来,只是想问问白八去哪儿了,但是不是误听了什么机密?”

 228 归尘剑借爷一用

    天边泛起鱼肚白,绵延整个夜间的低气温渐渐回升,朦胧的晨雾散去,视野也清晰开阔起来。

    自远方传来马蹄声响,急切而有力,仿佛只是眨眼间,骑马之人已疾奔到近前,打破山林间的一片寂静。

    三人三骑,勒马停下。

    当先一人,广袖锦袍如雪,纤尘不染,墨发以银白玉冠半束,整齐散于肩后,即便骑马奔行一夜,也丝毫不见散乱,整洁如初。

    比例完美的矫健身姿伟岸挺拔,棱角分明的面庞精致无暇,冷峻桀骜,一双狭长漂亮的凤眸深邃冰寒,耀眼的浅金色异瞳神秘而危险,他面色漠然,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转着睥睨一切的尊傲。

    无双盛颜,王者之姿,风华绝代。

    “爷,霍康是在此处遇到伏击。”

    跟在澹台无昭身后的幽横,上前一步,低声回禀。

    落在最后的谢臻凉淡淡扫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被风吹得太久的脸,从夜里到现在,马不停蹄跑了三四个时辰,他们二人有内力不怕,她可是凡胎肉体,全靠强撑!

    谢臻凉此刻没兴趣听霍康到底死哪儿了,她侧眸一望,发现不远处有一条蜿蜒的溪流,当即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溪水清可见底,上面飘浮着淡粉色的圆形花瓣,指甲大小,一簇簇堆在一起,好似朵朵粉色的云。

    谢臻凉莞尔,抬手伸进溪水中,眸光一愣,温的?

    她捧起清水,洗了洗脸,这才抬眸环视四周,这是一处很大的粉色花林,说是花海也不为过,以这条蜿蜒曲折、延伸到天边的小溪为隔断,两边栽满了不知名的高大树木,粉色不知名的花朵开满枝头,有风吹过,花瓣如雨纷扬,落了满地。

    谢臻凉为此美景眉目舒展,她站起身来往回走,正巧撞上澹台无昭看过来的眸光,冷漠凉薄,意味不明。

    谢臻凉想翻一个白眼给他,昨夜三言两语就将她给拉来,硬是拽着她骑马奔驰几个时辰,她都饿了好吗。

    澹台无昭沉默着任谢臻凉无视自己,瞧着她从马背上的包袱里翻出一个饼来吃,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

    幽横乖觉地没有开口,霍康昨夜在此处被暗杀,可却不见丝毫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体……而霍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似蒸发了一样,这个地方依然美得和梦境一样,仿佛几个时辰前根本没有发生过血腥的杀戮。

    谢臻凉咬着冷透的饼看向两人,清澈漂亮的桃花眸里流露出漫不经心的色彩,温声开口,“没有线索?是不是能回去了。”

    澹台无昭侧眸凝视她,没有错过她口吻中掩饰得极好的疲累,神秘莫测的金眸里闪过什么,“你过来。”

    猝不及防的命令口吻让幽横一惊。

    谢臻凉险些被嘴里的饼噎住,她神色淡淡,慢悠悠地走过去,打量他的眸光透着审视和警惕,慵懒地问,“干什么?”

    澹台无昭并未言语,将她防备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出其不意地拉住了她白皙细腻的皓腕。

    谢臻凉反应过来他拉住了自己的手,正要颦眉开口,突然发现被他握住的手腕处有细微的暖流一闪而过。

    谢臻凉一愣,他给她传的是内力?嗯……浑身轻快许多,恢复了力气。

    澹台无昭慢条斯理地放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背转过身,淡淡道,“眼下走不了,你还得跟着,争点儿气,别倒下。”

    谢臻凉挑了挑眉,不由分说抓她来的是他,眼下又好心地给她输内力,这是听到了她埋怨的心声,良心发现了么?

    谢臻凉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继续啃自己的饼,刚啃了两口,顿觉不对。

    她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幽横,却眼见着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眼前的景致没有变,空气中也没有异动,甚至察觉不出这地方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但第七感强烈的谢臻凉,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异样的压迫感。

    她扫了一眼澹台无昭的背影,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摸出归尘剑,抬步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眼前的粉色花林一望无际,很美,但美得诡异。

    周遭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呼吸声……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满眼的粉色充斥脑海,错乱重叠的眩晕感一波接连一波,似能麻痹人的所有感官。

    谢臻凉眉眼一压,桃花眸中迸发出一道凌厉摄人的寒光。

    澹台无昭站在她身侧,面色如常,谢臻凉唇边勾笑,清冷如霜的声音波澜不惊,“我们只有三个人?”

    眼前美好梦幻的盛景下,似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

    澹台无昭眉目如画,瑰丽如妖的薄唇勾起斜肆嗜血的笑容,“不要奢望了,爷带出来的护卫只有没有内力的你……和幽横。”

    谢臻凉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用强调‘没有内力’罢?昭、世、子,我最起码能和你打平手,嗯?”

    她话音刚落,忽而察觉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传来,不待她辨别是从哪个方向,四面八方倏而卷起了疾风,风裹挟粉色花瓣眨眼间汇聚成猛烈骇人的旋风团,仿佛能遮天蔽日的恐怖凶兽,铺天盖地朝三人压过来,避无可避。

    澹台无昭抬手捞起谢臻凉的腰身,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在旋风团袭来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地一声响,四面八方而来的几股旋风碰撞在一起,急旋的气流暴乱四散,与空气摩擦出的尖鸣声,似能刺穿人的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停歇。

    以澹台无昭三人所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一个大坑,飞溅的石块、土块七零八落,绵延不断的花林躺倒一片,溪流出现缺口,溪水注入坑中。

    梦幻如仙境的花海,眨眼间被风暴摧毁,一片狼藉。

    数十身着白衣,头戴白色鬼字面具的人无声无息出现在废墟之上,紧接着,又一批身系血色腰带的黑衣暗卫出现。

    众人之前,是一名身着紫袍的男子,麦色皮肤,妖异俊美,风流不羁的面容上勾着唇角,三分狂野,七分邪气,他垂眸看了一眼不见人的尸体、只有马尸碎肉的大坑,丝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没有温度的目光扫过四周所有人能隐匿的地方。

    澹台耀身后站着的是妖满,她容貌美艳,五官深邃,浅褐色的眼眸冰冷无情,身着金色华美的异域服饰,领口处饰以一圈洁白的狐狸毛,贴合、紧身的衣裳勾勒出妖娆的曲线,脚踩过膝的白色皮靴,绣有金色彼岸花纹路的裙摆不长,刚好及膝,她单手撑腰,姿态凛然。

    众人身后,十几丈远的倒塌花林中。

    谢臻凉被澹台无昭按在怀里,半蹲在开满粉色花朵的树冠后,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眸中并无惊慌之色,反倒洋溢着几分兴味,透过树冠的缝隙,直直地盯着妖满的身姿瞧……又漂亮又有个性的妞儿,身上穿的衣裳甚和她心意,比自己身上的男装更方便啊。

    谢臻凉有些心痒。

    澹台无昭在她身后环住她,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脊背,手臂绕过她的右肩扣住她的左肩头,他垂眸看她,格外幽深的眸光从她乌黑的发顶掠过,而后落在她俏丽的侧颜和晶亮的眼眸上……

    浅金漂亮的凤眸陡然一眯,她兴奋什么?

    “你去找霍康。”

    脑海里忽然响起男子低沉冷静、独具质感的声音,谢臻凉一愣,反应过来是澹台无昭的传音入密,她转头看他,目露疑惑:你的意思是霍康就在这附近?

    澹台无昭:嗯,他还活着。

    谢臻凉讶异:你方才站在原地扫视了周围几眼就知道他还活着且在这附近?

    澹台无昭:你的一切疑问保留,现在听命令找人……白八跟在他身边。

    谢臻凉:原来如此,难怪白八许久没来找我,是被派了任务。

    她注视着澹台无昭的眼眸,点了点头,澹台耀和妖满的架势一看就是来杀他的,定然会紧紧盯住他,反倒是自己,有可能被忽略甚至放过,有机会脱开身去寻人。

    幽横藏在两人身后,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盯着‘含情脉脉’对视的两人,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嘱咐好谢臻凉,澹台无昭正欲放开手让她走,忽然察觉了什么,揽住她肩头的手一顿,不松反紧。

    肩头强横的力道立即让谢臻凉察觉出异常,她平静地抬眸回望澹台无昭,跟随他的视线望向了三人藏身之地的后方。

    趴在地上的幽横慢了半拍,注意到两人特别的目光,顿时警觉起来,就地一个翻滚,蹭地跃起,看向身后。

    一米之外,竟悄无声息出现二十几名蒙面杀手,如此近的距离,他竟一丝气息都没察觉到。

    幽横心下一沉。

    澹台无昭和谢臻凉站了出来,被发现了,躲藏已经没有意义。

    澹台耀和妖满瞥见远处现身的三人,领着自己的人包抄过来。

    他们居北,蒙面人居东,一阵阴风吹过,敌人好似雨后春笋般,一茬一茬地冒出。

    西面,从不同方位聚集而来的银衣金甲成群出现,为首之人,红衣明艳,霸气凛然,谢臻凉认识,正是对她十分‘友好’的摇光郡主苏明月。

    南面,灰衣杀手从天而降,密密麻麻,联合其余三个方位的人,将澹台无昭三人围得水泄不通,谢臻凉抬眸望向突然阴下来的天空——原是一只似鸟非鸟的庞然大物挡住了光线,通体黑色……她认得,‘小黑’,夜非秋的宠儿。

    谢臻凉了然一笑,收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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