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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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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如我们之前的估计,司马获数年盘踞卞云山,几次清剿,始终安然无恙,很难说他与平梁王之间没有任何协定,倘他想要把我们供出来,交给平梁王处置,在他潜入平梁城之后有至少两天的时间做出选择,而我们不是直到现在仍什么事儿都没有吗?甚至顺利劫走了香料,偷出城的马车若所料无错,应已押往卞云山方向了。”
“他不知道香料的来源,没想到我们是与平梁王为敌,抱着发笔小财的心思,走一趟平梁城何乐不为?”
“非也。”竺紫琴摇首道,“他很清楚平梁城是在王爷的眼皮子底下,闹出盗案来,无论是否是与平梁王为敌,王爷都不会放过我们。”
“那他的目的何在?”
“要么他就是见财起意,反悔约定想要独吞六车香料,或者要我们以更大的价钱赎回我们需要的东西,要么,他就是另有其他的事儿找我们商量。”
“你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最大?”
竺紫琴道,“我对司马获完全不了解,此人的心思要等我见过了才能窥探一二,不过他们是山匪,匪寇秉性总是难除的。”
凤墨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仅有的银两和迟龙堂资助的部分,别说他漫天要价,便是纯按市价购回也是困难,如此还不能确保他不会又变了卦,做出取银不交货言而无信的事儿来。”
“当然有这种可能!”竺紫琴悠悠叹了下,“所以这也是我非得要亲自跟他商谈的原因之一。”
凤墨又是沉吟了一阵,“那你告诉我,万一人货两空,你需要我怎么办?”
竺紫琴唇角浮出了一层笑意,“还是你了解我,知道我凡事都喜欢留有后招。”
“说吧。”凤墨道。
“如果我出事,货也取不回来,唯有求助平梁王了。”
凤墨吃了一惊,“你这不是……”
“自投罗网?”竺紫琴笑意更深,“除非王爷捉住了匪寇,从他们口中问出劫案与我们有关,在此之前,我们还是暂时安全的,而且非到迫不得已,我不打算走出这一步。”
“是啊,要是走到了那一步,我们除了逃出平梁境,保住性命外,是绝无机会再至平梁扳倒贺兰遥了。”
竺紫琴垂下眼帘,半天没再说话,跟着她默默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最后才道,“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的,绝不!”
是夜,竺紫琴披了一身黑色的斗篷悄然出了周府,她没有用周府的马车,而是自行在街市上随意雇了一辆,跟着接连换了两次车乘,方辗转来到约定的地点。
此院落十分的偏僻,周围基本没有人户,再加上经年空置,四处皆可见颓败破陋的景象,竺紫琴来到紧闭的院门前,见青灰的围墙外枯草残叶,在黑夜的凉风嗖嗖里,不时地卷腾出沙沙的微响声,而院内则是几株枯败的大树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其情形仿佛鬼屋般凉寂惊悚。
竺紫琴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并未闩死的院门,只听吱呀一响,一阵细风带着尘土迎面扑向了她,她静静地站了片刻,避过了这一阵穿门风,始抬步迈入了院中。
步入院内,竺紫琴取出了藏在斗篷下的一盏小风灯,晃燃之后,她寻了个稍低的枝桠,将风灯挂了上去,昏黄的灯光照亮满是尘土与碎瓦断砖的院落,竟比想象的还要宽敞许多。
竺紫琴四下看了看,瞧及不远处是院落里本身置有的石桌石凳,遂走了过去,大概因为不久之前还有人坐过,石桌石凳明显还是比较干净的,于是竺紫琴略微用斗篷拂拭了几下,便安然地坐了下来,静待司马获的到来。
荒寂的院落,孤灯摇曳,竺紫琴耳边听得各种细微的响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一段日子相隔久远,却永远不会遗忘,她记得,自己被扔在野兽出没的深山中,在一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破茅草屋中,足足待了十天,而那一年,她才八岁。
当然,在她所经历过的各种训练里,被丢在深山茅草屋仅是其中最为平和的一项了,甚至都称不上残酷,她只需要克服内心的恐惧,泰然自若地接受孤立无援和环境的险恶,沉着冷静地求生,便自然会有人接她走出深山,然说得容易做时难,八岁的她在仅有一盏孤灯的茅屋里听着屋外不时响起的狼嚎,是彻夜难眠嘤嘤哭泣了整整五夜。
第六天,大概是她的眼泪流干了,她用屋外堆砌的柴板柴枝将窗户钉死栅门加固,然后守了大半夜无事,就在天快亮之前睡着了,第七日她整夜安睡无论屋外有多大的动静,第八日第九日她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利用茅屋中的铁器,在屋外设下陷阱,夹捕野兽……直到一个女人仿佛从天而降,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通过了,跟我走吧!”女人的眉眼妩媚,身段妖娆,口吻是慈和的,只是她向她伸出的一只手,却略显粗糙。
竺紫琴那时不明白,为何女人很美,一双手偏像是干过了不少粗活的,现在她明白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对方到底是谁。
竺紫琴当时正在屋外奋力挖坑,天晓得八岁的她挖下的坑到底能有多大作用,但是她管不了许多,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求生,本能地想要更多的安全,故而她看了女人一眼,依然不停手地挖着,仿佛根本停不下来。
十天,没有人和她说过话,没有人理会她的生死,她全身心的都是在自己和自己抗争,因此当女人告诉她可以离开时,她还完全没有从孤独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仍是沉浸在一种封闭的挣扎中,难以自拔。
女人看了一会儿,半屈下身拉住了她,“够了,你已经通过训练了,跟我走,或者你自己走出去,还是你愿意永远留下,在这深山里死去烂掉?你来选,你的命运得由你自己去迈出。”
竺紫琴慢慢停下,她抬起肮脏且因过度疲累眼窝深陷的小脸看向对方,“你是谁?”
第二百零二章 敌友难分
“姑娘好胆色,居然一个人在此等人?”随着一声洪亮的长笑,一位三十岁出头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墙头,他的身侧一左一右相继又有一高一矮两名随从跃上了墙。
来人方长脸,唇上蓄胡,两道剑眉下的偏细长眼虽然不大,却朗目有神,再看他的身形不胖不瘦结实挺健,一身十分贴合的藏蓝罩衫系金丝软带,更显得精气神十足。
竺紫琴转目瞥了墙头一眼,并不答话,仍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端坐未动。
就在竺紫琴转脸间,来人看清了竺紫琴脸上蒙着银纱,略微愣怔了一下后,他随即又笑道,“我收回先前的话,姑娘敢一个人在此不假,可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难道姑娘不过是个幌子?”
竺紫琴冷笑,答道,“你当我是幌子,我还怀疑你非司马获本人呢,怎么,寨主来都来了,还怕院中有诈,不愿下来一叙吗?”
司马获再次爽朗大笑,跃下院墙,向竺紫琴快步走来,他的两名手下则依旧侍立于墙头,俯瞰着院中的情形。
“姑娘怎么个称呼啊?”司马获大摇大摆来到近前,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小女子竺紫琴,司马寨主请坐!”竺紫琴不起身也不回礼,仅是抬手示意了对方一下,又道,“寨主的手下看来很是偏好墙头啊,他们不下来吗?”
“随他们吧,姑娘独身一人,我要是左右环侍,岂不显得我司马欺负弱小女子,以声势压人?”司马获说罢一撩衣袍,也不管石凳是否干净,便在竺紫琴的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司马寨主反悔约定突然变卦,扣下了我们的货,难道就不是以声势压人吗?”竺紫琴冷冷道,“我还以为司马寨主雄霸卞云山多年,好歹是条汉子,多少都会讲点江湖信义,谁知……”
“呵,姑娘心里有气,口舌不饶人,在下当不与姑娘计较,货物一事暂且不提,我先问你,你遣来卞云山的两名手下说你是他们家姑娘,他们口中还有一位爷,这位爷他怎么没来?”
“司马寨主是觉得我一个人来赴会做不了主还是觉得我们不够隆重恭迎?”
司马获抬手,“非也,我不是个讲究太多规矩的人,更怕繁文缛节,直说了吧,我也知道你们一伙人中,你也才是那个一锤子定音的人。”
“既然知晓,司马寨主又何必管我家爷的去向?”竺紫琴想了想,“哦,明白了,司马寨主是怕我在这边约谈,我家爷则追踪货物而去,寨主放心,就算我们想夺回货物,也得先礼后兵不是吗?”
司马获哂笑,“夺回货物?你们人手够吗?”
“寨主觉得稳操胜券?”
“要是你们人手够,何必要枉费周折的找我们?”
“那是有我不想动用其他力量的原因,但逼急了,世事难料呢,寨主!”
司马获眼珠转了转,“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至少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是吗?”
“如此就要看寨主对于毁约是否有合理的缘由,以及我们是否还有无商谈下去的必要?”
“先回答我的问题,姑娘,我说了,暂且不谈货约之事。”
“寨主为何对我家爷的行踪这么感兴趣?”竺紫琴用审度的目光瞧定司马获,觉得对方精明,是个擅于坚持主见的人,但看上去并非属于城府很深之流。
司马获此时也在凝神盯着竺紫琴的一举一动,他沉吟半晌,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竺紫琴眉梢微动,“寨主何意?”
“我是好奇,姑娘独身赴约,为何如此镇定,想来你们所说的爷必定就在附近接应着你吧!”司马获充满自信道,“姑娘聪慧,安排周到,连我等一路行来亦未察觉附近有所埋伏,看来,与姑娘一晤果然未叫在下失望!”
竺紫琴心下一沉,显见司马获的防备之意也是颇重,怪不得他一直追问凤墨的所在呢。
“就仅仅是没有失望吗?”竺紫琴笑了一下,“寨主不担心我埋伏更多的高手,先拿下寨主,再用寨主换回我的货吗?”
“姑娘都说了,还没到那一步,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司马获泰然自若地笑道,“能潜藏在附近而令我不察,你们的爷想必是个中高手吧,此时你我都没有更多的埋伏,可以算是坦诚相见了,何不妨将你家爷也叫出来见上一见?”
竺紫琴轻轻蹙了下眉,司马获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为何坚持不肯商谈货约之事,偏要见凤墨呢。
淡淡一笑,竺紫琴樱唇浅启道,“换作是我,寨主,我不会想见这位爷的,一旦相见,他日狭路相逢,彼此的面子都不会太好看。”
“噢?”司马获略显吃惊,“他是官道上的人?”
竺紫琴未置可否,只是偏转头望了院墙方向,“寨主想摸清我们的底细,殊不知一山更有一山高之理?单是一张迟龙堂的令牌还不够给足寨主的脸面吗?”
司马获没有立刻答话,他将一手托住了下颌,敛眉深思着什么,片刻后才道,“我敬佩姑娘的胆识,敢在平梁府生事,当时我就觉得姑娘非一般人物,今日一见,姑娘果真不简单!”
“寨主想说什么?”
司马获放下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坦白讲,我之所以答应帮这一把手,除了谋点偏财外,还真想摸一摸你们的底儿,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在老虎嘴上拔须,至于迟龙堂,我不怕你笑我说大话,他们远在京城,从不曾插手平梁境,所以我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就算给他们三分薄面,也还不至于劳动我和弟兄们走平梁府这一遭。”
“我猜到了,寨主敢带走我们的货,自然是没将迟龙堂当回事儿,那么寨主……是想将偏财变成正财?”
“不,我说的是最初答应你手下的时候,我只当是闲来无事,顺手捞一笔,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嗯,寨主又有什么新打算?”
“和你透点消息吧,姑娘!”司马获略一哂笑,望定竺紫琴道,“你的人前脚走,我和弟兄们便收拾家当后脚跟来平梁府,在赴平梁府途中,我们意外发现了一名摔下山崖的重伤者,据他自称,他是平梁王府的人,名叫弓良!”
第二百零三章 掌握主动
有意顿了顿,司马获直接挑明道,“他是被你的人击杀坠崖的,姑娘!”
竺紫琴的眉目中看不出丝毫惊慌之色,缓缓地她说道,“你信他所言?”
“我当然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没必要骗我。”司马获随即再道,“何况此番行动,你手下那位姑娘明显受了伤,还有另一名叫沈榭的后生并未露面,他受的伤更重吗?”
“寨主搭救的人如何了?你道人之将死,难不成他已经……”
“没错,他耗尽了全力挣扎攀上崖,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竺紫琴垂下眼帘,看来司马获潜入平梁城之前就已开始对他们劫货的目的产生了怀疑,难怪他会改变主意。
“就算那人所言非虚,可……”竺紫琴故意叹气道,“我的手下的确遇袭,然他们事先并不知道袭击他们的是平梁王府的人,还以为路遇歹人,别说他们,换做你司马寨主,突然被不明身份者偷袭,也会拼死相博吧?”
“理儿虽不错,然他们出事之处离卞云山并不远,姑娘以为平梁王府的人为何会跟着他们到了卞云山?”
“我怎么知道,兴许是认错了人,兴许……”竺紫琴的眼眸中忽然浮出一丝讥诮,“那人是去联络司马寨主的,没成想偶遇了沈榭他们?”
司马获的脸色冷沉下来,“姑娘是暗指在下与平梁王府有关系?我看姑娘此番约见毫无诚意,要不咱们改日再商吧!”
“小女子信口一说,司马寨主何必介怀?”竺紫琴亦换了口吻,沉声道,“至于诚意,寨主没打一声招呼便擅自毁约且不论,单论今夜,我赴寨主之约的原因简单明了,可寨主呢,绝口不愿和我商议归还货物之事,反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他,寨主的诚意又何在?”
“姑娘担心货,呵,我可以明告诉姑娘,你那批货固然市值不菲,可我司马绝非食言而肥的人,更不会坐地起价,落井下石,然咱们既然打上交道了,我就得问个清楚明白,你们到底什么来路,所为真的只有区区六车香料吗?”
竺紫琴冷笑,“兜了半天,原来寨主还是在查我们的底儿啊!敢问寨主每次下山做生意,都是摸清了对方的来路才下手的吗?”
“姑娘非平梁本地人,有所不知,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带领弟兄们之所以能在卞云山占山为王,数年间安然无恙,并非是我们兄弟兵强人众,比邱川府和平梁府围剿我们的官兵都厉害,而是我们有自己的规矩,什么生意做得,什么生意做不得,我们从不会违越这些规矩,方能保得今朝之势,所以姑娘说对了,摸清来路乃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竺紫琴低声重复着这一句,若有所思,从司马获的话间来看,他似乎并不像是与贺兰遥达成了什么协定,或者他仅是看出了贺兰遥的围剿非尽全力,故才错误地认定是由于他的谨慎,平梁王才会每每放他一马。
“照寨主的意思,”竺紫琴盯着司马获道,“若我们的来路可疑,咱们的协定就算彻底黄了,寨主会将六车货如数归还失主是吗?”
司马获低下头,像是十分犹豫,隔了会儿才道,“山匪劫货岂有归还之理,不过我们可以找几个人假作落荒而逃,弃货于道,不是吗?”
竺紫琴想了想,“寨主经营卞云山多年,想必颇是辛苦了,一方面要对抗邱川府的围剿,一方面又要应对平梁府,寨主想过没有,虽保得眼前苟全,焉知将来还能无恙到几时?要知道无论谁登上皇位,朝廷对匪寇的态度都绝不会变,总归是要持续清剿下去的。”
“不用姑娘说,我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朝廷要围剿我们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卞云山的安危就不劳姑娘费心了!”司马获说着,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可姑娘若是有意与平梁府为敌,那我只能奉劝姑娘,早撒手早平安,免得有朝一日人头落地时,姑娘悔之晚矣!”
“请教寨主!”
司马获正说得振振有辞,似乎掏自肺腑的诚恳时,竺紫琴的一声有力低喝让他不禁半张了嘴愣住。
“寨主说来平梁府途中救起了一位王府的人,王府的人出现在卞云山附近,还遭击杀坠崖,寨主听后,恐怕当时就对我的人起了疑心吧,既有怀疑,寨主为何仍是不动声色地来到平梁府,仍是按照约定计划,帮我们劫走了那几车货呢?寨主恪守生存之道,为何没在动手劫货前,就打问清楚我们的底细?如今再来反悔,是不是有点晚了?”
竺紫琴的诘问,让司马获又是一阵愣神,好不容易合拢了嘴,他硬着头皮道,“我是起了疑,可我们有约在先,时间又相当紧迫,我哪里去查你们的底细?只好先按约行动了再说嘛!”
“现在是寨主悔之晚矣吗?小女子瞧着不像!”竺紫琴冷冷道,“无论寨主是真准备弃货于道还是打算全部私吞,小女子都得说,太晚了,寨主!”
“怎么个晚法?”
“平梁府从早上开始,就在四处搜查丢失的货品,只要有人悄悄的给府尹大人递个消息,我相信,不等你们安全返回卞云山,便会被兵甲们团团围住,假装落荒而逃?寨主,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府尹大人只夺回了货,拿不住人,他一样是没法向王爷交差的,到时你的人一旦落入府尹大人的手中……后面的事儿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的人要是逃不掉,姑娘,他们会首先供出你们!”
“等他们被押回平梁府衙,被拷问,寨主,我们早远走高飞了,最多,府尹大人能得出个我们勾结山匪的罪名,然劫货的不还是你们吗?”
司马获无言以对,这姑娘的计划看似松懈很容易钻空子,实际她却是处处都有掣肘点,想要诳骗对方显见比他预估的要难得多了。
“奉劝寨主!”竺紫琴接着道,“这批货的的确确是烫手的山芋,寨主还是早点易手,将货归还我们的好,能赚一笔算一笔,就当是小女子请山上的弟兄们喝酒,寨主也没任何损失啊!”
第二百零四章 新的交易
司马获的眼珠转了转,“多谢姑娘解释得清楚明白,货既然烫手,为何姑娘还坚持要带走这批货?姑娘的目的,确如在下所猜测的,看来果真不简单呐!”
“无论我的目的是什么,都与寨主无关,但寨主肯助小女子一臂之力的话,小女子日后定当厚报寨主,决不食言!”
司马获苦笑,“你令我卞云山弟兄惹下大麻烦,只能捞些区区水酒钱,我已是无法向弟兄们有所交待,那不知姑娘所谓的厚报,又会陷我卞云山弟兄于何等不堪的境地呢?”
“哼!”竺紫琴不屑地冷笑一声,正色道,“寨主的眼光只盯在银子上吗,还是你打算当一辈子山匪,带领弟兄们撑过一日算一日,直至最终被大批的军队踏平卞云山?”
司马获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我都说了卞云山弟兄们的前程不用姑娘操心,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何谓厚礼?”
“让弟兄们安居乐业,从此不再过打家劫舍刀头舔血的生涯,难道不算厚礼?啊……寨主不用我操心,想必平梁王爷能给寨主一个更为锦绣的前程咯!”
司马获对竺紫琴将他和平梁王牵扯上像是极为忌讳,故听得竺紫琴的讥讽犹觉刺耳,当下变了脸色道,“我堂堂卞云山的弟兄伙们,素来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谁稀罕什么王爷给的锦绣前程,姑娘,让我们安居乐业,你好狂妄的口气,说大话也不怕风疾闪了舌头么?”
“卞云山地处两府交界处,整个山系在平梁境内的占地面积更广些,敢问司马寨主是何方人士,当初为何落草为寇?”
司马获在桌案下的手不知不觉团紧,“我本是邱川府辖下一小县郡里的人,大概十年前,因打抱不平惹上官司,不得不逃入了卞云山,后我在卞云山拉起了旗号招拢和我相似遭遇,在两界已无立锥之地的弟兄,过起了逍遥自在,用不着看官府脸色的日子,怎么样,姑娘该明白了吧,我们凭什么放着自在快活的日子不过,要去过姑娘口中所谓的安居乐业的生活?和寻常百姓一样,要继续在官吏的压榨下艰难度日吗?”
“难怪寨主在邱川府境内的活动远比在平梁境多,一则寨主更熟悉邱川府的情况一些,二则寨主是想报多年的前怨吗?”
“不错,我的确更熟悉邱川府,然前怨嘛,恐怕我早就报了,如今邱川府的府尹亦早就易主。”
竺紫琴眼波轻扫,“原来如此,没听寨主亲口所言之前,我还当寨主是畏惧平梁王的威望,只好柿子捡软的捏呢。”
“你胡说什么!”司马获微怒,“我谨慎归谨慎,何曾又真畏惧过平梁王?”
“很正常,王爷的大军实力远在邱川府之上,换了我也会……”
“闭嘴!”司马获闷声喝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少在我面前妄加揣测,只靠着卖弄小聪明,姑娘,咱们的生意成交不了!”
司马获这一喝,墙头的两名手下都不禁抬手按住了他们衣襟内的兵器,竺紫琴眼角的余光瞥及,不禁冷笑道,“是,紫琴一介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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