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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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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嫁入大户人家啊。”
“咳,长英失言!”青长英尴尬道,“长英只是按寻常人的想法就事论事了,可凤兄跟小妹哪里是普通寻常人物,根本就是人中翘楚啊。”
凤墨淡然一笑,“在下明白,青公子也是一番好意,不过这个话题还是就此揭过不提了吧!”
“好,不提,不提了,那凤兄是答应搬来长英府上小住了?”
“恐怕在下得又一次拂了公子的美意了,实在是……”凤墨踌躇着,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青长英脸上掩不住的失望,“凤兄啊,长英敬凤兄是个爽快人,才冒昧提出邀约,长英自忖府中绝不可能比客栈差,凤兄究竟何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长英呢?”
竺紫琴瞧着青长英又转成哀婉之色,其模样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便忍不住对凤墨道,“哥,公子诚意相邀,你不妨实说了吧。”
凤墨望向竺紫琴,眉头蹙紧起来,跟着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回脸对青长英道,“好吧,在下就实话实说了,然在下所言,还望公子不要外传,替在下保守秘密,否则我兄妹二人,怕在平梁连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噢?”凤墨的话勾起了青长英的兴趣,他本来就是喜好新鲜刺激生活的主儿,此刻竟同猫儿嗅到了腥味,立时眼也撑大了,“凤兄尽管道来,长英若是泄露半个字出去,天打雷劈!”
“呃,天打雷劈什么的就算了,主要是怕会连累朋友,以致没脸再见朋友,故自然也就没脸在平梁待下去了,其实在下此行前来平梁,探望老友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为了我家小妹。”
凤墨幽幽轻叹后,接着道,“小妹擅长制香,早就想开一家制香的香斋,凭她的本事生意无有不兴隆的道理,治病养身驻颜添貌雅兴怡情,众生者皆可以受惠于小妹的香斋,可惜……”
“专门制香?好生意啊!”青长英抚掌道,“小妹若是开了店子,长英肯定第一个就要去,凤兄干嘛要叹可惜呢?”
“开店子很容易,在下这几年也攒下不少朝廷赏金,足够让小妹开间最好的制香斋,然不易之处在于香料,大量的香料!”凤墨故意压低了嗓音道。
第七十八章 埋桩设陷
“香料?”青长英的眼眸露出细细地一溜狐疑,却并未再多语。
“你我都清楚,永元朝的香料大多靠着货船从海外诸国运送进来,还有一部分是走陆路经由乌护国至永元朝,海运所贩来的香料,朝廷严格控制,每一笔交易都会登录商册,禁止民间私下买卖,而陆路进来的香料,在品质和种类上可说远不及海货,加之受到乌护国的各种盘查与扣押,到货期较长成本费用更高不提,还由于数量不多造成供不应求,一般仅流入各大小药铺和医馆作为贵重药材使用,像小妹制香所用的,也是从药铺购得,私人少量使用还勉强能够,若是开成香铺,又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香料呢。”
凤墨一番话说得青长英亦是微微蹙起了眉头,然青长英还是自顾自地陷入沉默中,没有吱声。
凤墨便接着道,“当然,想要香料还是得打陆路进货的主意,毕竟陆路来的香料交易不受朝廷控制,在下前些日子正好结识了一位在平梁经商的朋友,若说涂州是永元朝之西北门户的话,那毗邻涂州的平梁在进货方面想必也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的,故在下本来是想找那位朋友打听一下这方面的情况,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到更多的香料,若是朋友愿意相助,在下就准备让小妹在平梁先开起一间制香斋来,所得收益,朋友是想就货论货算还是最后分成,一切条件都好商量的。”
“那……谈得如何了?”青长英终于轻轻地吐出了一句。
“别提了!”凤墨故作丧气状,“在下刚到平梁就出了点意外,结果一直耽搁着,尚还未去拜会在下那位朋友。”
青长英略略颔首,眸色再次含起笑容,“没关系,生意嘛非朝夕可成,不用着急,多谢凤兄对长英坦诚相告,不过长英久居平梁,对平梁的情况应是比凤兄了解的更深入些,长英有几句经验之谈,不知凤兄能否听得进去?”
“愿闻其详!在下正愁没人为我兄妹指点一二呢!”
“平梁对商贸的控制固然没有朝廷那么严格,然稍大宗的买卖实际还是得经由王爷或两位殿下爷的允可,凤兄的香料交易需要量大,不可不走通这层关节呐,饶是凤兄的朋友能帮着说和,让生意顺利达成,凤兄也少不得要出银子,该孝敬的孝敬,该笼络的笼络不是吗?”
“是,青公子提点的是!生意方面凤某实在不熟悉,考虑欠周了。”
“不过如此一来,凤兄怕赚不上多少了,本高利薄的生意,凤兄还愿意做下去吗?再者,诚如凤兄所言,陆路转运的周期较长,有时两三个月能进来一批货,有时则差不多要等上半年,且每批货物的品质根本无法保证,长英明白凤兄之所以拜托友人,原指望着对方有着经商的关系,可以优先拿到足够的货量,但任谁也无法保证路途上的货物会不出意外吧,到时货源一断或者不足,制香斋恐怕就只有空耗着净赔的份儿,想想凤兄提着性命走南闯北地缉捕盗匪,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一点银两,万一生意赔了打了水漂,岂不是心痛?”
凤墨垂下眼帘,显得忧心忡忡,“照公子的意思,这生意做不得?”
青长英笑了,“天下间绝无有做不得的生意,得要看怎么做,赚大还是赚小了。”
“在下不太明白……”
“长英的意思,走正常生意的途径,风险太高,凤兄得三思啊!”
“可不走正常生意的途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凤墨苦笑,“算啦,多谢青公子为我兄妹二人陈清利弊,也免得我们考虑不周冒失投入,不管生意能否做成,在下都会记下公子这个人情的!”
“凤兄不必客气,长英与凤兄跟小妹相识恨晚,将长英的一些意见坦诚相告也是应该的!”
“唉,看来这笔生意是不好做了,没关系,在下就当纯粹是带着小妹来平梁游访了一圈吧,等过两天,在下探望过友人后,可能就会启程离开平梁,青公子,他日有缘我们再见了!要是哪天公子到得京城,一定要知会在下一声,也好让在下也尽尽地主之谊啊!”
青长英眉梢轻轻挑动了一下,“凤兄何必那么着急呢?做不成生意,也可以多玩几日嘛,平梁好山好水好去处多得是,不如就由在下相请,带二位到周边好好游赏一番?”
“公子的盛情在下心领了!”凤墨抱拳道,“说实在的,我兄妹二人在外已走了不少地方,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哦,还有。”凤墨似是不放心般,再次道,“生意既然没什么希望,请公子就更不要说出去了,香料买卖固然是正当交易,然由于香料的稀缺,通过各种关系各种渠道私下大量置货,传出去必然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对朋友的声誉和生意多少都会有影响,在下不愿看到朋友因之而受到牵累,何况如今不过是在下口头上随便聊几句而已,为此也令朋友有所困扰那就太冤枉了。”
“呵,长英都起了誓,凤兄还信不过长英么?子虚乌有的生意,长英便是说出去人家也只会当长英浑口编瞎话啊,放心,长英没那么无聊!”
“唔,在下相信公子一定会信守承诺!”凤墨说着站起身,“如此在下跟小妹就不多扰了,告辞!青公子后会有期!”
“诶,等等!”青长英跟着起身,娇啧道:“凤兄好急的性子,长英与凤兄聊得可还意犹未尽呢!”
“呃,在下……”
“长英知道凤兄心绪不佳嘛,小妹好本事却没法尽展其才,换了长英是兄长,也会难过,二位要走长英不强留,就问一声,余下两日二位还是住在得悦客栈吗?”
“应该……不会换客栈了吧,得悦客栈人不多,地方也还算干净。”
“那好。”青长英望了望凤墨,又望了望竺紫琴,随后道,“凤兄与小妹先回吧,等凤兄心情好转,长英再亲自去客栈拜访!”
第七十九章 由人伤己
“青公子太客气了!”凤墨无奈地抱了抱拳,转身欲离开。
忽而,凤墨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从怀内掏出一方扁长木匣递给青长英,“差点忘了,这个也是小妹亲手制作的,名为濯月香,夜间在安寝之处点了,衣染熏香,经年不失其味,新制不久,凤某尚还未舍得用,就送给公子当作见面礼吧,微薄心意,还望公子笑纳!”
“噢?”青长英慌忙双手接过,启匣一看,但见香体如鸽蛋大小,晶白透润,宛如青空皓月,细嗅之香蕴袭鼻,近似月苋草的香气中还掺杂了些别的清香,沉韵浓郁却又雅致悠长,一点都不觉得腻闷,惊叹之余青长英大喜过望连连致谢,“太好了,濯月香古有记载,长英却一直不知制法,未曾想今日竟能得之,二位厚意,叫长英何以为报?”
“别这么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凤墨仿佛根本没当回事儿般带着竺紫琴离去,蘅永把他们一路送回得悦客栈。
回屋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与青长英打交道,对两人都无不是一种折磨,凤墨瞧着手中的帕子,歉然道,“怎么办,弄脏了,没法还你了,空了让沈榭去给你买打新的吧。”
“不必!”竺紫琴想起凤墨在青长英府中那般难受样儿,忍不住笑道,“凭地毛病多也,对香气那么敏感,在雎鸣县制迷香时怎么未见你有不适?”
“我只是对某些气味敏感。”凤墨解释道,“何况对付迷香我可以暂时闭住气,然青长英府中香气袅袅满园子都是,我闭得了一时半刻,还能一直闭下去?那还不得活活憋死?”
“好了好了。”竺紫琴带着安慰的口吻道,“那你也该先告诉我一声,我若晓得你的毛病自会想办法让你的嗅觉暂时变迟钝,你也就会好受些。”
“我也不够了解你啊。”凤墨道,“谁知道你还有这本事,今日多亏了你的帕子,不然真无法继续跟青长英做戏下去了。”
“算你运气好,我制香丸的时候,顺便也调和了一点提神醒脑的药汁滴在帕子上,可我们不是次次都有好运,下回你有什么问题别再自己扛着,跟我商量哪怕是想不出法子,也总好过突如其来措手不及啊。”
“我错了,差点误事!”凤墨诚意道歉着。
“知道就行,你呀!”竺紫琴虽有不满,却不愿过多责怪,她清楚凤墨是怕计划受影响才瞒着她的,但他却未料到像青长英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附庸风雅弄得四处香气袭人?
其实说到底她也是负有一部分责任的,她擅自定下了用香丸诱使青长英之计,可没告诉凤墨内中缘由,直至昨夜凤墨才听她和盘托出整个计划,那时凤墨想必已不好意思退出,是她迫得他没有选择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按计而施。
竺紫琴的一句言而未尽的责怨,倒是显露出少有的柔性,凤墨顿时心头一暖,如沐热汤,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禁有些耳热面臊,莫名地还慌乱无措,一时里竟都忘了本来该想说的事儿。
胡乱把竺紫琴的绢帕揣入怀中,凤墨半天都没抬起头来,他不敢直视竺紫琴,生怕自己单方面的心猿意马让这个太过聪明的姑娘看出来,且会因此再次翻脸冷对他。
竺紫琴瞧着凤墨很是窘迫,误以为他仍是歉疚着,遂转了话题道,“这两日在青长英来找我们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回馨月苑了,就老老实实在得悦客栈住着吧,待会儿我会写一封信让沈榭带给清萝,把该交代的事跟清萝详细交代一下,顺便也让沈榭给我们带回一些行李,你我远道而来,房中没有任何行李岂不是太奇怪了!”
“嗯!”凤墨点点头,隔了片刻,闷声又道,“青长英真的肯咬钩吗?”
竺紫琴笑笑,“别被青长英的外表骗了,他固然貌美俊俏,举手投足无不销魂蚀骨媚色惑人,可他并不仅仅是贺兰元荣的男宠,此人自父母双亡后,便一路摸爬滚打忍羞含辱混至今日的荣华富贵,也就是说他骨子里是个心性坚韧者,且由于经历和环境的影响,精于生意中的暗门暗路,所以养成了不走正道走偏门的习性,最重要的是,他的确精明,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利益所趋,他不能不心动。”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凤墨承认,怕任谁也逃不脱一个利字,不过是利大利小何种利益的权衡罢了,竺紫琴最善于勘透的是人心,最喜欢出击的也是人心中的薄弱点,连他和洛王亦不过因着利益角逐,一步步踏入了竺紫琴的棋局中,甚至他已可以预见,等到看清全局全貌,说不定他早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
看来正应了那句老话,无欲则刚,凡存有欲念者无论何种,总有一天终归是会栽在自己的欲念上。
想想最初,他是怪过竺紫琴暗怨过竺紫琴,她利用着自己,兜兜转转迫着他联手协作,呃不,不对,说得好听点叫联手协作,实则她不过需要人手,让自己甘当跑腿听命的,但此时此刻,他恍然想通了,所有的症结都在他自己身上,在他心中所存所坚持的欲念上,他怪不得竺紫琴分毫,既然他无法放弃心中的一线希望,他就得扛住所有的后果,无论将来是甘醴还是苦酿,他都得自承自受,与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思及自身,凤墨本来还暖着的心,又在一点点变凉,他起身踱到窗前,负手长立,久久都没再开口。
不知什么时候,竺紫琴跟着也来到了窗前,她隐约察觉凤墨心绪低落,也隐约能感到是由于自己的某句话所致,便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凤墨的衣袖,“你上次劝我,该做事儿的时候就不要想得太多,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犹豫的资格,不会要我把你的话再还给你吧?”
凤墨摇首,“为了青长英?不会!我想平梁没有什么人或事儿令我犹豫。”
竺紫琴唇角微翘,浅笑道,“平梁没有,玉正山总是有的?”
凤墨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紫琴,为利所驱,人之本性也,我只是有些感慨好像你我间的关系也是建立于利上,等到有一天我对你来说再无利可图时,会怎样?”
第八十章 香料玄机
竺紫琴愣了一下,随即道,“世间事哪有那么绝对的?人心本来就是最难琢磨之物,譬如青长英对元荣有情,从我们了解到的情况看,并不单单是因利所使吧,别多想了,我有那么唯利是图吗?”
“相反!”凤墨苦笑道,“真有那么一天,我倒希望自己对你还有些利可图,也不愿因利断而形同陌路,甚至是敌对……”
还有半句话他没能说出,半句暗藏在心底让他倍感无力的话——竺紫琴,你图谋的格局太大,无欲无情,此才为至伤!
竺紫琴默默地与凤墨对视了一阵,眼波移转,“早跟你说过,你我不望将来,唯求笃定现在,你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不想了!”凤墨很快地接话道,“时辰还早,我去把沈榭喊上来,你去准备书信好了,另外还需不需要再制几样香品,将方子交给沈榭一并带回去给花荐吧。”
“临走之前,我已给花荐留下了四五样香品的单子,并详细说明了制作方法,花荐只要依序都做出来备用就行。”
“好!”凤墨转身匆匆离开,仿佛在逃避着什么,竺紫琴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垂下眼帘,竺兴曾告诫过她,伤人之时必也容易伤及自己,她彼时不信,未料踏入平梁之后,这种感触不知为何却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凤墨的回答太快,如同她拒绝正面回应,顾左右而言他一样,他亦不敢深虑一路走下去,他们的那个未知将来。
竺紫琴暗叹着回到自己房中,开始研墨执笔,凤墨为了她一点一滴的转变,她缘何不知?连宁可被利用的话都说得出来,骄傲如他者委实做了太多的让步也做了太多的隐忍,可她能给他什么?
竺紫琴悬笔纸上,久久难以落笔,她想起最初相识的那日,两人不得不搂抱着吊在绝壁老藤之上的窘迫,不禁微微失笑起来,笑着笑着,偏唯余一声更深重的叹息飘落于窗前,随风散开去。
香料贸易青长英的分析已经挑明的很清楚了,受永元朝的制度所限,风险高成本高,还利润极低,原因在永元朝本身不产什么香料,所有外来的香料便愈发珍贵贵重,只有达官贵人才享用的起,故通常情况下,专门的制香师也都不会存在于民间,多是进了朝廷匠作坊的御香坊一门中,少余人则流散在各方,偶尔为些达官贵人、名人雅士们提供特殊的香品。
终归来讲,制香业一行要么就是向民间提供驱除蚊虫、摆供祭祀、略有提神醒脑等作用的普通香品,要么制香师就只能进御香坊为朝廷所用,想让制香成为上档次的生意,几乎不太可能,永元朝难有,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否则竺紫琴他们抛出的香饵就毫无意义了。
例外在于平梁是永元朝的例外,平梁王府是朝廷的例外,青长英跟平梁王府又是非常例外的关系。
先皇贺兰瑞尚还在位时,对香品的喜爱远甚于前朝,宫中大小事务,甚至平日的起坐居行,基本离不开各式各类的香品,或焚或浴或进补,连带着各宫里的娘娘们以及臣子们都竞相跟风,因此朝廷的海运香料每年进货量都极大,所进香料除开贺兰瑞及朝廷需用外,贺兰瑞又指派专人将香料按品质级别数量多寡分送给各宫,再按朝廷官吏的品衔高低分赏给他们,自然,贺兰瑞也不会忘了远在平梁的老四贺兰遥。
千里运送至平梁的香料不仅数量充沛,品质和种类也与贺兰瑞自用的不相上下,足见贺兰瑞是有多么宠着他的这个四弟了,直至贺兰瑞在位的最后几年,朝廷跟平梁间生了罅隙有了摩擦,运送到平梁的香料也无稍减,想必在贺兰瑞是自认为,他对四弟可谓算情至意尽有始有终的好兄长了。
然贺兰遥似乎并不太领这份情,他与贺兰瑞不同,是个于起居饮食上没那么讲究的人,更不屑于附庸风雅之事,或者也可以说他随性惯了,凡事皆依喜好妄为妄行,从未将法度礼仪之类真正放在眼里过,他的心思与精力也多半放在了扩充财富与势力上,以至于王府库房里的香料堆积如山,连年数次封赏给地方官吏都还是逐渐堆放不下了,不得不另辟了一处专门的香料库以存放香料,此香料库就设在上清园内,名为藏香楼。
一面是民间的香料紧张,一面是王府的香料用都用不完,换了谁怕都难免会打王府库存的主意,只不过青长英一向做的都是赌坊生意,平时的需用因着贺兰元荣的关系又都不缺,故不曾在意过香料来源,但经过竺紫琴他们的提示,青长英则必会想到挪用藏香阁的香料来做生意,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体面生意,不动心才叫怪。
头日青长英遣蘅永送竺紫琴他们回客栈,自己则提前下了车,然青长英的下车之处,怎么算离梅元观都尚还有好长一段路程,所以竺紫琴估计他其实是在上清园下的车,上清园内说不定会有捷径直达梅元观,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何贺兰元荣、贺兰元靖他们活动的主要范围都在上清园跟梅元观两处,来来回回乘车毕竟多有不便,两处有捷径有密道,来往行动则自如得多,且又可以不那么招人注意;另外,青长英昨儿是孤身一人,他若走捷径,显见以他的身份是可以随意出入上清园的,随意出入自由往返,他想挪走藏香阁的香料,还不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这种事,青长英向贺兰元荣打个招呼就能办成,王府的香料本来都快成存储负担了,平梁王贺兰遥平时又不怎么管此类琐事,贺兰元荣以自己的身份运走香料,如果不是数量太惊人,谁又会过问他?恐王府的管家都不会发现库存减少,更不会把贺兰元荣的行径上报给平梁王,因此竺紫琴算来算去,青长英都没有理由不去钻这个巨大的漏洞。
只要青长英咬饵上钩,剩下的就好办了,贺兰棠登位之后,亦不像他父皇那么喜欢香料,半年之内,据竺紫琴所了解,只有一批海船运来了八船香料,而贺兰瑞时期几乎每三个月就会有十二艘香料船等待入港,相比之下贺兰棠进的香料大概仅够朝廷的基本需用,饶是如此贺兰棠还批拨了三分之一的香料专供各大医馆药店使用,且由朝廷指派的官吏负责监管控制,以保证民间的药用需求,杜绝用朝廷的香料来做黑市交易。
第八十一章 再约梅元观
新政之下,朝廷自身的香料用量就压减了不少,哪里还有剩余赏赐官吏,因此半年中贺兰棠没有再给平梁送来香料也是正常,平梁王虽并不以为意,可大环境同时对官吏们的需求产生了影响,长此以往,他们再需要用香料时,也不得不自行购买从陆路进来的料品,而此时若出现大量上等香料,无疑明里暗里,都绝不会缺少买主和中间商。
买卖交易暂且不提,竺紫琴选择从香料下手的关键点还在于贺兰棠的禁令,朝廷明令禁止使用朝廷的香料黑市交易,王府的香料固然属于从前封赏下来的,却依然相当于朝廷的内部物品,有人违抗禁令,公然拿存备的朝廷之物大肆买卖交易,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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