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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三百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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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人一声“少主”,直叫得封蔷打了个哆嗦,也总算给方才亲丢的魂魄叫回三分来。
  剩下七分,则是因为他们打算回去拴马时,看到早有三匹马儿高矮胖瘦不一地挤在厩中,面无表情地嚼着粮草。
  其中一匹尤其高的,被毛乌漆油亮,黑鬃又厚又密。再往下看,更是养得膘肥体壮,不是一般的骏马可能比拟。
  “黑骥?”
  看到它的刹那一瞬,封蔷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散去面上红云,十分地清醒过来。
  与之同时,缕缕青黑之气也接二连三地爬上了她的眉头。
  “哼,果然。”封蔷说着,狠狠瞪了黑骥一眼,道:“回来的倒真是快!”
  不是封蔷小心眼儿到对一匹马都有意见,黑骥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性情驯良,体格健硕,集结了中原良驹和塞外宝马的一切优点,长得还怪好看的。
  从小驮着封蔷长大,如今尚已年迈,却真老当益壮,为马更是忠心耿耿。
  或许黑骥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出现,代表着另一个人归来。
  ——封霸天。
  “这是我爹的马,这么老了还跑这么快,回来得这样早!”
  封蔷闷闷道。转头看了温萦一眼,又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匆匆躲开,她闷声:“我爹回来了,你可要跟我一同去见?”
  “大少爷不是说了,不让我见你爹娘?”温萦想了想,还是这般问道。
  封蔷一听封嗅,气就不打一处窜来,直接将这次封霸天提前回家的烦怒之气也撒在他头上。
  挥了挥手,直把兄长在自己耳边鸣的警钟给打散开去,烦躁道:“他说的算什么要紧,我是听你的,又不听他的!”
  “……”
  话出了口,温萦一阵沉默。
  呆滞片刻,封蔷真恨不得一掌拍在脑门子上,拍死自己算了!
  ——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不叫人话!那是什么语气?不像样子!跟温哥哥说话能用这样的语气吗?当然不能!
  想着,她立时软下声来,硬强着绵绵细细道:
  “那个,我,不是,你……你要是不想见他,我们就先回去休息,日后再见也有的是时候呢!”
  她白日晨起的时候元气最足,跟老爹斗起来也最硬气。
  封霸天快马加鞭赶回家,所为之事不外乎封蔷的燕射之礼罢了。
  封家向来不吝那些愚腐规矩,晨省昏定之类,对于封蔷就更是宽限放纵。这时候就算封蔷只管自行歇了不去见父亲,也是没人从她身上挑骨头的。
  “我……不大想见。”
  封霸天此行来得突然,尽管早预料到有这一劫,却还是杀了温萦一个措手不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勇气见到封霸天。
  他很怕,怕很多,怕极了。
  怕就这么被认出来,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封蔷和她的家带来困扰……最怕的,莫过于她会恨他。
  ——就像封嗅那样,因为恨他母亲,所以连他也一块儿恨。
  温萦知道,有些时候自己容易患得患失。
  他自卑,他顾虑繁多。封蔷则太过热情,没心没肺。
  她喜欢他,为了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不顾也可以。
  可是封蔷的热情导致他更自卑,她的不顾一切,逼着他不得不顾虑重重。
  不久的之前,温萦刚意识到——自卑没必要,顾虑没有用。
  只要封蔷依然执着,只要情感未曾消亡,有一根缘分的红线就会一直缠绕在他们二人指尖,永远不断。
  舍不得的是他,放不下的也是他。
  或许连封蔷都不知道温萦有多喜欢她——正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敢靠太近,不敢叫她上床,不答应跟她回来,不肯吻她一下。
  受够了,受不了这样煎熬着忍耐了。
  既然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封蔷都不嫌弃他,别人凭什么嫌弃?
  上一辈的恩怨也好,情仇也罢,跟他们哪里有一两银子的关系吗?
  什么都没有,他和封蔷,仅仅是互相爱慕着的两个人而已。
  “我不想见,不去见了。”温萦说着,兀自闭眼。
  ——用不着封嗅告状,一旦封霸天亲自认出了他,那便又是腥风血雨一场。
  仇恨面前,封蔷会不会还选择他,这未敢定。
  不确定的事情,不敢轻易冒险。
  半晌,温萦忽然又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跟你说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情。傻姑娘,你究竟知道什么是爱吗?
  “啊?”
  “我不去了。”
  “是怕我爹吗?”
  “嗯。”
  瞧瞧瞧瞧,果然果然!
  封蔷又瞪了黑骥一眼,心道肯定是黑骥你长得太过剽悍,让人以为我爹人如其马,面都不敢见了!
  黑骥:“???”
  虽说如此,封蔷心里想着,又觉得不见也好。
  ——眼下她是铁了心地要留温萦,封薇和二娘无不顺着她来。
  唯独封嗅,那家伙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非得看温萦不顺眼,一见面就红头涨脸,多喝了二两酒似的。
  封嗅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像封霸天这种人,他会不会也跟着凑热闹,不让温萦留在封家,留在自己身边?
  很有可能!
  ——封蔷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封氏家主不是什么长情之辈,往往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一双。早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公开的秘密。
  就连封霸天自己都懒得掩饰,封氏兄妹四人,对此无不心知肚明。
  光是封蔷眼下所知,封家后院里就有过四个女人。
  其中一个是她娘,还有一个害死她娘,给她娘陪葬去了。
  还剩一个,她给封霸天生过一个儿子,可惜福缘浅薄,生完没多久就死了,不消几年,儿子也与她去了。
  陆陆续续死了三个,如今就剩一个封二夫人。
  还是封蔷母亲的死让封霸天吃到了苦头,听到了警钟,明白了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有多么可怕,带女人回家是多么错误的举动。
  封霸天有力气用刀杀人,没脑子防止各房之间产生矛盾。
  于是他痛定思痛,终于一改前非——改成了在外边金屋藏娇,时不时探望两眼过瘾,家中再也不添姬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纵然他是这样一个人,却非得五十步笑百步,直把那些青楼妓子看作杀父仇人一般对待,最是不许封蔷跟他们厮混。
  好在封蔷并不怕他,该厮混照样还是厮混,麻将该打八圈也绝不会少打四圈的。
  只是,温萦不一样。
  她不跟他厮混,没打算和他打麻将,更没有把他当妓倌。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喜欢救命恩人,她要和救命恩人在一起,一生一代一双人。
  就这么简单。
  比起封嗅这种人微言轻,吹口气晃不动小杂草的窝囊角色……只要封霸天有心阻挠,对她这一生一代一双人计划的影响和撼动便不亚于地动山摇。
  封蔷看不惯老爹,只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再强,也永远是父亲的女儿。
  她可以赌气离家出走,却不能真的永远都不回来。
  她的刀剑敢往父亲脖子上指,却不会真的动杀心。
  所谓亲情,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再看不惯他也是你爹,再讨厌也绝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不过……
  “温萦,你别怕!我保证,我一定保护好你,一定保护好你!”封蔷忽然抓起了温萦的手,恳切道。
  真的吗?
  温萦不禁莞尔。
  “好。”
  好吗?
  真的会保护好他吗?
  他该信吗?
  

  ☆、客人

  翌日晨起,封蔷早早醒了,梳洗立整。
  封薇一身杏粉,同封蔷常穿的白袍一样形制,不复往日那般轻纱灵动。
  胸前斑斓猛虎,腰间玉玦宫绦,长长的流苏丁零当啷垂坠及膝。
  姐姐素净,妹妹娇俏,两个人并肩同道而行,那光景煞是好看。
  封薇来得早,穿着也正式。封蔷见此,不由笑道:“今儿个真破天荒,难得见你穿一次家纹绣袍,别是因为宋子龙想看吧?”
  “去你的,提宋子龙还提上瘾了,想他不成?下次再提,我就只当是你暗恋他!”
  “我倒真不怕暗恋他,哈哈哈……只若我真的恋上了他,势必要跟你抢上一抢,那可有你哭的时候了呢。”
  “呸!就你最没正形,真是什么话也说得出口。”封薇红着脸啐了她一声,遂正色道:“你还不知道吧,家里来客人了。”
  “啊?”
  话间,两道身影杏粉素白,交错着在蔷薇园一方又一方的荼蘼架间穿梭行进。
  与此同时,一个噩耗有如晴天霹雳炸开长空,天雷滚滚,盘桓在封蔷的脑壳顶上,死赶不走。
  ——家里来客人了,是真的来客人了!
  说是噩耗,着实一点儿都不夸张。在封蔷的眼里,“不速之客”四个字,来者二人当之无愧。
  客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名曰向南,男的叫做姜帏。
  昨日午间,约摸着是封蔷温萦刚找着柳枝的同一阵子,这两人就和封霸天一道,抵达麟关。
  “朝廷走狗。”
  停了脚步,封蔷咬牙切齿地,如此评价道。
  “哟,怎么了怎么了?”
  俗话说得好:有热闹不凑二百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封薇竖耳一听,方知有热闹看,整个人都难以自持地兴奋起来。只听她激动且好奇道:
  “哎哎哎,你是和那姜相公结过梁子,还是跟向南姑娘系了扣儿啊?究竟怎么一回子事儿,讲来讲来快讲来!”
  ——需知,向南和姜帏二人,来头可不算小。
  姜帏现以向家门前清客自居,暂且不表,光说向南一个。
  这姑娘年方十八,比封蔷只大上一岁,素有断案之能,在京隶属刑部。没有具体官衔,光是人人皆称一声捕头也风光威仪。
  虽不在朝为官,却赐犀角玉带,与朝中三品官员等同待遇,上得朝堂见得皇帝。若遇急案,还准许她先斩后奏。
  此人乃是活脱脱一只笑面狐狸,拔根睫毛能当哨吹,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心眼儿。
  跟她掰起腕子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可怕不可怕?
  然则世事如常,从来一物降一物,小巫见大巫。向南固然可怕,难不成封蔷就是盏省油的灯了?
  不!封蔷也很可怕,不过是两个人没可怕到一处,风格不同而已。
  想到封蔷整日在家无法无天,谁也治不了她。
  这还罢了,再想起她拿着自己跟宋蛟两个人戏弄调侃起来就没个够,封薇心里如何不恨?
  眼下可好,来了个与之抗衡的能人治她,简直是上苍有灵,老天开眼!
  封薇光靠闭眼想象,想着封蔷在向南手里呷亏吃瘪,那样子真是好惨好惨,她心中大觉快意爽亮。
  ……一旦这二人斗将起来,岂不是要多好玩就有多好玩呢!
  “啧!”
  果然,越提向南,封蔷就越是满心不耐。
  她想了想,往事似乎不大想提,于是道:“也没什么,你且记下那两个人没有一张好饼,离他们远点儿就是了。”
  不不不,离他们远点儿怎么行呢,那哪里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我倒觉得啊,向姑娘人好着呢,时常笑眯眯的,没有官架子,不招人讨厌。”
  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传统理念,封薇添油加醋,邪笑道:“我看别是你这人素来喜好惹事,在外为非作歹的时候恰好撞在人家一届捕头的刀刃子上,因此结仇了吧?”
  别说,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封蔷与官员结怨的惨案不是一桩两桩。
  虽说向南身在京城,他们常居麟关,也算各踞一地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谁知道封蔷这种人会不会跑到人家的地盘扎刺呢?
  毕竟……这种事她也没少干过。
  “……屁!你懂个屁!”
  封蔷被她说绿了脸,于是封薇更加笃定内心所猜。
  “啧啧啧,真没想到你连向姑娘那种细皮嫩肉的女捕头都不放过!”
  “哎呀呀,你不会是嫉妒人家长相好看吧!你总觉得就你自己又漂亮又厉害,见了别人跟你一样,眼红了吧?”
  “哦哟?我发现了,你这人对哪个当官的都没好脸色呀!你是不是仇官,是不是患上了一种叫仇官症的怪病?”
  一路上,封薇喋喋不休。
  倘或现下身旁是诸如封嗅宋蛟的那一系列人等,封蔷肯定早就一刀劈得他们满地找牙。
  没奈何封薇只练轻功,不业武术,一点都不禁打,打坏了又心疼。她也就只好继续绿着张脸,心下强压怒气,面沉似水。
  往封霸天所居堂院去,必须经过一片柏树林子。
  路上行了许久,封薇唠叨得口干舌燥,总算住嘴。
  这时候的三丈开外,影影绰绰便也看着了几道人形,只是不大真切。
  再走近些,封蔷便是又停下来。
  ——一共有三个人,最是高大魁梧,走在前头的是封霸天;紧接着一红一白,垫后的是姜帏。
  夹在二者中间,红衣人尤其矮小,跟封薇比起来还指不定谁更高些。
  红衣人便是向南。
  向南身着官服,脚踏官靴,腰间犀角蹀躞,挂了把镶满金银玉饰,花里胡哨的短匕首。
  匕首是好匕首,可惜没跟对人,金金玉玉镶得太多,华而不实,多半已经废了。
  拿来杀人怕它娇气,削个苹果又嫌它笨重。
  真是什么德行的主人佩什么样的刀,一样一样,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昨天跟黑骥拴在一起的那两匹马,想来就是这二人的不错了吧?早知道就应该给那两卷马草里多多地掺上十斤巴豆,不怕拉不死它们!
  “你品味真是极差,居然觉得那个向草包长得好看?”
  远远看着,封蔷批判道:“五短身材,三等残废!”
  “……怎么了,你是瞧不起我们矮子吗?”说来不巧,封薇跟向南比起来也不见得高,算是被她殃及。
  于是封薇反驳道:“尧长舜短听没听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知道不知道,你以为谁都想跟你似的傻大个呢?”
  “兔崽子,你说谁傻大个?!”
  “傻大个,是你先说我们三等残废的!”
  “我根本就没说你!”
  封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封薇居然直接站队,跟向南划为一边,反倒把她当成外人了。
  难道这就是你们矮子内心世界里产生的共鸣吗……?
  搞不懂搞不懂!
  若论平时,姐妹两个倒也不少斗嘴,但往往是一步吵架三步和,从来不被封蔷放在心上。
  再看今日吵这了许多句嘴,大多竟是因向南那个天杀的混蛋而起,真叫她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了,这姓向的还准备来抢走她妹妹不成?
  “你是真的不喜欢向姑娘,为什么啊,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
  封蔷此人脾气虽大,却总是没心没肺,一般的小过节说忘就忘了,不那么一般的,砍两刀也便忘了。
  能有这么个人,让她一见面就牙根子痒痒,其实还挺罕见的。
  “朝廷豢养的鹰犬走狗,有什么资格叫我喜欢?”
  冷哼一声之后,封蔷又道:“为皇帝做事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记着就行了。”
  话毕,封蔷动身拂袖,立时向那几丈远的两道人影袭去。
  “哎——”封薇惊声,伸手想拦。
  结果当然是拦不住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好提步跟上。
  一贯是身法快的,封蔷三步并作两步走。
  三丈虽远,她行至姜帏身后也只需倏忽一瞬。
  “哟?”
  她快,向南却也不慢。
  只此一瞬,她侧身护在姜帏身后,两人相互掉了个个儿。
  向南笑眯眯地回过身来,单手成爪,牢牢钳制着方才从后袭来的右腕。
  她笑道:“封四小姐,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偷袭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孱弱男子更复如此。”
  “向,向姑娘你别介意,封,封蔷她……呼,呼。”
  呼哧呼哧,封薇也跟了上来。
  同样都是开胯束腰的艳色圆领长袍,封薇一身粉红娇俏雀跃,向南的绛朱蟒缎则更显端庄。
  “无碍。”向南对封薇道。
  她偏了偏头,转又去看封霸天,笑道:“伯父和五小姐不必担心,我跟四小姐是老朋友了。”
  去你大爷的老朋友,谁他大爷的跟你是朋友!
  心中咒骂着,封蔷恨声:“你少跟我套近乎,封家不欢迎你,更不待见他。”
  说罢,她挣开了向南的手,指着姜帏道:“我看到他这张脸就恶心!”
  “抱歉,让封四小姐觉得恶心了。”
  姜帏后退半步,展开一把纸扇挡在脸前,笑得跟向南一样从容,丝毫不以为这是自己受辱。
  却听向南哈哈一乐:“不欢迎我还好说,不欢迎兰佩可不像话。四小姐还不知道,这次封伯伯主请的人就是兰佩,我尚且是沾了光呢。”
  向南说罢,没待封蔷反应清醒,一侧的封霸天怒而发话,他道:
  “封蔷住嘴!你这什么意思?昨日晚归不来见我也便算了,今天叫你来是为见客,不是让你发脾气的,你怎的不尽地主之谊,反倒对客人们出言不逊,真是不肖之女!”
  大概“不肖之女”这个词是封霸天难得能说出来的,用来骂封蔷的文明词汇了。
  若在以往,没有向南和姜帏这等“贵客”在侧,他则是出口成脏,爹娘老子的疯起来连自己也骂进去。
  因此,封霸天的斥骂对封蔷根本不造成任何影响,只见她神色如常,轻飘飘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冷道:“你请姜兰佩干嘛来的?”
  “……还不是为了给你的射礼做准备,姜帏大人文采精妙,笔走龙蛇,负责为你题匾颂诗。”封霸天没想到女儿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也不给自己面子,一时间脸色讪讪,有些尴尬。
  却听封蔷扑哧一乐,仿佛听得说相声的抖了包袱。
  她斜了姜帏一眼,嘲弄道:“爹,你请一个犯了事被革职抄家,傍着女人苟活的大贪官来给我题字,是怕我日后过得太顺遂了不成?”
  “混账,你……”
  “瞧见了吗?”向南一把揽过姜帏,作调戏状道:“兰卿,你现在是傍着我这女人苟活呢,以后给我乖乖儿听话,懂了不?”
  “懂了,保证乖乖听话。”姜帏配合地道。
  封蔷听了只是冷笑,又说了一声恶心。
  ……这一出戏可谓是毫无厘头,看得封薇瞠目结舌。封霸天也气得钢牙紧咬,恨不能一拳给封蔷这王八犊子打回她娘肚子里去。
  由此,却又想起这丫头幼年丧母,实是可怜,紧跟着一阵心疼。
  ——假若月娘一直伴在这孩子身边,护着她茁壮成长,也不见得会长成这种不省心的歪脖子树了。
  怪他怪他都怪他!
  想着,封霸天抱歉道:“姜大人肯来府上,原是给我封某一个面子,小女她实在是不大懂事,大人大量,想来你是不会见怪的。”
  “封伯伯,您就别叫他大人了。”
  向南意味深长地一瞥封蔷,笑起来:“四小姐说得对,兰佩他现在就是我家门前清客,您叫他声先生相公之类的,也不折煞。”
  “好,好……姜,姜先生,请到屋里坐吧?”
  “您请。”
  

  ☆、死结

  在封蔷满腔的不屑与冷嘲热讽之下,“姜先生”被封霸天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屋。
  向南则不进屋,原地站着。
  她神色不动如山,脸上仍只是笑——除了这般眯着眼睛的笑意盈盈,这张脸或许就真的再也摆不出什么其他表情来了。
  一双如钩月牙眼,两弯秀长柳叶眉,启唇间嘴像菱角,说话时声似摇铃。
  倒真不怨封薇夸她长相好看说话好听,因之颇有好感。
  只因为向南此人就是这般——
  若说惊为天人,仙女下凡之类的境界,她必然是够不上的。
  浑身市井味道,好打官腔,纵然平易近人,未免小家子气太过,实在难称大雅。
  若是只论“讨人喜欢”这么一层,面前这位向姑娘若说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不然以为她十九岁便得皇帝圣眷,青眼有加,犀角蹀躞带都赠了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讨巧的本领搁谁身上都照样儿管用,皇帝老儿也招架不住几句好听的甜言蜜语。
  假使封蔷早没见识过向南究竟是如何道貌岸然的一个主儿,肯定也要被这张脸,这张嘴,还有她脸上常挂着的笑模样给骗了去。
  一个人,一辈子,骗她一次就够了。
  没人敢骗她第二次,敢的人都死了。
  “封四小姐。”
  “嗯?”环起双臂,封蔷扬了扬下巴,“怎么了向捕头,上回与我打得不够,今天还想再败一回?”
  说着,并非儿戏。
  目光移动到向南腰间那把花哨短匕之上,奚弄一笑。封蔷道:“我不拔刀,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等等等等……
  向南她可不是一般的人。
  她是京城的、刑部的、皇上的人!
  光凭这等身份地位,或许封蔷不惧。
  只是向南姜帏二人,一个礼数得当,待人友善,说话也轻声慢语;另一个不爱说话,却也端正温和,尽显文人风骨。
  他们一路策马来到麟关,尚未待够一天,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
  到了封蔷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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