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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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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获这一喝,墙头的两名手下都不禁抬手按住了他们衣襟内的兵器,竺紫琴眼角的余光瞥及,不禁冷笑道,“是,紫琴一介小女子懂什么,古时草莽英雄劫富济贫倒也罢了,尚不妄称好汉,可寨主呢,虽说早年还好打抱不平,如今打家劫舍却真真的为了一己私利了,替弟兄们考虑?就是一辈子恃强凌弱,然后逃进深山东躲西藏吗?”
  “你……”司马获再受不了连番羞辱,腾地站起身指着竺紫琴道,“姑娘凭的只管逞口舌之利,信不信我立刻取了你的人头给我山上的弟兄们下酒?如此还可省了姑娘的银子!”
  竺紫琴笑,望定司马获不语。
  司马获愣怔片刻恍然醒悟,他如果徒手杀了竺紫琴,岂不正应了对方“恃强凌弱”的话儿?
  悻悻地,司马获重新坐下,并朝他的随从手一挥,示意他们将刀兵收好,按捺不动。
  权衡了一会儿,司马获稍稍冷静,“我且不和你争是非黑白,也不和你辩弟兄们的将来,单就问你,此所谓的厚礼,你如何能办到!”
  “我既开口,便自然有法子办到!”竺紫琴暗自也是舒了口气,激怒司马获实在是冒险之举,凤墨远水救不了近火,司马获真要杀她,自己定是要死于当场了。
  心头余悸犹在,可竺紫琴的口吻里却是听不出丝毫的惊慌,她仍旧沉稳道,“不就是六车香料吗?寨主非要强占,我也是没办法,然一是货烫手,寨主拿到,对山寨的弟兄们未必是福,二寨主成全,放手不该取之物,便能既得些银子,又得小女子一个郑重承诺,倘有那安居乐业的一日,总好过将来未可期,在两方官军的围捕下艰难求存!”
  “听你这么说,货你是要定了?”
  “我要货不是为了银子,正如寨主猜测,我另有图谋,若事成,小女子定当兑现承诺,若事败,不仅和寨主没有任何关系,我还会请迟龙堂代我另行弥补寨主的一些损失,如何,寨主慎重考虑考虑吧!”
  “姑娘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吧?货对姑娘既然如此重要,就冲姑娘几句话我就会放了手吗?无凭无信,我干嘛要听你的?”
  “宝剑配英雄,利器要在习武之人手上才会发挥威力,譬如寨主腰间的短匕若拿在我手上,恐连只鸡都宰不动,然由寨主使来,则可轻易解决近身之敌,道理相同,我的货自然也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大图谋,寨主扣下,我怀疑寨主非但连赏金都落不下,还会给山寨引来灭顶之灾呢。”
  “你危言耸听?”
  竺紫琴叹了口气,像是累了,恹恹道,“寨主可以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你……”司马获的内心此时确实犹豫不决,本来好不容易有一次大斩获,没有竺紫琴他们的里应外合,他是绝不敢冒然在平梁城动手的,因此他实在不想便宜了竺紫琴他们,眼睁睁放手这么一笔数目可观的香料。
  原期望着连哄带骗,对方会上当,然鬼话被拆穿之后,司马获犹自不甘心地欲做最后的努力,只是强吞下所有的货,真如竺紫琴所言,会给山寨带来灭顶之灾吗?
  竺紫琴的承诺他可以不信,可直觉告诉他,这批货确实有问题,且内中隐情竺紫琴咬死了也不肯向他透露半分,便让他愈发感到货料的不简单,该怎么办,拱手让出?别无他法?


第二百零五章 柔情渐见
  司马获肉痛般地抬起头,“就算我肯放手,姑娘先前的价码也未免太九牛一毛了,山寨的弟兄们走这一趟,他们也不会答应白白的辛苦。”
  “我记得司马寨主刚刚还说非那种坐地起价食言而肥的人?”
  “我……我当然不是,但,手下的弟兄们总要吃饭吧?”司马获尴尬地应道,谁让他刚开始满嘴哄骗,结果自己打脸呢?
  “能答应的条件我已同寨主说请,寨主,你就十来个兄弟走一趟货,所挣的偏财兴许没你往常下山收获大,可风险亦是最小的,除非你将我们逼到最后一步……”
  言已道尽,谈判似乎转入僵局,再无啰嗦下去的必要,司马获犹豫了半天,于沉默中忽然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姑娘,你看这样如何,货我交出一半,连同随货运走的人,我可以一起安全护送至邱川府境内,然后交到你的人手上,剩下的一半香料,则权作是凭信,以抚慰我辛苦劳顿的山寨弟兄,万一姑娘信口开河有始无终,那我们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吗?”
  竺紫琴眼中闪过一抹嘲弄,“寨主可真会做生意,素来是雁过拔毛一丁点的亏也不肯吃吗?难道我们的酬金在寨主眼里全当是冥纸?”
  “呵,相比货价,姑娘很清楚酬金根本不算什么,甚至酬金我可以不要,姑娘带走一半的货如何?”
  竺紫琴不语,她知晓司马获仍是想转卖香料获利,然王府的香料一旦出现在市面上,很容易就会被懂行的识破,而王府只需沿着香料的线索顺藤摸瓜,一路追查货源下去,焉有不寻到卞云山的?
  司马获啊司马获,贪财图利虽是人的本性,可你也该懂得适可而止量力而行,太斤斤计较,殊不知就会将自己往死路上引呢!竺紫琴暗自叹息着,却偏是不能告诉对方,这批货真正的出处,于是她略微沉吟后,道,“连同酬金,司马寨主,你可以留下两车货,也就是三分之一,然我有言在先,你需谨记慎行!”
  “洗耳恭听!”司马获将头抬高了些,竺紫琴的还价固然没有达到他的期望值,但既然对方做出了让步,他不免还是心生一丝窃喜的。
  “酬金司马寨主先拿去,安慰辛苦劳顿了的弟兄们,不过两车货我奉劝寨主,一定不要贸然抛出,至少在你确定我不能兑现承诺前,千万不要指着这两车香料发财!”
  司马获闻言心头一凉,他的图谋打算竟被对方拆穿,且对方还警告他不得擅动劫来的货,如此他扣下两车货又有什么用?难道放在山寨当摆设吗?
  司马获内里不痛快,面上却并未表现得太过明显,他素来自行其道惯了,又是极为自负,怎会将一个半大丫头的话记在心上,故他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皮笑肉不笑道,“是了,我相信姑娘是个守信诺的人,只希望姑娘能给示更多的诚意而已,两车货就两车货,你放心,我山寨的生意忙着呢,众兄弟们还不至于就指着这两车货吃饭!”
  “噢?寨主答应下的,也要言而有信才好,否则万一出了岔子,我怕对寨主来说,局面将会不可收拾呢!”竺紫琴冷冷道,“另外,寨主说帮我将人跟货护送至邱川府境内,那我的人可就在邱川府等着接货了!”
  “没问题!”司马获佯装大气地哈哈一笑,“邱川府边上有个小镇,名九里,九里镇内有一家酒肆叫九里肆,酒肆后是个杂院,很宽敞,足以容纳下四辆货车,就叫你的人到那儿去取货吧。”
  竺紫琴微微颔首,“酒肆的掌柜姓甚名谁?我们需以何为凭信取货?”
  “不必了!”司马获大大咧咧手一挥,“你的人只需直说要带走四车货,酒肆的掌柜自会领他们至后院。”
  “好!”竺紫琴缓缓站起身,“我就再信寨主一次,希望寨主不会又临时改了主意!”
  “哪里哪里!”司马获很是尴尬地随之起身,“既然谈妥,在下又岂会一变再变?姑娘放心,保证你人货两全!”
  说罢,司马获抱拳道,“就此别过,望姑娘别忘了践行诺言!”
  “司马寨主一路顺利,就请恕小女子不远送了!”竺紫琴略略屈身施礼,抬头已见司马获大踏步地奔向院墙,飞身一跃即跃上墙头,跟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墙之外,茫茫夜色中,再杳无人影。
  竺紫琴望定三人消失的墙头,脸色却越见冷沉,独自伫立良久,竺紫琴方自行取了风灯,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紫琴!”带着微微的喘息,一条黑影倏然跟上了竺紫琴,“我瞧见他们离去,跟了一小段,本想追踪到他们的落脚点的,然他们太过警觉,我实难再跟下去而不被发现,只好回转了,怎么样,你没事儿吗?”
  “嗯,不必跟着他们了,生意已经谈妥!”竺紫琴将风灯交给凤墨,“辛苦你了!”
  “你们在院中怎滞留了那么久,我还一直担心着你会出事儿呢,只是见他的两个手下一直在墙头守着,而院子里也没有大动静,故我才勉强耐着性子没有冲过来。”凤墨接过风灯,抬高了手臂拎着,他人高一大截,灯光顿时将前路照出去的更远了些,也让黑暗寂静的街路显得没那么荒冷,且温暖了许多。
  “真好!”竺紫琴瞧着面前的光晕,忽然轻轻道。
  “什么……真好?”凤墨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和你同行。”竺紫琴由衷地笑了下,“这条街可真是太僻静了。”
  凤墨闻言,心头也是热热的一暖,他没敢立即出声,生怕打破这默契同行的暖意,只是将身子不自觉地向竺紫琴靠得更近了些。
  竺紫琴随后又道,“你守在外面,我就一点不担心和司马获对峙,可惜,并未如我期望的那般完满解决他,可见我也不是如我自以为的那般有能耐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凤墨脱口而出,急急问道。


第二百零六章 周府惊夜
  “是有些问题,然我想大概不会影响大局。”竺紫琴缓缓道,“司马获果然是嫌酬金太少,他是邱川府的人,了解西路香料进货极少且价格高昂,供不应求,故始终想打咱们香料的主意,谋求高利,于是几番僵持下,我费劲唇舌,最后也只能同意让他扣下其中两车,以换回大部分的货。”
  “扣下两车?那就还有四车货,四车数量上虽少了些,不过亦可勉强引人注意了,只是司马获扣下的两车,以他的途径怕只能进入邱川府,邱川府跟平梁离得太近,恐我们的四车香料还未到京城,司马获抛售在邱川府市面上的料就会招惹上平梁王呢。”
  “我之前也是担心会被王爷先追踪到香料的去向,可后来我想了想……”竺紫琴顿了顿,半晌才道,“说不定也是好事!”
  凤墨停下脚步,“怎讲?”
  “假如王爷能获知香料在邱川府出现的消息,邱川府尹想必也早会注意到这批香料非同寻常,邱川府跟平梁虽是毗邻,但府尹却是由朝廷任命,听命于朝廷的大员,且据我所知这位府尹恰是贺兰棠派来盯守平梁动静的眼线,他便是意欲和王爷沟通,询知此事的因由,也必会心怀疑虑,向朝廷禀报此事,到时联系上王府香料又出现在京城的情况,贺兰棠想要冷静处理都难了。”
  凤墨若有所悟,“歪打正着,事物总有两面,少两车货就少两车吧,这不也还算完满吗,你又何必苛责自己?”
  “我不是指咱们。”竺紫琴道,“正如你刚才所言,司马获的麻烦可就不小了,因为我实在不敢向他言明,香料是王府的库藏。”
  “他不是和王府有某种关联吗,兴许王爷不会为难他,倒是他一旦暴露,咱们肯定就藏不住了。”
  “不,我试探过了,他跟王府没有关系,且他的反应也不像是在说谎。”竺紫琴微扬下颌示意道,“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已经太晚了,回去大概又会招惹周府一众人等疑虑的目光。”
  “好,我停靠马车的地方有点远,你当心脚下!”凤墨说罢,又将灯盏举高了一些。
  “正因为估计司马获没有说谎,我一开始是真的不想让他如意。”竺紫琴继续道,“可见他坚持,我便叮嘱了他些千万不能打香料主意,指着靠香料发财之类的话,至于他能不能听进去,也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了。”
  “奇怪!”凤墨问道,“你明知他想转卖香料牟利,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叮嘱他?你越是叮嘱他,他怕越是不以为然呢。”
  “是啊,你要是瞧见了他当时的表情,也会跟我一样,笃定不信他的信誓旦旦,而正因明白他的心思,我才故意说得嘛!”
  凤墨失笑,“为何?你难道偏是在激他,尽早出手香料?”
  “差不多吧。”竺紫琴轻轻摇首,“他能听得劝,我也算仁至义尽,他听不得劝,那他所惹下的麻烦,就怪不得我添薪加柴了。”
  “我……怎么听得你话中有话?”
  “怎么个添薪加柴法儿,到时你自然会明白,不过司马获虽贪财无信,若就此招致卞云山被清剿围除,你会不会认定我太过冷血无情?”
  凤墨没有立刻回答,思索了片刻后,他道,“他们本来就是山匪,或受朝廷招安,乖乖下山过普通人的生活,或被清剿是迟早的事儿,你若心存不忍,那被他们劫货掠人的无辜者,又该如何清算这笔账呢。”
  “司马获说他当年是因打抱不平惹下官司,方才上山为匪的,此事真假且不论,我总觉得此人不过是贪婪了点儿,还不至于坏到何种地步,故未曾想过为我们的谋划,伤了他的性命。”
  “没办法,当初我们也没预计到他会扣下货,毁约在先啊。”凤墨犹豫着,又问,“你既不想害他性命,有没有补救的法子呢?”
  “法子只有一条!”竺紫琴唇角微微浮出笑意,“看来你都习惯了,总在问我有没有留后招是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凤墨没好气道,“你若完全不留余地,我才要疑呢!”
  “好吧。”竺紫琴郑重地点点头,“到时咱们派人给他传个信儿,我会告诉他该如何应对。”
  “心慈手软真不是你的长项!”凤墨哂笑道,“我还当什么法子呢,原来是最笨的一种。”
  “真的吗?”竺紫琴也笑起来,“看来我以后还是少心慈手软些,免得短处都被你瞧了去!”
  两人说着,脚步轻快了许多,一路转过长街,登上了凤墨藏匿在暗处的马车。
  没有多耽搁,凤墨驾车,直往周府回转去,但是眼看着就要快到周府时,凤墨忽然轻吁一声,放缓了马蹄。
  “紫琴,你看!”
  未待凤墨回头向竺紫琴指出,竺紫琴已瞧见周府方向,情形有些不对劲。
  大半夜的,周围皆是零落的灯笼悬照出的昏黄的光影,唯周府方位,火光通亮,映红了半条街。
  “出事儿了吗?”凤墨纳闷地瞧了身后的竺紫琴一眼,“周府会出什么事儿呢?”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竺紫琴凝视须臾,毫不犹豫道,“走吧,都到家门口了,还能过门而不入吗?”
  凤墨应了一声,刚要再次加鞭催策,猛不丁防却见一人冲至车前,喝道,“什么人,没见官府围禁,闲杂人等不得通过吗?”
  凤墨赶紧力拉缰绳,硬生生地喝止车驾,再定睛一看,竟是一名从未谋过面的衙差,当即道,“差大哥,我们是周府的人,不能回周府吗,车上坐的,可是周府的大小姐啊!”
  “周大小姐?”那衙差此时亦看清了车内的竺紫琴,忙道,“抱歉,小的鲁莽,没看清是大小姐,你们怎么没乘周府的车乘?”
  “我们想图个方便,就随意找了辆车。”凤墨指着前面道,“出什么事儿了?官府为何要禁足此地?”
  “府尹大人亲自办差,正在周府找人问话,所以暂时不准闲杂人出入,你们赶紧过去吧!”衙差从车前让出道儿来,“说不定府尹大人也有话要问二位呢。”
  凤墨疑疑惑惑,驱车缓行,沿路逐渐出现三三两两手执火把的衙差,把守在道路的两侧。


第二百零七章 怨恨难言
  终于行至府门前,凤墨望着将周府团团围住的十余名衙差,低声对竺紫琴道,“如此大动静,深更半夜这么多人照得火光通明,莫非余宗北知道了什么,是来拿我们俩的?”
  他心底对青长英会交待出什么还是没有底儿,故忐忑之余亦暗自戒备,且想好了万一情况有变,他说什么也得先保护着竺紫琴逃离缉捕。
  “不用惊慌。”竺紫琴亦压低声音,从车内钻出来道,“若是来拿咱们的,刚才一路的衙差早呼涌而上将我们就地制服了。”
  噢,对啊,凤墨恍然醒悟,他是太过紧张,竟忽略了衙差们仅是观望而无动手的意思。
  “凤老弟?你们去哪里了?怎才回来?”
  凤墨刚将竺紫琴扶下车,此时从府门内走出一人,见及立刻扬声招呼他们道。
  凤墨回身,忙抱拳相揖,“易捕头,你也在?”
  “你二人倒是逍遥,去何处品茶论酒了?”易洪只当是兄妹俩开溜着出门寻乐去了,故也未深疑二人的晚归,他一边半开着玩笑,一边朝凤墨他们走来,近至跟前儿,易洪换了正色道,“凤老弟啊,府衙大牢里出事儿了,我家大人正在会客堂候着,等少夫人收拾停当,好请她去衙门询话儿呢。”
  “府衙大牢?”凤墨看了竺紫琴一眼,回脸道,“那和周府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请少夫人去衙门呢?若是余大人问话,周府上下众人都在,为何不于周府问了便是?”
  “咳咳……”易洪略生尴尬,“衙门里的规矩便是如此,若是正式的问话,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在别人屋里问不是吗?何况咱们固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熟人儿了,可古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出了问题,无论是谁,不也还得依从律例吗?当然,我家大人之所以亲自来请,就是念在和周府多年相交的情面上,说什么也得慎重其事啊。”
  “好一个慎重其事!”竺紫琴忽然开口不满道,“不过就是请去衙门里问话,我嫂子一介弱质女流,府尹大人还怕她跑了不成,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深更半夜,惊吓到了我爹怎么办?哦,对了,我爹人呢,该不会也要被府尹大人请走吧?”
  “不会不会!”易洪忙解释道,“周老爷子正在陪我家大人在会客堂喝茶呢,大小姐放心,我家大人定会好生安抚周老爷子,不致令老人家受惊。”
  “怎会不惊?连我都受惊不小!”竺紫琴越过易洪身侧,急急地朝府门走去,“究竟怎么回事,我定要找府尹大人问个清楚明白,如今大哥尚身在牢狱,嫂子又莫名其妙要被请去衙门算哪门子的事儿啊,她一走不打紧,屋中尚在襁褓里的婴孩该怎么办,府尹大人总不能不闻不顾吧?”
  “诶,大小姐,你别着急啊……”易洪担心竺紫琴鲁莽冲撞,正要唤住竺紫琴,一边的凤墨已在他的肩头拍了拍。
  “易捕头,我们知道事出有因,你们也是按规矩办差,可周府的情况实在是……变故频生,大小姐难免会着急,易捕头千万不要因此见怪于她,等我们进去了解了情况,我想她自然就会冷静下来的!”
  “凤老弟,我……”易洪有苦难言,或许有些话还真不适宜他来解释,尤其是得罪人的话。
  “好了好了,我也该进去了!”凤墨心里想着赶紧摆脱易洪,便不顾易洪的欲言又止,抬脚即尾随竺紫琴而去。
  刚刚踏上台阶,竺紫琴迎面正撞见余宗北已走了出来,遂站定了等对方走近,“余大人!”
  她略略施礼,跟着转脸望向余宗北身后的周奉,“爹,我回来了。”
  周奉神情冷肃,见到竺紫琴仿佛毫无反应一般,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既不应答,也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余宗北忙客气地回揖道,“大小姐安好,最近平梁城中不太平,大小姐晚归可得注意安全呐。”
  “没关系,有我护着她呢!”凤墨出现在竺紫琴身后,依样施礼道,“余大人辛苦,深更半夜还要办差吗?”
  “呃,呵……”余宗北眉头轻蹙,微微叹气道,“详情我都已经跟老爷子说过了,多有叨扰,实在抱歉,抱歉呐!”
  他的话音刚落,欧欣宜即在一名衙差的跟随下,一脸怨尤懊丧地走了出来。
  尾随在欧欣宜身边的,是抱着周柔的束儿,以及忧心忡忡的文儿,束儿边哄着烦躁不安的周柔,边哀哀地对欧欣宜道,“少夫人,你且放心去吧,婢子们定会将小小姐看顾得好好的。”
  欧欣宜此时亦看见了竺紫琴,她用怨毒的目光狠狠剜了竺紫琴一眼,回脸俯视襁褓中的周柔,并伸手在周柔的小脸蛋上刮了刮,忍着泪道,“柔儿,乖乖的啊,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接着,她像周奉一样,无视着竺紫琴,又对余宗北道,“余大人,可以走了吧,我的侍女们跟此事毫无关系,可以让她们回屋去了吧?”
  “嗯!”余宗北点点头,眼神一个示意,押着欧欣宜的衙差即抬手做了个有请的手势,“周少夫人,这边请!”
  路过竺紫琴的身边,欧欣宜顿住脚步,以极低且带着恨意的口吻道,“别高兴得太早,我跟你大哥都会回来的!”
  “愿嫂子早去早归,紫琴会在家中恭候嫂子与大哥同回!”竺紫琴恭敬,且十分谦然有礼地回道。
  欧欣宜再不说话,径直仰首走开,而另有一名衙差则牵来了余宗北的马车,请欧欣宜登车。
  见事情搞定,余宗北仿佛松了口气,慌忙向诸人拱手辞行,等他也登上了马车,众衙差集队成行,簇拥着马车很快消失在街巷转角,连带着火光也渐渐黯淡下来,周府门口,唯剩寂寥与光影昏黄,和久久陷于沉默中的数人。
  “老爷子,余大人为何要带走少夫人,可以告诉我吗?”竺紫琴率先打破沉默,来到周奉身边。


第二百零八章 探狱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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