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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三百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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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睑一时间垂下去,过一阵又抬起来,睫毛算不上长,只是多而密集,也和着上上下下地轻颤。
“子龙。”
“啊?在,子龙在呢!”
“你说,我要不要去会会他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啊……”
宋蛟沉吟一阵,心道:我觉得他比较喜欢你。
不知端的,他没能把这句怪肉麻的话说出来,而是道:“去会人家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将那孩子……”
他顿了顿,邪笑道:“把那孩子‘咔嚓’掉?那也就断了温公子的念头,就此一了百了,让他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嗯?”
封蔷眼神一亮,恢复了炯炯精神。
她拍掌笑道:“好主意啊!”
……
片刻的安静,宋蛟别过脸去,忙在心里连声安慰自己:有病,她有病,不要跟一个连玩笑话都当真的病人计较太多,会折寿的。
“行了你,别一脸死相。无端端去杀一个小娃娃,你觉得这是我的作风?”
看他叫自己给气的口吐魂烟,懒得再戏逗下去,封蔷也起身道:“你不用跟着我,我只是去看一看,看了就回来。”
口吐青烟的宋蛟哪里再想理她?只摆手表示随意。
跟这个家伙多说哪怕一个字,难道不都是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和时间吗?
封蔷有一点好,那就是她并不真如传言中那个“风似刀”一样残忍暴虐,不会混淆是非,若不是有深仇大恨,绝不轻易拔刀的。
对于无辜之人,她向来也不去迫害,宋蛟清楚这一层道理,才敢放她独自出去。
“城边的挑夫家,也不晓得我来时路过了那里不曾……”
走在凹凸坎坷一条石板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封蔷叠起双手,自言自语地说着,不晓得该往哪儿走。
真笨,早知道该问一下那小姑娘叫什么,具体住在哪里,也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似的随处乱转。
今天街上有集,所以格外热闹。
封蔷上路走着,少不了要跟周遭路人摩肩擦踵,又不知道具体该往哪儿去,憋屈烦躁无处发泄,拧着眉,板着脸。
寻常人只要乍看封蔷两眼,就肯定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正巧,遇上个不长眼的家伙。这家伙来时踉踉跄跄,却又不偏不倚,直直一脚向着封蔷靴上踩来。
纵然身法再快,却无奈另一侧还有个人,无论如何是躲避不开这飞来横祸了,封蔷只是轻呼一声,便低下头去看鞋面。
这一声轻呼分散在空气中,卷入了周遭喧闹的空气。一时间,以封蔷为中心的街道上可算炸开了锅,先是不知道什么人认出了她,于是惊呼道:“封,封四刀!是封四刀来了!”
“啊?是那个把咱们太守杀得屁滚尿流的封四刀吗!她,她怎么还在?”
“在哪儿在哪儿,我为何就看不见?”
“别管在哪儿了,还是先逃命要紧呐!”
紧接着便是百鸟齐齐惊飞,万兽一哄而散的场面。
因为封蔷穿得实在普通,场面也实在纷乱,有些人根本认不清她是个谁,也只管哭爹喊娘,逃得跌三倒四。
甚至有人直接朝她胸口上撞来,撞疼了还不忘啧声啐道:“啧!不赶紧逃命,杵在这里挡路,有病啊!”
正当封蔷哭笑不得,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的时候,只觉察到身后幽幽一双美目盯着自己。
没的一阵寒芒刺背。
却听那人幽怨道:“封四小姐,你想的我好苦啊。”
☆、许诺
弯弯细眉,一方檀口,那双眼大而吊梢,全都镶在净白如玉的脸蛋儿上。
腮边桃色隐隐若现,桂花香发裹着花片儿和假髻,砌云堆墨的一个脑袋。
来到边城之后,与封蔷近距离接触过的无非温萦和宋蛟两个人,还有一个走得近些的,便是这小墨兰公子了。
“封四小姐别是忘了,挥刀斩太守那日你答应过我什么?”小墨兰牵了牵唇角,无论如何,却是连皮笑肉不笑也做不到。
当真是天赐美貌,与年轻时的温萦相比较之,就算封蔷一心只觉得前者最好,她也不得不承认——
在姿容二字上寻文章,小墨兰略胜温萦一筹。
却可惜自打认识他以来,这人脸上就没有看到过任何笑模样儿,明明长相好极了,非要苦着张脸。
这整日摆出个章台夜思的幽怨谱子来,打算给谁看呢?
不知道什么人好这口儿,反正封蔷看着,心里头是挺堵得慌。
想起温萦,只觉得无论他笑与不笑,美与不美,怎样都叫她看着舒坦。
就连他勾起唇角,淡着语气嘲弄讽笑的时候,在封蔷眼里也是很可爱的。
自然而然,有这么一处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加分项,小墨兰也就不止逊色温萦十分,而是根本无法与之相提了。
说来也真可怜,人活在世最靠不住的东西,非属容貌不可。
无论什么行当,三教九流,没有一行是光靠容貌便能成事的。
便是他们妓倌,难道没有容颜老去的时候?难道客官没有盯着一张脸倦了累了的时候?
显然小墨兰并不明白这一点,他只管自恃美貌,别的什么都不顾。见封蔷待他大方,还当是靠张皮囊缠住了她,她就能待他跟待温萦一样情深。
这哪里是墨兰公子啊,分明就是一株孤影自怜的凌波水仙嘛!
又想到温萦,其实他也不是那等圆滑卖笑的性子,封蔷却觉得他并非不谙讨巧卖乖之道,而是……
不屑?或者,不想?不论他怎么想,不管他什么样子,她都喜欢极了。
再细瞧现在的墨兰公子,只见他发上籫子深入云髻,殷紫色的胡垂袖衫,将两手藏得严实,翘头鞋子在裙摆间隐隐若现,脸蛋儿是上了妆的。
来赶个集也穿成这样,真是在听香楼训练有素,不怕穿梭于人群中跌上一跤。
一旦细看此人,封蔷便忍不住想起父亲养在院子里的那只孔雀。
对啦!还要早日劝好了温萦,让他和自己一道回家看真的孔雀去呀!
上次小墨兰来客栈的时候,温萦且待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已经能夹着胳膊去给她买糖葫芦吃了。
那时温萦两句话给他怼没了声气,讪讪恹恹离去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说来,这还真是他们二人久别重逢的一次见面儿呢。
“难为你这么想我,辛苦了。”
对于妓倌,封蔷向来都是怜惜居多,从不轻视玩弄他们。
至于名号带有墨兰其中一字的便要优待,像这种墨兰二字都有的本就少见,好脸自然更多。
唯一一次,她真的恼了这小墨兰,那是因为他满嘴咬文嚼字,不知哪里来的优越感对温萦出言不逊,殊不知后者看过的书比他识的字还要多呢。
后来温萦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只靠三言两语就刺得他脸也红,眼也红,压根儿用不着封蔷插手。
想想这小墨兰公子当时红着眼眶的模样也怪可怜的,还恼个什么劲儿呢?
封蔷心中将之前发生的事理了一遍,忽然想起自己这是来做什么来了,于是又道:“对了,你知不知道城边挑夫家在哪……”
“我问你呢!”
忽然之间,小墨兰咬牙打断了封蔷的询问。他双手怒而攥拳,指关节都给绷成了青白色,“封蔷,你答应我的事情,究竟还作数不作?!”
“我……”我答应你什么了?
见她疑惑,小墨兰了然,居然惨笑了一声:“呵,我早该知道,你忘了这一茬,你就是在敷衍我,从我这里得了你温哥哥的消息,报了仇,你们二人过的好好的,就这么将我丢了?”
这难得的笑容倒还挺好看,封蔷细听了他说的话,心脏猛然一个滞顿,紧接着不安地狂跳了起来。
那时候她的确答应过小墨兰。
当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她不过找这还算熟悉的小墨兰问了问温萦鼻子怎么伤的,他也恰好知道。
关于当年的事情,小墨兰负责把知道的全说清楚,封蔷去给温萦报仇。成事之后,可以找她兑现一个许诺。
这个许诺未定具体,反正超出封蔷能力范围的她搞不来。
其他的,比如帮小墨兰赎个身之类,虽然得破笔不小的财,她也绝不反悔。
只是现在看这个势头,恐怕许诺的内容没那么简单。
如果超出了封蔷的接受范围,封蔷不愿被人纠缠,也不想做个没诚信的老赖。
那就只好……她眯了眯眼,一瞬而过的眼神吓得小墨兰不敢再奓着胆子与她对视。
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总不能,真那么坏心地杀人灭口吧?
“我记得,你要什么,现在就可以说。”
“我要你,为我赎身。”
听了这话,封蔷正要松一口气,没成想接下来还有要求。她听了,差点没被这口气给噎死。只听他道:
“然后,带我回你的麟关去,给我一个名分。我不求太多,跟你那个温哥哥一样就好。”
杀人灭口,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掂了掂手中的刀,她觉得或许还没到那种地步。
于是顺了顺气儿,封蔷道:“公子别太贪了,你这可不止一个要求。选一个最想要的,想好了,告诉我。”
不如就选最开始的那一个,给你赎身,然后我们两不相欠吧?
封蔷期待地看着小墨兰。
“好啊,那我就要跟姓温的一样。”见她这都不动怒,小墨兰胆子越来越肥,一步步朝封蔷逼了过来,“就这一个要求,肯不肯给?”
他来了,封蔷下意识便向后退,眼看着快被逼进了墙角儿里。
一边退,一边想,她忽然发觉不大对头——自己何必这样憋屈呢?小墨兰虽然名字叫墨兰,可跟温萦又不是一个人,他有什么道理让自己这样怯软?
真是这些日子被温萦给治得太过服帖,都忘了自个儿是个什么身份了。
想着,封蔷一个侧身闪到了小墨兰背后,动作极快极稳,一粒尘土都没带起来。
“他是独一份,你别得寸进尺。”
小墨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封蔷已经走出十丈开外,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打远处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死咬着一口银牙,他立在原地,看向封蔷的背影。
那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看不到任何爱慕之意。
可这眼眶通红,血丝密布的眸中汹涌激烈的情绪,似乎也说不上恨,是什么呢?
……
封蔷没能去了城边挑夫的家,没能见到温萦喜欢的小姑娘。
这次出行的收获颇丰——被路人狠狠踩了一脚,还被小墨兰缠着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更有甚者,她还差点怂在那小妓倌儿面前!
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岂有此理!
总结一番,封蔷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对温萦太过于言听计从,说东不敢往西,说上天就不能遁地,连带着在别人面前也成了习惯。
温萦也就罢了,他说的她乐意听。
只是没想到见怂这种事儿居然还是有瘾的,只要软下来一次,日后就总硬不起来了。
想到此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差劲儿了些,封蔷摇了摇头,决定把这种刚在脑袋里发芽的“奴性”狠狠地甩出去。
“重获新生”的脑袋只感到十万分爽利快活,仿佛之前那个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封蔷又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温萦跟前,拍案道:
“温萦!跟我回麟关去,我们三个明天就上路。”
一旁的宋蛟嗦着糖葫芦,那诱人的鲜红色被甜蜜包裹,他还不忘咧嘴道:“上路这种事情,你自己去就好了,不用带上我们的。”
“闭嘴!”封蔷瞪他一眼,随即鼓着眼睛去看温萦。
依然是小心翼翼的眼神,依然满怀期望,依然怂。
他抬眸,轻瞥了她一眼。嘶……
好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被他这么一眼看着,马上就要土崩瓦解了。
温萦淡淡道:“若我不同意呢?”
“你,你必须同意,我再问你一遍,同意不同意!”
求求你了,同意吧。
你不同意我真不晓得该怎么办,绑你回去吗?强人所难的事情,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因此恨我,再也不想理我……
“等你在我面前站稳了,气喘匀了,脸不红了,再想法子威胁我吧。封……”
温萦站起身来,说了这么句话。
末了,他上下唇轻碰一下,终究还是再没叫出她的名字——
“封姑娘,糖葫芦在桌上放着。头花和糕点也有。”
他顿了顿,回身笑道:“借病赖在你这儿许久,之前说不尽的话,没做成的事,也都一一圆满了。”
我要回我该去的地方,你也一样。
话毕,温萦不等封蔷回话,推门而去。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儿?!”
封蔷声线偏低,若不刻意扬起来,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沙哑和柔软。纵然如此,现在为了吼这一句话,也把嗓子给扯得尖利刺耳。
她叫唤着,惊慌失措地伸手,却什么都没有抓回来。
☆、香云
“为什么……”
一时半会儿,封蔷难以接受自己“惨遭温萦拒绝”的事实,只把铜铃眼瞪个溜圆,望向那摸了个空的五指间。
好好的一双虎目,现如今怔愣无神,看起来怪可怜的。
不答应就不答应嘛,干什么扭头就走?端了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由此可见,温萦对她到底是有多反感啊……
收回手来,封蔷敲了敲拧着疼的太阳穴。
不如,真的试试劈晕了绑回去这一招吧?
正待此时,封蔷尚且呆坐着没什么表示,那边的温萦早已迈步丈量了从城西到城东的距离。
小城本也不大,他成功地从客栈走回了春花阁,封蔷并没有追上来。
不准备缠着他了,这么快就放弃了?
长进了啊。
或者,本来也没有那么需要他吧。
温萦微微一笑,心道这样很好。
封蔷不再使尽浑身解数地缠着他,他也就能保固自守,不随了她的诱惑而去。
没错啊,他就是这样一个禁不住诱惑,没底线没原则的人。
方才走出客栈的时候,不敢与封蔷对视,压根儿不能回头多看一眼。
就这么一眼,一眼都足以让他选择丢盔弃甲,向自己的本心服软。
本心里装了一个小秘密。
——特别特别喜欢封蔷,非常非常想和她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好,他知道自己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格,就只是想离她近些,偶尔能见个面说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他心里迈不过那道坎,偶尔闭眼想上一想,十年前封嗅的那番话,母亲尚且在世时的音容便走马灯似的接连在眼前浮现。
五指艰难地爬到心口处按了按,伴着左肩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痒感和酸痛。
温萦安慰自己道:这个小秘密藏了多少年了,再藏着吧,要不了什么紧的。
再回头,还是望不到那个本该急匆匆跟上来的俊秀身影。
温萦吐了口气,觉得这下可以放心了。封蔷那么爱着急的性子,现在不跟着,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吧。
这是好事啊,他轻轻地,想要将这句话告诉自己的心。
心间就像是缺了块儿什么东西,空空落落的,好难受。
在蓝布门帘跟前站定,近在咫尺的距离,温萦竟突然决断不得,不知到底要不要掀开帘子进去,犹豫开了。
奇怪,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反应过来,暗笑这份迟疑来的好没道理。正待抬手,便被迎面出来的另一人给抢了先。
“哎……呀!墨兰公子?”
现如今有了封蔷做靠,边城也就彻底禁绝了“斜鼻公子”之类戏弄之意颇具的绰号,谁也不敢再叫。
温萦这个本名知道的人不多,自从那档子事后,春花阁的人便还称他是墨兰公子。
“我不是墨兰公子。”
侧眼前边那栋雕画繁复的小楼,温萦只是淡然一瞥,道:“里面那个才是。”
一个春花阁当然容不下俩墨兰公子,好在温萦并不稀罕这个“雅号”。
却没见到那总恼着张脸的小墨兰公子,现如今无奈要与一个他看不上眼的人共享名字,会不会气得后槽牙都咬碎了?
封蔷为了温萦一怒冲冠,差点就能让整个边城痛哭缟素地给太守吊丧。
虽然最后没能成功,甚至还有个更为戏剧和滑稽的结果,却也不妨碍这一惊天大闻坐上窜天猴传遍了这小小的一个边城。
妓倌们听闻了这件事,就算面上不说,也无不在心里悄咪咪羡慕温萦的。
好容易逮住活人,不上赶着多搭几句话,都觉得是自己的损失。
“也对也对,跟封四小姐走了,总得用个正经名字,不好再挂着花柳名的。”
听不出温萦语气中难掩的反感,只管应和点头。
话不投机,正正好戳上了温萦心中痛处。
“这我是明白的,我记得你有本名来着。你娘是温娘子,你叫温,温什么来着……”
封蔷,还有母亲。
她们,是温萦心中难以拔除的两根软刺。
之所以拔不出来,倒不因为她们何其顽固,只是他自己舍不得罢了。
终于没能想起温萦的本名,那人也不嫌尴尬,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封四小姐怎么不陪你一起回来,也好让我……”
“她跟我来干什么?!”
没眼色的喋喋不休被温萦厉声喝断,竟也把人吓得猛一哆嗦。
再看过来,温萦火气初盛。
平直剑秀的眉微微立着,以往平静如水的眼神,此时也卷起了风浪。
封四小姐。
这四个字像是一个魔咒,在温萦脑海中围着绕着纠缠着,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这个人知不知道他一点儿都不想听到这四个字!晓不晓得封蔷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听了她的名字会让他多心痛?
“我,便宜么?”温萦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
“啊……?”
“忘了吗?”温萦冷笑,“你想见她,要不要我帮你把她找了来,她应该还没忘呢。”
那人方才还笑得灿烂,听了温萦这话,惊惧之色骤现,脸色惨白像个死人一样,额角汗出如浆,战战两腿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
想起那日太守是何惨状,再代入到自己身上来,任谁也受不了无常鬼使就在自己身边打转儿的滋味呀!
往常都当这毁了容的恬静妓倌是个不记仇的,却不想今日竟见到了他的第二张脸。
封四刀的男人果然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如此总结道,这人原本跟温萦就不熟,哪里还敢再与之搭茬?只放下帘子便匆匆走了。
听着身后那踉跄不稳的脚步声,温萦竟不由失笑。
怕了么?有什么好怕的呢……他既然不跟封蔷回麟关,也就再没有腆着脸去接受她的回护照拂的道理。
她又不是贱骨头,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讨没趣。
只是这一点,春花阁的人暂且还不知道。
没关系,迟早有一天是要知道的,然后他的生活将一如往常,就好像这些跟封蔷一同度过的日子不过长长的一桩梦境。
大梦初醒,一曲终了,什么都不剩。
只是再度想起她的时候,心里会更难受吧?
往春花阁的后院儿走着,也不知道之前的住处有没有被人给占了去。
这是温萦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他时常坐在院中一角洗衣裳,然后再一件一件晾起来。
往往晾完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整整天一也差不多就过完了……
等一下,那是什么?
倏尔恍然之间,眼前闪过熟悉的一抹白影。
心房忍不住颤了几颤,望将过去,温萦蓦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件素白色的开胯长袍。袍子悬挂在院子中间,像一轮洁白的皎月。周围零零星星其他几件衣裳,与之对比就成了短褐穿结。
轻风掀起白袍的一角,这对温萦来说,是招魂的灵旗。
他不由自主偏了偏头,对那只过肩小老虎微微一笑。整个人只差下一步就钻进那衣服里,同小老虎就伴去了。
“看得很入迷啊?”
小老虎的身体忽然扭曲不成形状,温萦一惊,却原来是白袍被后面什么人给拽了下去。
“哎!”惊呼着,下意识地伸手。
根本不给他碰到袍子哪怕一下的机会,方才说话的人渐渐露了脸。
温萦最先注意到的,便是幽冷哀怨的一双美目。
“是你啊。”三个字夹杂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温萦低下头。
一件衣服而已,竟然勾得他这样心驰神往,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小墨兰果然冷哼一声道:“封蔷也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怎么,想把这件衣裳也抢了去?”
恶狠狠地盯着温萦,那只轻抚过衣裳的手尚未落下。
这只手,是抱过封蔷的吧?
他们还做过什么,这个半老无盐,没一个人愿意临幸的妓倌,他究竟能给那个女人什么?
他能给而自己给不了的,究竟是什么啊?!
“抢衣裳做什么?我若是要她的衣裳,她给多少件都不会说多。”
偏过头去,刻薄的言语用来掩饰方才那一丝茫然无措。
是啊,温萦在心里自嘲。
他要什么封蔷都会给的。只是,他哪里敢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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