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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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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夫人!”于妈头也不敢抬地应道。
“嫂子若无别的吩咐,紫琴就不多叨扰了,告辞!”不待欧欣宜回应,竺紫琴已扬身走了出去。
于妈见状,赶紧也道了句,“老奴告退,少夫人!”
欧欣宜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股怨毒之色涌上她的杏眸,“我的东西你也敢收,小贱人,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厚颜无耻鸠占鹊巢到几时!”
回到屋中,于妈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放到柜面上,问竺紫琴道,“小姐,老奴在外面都听见了,少夫人先让你自己挑几样合适的首饰,你怎么不挑呢?”
“她都替我准备好了,我挑也无用,只要我敢动动指头,那些值价不菲的首饰定会给我带来难料的祸患,别忘了那可都是她的奁资,岂是会轻易容我染指的?又或者她干脆会说我眼光浅薄,只贪图贵重,不知自己的身份而硬塞给我她准备好的东西,所以,还不如顺了她的意,免得多招是非。”
竺紫琴懒懒地解释着,言语间却显得心不在焉。
“可是……”于妈还想说什么,却见竺紫琴已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没你的事儿了,我昨儿没大睡好,想小憩一会儿,午膳就不用叫我了!”
于妈眼珠转了转,无奈退出了屋子,竺紫琴走去将房门闩死后,这方回身,定定地望向柜子上的檀木匣子。
当日夜,凤墨照例到竺紫琴房中坐了一会儿,没多久离去,又在夜深人静之时潜出了周府,直至天蒙蒙亮方再次折回了自己的客房。
雪衫莹纱,内是暗纹白锦为底的玉兰红绣,下衬刍纹雪波茜色水裙,竺紫琴一身红白相映犹如雪地绽梅,清丽与佳艳并色生香,看得帮她梳妆完的于妈都不禁啧啧赞叹,“小姐天生丽质,稍加打扮便是一身的贵气逼人,若不是知小姐身份,老奴肯定会以为小姐是皇族显眷呢。”
“是吗?”竺紫琴淡淡地应道,一边对着镜子仔细地瞧着发髻上欧欣宜送的掐丝翠玉簪、点翠步摇以及手腕上的碧玺镯等物,一边道,“时辰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于妈重又将竺紫琴打量了一番,担心地问道,“老奴照小姐的吩咐做了,真的没事?”
竺紫琴冷冷地横了她一眼,“你可是照的少夫人的吩咐做的,别忘了!”
“是,老奴……”于妈尴尬地退下身,内里忐忑和不安感愈加强烈,“老爷刚才已遣人来请过小姐了,咱们这就出去吧,马车在府外候着呢。”
竺紫琴深呼吸着起身,“好,我回府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进我的房间!”
第一百四十章 早有所备
平梁王府,贺谦如所应诺的,笑容满面地在府门前迎候着周府的马车,简单地寒暄后,贺谦便道,“二位里边请,王爷早已在书房久候二位了!”
深宅大院,高树如云,沿途所经,仿佛是游览着一座巨大的花园,流水小桥亭台楼阁山石曲径无不俱全,加上天色渐暗中,各处玲珑百样的灯盏皆已放亮,让整个王府更是平添了华光流彩炫目耀眼与恢宏气势。
走了好长一段,贺谦才将竺紫琴他们引到了王府书房,通禀罢,贺谦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目送竺紫琴他们进了房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抹阴冷。
入得内室,竺紫琴一眼望见贺兰遥身着石青色缎织暗花竹纹的袍子,头束紫玉金翅冠正正襟危坐于桌案后,忙依礼随了周奉叩拜问安。
非她为贺兰遥的威仪所慑,而是在一开始毫不知王府今晚席宴深浅的情况下,她还不想露出任何锋芒。
“哈哈,二位总算到了,快快请起!”贺兰遥从桌案后迎出来,作势去搀扶周奉,“私下场合,周公用不着跟本王多礼!”
随后他又对竺紫琴道,“你也是,就凭着本王与周公数十年的交情,本王早已将你和周公子都视作了本王的亲眷,故私下里一切繁文缛节,能免则免罢,待会儿见到了本王的家眷内室,你也不必拘束,家宴嘛,就是亲长与子女们一起坐坐,随意说说话,亦是一种天伦之乐啊。”
竺紫琴含笑地点点头,并不多言。
转眼却见周奉的脸皮尴尬抽搐了一下,想来定是天伦之乐一词戳到了他的痛处,引得他极是难堪。
看座奉茶之后,没坐片刻,又听得贺谦来禀,说是世子殿下和郡王殿下皆已到了,问王爷是否可以开宴了。
“好,人既已到齐,周公,竺姑娘,咱们一路去,顺便本王也好给竺姑娘引见引见,她回平梁后,这还是第一次来王府呢!”贺兰遥说罢,当先离座,出了书房。
“竺姑娘!”贺兰遥指点着园中的景色道,“其实你小时候曾不止一次来过本王的府邸,你可还有印象?”
竺紫琴四下望了望,摇首道,“没多大印象了,不过记得好像有座亭子叫几度亭,还有座白玉曲桥叫鹭起桥,不知紫琴是否记错了?”
“呵,的确是有这样一座亭子,那是本王至平梁府五载之际修成,就在王府的后花园中,本王感慨几度春去秋往,一晃即逝,京都灵昌的旧年已渐渐在记忆中淡忘,故取名为几度亭,曲桥也是在后花园的鸳色池上,到几度亭必经鹭起桥,看来你是记得蛮清楚的嘛!”
贺兰遥的最后一句似带着讥讽,一个连自己的家都记不得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他王府中的事物?这丫头是聪明过了头,反露了破绽吧。
竺紫琴却平淡道,“只是记得这亭与桥的名字,因为很顺口,比较好记,至于究竟是何处的亭与桥,紫琴还真的不能确定呢。”
原来周妙小时候到过王府两次,两次都是王府大宴宾客,周奉带她来的,不过周奉忙于应酬,就把她交给王府里的丫鬟照管,王府里的丫鬟在周妙吃饱喝足后,又会领着她去后花园玩,故周妙若还有记忆的话,就只能记得后花园中的点滴,王府的其他地方,她反而并不曾去过。
也因此竺紫琴的回答,并未失了分寸,仅有的一亭一桥的记忆,恰是周妙玩过的地点,她又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在王府,深究起来还真不能说她是刻意询知了后弄巧欺瞒。
当然,就算欺瞒能考虑到如此缜密,非周奉帮忙不可,贺兰遥用眼角的余光斜睨周奉,实在想不通周奉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弄个假周妙进府鱼目混珠。
试探未得,碰了个软钉子,贺兰遥哈哈一笑,转了话题道,“不错,本王取名都是随性而定,在附庸风雅之徒眼里,未免有点贻笑大方了,周公,本王也还记得你的旧宅呢,如今仍是保持着原样吗?”
“是,几乎未动一草一木!”周奉恭谦地答道,“小女的屋子也如同她八年前失踪时一模一样。”
“这么说,竺姑娘回旧宅是忆旧去了?”
“新宅子她住得不太习惯,总觉着旧宅似乎亲切熟悉些。”周奉清楚平梁王是在查问竺紫琴的行踪,只不动声色道,“出事之前她就回旧宅过两次,没曾想却已有人又盯上了旧宅。”
“周公选个合适的时机还是把旧宅转卖了吧,依本王看,那宅子也不大吉利,自己的姑娘两次都在同一宅子同一间屋子出事,怎么讲都不是个安全的居所。”贺兰遥带着不容分说的口吻道,“以周府今时今日的财力,就算买下整个平梁府也不为过,何必非要留着间旧宅。”
“咳,王爷有所不知!”周奉解释道,“都是因为八年前妙儿曾住在那儿,老朽担心她有朝一日回来寻不到自己家了,所以才一直留着那宅子,当然,妙儿如今是真真切切地回来了,那宅子如何处理,就看妙儿的意思了。”
“噢?”贺兰遥蹙了眉,周奉的意思是将那座房产归了周妙所有吗?
竺紫琴亦小小地吃惊了一下,她和周奉之前将平梁王可能查问到的问题均一一对过口实,然周奉突然提到旧宅由她处置,仍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随即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贺兰遥毕竟是王者,再表现得如何谦和,总会不自觉地认定别人的财富都应该是他的,故而他吩咐别人处置财产的语气根本没有征询的意思,偏周奉与平梁王打了多年交道,骨子里已存了许多的不满,因此对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宁肯冒着忤逆的风险,也不愿由平梁王的一句话便随意处置,他假口竺紫琴之名,不过嘴上说一说,可于平梁王那边,反倒不好横加干涉了。
这两个老家伙论起奸猾耍诈,真是不相上下,竺紫琴暗暗冷笑,并不吭声。
贺兰遥心头很是不爽,周奉从前极少有这么公然回拒的时候,周奉究竟怎么了?莫不是听了姓竺的丫头什么挑唆?
对,极是有可能,贺兰遥暗暗认定,竺紫琴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显得不对劲,他若不是对金簪的来历持着疑惑,想要搞清来龙去脉,或者早就该除掉此女,那么大家都省事儿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冤家聚首
不过不爽归不爽,贺兰遥故作毫不在意道,“也对,周府的大小姐回来了,怎么说也该有她的一份私产,本王仅是提个建议而已,姑娘大了固然跟哥嫂住在一处不是很方便,但完全可以在周府附近再置一处房产,竺姑娘,你觉得呢?”
竺紫琴微笑道,“王爷说的是,只是紫琴刚刚回来,房产家产之类尚未有过考虑,反正不急,该如何处置老宅,紫琴会同爹商量着办理。”
“唔,别误会,周公!”贺兰遥冷淡地道,“本王也是希望周府家宅宁祥,大家安居无事才好!”
竺紫琴内里蓦然一动,奇怪,老宅里莫不是还有什么让贺兰遥放心不下的东西?可自己里里外外所有的屋子都瞧过,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正想着,林子的另一端此时又出现了数位人影,贺兰遥停下脚步,单等对方走近,才沉声道,“王妃今儿的身子可好些了?”
“臣妾见过王爷!”那为首之人,在两个丫鬟的簇拥下,向贺兰遥施礼道,“回王爷的话,臣妾无碍。”
“来,过来见见,周公的妙儿,你可还有印象?”贺兰遥说罢,拿眼瞧定竺紫琴。
竺紫琴上前,揖了个万福,“民女见过王妃娘娘!”
薛碧影冷冷地打量竺紫琴,为了那对金簪,她的贴身侍婢被封了口,而她也拜那对金簪所赐,被禁足于自己的别院内,后来还是贺兰元靖悄悄告诉她,金簪的再现,很可能跟周府新近来的一对男女大有关系,且女的,居然敢堂而皇之冒充周府的大小姐周妙!如此看来,正是眼前不知什么来历的丫头,令她在寿宴丢尽颜面,令王爷与她反目,冷待她多日!
新仇旧怨齐汇,又见竺紫琴清丽动人,薛碧影心里如被千百条蛇噬,本来依着她的性子,恨不得也叫竺紫琴跟那蓝萤儿一样的下场,可偏偏王爷居然摆设家宴,请这姑娘过来一叙,还非要让她好好尽王妃和母妃的体面。
她不清楚王爷究竟想干什么,总之王爷的算盘必与蓝萤儿有脱不开的关系,不过幸好她还有儿子,贺兰元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定会让她所受到的羞辱全部在此女身上找回来,也定会叫此女为所做过的付出百倍代价,薛碧影才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她相信她的元靖,有足够的手段对付竺紫琴,起码竺紫琴看起来,根本就仅是一个凭着巧言取信欲想浑水摸鱼的骗子罢了。
“免礼罢!”薛碧影念及儿子,忍下了心口的恶气,淡淡道,“小时候见过几面,觉得很是乖巧伶俐的模样,如今大了,本妃还真认不出了,女大十八变,看来是一点儿没错!”
薛碧影眉间的阴沉没有逃过竺紫琴的眼睛,她含笑道,“谢王妃娘娘,小女不知王妃娘娘身体抱恙,叨扰之处还请娘娘见谅!”
“没事儿,人上年纪了,总是会有些大不如前的感觉!”薛碧影将目光转向周奉,一语双关道,“周公想必最有体会,再加上儿女之事烦心,我们可就老得更快了!”
周奉听出王妃是在挤兑他,同上前揖了揖,不相让地回敬道,“正是,不过娘娘仍是要以贵体为重,别像老朽空劳一世,结果万贯家财都不知谁能替老朽承继下去呢。”
“行了!”平梁王听得双方皆各有怨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二人,并跟着问王妃道,“元靖跟元荣呢,他们已去你那里问过安了吧?”
“是!臣妾让他们先去宴殿等候了!”
“那咱们也赶紧过去吧,周公,竺姑娘,请!”
“王爷请,王妃娘娘请!”周奉与竺紫琴相互对视一眼,移步随在平梁王夫妇身后,只是一行人再无多话,各怀心思地来到宴殿。
殿中诸人,竺紫琴一一见过,眼眸中暗含阴冷之色的贺兰元靖,对竺紫琴三分好奇,三分轻鄙,还有三分戒心的左苏青,以及显得轻浮且一副像是等着看热闹神情的贺兰元荣,随后连姚氏与蔻郡主贺兰晶晶,并同龚明兴也到了宴殿。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贺兰晶晶的脸色并不比她的母妃和兄长好多少,倒是姚氏反显得是在场诸人中最为亲和的,她未等竺紫琴施礼,便抢先一把拉住竺紫琴道,“哎呀,都是自家人,千万别再多礼了,可怜的丫头,老天总算把你送回到周公身边了。”
竺紫琴瞧定姚氏的眉目,略是一愣,随即微微笑道,“谢夫人眷念,紫琴很好!”
“难得!”姚氏又转首对周奉道,“没想到妙儿饱受流离之苦,还能出落得如此楚楚动人,且周公在多年的失女之痛后,尚又能享受到女儿承欢膝下,侍奉于床前的天伦之乐,足见皇天不负,到底是皆大欢喜了!”
“夫人客气,都是托了王爷、娘娘跟夫人的洪福!”
周奉的一句谦辞,随口而应,没想到却立即引来了某人的不满,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时候堂堂平梁王府也轮得上侍妾说话了?眼里还有王爷和本妃吗?”
原来薛碧影见姚氏竟公然和竺紫琴套近乎,一下子没忍住,颐指气使的毛病又犯了,要知道竺紫琴坑了的可不止是她,姚氏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连蔻郡主都不顾了吗?
“碧影,别这样,多说两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贺兰遥沉声提醒着薛碧影,“自家人吃个饭,何必搞得那么剑拔弩张?来,周公,竺姑娘,大家都入座,入座吧!”
贺兰遥的冷语让薛碧影的心更是往下沉落,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然王爷对她的脸面也越来越不顾及,这才是叫她最难以忍受的,悻悻地瞪了姚氏一眼,薛碧影忍气吞声在王爷旁侧坐了。
姚氏固然难得没受责,可亦自觉讨了个没趣儿,她讪讪地冲竺紫琴笑道,“王爷说的是,别光站着了,先坐下再说。”
宴殿的桌子除了首座外,分左右依序摆开,贺兰元靖同左苏青一桌,贺兰元荣一桌,蔻郡主、龚明兴一桌,都是在右侧,他们依长幼尊卑各自落了座后,左侧的姚氏、周奉、竺紫琴三人也挨次在相对的三桌坐下。
竺紫琴的位置,正对贺兰晶晶,从一进门开始,贺兰晶晶的目光就一直在死死地盯着竺紫琴,且一言不发,她旁边的龚明兴刚好与她相反,虽也是一句话未说,可龚明兴的双目始终低垂着,就好像是地上有金子似的,而且从气色上看,龚明兴也显得要比贺兰晶晶糟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
此时,王府的丫鬟们端着各色菜品鱼贯而入,将各桌的酒菜一一分送到位,竺紫琴抬眸朝殿外瞥了一眼,扫及贺谦的身影晃了晃,倏忽消失在殿外游廊的尽头。
“竺姑娘,府内自备的一些薄酒小菜,本王不想太过郑重反让你不适,望你也不会嫌弃!”
平梁王的一声招呼,让竺紫琴不得不收回目光,转脸拱手道,“王爷盛意,紫琴三生有幸,岂有嫌弃之理?不过紫琴此行前来,还有一事想叩请王爷恩准。”
“噢?什么事儿?”
“此事是替我义兄向王爷求请的!”竺紫琴看了一眼贺兰晶晶,转而继续道,“我义兄发现了一桩多年前案子的线索,怀疑行案之人逍遥枉法多年,且极有可能藏匿在平梁界内,可惜有关的一件物证,在我们刚至平梁时就被人抢走了,不过也因此令我义兄更加深信,他的追查应是离真相不远了,故我义兄希望能得到王爷的特令,准他在平梁府便宜行事,毕竟他非官衙正式的捕头,也非平梁府衙的人。”
竺紫琴的话一出,令在场诸人除周奉和左苏青外,皆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竺紫琴会先发制人,化被动为主动,率先一步挑起与金簪有关的话题。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像是积酝着蠢蠢欲动的危险,屏气凝神的贺兰元靖和贺兰晶晶知道,竺紫琴是祸是福,就在他们的父王一念间了,甚至他们内心里隐隐觉得,竺紫琴这是在自己找死,用不着脏了他们的手了。
可平梁王妃薛碧影却远没有她的儿女们那样乐观,在竺紫琴说行案之人可能藏匿在平梁界内时,她的脸一下子血色尽失,身形亦晃了晃,感觉像是要当场昏厥,但一只手暗暗地伸过来,紧紧地钳住了她的臂弯,才让她勉强仍端坐于案前。
劲瘦有力的指节,钳得平梁王妃薛碧影臂弯生疼,疼痛亦让人恢复了意识的清醒,薛碧影看都不用看,也知道王爷是在又一次迫着她撑住场面,同时也是一种威胁,让她闭嘴,别轻举妄动。
心寒至极,薛碧影暗暗咬住苍白的唇,目光深幽地盯住竺紫琴。
竺紫琴将一切看在眼里,包括王爷的小动作,她却仍是一副无辜不解的样子,期待着平梁王爷的回答。
假的金簪与她有关,殿里的诸人恐都心知肚明,竺紫琴知道群狼环伺下,仅靠蒙混是过不了关的,与其处处被动,索性不如大胆一搏,搏贺兰晶晶没法承认是她指使的骆重抢走金簪,这一步棋竺紫琴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接下来,局势如何转换,她还真的很期待王爷的表现呢。
当然,周奉确实是被蒙在鼓里,他先给了竺紫琴一个意外,没成想椅子还没坐热,竺紫琴又还了他一份惊异,虽不知竺紫琴何故会提出一个他从未在凤墨口中听说的要求,然看看上至王爷,下至郡马爷那像是被踩到痛尾的表情,就能想象到竺紫琴一番话的分量。
这丫头行事飘忽诡谲,总令人出其不意,周奉在一丝紧张之下,竟同样生出些期许,他好奇,与王爷的对局,竺紫琴到底胜算几分!
另一个不知情的人,是左苏青,她只是听贺兰元靖说起,竺紫琴是个骗子,为了周家财富才冒充的周家大小姐,且还害得周阗被羁押在案,她的吃惊,仅仅是因为没料到竺紫琴的义兄居然是为查案而来,还有竺紫琴竟在家宴的场合提出这等要求,实在太没规矩,乡下丫头果然就是乡下丫头,一点都不知轻重,不管后果。
贺兰元荣则显见没他的兄长和贺兰晶晶的心思深,他瞧着竺紫琴,与其说冷薄,倒不如说是轻挑,他的目光饶有兴致且肆无忌惮地在竺紫琴娇若雪地梅花的俏脸上来来回回地逡巡,还带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似的冷笑。
剩下两个,姚氏与龚明兴,已在震惊中僵直了身体,他们一动不敢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瞥王爷会做反应,而平梁王贺兰遥满脸的阴晴不定,喜怒莫测,更是令宴殿的气氛压抑不堪。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贺兰遥终于开口吐了四个字,“什么案子?”
“多年前发生在京都灵昌的一桩惨案,详情请恕紫琴暂不便透露。”竺紫琴从容不迫道。
“多年前的案子,你义兄如何想起来要再行追查?据本王所了解,他好像没有查案的资格!”贺兰遥不客气地点明了凤墨的身份,说明他已掌握了不少凤墨的讯息。
“是,他不过是个赏金猎人,为了酬金而追凶缉盗,可反正都是追凶缉盗,有人肯托付重金的话,他又何乐而不为接一笔私单呢?”
“受人所托?”贺兰遥深吸一口气,“能告知本王雇主是谁吗?”
“雇主为何人,紫琴也不甚清楚,接了私单就得为雇主的身份保密,好像是我义兄他们这一行的规矩,所以他从不曾与我透露分毫,只道是京都一位身份极其显赫的贵人。”
贺兰遥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竺紫琴那般的镇定与从容,不像是在说谎,京都?贵人?还身份极其显赫!贺兰遥隐隐有了些不祥之感。
定了定心神,贺兰遥接着问道,“你说的相关证物是什么,怎么会被人抢走?”
“是一支萤火虫样式的金簪,虫尾还镶有一颗上等南红。”竺紫琴有意顿了顿,才道,“金簪是从紫琴的婢女手中抢走的,当时她拿了金簪,寻访平梁府的各大古玩店及当铺,想看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物件,因为我们所持有的金簪是依图仿制的,真正的原物,则很可能就在凶手手中,倘若凶手又将赃物典当或转卖,兴许我们就有线索追缉到凶手了。”
“到底谁抢的,她看清抢走金簪的人了吗?为何没有报官?”贺兰遥固然心知,一切皆是贺兰晶晶闯下的祸,可为了试竺紫琴话真话假,以及竺紫琴究竟是否知道寿诞那日的事儿,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追根问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顺利如求
“发生的太快!”竺紫琴叹道,“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从清萝身边经过,车里的人从她手里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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