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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三百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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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盛着满室香艳的床榻,为什么成了满足太守施虐欲望的斗兽场?
哦,对了。
传言只说太守有些异于常人的嗜痂之癖,如今终得一见,却已然避无可避。
温萦痛得流泪,却平静地想:无所谓的,重手重脚的嫖客也不是没遇到过,疼也罢,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
那枚骨笛也在手里安慰他,于是他将它握得更紧。
“这是什么,骨笛?”太守邪笑道,“哪个相好给你的?”
“……”
“拿来!”
为了生存,为了活命,他什么都可以放开,尊严也能不要。
唯独这个不行,这是封蔷留下的东西,是他难过时唯一的安慰,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就是他的命根子。
不能放手,死都不能放手。
“喀吧喀吧”的声音,温萦听到自己指骨断裂。
被绑缚吊着太长时间的双手与血液没了联系,肿胀发紫。
好像早该失去了知觉,是什么让他直至现在还攥着那东西不肯撒手?这不得而知。
只有强烈的征服之欲在心中升腾,只有盼望看到墨兰公子伤心欲绝的凄美面容而在体内流转的热血。早已经失了轻重,早已经没了人性。
横冲直撞的□□终于胜过温萦的抵死不从,那小玩意儿系着红绳,狠狠地甩落地上。
好精致的一支骨笛,被温萦供养得有了生命。
——这是有名字的笛子,叫做“小夜叉”,大夜叉是封蔷的佩刀。
…夜叉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的佩刀,不对,是我以后的佩刀,现在我还搬不动它呐!你瞧,这是我的小夜叉,是我第二喜欢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了。
…不是你喜欢的东西,送我做什么?
…因为更喜欢你呀!
他也常学封蔷,将它挂在脖子上,捂在心口前,每日都认认真真擦拭一遍,偶尔也试试看能不能吹响,只是无奈不成调子,呕哑嘲哳难为一听,索性不再吹了。
实在是残忍而匆忙的离别,因为说了她也听不见,因为封嗅不喜欢,就连辞别时希望她能保重之类的嘱咐,他都只是心里默读。
真的是太喜欢封蔷,真的是好想念她。
温萦幻想着,想她若能回来一次,哪怕待上一个时辰也好,半个时辰也好,一刻钟也好……无论如何要让她教自己吹一支曲子,短短的一曲,简简单单的一曲。
就这样看着小夜叉,握在手里,无数次幻想这些压根就不会发生的片段,却成了他勇气和喜悦的源泉。
古有帝王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如今更有边城太守举着石杵,硬生生将那坚硬的骨笛碾成齑粉,要的是欣赏一个妓倌为此心痛和绝望,要看墨兰公子俊秀的脸庞被泪水淹浸,正是他志趣所向。
终于,这张爬满泪渍的那张脸干透了,再不添新的痕迹。
兴许墨兰公子总算认了命,知道反抗无用,哭泣更无用,当然也可能仅仅是他哭干了眼泪而已。
无论他缘何而停止哭泣,却都是让太守玩得很尽兴。
“龌龊”二字就写在太守脸上,他满意地点点头,重重嘘了口气,折腾一夜过后,黎明将至,这一晚上过得充实又圆满。
终于,他为自己宽衣解带,令人作呕的肥肚腩一颤一颤,愈发向着温萦靠近。
赤红肿痛的温萦的眼睛,被这双眼注视着的东西并不是一个人,他只看到一团全无人形,甚至弥散恶臭的,会动的腐肉。
“她还怎么回来?”
小夜叉不见了。
她喜欢的东西,她送给他的东西,现在不见了,只有小小一撮,随风而散的粉末。
“什么?”
是这团没有人性的腐肉说话了么?那是什么声音,听不清,听不懂。
温萦继续着他的自言自语,如同昨日一样低沉柔软的声音:“她不会回来了,没有小夜叉,她生我的气,她不认识我,她……”
“再也不会回来了!!”
表情一定很狰狞吧,今生是第一次发出这样鬼哭狼嚎的尖啸,连嗓子都给扯破,咳上来丝丝血腥。
封蔷,封蔷,嘶哑的喉咙再也喊不出这个名字。
“杀了你,杀了你。”
哪里来的力气,问谁借来的胆子?
温萦不知道。
他只记得自己挣脱了芙蓉帐的束缚,扑向那团丑恶的腐肉时,想的只是同归于尽,端的是鱼死网破。
——随后便眼前一黑,鼻梁寸寸碎裂,传来剧痛。
那太守竟然大发慈悲,没有直接将他弄死,气息奄奄地送回了听香楼。
那之后,听香楼改了名字,他也不再是墨兰公子,终日苟活在后院里,靠浣洗衣裳的活儿来续命。
虽然不晓得其中还有这些典故,宋蛟却猜到所谓“仇人”,应该就是害他鼻梁塌陷的家伙,不然封蔷刚才为何怒目切齿,什么都不肯透露,只是说要凿裂那人的天灵盖呢!
好嘛,这下好了。
宋蛟只恨自己刚才见怂,没敢上去一掌劈晕封蔷,扼杀她的复仇计划。现在也不晓得太守府那边究竟进行到哪个环节。
只希望夜叉还未出鞘,封蔷还没来得及造出祸事。
于是宋蛟至诚至切地恳求道:“公子,你行行好,随我去劝劝她吧,这丫头轴的厉害,咬起人来都不撒口的,断然不能再惹上官家的麻烦,你……”
☆、亮刀
黄沙卷地而起,迎的是朔朔寒风。
西北风卷着朱楼歌女的腔调儿,拨乱了胡琵琶四根琴弦,送进封蔷耳朵眼儿里,穿梭来去不敢欺她,只撩弄系在发尾那松垮垮一根纨素。
白衣人单手握刀,长身稳立。
黄沙,朔风,铮铮琴音不成调子——没有一处不与封蔷本人交相,一样凌厉不容回避,一样寒凉入髓刺骨。
“刘季,滚下来受死!”
吊楼前一条青石板路,修饬的难得平坦,四周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尽是些市井百姓们,略略一眼瞟去,差不离和那日围观温萦的一致,果然看热闹总是那么一拨儿人,那拨儿人又总是什么热闹都爱看。
最中间的白衣人是封蔷,长刀斜横在手,寒芒点地。
她虎视眈眈盯着一辆八人抬的枣木大轿,耐心似乎还没耗尽。里面坐着的人却像屁股上安的钉板,哪怕是小风儿多吹轿门一下,都能叫平日里叱咤边城,威风敢压强龙的太守刘季阵阵哆嗦。
这么大的轿子歪在地上别有一番滑稽,只怪那枣木杠梁不够结实,夜叉一斩就是两截。至于轿夫么?早不晓得往哪里奔命去了。
夜叉在壳子里憋了好一阵子,既不出鞘,也就见不着血,整日让封蔷那些女儿情长的故事叨扰,时不时还要强行“被”表达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意愿。
纵观整个武林,上上下下好几辈人,多少把刀,有第二把跟它一样憋屈的刀吗?没有。
现如今终于得见天日,对于夜叉来说是好不容易的事情,更叫那饮过人血的刀刃蠢蠢欲动。
日头晒下来,精铁刀身给折返起数道精寒冷光来,刘季歪歪斜斜坐在轿中,偶见寒光一闪而过,原是给唬得倒吸冷气,当下和衣而颤,再没有更狼狈的形容了。
这是太守府正门前,怎么说也得算个官家府邸,其中供着教头打手之类,也是有的。
他们兴许料得上门人这副样子不太好惹,或有可能被她手上那劈梁断木的宝刀给吓没了主见。总而言之面前这没得开交的场面,偌大一个太守府,竟全无一人出头,围观众人虽多,却都和看戏一样。
只不知道太守平日里光在边城这巴掌地方横着走,到了其他地界,他是不敢造次的,又能上哪儿惹来这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要我请你不成?”
夜叉横在眉骨之间,一双虎目只是凝着颓然的轿身,心里丈量道:一刀,两刀,用不着三刀,能将这玩意砍成劈柴,一并让矫内之人也身首异处。
封蔷又道:“再不下来,别怪我没给留个全尸。”
话毕,她再没有了耐心,立刻和着杀气飞身而上。
“封蔷!!!”
正当此时,最为关键。
宋蛟才携了温萦赶来,眼见着赶不及拦下这一刀了,他慌忙掷出手中短剑,也只添上寥寥两许阻滞而已了。
“封姑娘,住手——”
……
这幕鲜血飞溅,鸟兽皆散的场面不出所有人预料,只见那素衣白袍染了半边儿鲜红,大身上一只吊睛白虎多几分嗜血生动,更显得栩栩如生。
缕缕猩红在刀刃上挂着,股股热流迸溅起来,污了封蔷的脸。
轻飘飘,温温热,柔软的一份重量压在肩头。什么啊,是什么东西这样温暖,这么轻柔?
为什么呢,明明一刀下去,就算被宋蛟扔剑挡偏,也差不离的啊!
为什么呢,自己没有失手,怎么不远处那架轿子纹丝不动?
刘季吓瘫了身子,挪着爬着想要趁乱逃离。
——为什么呢?
那这血,止不住的血,到底是谁在流啊?
封蔷反应不来,她不想自己反应过来。怎么会呢,她的宝刀夜叉,怎么能伤了她心里最宝贝的人儿呢?
“你……”
“我知道,你的刀,你的……夜叉,出鞘,见血,我知道,我听说来着。”那柔软的,靠在封蔷肩上的一团,不再抗拒她。
想抱抱她,想把两只手环在她精瘦硬挺的腰间。
唉。
可惜的是动不了,并不很痛,但是动不了。
“见血了,收起来吧,刀,收起来吧……”
温萦就这样,两句话说得零零碎碎,只一小半随他口中那点儿热气萦绕在封蔷耳边。
另一半或哽在喉头吐不出来,或与那吁吁残喘的热气一并消散,她还来不及听到,那声音如此微弱,就这样弥散,失落在这充斥黄沙的灰霾之中。
“——温萦,温萦。别睡啦,醒来吧。”
“你睡不醒的话,我就让这一整座城都陪着你睡,好不好?”
“我知道你不愿意的,所以你就醒醒吧,好不好?”
十年。
这十年间,连那书生常题的诗词,都从秉烛夜读换成了红榜高悬——十年的时间太长了,能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奶娃娃学会打酱油,能把一个只知道离家出走的傻姑娘变成一宗少主,能带走温萦曾经有过的一切。
却还是带不走她的任性啊。
带不走封蔷任性妄为,也带不走温萦的听之任之,有求必应。
她要他醒,哪怕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再回来,他也要醒来见她的。
因为她粘着他,需要他;也因为他想念她,他还没有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她长大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好高哦,跟当年的小矮子比,不晓得拉长了多少倍。
好美哦,是他梦中有过的样子,怪不得能一见倾心。
什么时候意识到她就是封蔷呢?或许……早在脑袋里还未曾发觉的时候,他的眼,他的心,就已经代替着做了决定了吧。
温萦想着,五感渐进恢复。
马上要醒来了,醒来就可以看到她了。第一句要跟她说对不起的,他没有保护好小夜叉,连她最后留下的一丝牵绊都给弄丢了。
“他死了,我真的要你陪葬。”
“……大夫不是说了,死不了嘛!”宋蛟不敢明着反抗,嗫嚅道:“再说是他自己扑上去的,又不是我扔的!”
说着,他又像这温公子实际上也有些潜力的,身法快得令人咂舌,日后若好起来,上哪儿找两本逍遥派旁支的轻功残篇来给他练练,也算赎了这次自己大意犯下的疏漏。
“你还想扔他?你还要干嘛!倘若不是你的那把破剑挡了我的刀,夜叉是万万不会伤他的!”
封蔷说罢了,正待回头看温萦一眼,却听身后之人好死不死又来一句:“你还真以为你家夜叉通人性了啊,你傻不傻呀,你试试给自己一刀,看它认不认得你这个主人……”
“宋子龙!”
“安静,安静,伤患需要修养,这都不明白吗?原本好生将养着,让你这一嚷嚷,又给人家把魂儿吓回去了。”
封蔷忽然动了动唇,一看竟挤出丝皮笑肉不笑来,听她果然再不喧哗,只低声道:“好,好。他醒了我自然会收拾你,他醒不来,我要拼命的人也是你,只是现在请你滚,快滚,麻溜的滚。”
☆、醒
睁着眼,看着她,究竟是梦是醒?
想试着叫一叫那个从未出过口的名字,却惊觉沙哑不堪,自己听着尚难入耳,却要去荼毒别人的听户。
“封蔷……”
一声轻唤,一个回眸。
眉间是春花盛开,眼里是秋水潋滟,世间万物中最美最好的几样,此时正随封蔷一起,向着温萦扑来。
没错。
扑!来!
“嘶……”
肩头七寸刀伤,哪怕搁在宋蛟封嗅身上,未免经得住这样一个虎扑,何况温萦弱不胜衣?
先前失血过多,昏迷时的当归龙眼没少吃,都是封蔷一勺一勺喂着,如今才转醒了,却受她喜极之下如此冲击,眼见着身形打晃,险些再背过去。
只听身下人痛吟一声,封蔷这才想起自己是什么样一副钢筋铁骨,哪能大剌剌地压着如此一团单薄?
她慌乱起身,站得笔直,两手相交腹前,拧麻花儿似的胡乱绞着,星目眨了几眨,瞬失宝光,又立刻涨起潮来。
只恐怕封霸天这个当爹的再苦心钻营钻营,也无缘遇得闺女这乖顺悦人的时候。
含贝那一点丹朱早已吓没了血色,两片儿唇瓣硬抿成一处,委屈和潮气盛入眼眶——这样愧疚不安的一副模样。
温萦见此,肩上那点痛楚早换了地方,换到心尖儿上最轻最柔的那块儿去,哪里还顾得上疼呢?只是清风拂过耳畔时,遇而不求的一丝儿酥麻痒感,较之更甚罢了。
“咳……我,我先外头凉快凉快去,那个,小刀你动作轻点儿,别给人家再压坏了。”
见这一扑无甚大碍,该醒的人也已经醒来,宋蛟不知端的,上哪儿飘了两朵红晕到脸颊上来,磕磕巴巴说下这一番话,径自推门去了。
封蔷只觉得莫名,却回头看温萦,他一脸了然的样子。
“封蔷。”
“嗯,嗯嗯!”
巴巴地望着温萦,点头应声,封蔷却再不敢轻易往这小土炕上去了,只怕自己重手重脚,又一次弄疼了他。
“一直站着不成?”温萦轻笑着偏了偏头,道:“还是见我这样子,不敢坐我旁边儿了?”
“说什么呢!”封蔷无故被冤,一个激灵,当即瞪眼道:“你不晓得,宋蛟那个玩意儿什么都不管,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睡也睡在这里,我早就……”
像是被什么东西干呛一口,温萦掩面,嘴里咳出一串细碎轻响。
这下打断了封蔷的呶呶不休,她便又换作一脸警忧之色,看得温萦只觉好笑。
“坐过来。”知道这丫头是玩笑不得的,温萦抱着肩膀给她让了处地方,见她果然懂了,顺意坐上炕来,真如一头乖巧的大猫。
是羞了么?不激一激,就红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她这样子特别可爱,只看到粉面含春,秀眉轻蹙,哪看得见之前在刘季面前那等威严?
温萦心想着,正巧颈背给刀伤牵得疲倦,他只管靠了封蔷的肩,笑道:“我早该猜到是你的,以后再有这事,干嘛掩掩藏藏,排解清楚了才没那许多事端。”
“是是是。”
封蔷叫他靠着,心里有底,只管“虚心”受教,接连点着头,又探手去掀衣裳,要看方才到底有没有扯坏了伤口。
这可让温萦心里没底,他猛然瑟缩身子,接连便又是一阵痛。
下意识地,他躲避她。
见状,封蔷怎能不急?忙解释道:“你躲我做什么,这些天换了许多次药,没有一次不是我上手的,该看的地方我早看过,不该做不该碰的我也没做没碰,我这人从来不趁人之危,你好不容易醒了,干什么却要躲开我!”
“不是……”温萦转脸避她,凉凉一笑:“什么趁人之危,我有担心你趁的必要么?大不了完事了,一串铜板就可以打发我,我高乐尚且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呀?”
这话让封蔷听了进去,只觉得心里难受,撕掳绷带布条儿的手继续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被他这话给顶得无所适从。
这究竟是他无意识地自我保护,还是一言一语都出自心意?
她终于没有继续探索,只系好了那藏青色皱巴巴的衣带,便起身垂首道:“原有宋蛟在,是该让他来,我避嫌疑的。”
“是我不够规矩,让你不喜欢了,我这就去把宋蛟叫来。”
话毕,根本不等温萦的第二句,矫健身形逃也似地飘出屋外。
屋内的人怔怔地,脑袋动起来没有嘴巴快,竟赶跑了人家,方才开始品味自己方才说给封蔷听的一席话。
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明知她就连动手动脚,甚至亲吻体贴皆是出自善意,她明明那样单纯,自己为何要说这些话呢?
这不是他的本意,当真不是。
温萦这张嘴巴一贯尖酸不饶人,但这次真的只是想抱着她,靠在她温暖的怀里,两个人说好多话,温言软语的那种话。
——还没有为骨笛的事情道歉呢,还有好多事情想跟她说呢。
抱她是可以的,聊天说话也是可以的,自己在心里悄悄地爱着她,也是可以的。
只是不能再亲近了,亲吻和肌肤之亲是不行的。
是了,没错了。
正是这个原因。
他们之间该有距离,这距离还不小,是天堑,是鸿沟,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漠,永远填不平,永远都存在。
那么她回来了,自己盼了十年,把她给盼回来,这叫什么意思呢?
她是封蔷,亦或是小虎姑娘,这两个名字,代号而已。这一切对这个叫温萦的人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他挂念了封蔷那么多年,只是他想见她想得发疯,听到一点儿封四小姐的消息就坐不住。
然则,此刻的温萦陡然意识到:她是封蔷也没有用,她回到自己身边也没有用,见一面之后,他们仍旧天各一方,他却会更痛,越用情越心痛。
若是早一点醒来,也就早点参透这个道理,早点,抛却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封蔷,封蔷……
张张口,温萦发现自己又叫不出这个名字了。
……
“干嘛,干嘛呀,我这人粗手粗脚的,我手上全是茧子,到时候给人家弄疼了!”
“哎!不动手,不动手啊,动手酿灾祸,动手是魔鬼……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宋蛟抱怨着闪进屋子里来,撇嘴道:“温公子,怎么了这是,觉得小刀伺候得不好啊,你还真别说,照料人这一方面,我们这等舞刀弄棍的粗人怎么说也差一截子,你在听香楼可有相好的伙伴?赶明儿我给你叫一个来,让他……”
“宋少侠?”
“嗯?”
温萦垂着头,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见不得神态表情,就听他缓缓道来:
“春花阁是我的归宿,死也死在那里,最后见她一面原是我毕生心愿,如今已然了了,我再没有赖在这儿不回去的理由。”
☆、本是风尘人
这,怎么刚醒就要走呢,发生了什么难以描述的事情不成?
跟想象中温香缱绻的场景不大一样啊……
再等温萦说完,宋蛟一听这话,不由得心里便想:
这封四刀虽然时不时喜欢动武,行事作为不爱动脑子,但刨去这处之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值得原谅的缺点。加之两个人从小一起玩闹到大。作奸犯科,□□掳掠等大事小情……他们肯定都不敢。
但是在封薇面前,宋蛟的好话,封蔷肯定是不少说的,背着二人的爹,斗鸡走狗,下河摸鱼等损事也没少干。现如今,早已经称得上战后兄弟的交情了。
想着,为了不能枉称兄弟,宋蛟便费劲儿措来一些词目,就地便用,只听他义正言辞道:“公子,是什么端的让你有了这等想法?只是快快摒却才好,我方才那一番话,也断没半分要赶你走的意图。别看封蔷这人手脚重,又粗鲁,但她其实很,很好的,那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很好的!”
静卧莲塘轻沉鱼,动若流云遮闭月。
俯首闻香花羞怯,侧耳听风雁惊落。
曾经封薇做了这么首诗,说是表的美人,只缺一诗题,各处请人提名。宋蛟想着讨她开心,于是不请自来,却又不懂其中典故,只听说封蔷读过几本书,屁颠屁颠寻了过去,果然得到这一对儿词语,道是惊为天人。
后来封蔷指教他方需胡乱吟诵一番这两美词,再题一“薇”字作名,当真换来封薇一双含情美目似喜非喜,一声“胡闹”要嗔不嗔,直把他美得心迷神醉。
这现在正是时候拿来一用。也算……也算什么来着?
没错儿,想起来了,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起来,宋老爷在宋蛟身上也不是没下辛苦,一心想着将家中独子给栽培成文武双全的独子,就差着拿墨汁儿给他从小奶大了。
谁也不成想,这宋蛟却中了什么降头,死活不谙这道,不说他目不识丁,却实在是不知褒贬,最喜欢臭词滥用。
“呵呵。”
温萦却笑,笑得温柔一如往常。
他却道:“我只遂心自己,不遂心宋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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