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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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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疯了!”周奉气得浑身乱哆嗦,指着欧欣宜道,“把这个疯女人关起来,束儿、文儿,带上小小姐,我们走!”
“凭什么,凭什么关我,我是周府少夫人,听到了吗,我是周府少夫人,谁,谁敢关我!”欧欣宜连叫带骂又蹬又踢,却还是被两个男丁推入了屋中。
束儿和文儿痛苦地看着她们的主子,偏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待她们抱住周柔出了房间,厢房的门重被紧紧锁死,这次是从外面压上了粗重的大锁,还加上了一道粗厚的封板。
周奉立在院中,听欧欣宜在屋里继续疯狂发泄,越发黯然神伤,“周成,快去请郎中,从今儿起,没有老朽许可,你们谁也不得让少夫人接近柔儿。”
“老爷子,让我瞧瞧柔儿吧!”竺紫琴在于妈的搀扶下,来到周奉的身边。
周奉叹息一声,未有拒绝,竺紫琴将手探向周柔的额头、鼻下,然后凑近周柔的口鼻嗅了嗅,起身道,“无碍,不过是被喂了一点天仙子,剂量不大,不会留下遗症,待药力过去,小小姐自然就会醒转,当然老爷子若不放心的话,仍可请郎中过来瞧瞧,以防万一。”
周奉看了竺紫琴一眼,“还是请郎中吧,你的伤不也得敷药么?”
“一点小伤,不敢劳烦,紫琴告退!”竺紫琴施罢礼,对于妈道,“于妈,咱们回屋!”
“等等!”周奉上前,阻了竺紫琴,“你跟欣宜之间……”
竺紫琴知道周奉怀有疑虑,便道,“少夫人想是受了刺激,故情绪难以自控,我若不激她的话,她又怎肯开门?说白了,谁会平白无故冒着差点被窒息而亡的危险去惹怒一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为了周家,不是为了欧欣宜,紫琴唯一惦记的,不过是懵懂不晓人事的周柔。”
周奉颔首,“老朽信你,这几句你倒是说的实话,昨日非老朽言而无信,未能等你,实在是……”
“昨日之事今朝休提!”竺紫琴打断周奉的解释,“不过我原是有些重要的消息想禀明,只是老爷子此刻,大概没心思再听了,也罢,少夫人如此嫌厌紫琴,紫琴大概亦会如所承诺的,尽早滚出周府!”
“你,你此话何意?”周奉讶然,“你刚明明说是为了激欣宜开门才……”
“是时候了,老爷子!”竺紫琴淡淡地笑了笑,“少夫人一闹,我虽自觉未做错什么,可也免不了下人们会私底下议论纷纷,所以我会考虑,考虑还周府一个宁静。”
“周府如今还有宁静吗?”周奉不屑地冷笑,“老朽现在的确没有心情和你争论,你先回屋吧,等老朽再仔细想想!”
“老爷子保重!”竺紫琴又一次郑重施礼,仿佛是道别。
看着竺紫琴款款离去,周奉怅然若失,他想不通,竺紫琴之前强硬留在周府的态度,怎忽地来了个大转弯。
还有,竺紫琴跟欧欣宜之间的可怕争执,真的仅是斗气斗智吗,说欧欣宜失心疯,却是如此憎恨竺紫琴,难道竺紫琴真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陷害欧欣宜的事儿?而因着周府被搅成了一锅粥,竺紫琴已急着开溜了?
周奉眉色转阴,回头见周成仍呆呆地傻站着,遂叱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郎中去?”
“小小姐该怎么办呢,老爷?”束儿跟文儿心知已回不去屋,算彻底的没了主意。
“唉,老朽会叫人在老朽的院子里另收拾间屋子出来,走吧,你们抱柔儿暂住过去!”
竺紫琴屋里,镜子中的竺紫琴脖颈上的紫痕与血痂虽经于妈帮忙清洗和处理,仍是叫见者无不触目惊心。
放下镜子,竺紫琴将衣领尽量往上提了提,以尽可能地遮掩伤痕,然后她起身道,“于妈,帮我清捡一下我原本带来的随身之物,其余但凡是周府的物品,无论衣裳还是首饰,一概原封不动。”
“大小姐……”
“去吧!”竺紫琴换了桌旁落座,给自己斟了杯热茶,“等收拾好,你就不用管我了,去老爷子那边,帮忙着照看一下小小姐,小小姐身边如今才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
于妈迟疑,“大小姐,你真的要走了吗?难道刚才不是置气的话?”
“确实有几分置气!”竺紫琴慢悠悠道,“然我想了想,我好像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来了。”
“可是……”于妈搓着手,来到竺紫琴跟前儿,“老奴……其实老奴已差不多当大小姐是真的周府小姐了,大小姐,你不能说走就走啊!”
“为什么不能?”竺紫琴笑,“还记得当初老爷为何让我扮周府大小姐吗?”
“为了暗中查出大小姐的下落,还有害大小姐的人!”于妈的目光在竺紫琴微微含笑的脸上扫来扫去,跟着恍然惊道,“莫非大小姐已经……”
“别一口一声大小姐了,于妈,你说得我都晕了!”竺紫琴苦笑,“对,我差不多已经得出结论,可结论归结论,老爷却未必真想听到我口中的结论。”
“怎么会,老爷日思夜想,日盼夜盼……”
“如果老爷真的心心念念你家失踪的大小姐,他总是会来找我问个究竟的,反之,他为了所谓的保全周家,或许还是不来问的好。”
“老奴听不明白!”
“难得糊涂!”竺紫琴转首望向窗外,目光渐渐飘远,“糊涂世道糊涂过,未尝不是一种安宁!”
第二百三十九章 推绎始末
于妈不见了踪影,竺紫琴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伤痕累累,她想到这个词,觉得对自己最贴切不过,可并非是身子的伤痕累累,而是她的心。
八年前周妙偶尔撞见世子对周府的丫鬟欲行苟且之事,就此埋下祸根,加之周阗本就对这个妹妹倍受父亲的宠爱而怀恨在心,于是受世子的怂恿,一个炎热的午后,周阗从外面偷偷溜回了周府,潜入了妹妹的房间,由于为逃父亲管束,周阗经常都是由老宅院墙翻进翻出,久而久之轻车熟路,故而当时并未有人看见周阗回府。
周阗不知编了什么理由,大概是哄骗周妙欲带她出去玩之类,总之是顺利地说服妹妹和他一同翻过老宅院墙,离开了周府。
想想一个常年闷在自家府中,被父亲疏忽被兄长冷落的女孩儿,突然间兄长说是要带她出去外面的世界,必定是欣喜若狂极其容易受骗的了,这个时候兄长的任何约定,她也必定都会言听计从,因此周妙在没有惊动下人的情况下,甚至带着几分冒险和刺激的喜悦,走向了自己的溺亡。
后来的事已难辨真相,几个半大的男孩在上清湖边究竟做了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然从他们后来各自的表现上看,周妙的死应该是意外。
也许仅是为了让周妙吃个教训,让她不会在外胡言乱语,让她害怕他们忌惮他们,或者叫周妙明白,他们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她麻烦,她必须对他们俯首听命,可不管初衷如何,最后的结果却是,周妙永远地留在了上清湖底。
周妙的死对几人的震惊极大,随着周府报官四处查找周妙的下落,几人便愈发不敢说出真相,跟着世子可能见纸里包不住火事情快要兜不住,遂不得不求助于王妃和王爷帮忙遮盖。
贺兰遥吃惊于几个男孩小小年纪犯下杀人命案,还更可能影响到王府的声誉,影响到王府与平梁达官商贾间的关系,故作为父亲作为王爷,他都会竭尽全力,将整件事情给盖过去。
也所以平梁府尹在查了一段周妙的案子后,开始寻找各种理由推诿周奉,将案子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于是上清湖边周妙的身亡处,由王爷下令种上了荷花,荷花盛开年年,没人再会在淤泥里找到八岁小女孩的尸骨。
而贺兰元靖不敢再在湖中游水,炎热的夏天,他也只在上清园专门修筑的池子里图得一时清凉,周阗则落下心病,忌惮着自己的父亲,生怕父亲有朝一日会发现他谋害自己亲妹妹的事实,更是见了周柔,也如见妹妹转生,从周柔出世,他就差点想再度闷死周柔,后来虽被阻止,他也是从不肯抱周柔一下,除开其想要个男孩儿传继香火的心理外,心病的作祟足见也是百般折磨着他。
竺紫琴取出凤墨给她的,用丝帕包裹的物件,递给周奉道,“老爷子你看一下,这是不是周妙的随身之物。”
缠丝纯银莲莲有鱼手铃铛,每一朵莲花都精致而小巧,镯首是两条首尾相交的鲤鱼,下面挂的叮铛则被雕制成长命锁的样式,当年周妙出生,周奉命匠人特为其打制,如今再见,又如何能不认得?
难以置信,周奉跌坐在椅内,呆呆地望着银镯,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他听于妈来禀,说竺紫琴已收拾了东西,决心离开周府时,他还更是认定竺紫琴做下了坑害周府利益的事儿想逃,连于妈提及大小姐可能有消息了,他也是不信,出于没那么便宜竺紫琴的心理,他原是来找竺紫琴兴师问罪的,孰料,原来世间最可怕的兄妹相残之事,却是出在他周府自身上。
“银镯是我凤兄花了许多个晚上,还找了不少人帮手,在荷塘的淤泥里翻找到的,想来女孩子的手骨小,生前戴在手腕上未曾掉落的银镯,在死后便由于水流及莲花根茎的生长,从手骨上脱落,并被顶到了淤泥的浅表,无论如何,我兄妹二人对周老爷所托之事,可算是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了!”
竺紫琴叹息道,“周老爷子责怪我们之时,有否想到我凤兄数日都未有好好休息,忍着湖水的寒凉一夜夜为你搜寻周妙的遗骨?现在,该给的能给的解释我全都给你了,剩下的事儿,也与我们无关了!”
周奉将银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未听见竺紫琴的话,“老朽还以为此生已无望再见到妙儿,没想到,没想到……”
于妈在旁,泣不成声,“老爷……!”
“辛苦了一辈子,赚得万贯家财,人都道是老朽这把年纪,正可坐享天伦之乐儿孙满堂,呵……”周奉的眼圈渐渐红了,“天伦之乐!”
竺紫琴不忍再听下去,侧了头硬着心肠道,“我之前跟老爷子已言明,我们该收取的费用一分都不会少,如今案子已水落石出,请老爷子将答应我们的酬劳用银票的形式送至得悦客栈吧。”
“大小姐,你仍是坚持要走么?”于妈看看竺紫琴,又看看周奉,满心期待着周奉能出言相留,如今案子虽解开,周妙的下落虽已得知,可剩下老爷一个人面对人伦惨剧,其境何堪哀?
“不走难道等着被你们的少夫人害死吗?”凤墨气愤地护住竺紫琴,“够了,凭什么为你们周家的事儿弄得伤痕累累,差点丧命?为了你们家小主儿?周家上下这么多仆役,当时你们一个个的,不仍是眼看着少夫人下狠手?如果我在场……”
“算了,别说了!”竺紫琴拉了凤墨一把,“我的确有些寒心,然想到我们亦有麻烦周府的地方,过去的事儿我不想再计较,只是临走之前,我还有件周府的秘密相告,为了老爷子好,此就当是我免费相赠。”
周奉抬眼,无言地看向竺紫琴。
竺紫琴取下烛台上的一支烛,当着周奉的面儿从中敲断,里面露出一支竹管,竺紫琴抽出竹管,打开封蜡,从竹管内倒出一些黑色粉末。
第二百四十章 新的契机
“我在少夫人的梳妆台众多的胭脂粉盒中发现其中一盒盛的却是黑色药粉,于是便取了一些送到药房,请药师验过。”竺紫琴望定周奉道,“老爷子最喜欢喝的茶宁安雀尖,若是送到药房查验,恐也会查出此种药物,老爷子,我劝你还是别喝宁安雀尖了,你心悸喘急的病便是由于长期饮用此药而致,虽每次的剂量都不大,加之有良医为你配药治病,然你已是沉疴难返,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长期毒侵,若有哪一日剂量稍稍加大,你即会立时魂游西天!”
于妈吃了一惊,“怎么会?难道说,难道说少夫人她……”
“我话还未说完!”竺紫琴道,“早上我讲过小小姐之所以昏睡不醒,是被喂过一点天仙子,其实此药就是用天仙子混合了其他几种药物配制而成,因此老爷若是不想让小小姐哪天也莫名其妙一命呜呼,还是尽量叫小小姐远离少夫人吧,至少在少夫人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前,她这个做母亲的比我这个外人好像还要危险!”
“呵呵……”周奉笑起来,笑得不可自抑,笑得直不起腰来,上气不接下气,笑着笑着老泪纵横,“老天呐,老朽是做了什么孽……!”
于妈慌忙上前,一边帮着周奉捶背,一边落泪道,“老爷,老爷别这样啊,你若不撑持下去,小小姐又该怎么办呐!”
“于妈,好好照顾你家老爷吧!”竺紫琴向凤墨示意了一眼,凤墨提上了包袱,挽住了竺紫琴,两人走到门口时,竺紫琴停下,回身又道:“若有什么急事,可到得悦客栈寻我!”
“大小姐,大小姐你别走啊!”于妈哀哭起来,“老爷,你说句话,大小姐再一走,咱们周府,周府无人,还怎么过下去啊!”
但周奉恍若未闻,沉重的打击下,他已仿佛隔世之外,仅是沉浸在自我的痛苦意识中。
竺紫琴暗自叹了叹,与凤墨悄然离去,再未回头。
于客栈中安顿下来,凤墨道,“反正客栈都是幌子,紫琴,不如歇一会儿,晚点的时候,我带你回馨月苑吧。”
竺紫琴未答,反问道,“清萝呢?”
“早上我接了她回城,就让她先去馨月苑了,原准备等花荐为你配好袖箭,由清萝给你带去周府的。”
竺紫琴颔首,“临时起意决定离开周府,让大家不免都乱了阵脚吧。”
“尽管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紫琴,周家少夫人伤害你,我是绝对不能容的。”凤墨在竺紫琴身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脖子上的伤痕,然后叹道,“离开也好,你一向都聪明机灵,为何竟让欧欣宜伤害到你,我实在难以置信!”
“我想看看欧欣宜到底有多恨我!”竺紫琴平静道。
“什么意思?”
“欧欣宜越是憎恨我,就说明事态越是严重,越是无可挽回!”
“你是说……”
“欧欣宜回府一个字儿都未提及被过审,反而情绪失控地大哭大闹,太反常了!”
“我可以去找易洪打探消息,只是他未必会向我吐露实情……”
“不必了。”竺紫琴道,“随着欧欣宜被放归回府,这一两天内真相自会浮出水面,在周府迎来更大的变故之前,我想我还是抽出自由身,先忙我们的事儿要紧。”
凤墨皱了皱眉,狐疑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紫琴,只要你保证别再让自己受伤,我便一切都听你的。”
竺紫琴笑,“我又不是事事都能算到,尤其身无寸功,总有意外,不过你放心,我便是阻止不了意外的发生,也绝不会想自己死在他们手上!”
竺紫琴的“他们”,自然是指王妃与贺兰元靖之流,凤墨点点头站起,去到桌边打开了竺紫琴的包袱,想给竺紫琴找一件加冷的衣衫。
包裹中,他送的玉簪赫然入目,凤墨将其取出,发现簪尾缺了一个小口,遂讶异道,“怎么,什么时候磕着了吗?”
“是啊,昨儿出殡,我原是戴了它的,后来更换了戍卫的衣物,我便将它揣在了怀中,大概跌倒的时候不小心……”
“反正不值钱!”凤墨唇边浮出了一丝笑意,“我都以为你已经将它扔掉了呢,没想到你还会戴,等平梁的事儿一结束,紫琴,我保证,定会给你买支更好的簪子。”
“还是不用了!”竺紫琴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抢过了玉簪,“都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然对于我来说,能叫人生出回忆的物件,依然是新不如故。”
凤墨笑着抖出一件斗篷为竺紫琴披上,“生出回忆?是指我吗?”
竺紫琴握了簪子在手,却是冷冷地转过身去,避开了凤墨含笑的双眸,“对,时过境迁人的心境也会随之改变,就如同我初入周府和今日离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心思,还不如留一分余地,忆着当初好些。”
“我……不明白……”凤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明白的是当他以为两人心意已渐渐相通时,竺紫琴为何对他又似变了脸?
“随口感慨而已!”竺紫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回道,且立即话锋一转,“说说你的消息吧,你要跟我商量的是什么?”
“消息?噢,对”,凤墨赶紧收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拉竺紫琴在桌案旁坐下,“你知道吗,我终于从许寒林口中套出了一个重大秘密,为此我差不多耗费了一整天的光景!”
是夜,身披斗篷的竺紫琴与凤墨回到馨月苑,没待多一会儿,馨月苑的后院门打开,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院子。
花荐驾车,竺紫琴与清萝、凤墨三人则坐在车内低声交谈着,他们个个神情凝重,仿佛是去赴一次隆重的邀约,只是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吉凶未卜福祸难料。
马车先是北走接着西行,很快来到平梁城城西的区域,再接着径直往西,走过了一道石拱桥后,是很大一片杨柳依依的开阔地。
沿着柳林间的石板路,花荐有意放慢了车速,以尽量减低车轱辘发出的隆隆声,最后,花荐将马车停下来,寻了棵大树荫底藏了马车。
四人下车,轻手轻脚摸黑探向柳林的更的深处,石板路绕来绕去,就在他们差点以为迷失在柳林中时,一座青瓦白墙的庄院,竟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二百四十一章 诱君入瓮
“平梁城中果然是藏了不少秘密!”竺紫琴喘息着冷笑起来,心底升起奇怪的感觉。
庄院看上去不大不小,外观朴实无华又显得别致幽静,寥寥的数点灯盏在黑乎乎的柳林间显得十分夺眼且带着几分神秘,单论庄院的格局,庄院的主人似乎不愿意彰显与炫耀,过着低调和半隐居式的生活,然稍有常识者都知道,能在平梁城中买下如此大一片地空置着,主家少说也是家财万贯的富绅。
何况偌大的柳林,仅修了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庄院,若非庄主是实在钱多的花不完,对买下的地随随便便打理了事,要么他就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意图,或是在竭力掩藏着什么,因为真正大隐隐于市的智者,是绝不会他这么个隐法儿。
“紫琴,你留下,清萝负责保护你,我跟花荐进去查探一下究竟!”凤墨做了分派,却被竺紫琴拉住衣袖。
“千万别惊动了他们!”竺紫琴道,“实在无机可乘,就赶紧退回来!”
“我心里有数!”凤墨朝花荐招了招手,两人猫着腰,如影子一般朝庄院接近而去。
竺紫琴眼见着他们的影子翻墙而上,跃入了庄院中,心里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千万,不能出了差错,凤墨!”她暗暗祈祷着。
这天夜里,许瀚星难得地留在了自家府上,一是他找了多方关系,都没有许寒林的任何消息,这让他寝食难安坐卧难宁,二则青长英进了府衙,多少都有些不好的谣言流传出来,加之平梁城严控出入之后,梅元观的生意因此受到影响,比之前冷清了许多,自然许瀚星也就泄了气,有点心灰意懒,懒于再夜夜亲躬,检视梅元观的生意了。
正百无聊赖,斜靠在卧榻养神,许瀚星一边琢磨着接下去该从何处入手,寻找大哥的下落,外面却忽听下人来禀,说是有人送了封信进来,定要许瀚星亲启。
许瀚星狐疑起身,看了一眼下人手中的信函,封面上的字体他极为熟悉,竟是大哥许寒林之亲笔,惊得许瀚星未有多想,慌忙一把拿过信函,拆出内信便读了起来。
很快,读罢信的许瀚星脸色变得铁灰,他趿了鞋,急急忙忙叫下人为他更衣。
下人不明就里,提醒许瀚星亥时已过时辰已很晚,然许瀚星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叫下人只管去备好车,不一会,许瀚星在夜色中匆匆出了门儿,马车狂奔着消失在街巷口。
同一天夜里,易洪刚刚躺下,尚未来得及合眼,即见窗外似乎有人影闪过。
“谁!”易洪大喝一声,忙翻身坐起,一手已抽了压在枕头下的朴刀。
话音未落,一封白色的物件从窗户的罅隙处落下,坠落在地后还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易洪又一次大喝,然窗外已无动静。
易洪警惕地移近窗扇,撩开窗扇的一角往外逡巡了一遍,院子静悄悄的,哪还有外人曾来过的踪迹?
易洪犹豫片刻,晃燃了火摺,点亮了桌上的灯盏,最后捡起地上的物件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是一封既没有书写收信人姓名也没有落款的信函。
用手摸了摸,内中除了夹着一件硬物,似乎还有薄薄的一页信纸,易洪取出硬物,发现竟是一支精致的金簪,萤火虫的样式,虫尾处还镶嵌着油润的南红珠子。
待他再抽出内页细看,见上面仅书有寥寥数语,可读完信中的内容后,易洪的脸色变了,一变再变。
连夜披衣出府,易洪马不停蹄赶回府衙,直奔后院,很快等他再度出了府衙时,身边已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平梁府尹余宗北余大人。
余宗北边走边整理衣冠,显见他如此狼狈,皆因梦中被人打扰,是从床上给硬拉起来的。
牵过马,易洪将马缰递给余宗北,两人顾不得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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