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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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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晶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恐骇之极的惊叫,当场身子软倒,昏了过去。
  “郡主,郡主殿下!”
  “郡主你醒醒!”人中的生疼让贺兰晶晶终于清醒,金湘在旁,扶起瘫软成泥的贺兰晶晶,此时她已被挪至外面的草地上。
  贺兰晶晶痴痴呆呆,目光从面前的竺紫琴与凤墨身上移转,最后望定金湘,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金湘红了眼眶,向贺兰晶晶点点头,“是郡马爷,郡主,是咱们郡马爷啊!”
  “从尸斑和尸身的肿胀情况看,死了起码有三天了。”凤墨带着几分同情对贺兰晶晶道,“而且面皮青紫,应是中毒身亡。”
  “中毒?”贺兰晶晶唇角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父王明明答应我,他答应我会放龚明兴一条生路啊!”
  诸人没吱声,生路?凤墨其实还有句话没忍说出口,他尽管只懂些简单的验尸,却依然能看得出来龚明兴死前十分痛苦。
  龚明兴的十个指甲呈不规则折断,有的甚至还断在肉里,且指缝处可辨模糊血肉,足见龚明兴的濒死挣扎得有多么剧烈。


第二百三十五章 棺材的秘密
  “金湘,金湘!”贺兰晶晶忽然又抓狂地拽住金湘双臂,“郡马爷为什么从母亲的棺材里出来,为什么?母亲入殓的时候,我明明亲眼看到只有母亲一人啊……不对不对,我想起来,头七的夜里……”
  贺兰晶晶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人亦再次变得呆呆滞滞。
  “头七的夜里怎么了?”竺紫琴追问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贺兰晶晶摇着头,像是拼命在否认自己的想法。
  “郡主!”金湘难过道,“夫人现在所躺的棺椁分了上下两层,需要按动机关才能将其上下部分分开,显然,和夫人之前的棺椁不同,棺椁被换过了,且郡马爷也是后放进去的。”
  随后,金湘向竺紫琴解释道,“昨晚我去找你,回去后郡主就跟我说灵堂不安宁。本来,入夜王府上下行过头七大礼后,王爷便以一早要出殡为理由,让郡主早些回屋休息,也就因为不用再守夜,奴婢才得有机会出王府,但是郡主一个人睡不着,大概在奴婢出门后约一个时辰左右,郡主散步又去了灵堂,结果发现一直都是通宵燃亮的灵堂,不知怎地突然灯火全熄,郡主当时诧异,以为是灯烛燃尽,负责掌灯的下人睡着了,可等她走近灵堂,想唤人掌灯时,那灵堂又亮了起来,你说,岂不是跟闹鬼似的?”
  “噢,所以郡主和你说过后,你二人都当是闹鬼?”
  “唉!”金湘叹息着低下头,回脸看向贺兰晶晶,“谁会想到呢,居然是有人在移尸换棺!”
  “便是如今想到,”金湘苦笑,“都觉得难以置信……郡主,对吗?”
  贺兰晶晶仍是痴愣着,口中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贺兰晶晶!”竺紫琴蹲身上前,凑近她,盯视着她的双眸,“蔻郡主,郡主殿下,我知道你难以置信的是什么,然你仔细想想,要在王府的灵堂移尸换棺,没有王爷的授意,谁敢?何况留在陵地的匠人是王爷指派的吧?他们补修围护是假,就是为了等所有人离去后,好将郡马爷的尸身另行埋掉,为何?王爷悄悄处决掉郡马爷,且不想任何人知道,对外,甚至可以说郡马爷已远走高飞远离平梁!”
  “是……是我……害了他。”贺兰晶晶茫然的双眸一点一点地潮润。
  “若我没求过父王,或许……”
  竺紫琴摇头,“王爷下决心要除掉的人,你求不求都不会左右到王爷的心意。”
  贺兰晶晶笑,笑着哭出了声儿,“为什么,龚明兴根本就是个无用的男人!”
  “他有辱王府的脸面,可正儿八经地判他的过失就更是对王府的羞辱,如你所说,一个没用的男人,悄悄地处决更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竺紫琴,你说的是我父王!”贺兰晶晶嚎啕起来,“处决了我的男人,还用我母亲的棺椁移尸,天呐!”
  贺兰晶晶的哀嚎揪人心痛,连凤墨也不忍再闻地背过身去,金湘则抱紧了嘶声哭泣的贺兰晶晶,默默地掉了泪。
  竺紫琴长叹一声站起,“金湘,扶你主子回吧,此地不宜久留!”
  “不,我不走,龚明兴怎么办,母亲怎么办,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贺兰晶晶疯了般推搡着金湘,金湘只好暗运臂力才勉强制住贺兰晶晶。
  “棺椁已复归原位,推回墓穴中,只能这样。”竺紫琴道,“等迷药的药力过去,匠人们醒来,他们自会干完余下的活儿,将龚明兴安葬在旁边那个坑里,当然,他们若聪明的话,对被人迷倒一事,只会绝口不提。”
  “只能这样?”贺兰晶晶停住了挣扎,“会不会等我再来时,根本就寻不到龚明兴的坟?”
  “很可能!”竺紫琴道,“他们会将上面的土填平,再将草皮铺上去,过不了几日就根本看不出被挖过的痕迹了。”
  “不过……”竺紫琴又道,“你若有心,就记住方位距离,相隔夫人陵寝的步数,如此,就不会弄错。”
  贺兰晶晶含泪,“我记下了。”
  “回去后,千万别让王爷察觉你已知晓龚明兴的葬身处,便是以后祭拜,也只能偷偷的,否则,你父王又该不痛快了!”竺紫琴临行前,向贺兰晶晶叮嘱道。
  贺兰晶晶闻言,眼泪只顾扑簌簌地落,却是没再答话。
  一路黑暗行车,唯闻贺兰晶晶不时的抽泣声,竺紫琴知道劝也无用,便安静地斜靠在车窗边,沉默相陪。
  快要到平梁城时,贺兰晶晶不知何处来的勇气,竟坐直了身子,抹干了眼泪,然后整理衣衫和凌乱的头发,且再也没有哭泣。
  最后,竺紫琴听到黑暗里传来贺兰晶晶低沉的声音,她道,“我恨你,竺紫琴,我不会善罢甘休!”
  竺紫琴苦笑,“答应还的人情我还了,郡主,如今才是真的两不相欠了,望你好是为之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教我。”贺兰晶晶道,“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这全都要怪你,竺紫琴!”
  竺紫琴未置可否,亦未吱声,有时候揭开真相的残酷,可能比亲手害人还要遭人憎恨,贺兰晶晶的心情,她想她能够理解。
  恢复镇定的贺兰晶晶,尽管顶着一双哭肿如桃的眼,可郡主的盛气凌人摆出架势来,守城的戍卫也不敢过多为难。
  顺利的入城后,金湘寻了个僻静处停下车,两路人就算是自此分道扬镳,但是贺兰晶晶从后窗望到竺紫琴渐渐远去的身影时,不知怎地,竟发觉自己根本没法像说的那样恨对方。
  “有本事你就活下去,别让元靖再找到下手的机会!”贺兰晶晶喃喃道。
  马背上,凤墨轻拥着竺紫琴,有意让马慢步缓行,为的是怕竺紫琴的伤口受颠簸而再度裂开。
  嗅着竺紫琴的发香,凤墨心疼地耳语道,“累了吧,剑口伤得深吗?”
  “唔,确实有点累!”竺紫琴避开了凤墨的气息,淡淡道,“你昨儿忙什么了,为何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回来?”
  凤墨笑笑,固执地凑近竺紫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有些惊人的消息要告诉你,不,还有惊喜也要说给你听,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找个郎中,为你好好疗一下伤,找不到郎中,我始终放不得心!”
  “现在哪儿还有郎中开门治病?”竺紫琴啧怨道,“拜托,看我这么累的份上,咱先回周府好不好?”
  “不行!”凤墨一手又将竺紫琴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累了就闭上眼养歇自己,我说过,你的性命要由我来负责,而且……”
  凤墨轻轻地将唇贴上了竺紫琴的耳畔,“我会一直负责到底,你别想甩脱我!”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欣然所慰
  “你没说实话?”
  “嗯!”竺紫琴颔首,“擅入王陵是死罪,擅入王妃寝墓要活剐三千六百刀的,我可不想又被贺兰晶晶楸住一条小辫子。”
  “早知道该叫花荐多备几支袖箭。”凤墨疼惜地替竺紫琴挽了下秀发,“多危险,若贺兰元靖先就将目光盯上寝墓,你就会被他堵死在墓里,根本没机会用袖箭迷倒其中一个落单的戍卫,并将他拖到墓中,换上他的衣服。”
  “不会。”竺紫琴道,“谁会首先想到活人躲进墓穴中,还是王妃墓,贺兰元靖也是四处搜遍不见我的影子,方将注意力转到两座寝陵,然那时,我已趁着他的戍卫团团围住王爷寝陵,找到了溜走的机会。”
  “所以顺利的话,等贺兰元靖发现王妃寝陵中躺着的是他自己的人,而后再追来时,你应该已出了王陵,可恨却被金湘所伤?”
  “也不能这么说,贺兰元靖在王陵大门处还留了三名戍卫,若要对付他们,仍是比较棘手,金湘虽心狠无情,倒算是救我于危困了。”
  “她不是为救你去的!”凤墨正色道,“她不过见机行事,觉得三名戍卫容易对付,且不会被抓到把柄地顺利进入王陵,查探里面的情况,否则以她的身份,擅入王陵同样死罪难逃。”
  “我知道,可无关她动机如何,最终还是带我逃离了,不是吗?”竺紫琴笑。
  “你呀!”凤墨无可奈何,“还是防着点她们吧,小小年纪为求自保如此心狠手辣,等她认定你也是威胁时,她可不会跟你讲任何交情。”
  “知道了!”竺紫琴答得很快,笑容依旧在脸上,心下却唯剩了叹息。
  她没告诉凤墨,当看到金湘杀人没有一丝犹疑一丝手软时,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同伴,在心硬如铁决绝狠辣的路上,其实她跟他们没什么不同。
  曾以为永远地逃脱了把她当工具养大的组织,和不堪回顾的过往一刀两断,然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未走出过组织的阴影,她是阴影的一部分,带着如烙印般的黑暗。
  “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了。”凤墨见竺紫琴眼神游离,当她是困了,便为她掖好被角,“我把袖囊机簧取走了,明儿叫花荐再改进一下,多配几支袖箭。”
  “先别走!”竺紫琴一把拽住了凤墨的手腕,“我还不困,被你一番折腾,困劲儿早就过去了,胡乱砸开药房的门,将郎中拽起来替我治伤,你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可不是嘛!”凤墨刚刚起身,被竺紫琴一拽,顺势便重又在床边坐下,“你若争气点儿,不那么容易受伤,我何至于成了药店的砸门煞星?”
  “难为你了!”竺紫琴取笑道,“看来赏金猎人跟贼匪,果然只是一步之差!”
  “你……”凤墨抬手就往竺紫琴脑门儿上弹,“你还有心说风凉话?”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问你正经的!”竺紫琴往被窝里缩,凤墨的手犹豫几番,终究没舍得真弹。
  “回城的时候你说有消息告诉我,还是什么惊奇惊喜的消息,快说吧!”竺紫琴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然神情已正色许多。
  “都快三更了,我若说了你还睡不睡了?”凤墨叹口气,“先放心的睡吧,耽误不了事儿。”
  “不,你不说,让我心里惦记着,还怎么睡得着?”竺紫琴用恳求的语气道,“说嘛,快点说啊?”
  “呃……”凤墨仍是犹豫,最后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塞到了竺紫琴的掌心里,“先透露个好消息给你吧。”
  竺紫琴举起手中之物,是用丝帕包裹着的什么,她打开丝帕,定睛再看,竟惊讶的差点叫出声。
  “这是……真的找到了?”
  “嗯,昨天夜里本来都准备收工了,那时已近四更,我怕你担心,想赶回来一趟,跟你碰个面的,谁想就是准备浮出水面时,我隐约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泛光,于是出水之后,我便换了花荐按我所指的方位,再次潜下去找,如此反复,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此物挖出来。”
  “辛苦你跟花荐了!”竺紫琴欣喜道,“身体如何,没受寒吧?”
  “我是谁,堂堂赏金猎人,身子骨可没某人那么差劲儿!”凤墨亦开起了玩笑。
  “唔,你还真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竺紫琴叹息一声,将东西用丝帕重新裹好,然后道,“明儿咱们就可以去找周老爷子交差了。”
  “时机合适吗?”凤墨问,“周老爷子眼下最头疼的,应该是周阗夫妇吧?”
  “再合适不过!”竺紫琴把东西塞入了枕头下,“暂时先放我这儿没问题吧?”
  “随你!”凤墨道。
  “嗯,是时候该让周老爷子认清一些真相了。”竺紫琴解释道,“拖下去,对周老爷对周家都未必是好事儿。”
  “噢?为何这么说?”
  “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欧欣宜被带走后,我就觉得怕要出大事儿。”竺紫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凤墨,“另一个消息呢,是什么?”
  “另一个消息我需要和你详细商议,所以明儿再议好吗?我可不想你带着伤,还要殚精竭虑!”凤墨不容分说地再次替竺紫琴掖好被角。
  “对了,清萝的伤已无大碍,我会将她召回来陪侍在你身边,我无法兼顾的时候,至少有她护着你我也能放心些,你记得跟周老爷子提一句,嗯?”
  “好,沈榭呢?沈榭如何了?”竺紫琴追问道。
  “沈榭也好多了,到底人年轻康复起来比想象的还快,都能下床自如活动了,再养个几天,估计也就差不多痊愈了。”
  竺紫琴笑,“那就好,可惜我一直没法去探望他,他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沈榭这孩子一直都挺懂事,你别担心了,过几天他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的。”凤墨说着依依不舍地起了身,叮嘱竺紫琴道,“好好睡觉啊,别东想西想了,等明儿你睡醒,我也就回来了。”
  凤墨熄灭了烛,轻手轻脚地掩好门,在外又守了竺紫琴一会儿,方趁着夜色未明,回了自己的客房。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以恶制恶
  “大小姐,大小姐!”竺紫琴被一阵慌乱的拍门声惊醒,她赶紧翻身坐起,披了一件罩衫穿上。
  “何事惊惊慌慌的?”竺紫琴蹙眉,望定推门而入朝她扑过来的于妈不满地问道。
  “是,是少夫人回来了!”于妈喘着粗气,“老奴亲眼看见的!”
  “少夫人?”竺紫琴的眉头更深,“你去看小小姐了?”
  “唔,大小姐昨儿回来的那么晚,早上老奴见大小姐没起身,有心让大小姐多睡一会儿,所以就……”
  “老爷知道了吗?”
  “是,已经有人通知老爷去了。”
  “少夫人……她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老奴瞧着少夫人似乎很憔悴,当然进了府衙问审,谁出来能有个好样儿啊。”于妈叹息道,“反正老奴离开前,只看见少夫人径直进了屋,让我们所有人都出去,别的,就没有了。”
  “哦?”竺紫琴自行趿了鞋,“给我梳洗更衣吧,咱们瞧瞧去,少夫人的案子到底怎么个说法?”
  二人很快收拾停当,急忙便奔向欧欣宜的住处,然未及近前,竺紫琴就听得一阵吵闹喧嚷。
  “怎么回事儿?”竺紫琴顿住脚步,远远望见欧欣宜的院子外围了一众人,似在相劝,又似在求肯。
  于妈亦莫名其妙,挽住了竺紫琴道,“大小姐,少夫人回来本该开开心心的,为何老奴突然觉得害怕起来?”
  “没事儿!”竺紫琴安抚了于妈两下,“走,我们过去。”
  “老爷子?给老爷子请安!”人群中,竺紫琴一眼便瞧见了周奉,忙施了个礼,却见周奉仅是对她挥挥手,而一双眼仍是望着欧欣宜紧闭的厢房门,愁眉不展。
  竺紫琴跟着望过去,听得房内不时地有什么东西被摔落砸碎的声音,外面,束儿急得嘤嘤哭泣,“小小姐还在屋里呢,这可怎生是好啊!”
  周围的下人,一声接一声地此起彼伏,“少夫人,您消消气,有什么都可以好说好商量啊!”
  “少夫人,您出来吧……”
  “少夫人……”
  欧欣宜又在发脾气?竺紫琴转了个身子,从人堆里寻到文儿,她挤向对方,“怎么回事儿?少夫人在闹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文儿苦着脸道,“少夫人一回来就将所有的奴婢下人赶了出来,锁死了屋门,然后不是在屋里摔东西,就是痛哭不已,怎么劝都不肯让奴婢们进去,也不肯打开屋门。”
  竺紫琴长叹一声,从内心讲,她是真不愿意揽这档子破事儿,但……竺紫琴回脸盯着那扇门,至少不能让欧欣宜殃及无辜,得把周柔抱出来才行!
  拨开众人,竺紫琴迈向厢房,这时,胳膊却不知被谁拉住,竺紫琴回头,原来是欧欣宜屋里的乳媪。
  “大小姐!”乳媪道,“别近前,谁靠近了厢房,都免不了会被少夫人扔东西,万一真砸伤了……”
  “唔,我知道了!”竺紫琴没理乳媪的警告,继续一步步靠近。
  待她刚踏上台阶,只听砰的一声,不知是铜壶还是什么,就砸在门框上,竺紫琴愣了下,耳边听得身后群人响起低低的惊叫。
  “欧欣宜,我不是来劝你的,你不用砸我!”竺紫琴扬声道,“何况你这样也砸不到我,不如开了门,我让你面对面砸个痛快如何?”
  “滚开!”屋内传出欧欣宜的尖叫,“滚开,你这个小贱人,滚出周府,离我远点!”
  “我滚可以!”竺紫琴咬咬牙,“但你先开开门说话,别逼我喊人来将门强行砸开!”
  “你敢!”欧欣宜继续尖叫,“你敢再近一步,我,我就和柔儿一同撞死在你面前!”
  “你该憎恨的人是我,关柔儿何事?”竺紫琴戏弄道,“你们母子俩都死了,岂不是称了我的心意?”
  “滚!”欧欣宜似在跺脚,跟着又是一件器物砸在了门扇上,“你称心如意吧,啊?周府落到如今的田地,你还不心满意足吗,你这种蛇蝎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放过我,来啊!”竺紫琴变了脸,凶神恶煞,“我就在外面,一个人在你门外,不用等变鬼,你现在就来找我算账啊!欧欣宜,别说你只会逞口舌之能而不敢面对我,我若真是你所说的那种人,现在就出来吧,出来跟我好好算笔账!”
  竺紫琴如恶鬼附身戾气毕现,周府的下人全都惊呆了,周奉更是惊异地盯着竺紫琴,从未料到她还有如此骇人的一面。
  向左右示意了一眼,两个健壮的男丁会意,也慢慢地向厢房靠拢,只不过他们都低着身子,尽量不让屋里的人注意到他们的接近。
  沉默片刻,哐当一声,欧欣宜果然推开了屋门,屋中的她披头散发双眼红肿,脸色死白,一副形容状如女鬼,便是白天看见,也让周府上下人等受惊不小。
  然更惊恐的事儿还在后面,欧欣宜一言不发,扑上去就死死扼住竺紫琴的脖子,发了狠似的把竺紫琴往死里掐。
  欧欣宜的个头本来就比竺紫琴高大不少,加上竺紫琴受伤,气力更加不敌对方,眼见着她身子已在往下软时,两个男丁再无犹豫地扑上来,一人一边儿拼力掰着欧欣宜的指节。
  欧欣宜不得不松开竺紫琴,可她仍是又哭又闹,嘶喊着,“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
  欧欣宜的激烈挣扎和近乎半疯狂的状态,令两个身强体壮的下人居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其治住。
  软倒在地的竺紫琴,好容易缓过劲来,脖子像火烧火燎般热辣辣地疼痛成一片。
  “大小姐!”
  “少夫人!”
  被吓呆的仆役们此时方醒悟过来,纷纷涌向各自的主子。
  “大小姐!”于妈心痛地扶起竺紫琴,看见她雪白的脖颈被欧欣宜的指甲掐得血迹斑斑,有几处还深入到肉里。
  束儿、文儿等人则哭拥着被钳制住的欧欣宜,泣不成声,“少夫人,您莫不是撞了邪气,怎么会这样啊!”
  周奉慢慢地踱上前,脸色阴沉地看看欧欣宜,又转头瞧瞧地上的竺紫琴,“束儿、文儿,你们还不赶紧将小小姐抱出来!”
  一句话提醒了两个侍婢,她们慌忙挤入屋内,冲往周柔所睡的隔间。
  竺紫琴抚着脖子上疼痛无比的伤痕,眉头却在此时皱了皱,欧欣宜闹了这么久,为何一直都没有听到周柔的哭声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炎凉冷暖
  “小小姐,小小姐,你怎么了?”束儿焦急的呼唤,让屋外众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一下子除了欧欣宜仍在哭闹着骂骂咧咧,整个院子都像是安静下来。
  束儿抱着周柔出现在众人面前,文儿则在一旁帮着轻抚襁褓中的周柔,但她们俩的神色明显十分焦虑。
  “柔儿!”周奉慌忙迎向两个侍婢,“老朽的柔儿如何了?”
  襁褓中的周柔双目紧闭,尽管仍有呼吸,却几不可闻,且怎么唤怎么摇动,都不见醒转。
  周奉忿然跌足,转身冲到欧欣宜面前,“你到底将柔儿怎么了,说啊!”
  欧欣宜含着泪,望定周奉一声声冷笑,“怎么了?老爷子你在这屋里最在意的人就是柔儿吧,呵,你当我是周家的少夫人过吗,当周阗是你的儿子过吗,呵,柔儿怎么了,对啊,柔儿能怎么,柔儿是我的,是我生了她,我想如何就如何,哈!”
  “疯了,疯了!”周奉气得浑身乱哆嗦,指着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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