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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凰途_冷青丝-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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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宗北边走边整理衣冠,显见他如此狼狈,皆因梦中被人打扰,是从床上给硬拉起来的。
  牵过马,易洪将马缰递给余宗北,两人顾不得乘车,除了出门仓促外,还因为骑马可以更快更方便些。
  飞身上马,余宗北急鞭驱策,易洪尾随其后,两人两骑,同样也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他们走后,府衙外的隐秘处转出一人,冲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笑起来,“好戏开场了,竺紫琴,你这是要唱一出大戏啊!”
  转眼不平静的一夜过去,天色微明时,灰蒙蒙的晨曦中,一人奔跑在城外的荒郊,他跑得跌跌撞撞神色仓惶,不时地摔倒又爬起,还不时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正有鬼魅在追赶着他。
  好容易跑到了平梁城门外,城门此时尚未开启,那人急得拼命拍打着城门,守门的戍卫被叮叮咚咚的声音敲打得不耐烦,将门开了一隙,冲对方咆哮道,“赶着去死啊,猴急什么,给老子在外面老老实实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才能……”
  戍卫的话尚未骂完,一块举到他两眼间的令牌吓了他一跳,再定睛细看,不禁愕然,“你,你是娘娘的人?”
  “在下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娘娘禀报,快,快让我入城,否则耽搁了娘娘的大事,唯你是问!”那人收好令牌,强行挤入门罅。
  戍卫无奈,只得半推半就地放了对方进来,待他重新压好城门,转首再看,身后却已不见了那人的影子。
  戍卫汗毛倒竖,喃喃自语道,“天呐,是人是鬼?难道一大早就见鬼了么?”
  平梁王府后门外,一辆神秘的马车不知何时,静静地停在了不为人注意的墙根处,此时只听得府门“吱呀”一开,一高一矮两条灰色的人影闪出了平梁王府。
  两条人影,没有任何的停滞,出了府门便直奔马车,而两人从上至下都笼在鼠灰色的氅袍下,甚至连面孔都隐于氅袍的大帽里,唯其身形步伐,隐约地泄露了她们的身份,两人,均是女子。
  待两人走近马车,从马车上跳下一人,作势便欲跪迎,其中个头高一些的灰衣人抬手阻止了对方的下跪,她似乎并不愿暴露身份,且在身后矮一些女子的搀扶下,匆匆钻入了马车内。
  矮一些的灰衣人随后亦跟入车内,跳下车的男子则登上车辕,亲自驾起马车。
  马车远离王府,专挑僻静的街巷赶路,飞速而行,一路行往城西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马车穿过西城石拱桥,出现在绿柳成片的林子里。


第二百四十二章 火围庄院
  马车停下,在距离柳林深处的庄院还有小半段路时。
  但停驻之处,已能隐隐望见庄院的青瓦白墙。
  如同头夜竺紫琴他们的车乘一样,驾车的人将车马藏于一棵巨柳的树荫下,随之车门打开,车内的灰衣人先后下了马车。
  个头高些的人回脸,向矮些的女子叮嘱了几句什么,便由驾车的男子带领着,行往不远处的庄院。
  留下来的灰衣人眼见着两人走远,走到了庄院门前,大概就是眨眼的功夫,她好像看见庄院的大门开了开,接着两人闪身入院,从她的眼前消失。
  当林子里仅剩下她孤零零一人时,这名灰衣人不禁有些瑟缩,身后毛骨悚然,总似有些不妙的感觉,可她转身看了几次,却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是心理作祟?灰衣人离开了树荫下,循着石板小径,正想也往庄院处接近,然头顶上方突然仿佛有大鸟飞过,带起的风声骇得她吃惊地顿住脚步,抬首上望。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她的身后如同鬼魅般飘落下一人,还未待她再转首,一记掌风已迅疾地拍向了她的后颈。
  灰衣人呆愣住,随即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扑跌在地,倒下的同时,她的帽兜跟着也从头上滑落,落在了肩头,露出了她清秀的侧脸——竟是灵若!
  看着倒地昏迷的灵若,来人轻叹一声,毫不迟疑地将其像麻袋一般地扛起,并力提真气,身轻如燕地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掠去。
  两人消失不久,先前硬闯城门的男子亦来到了柳林,当他看到林子中停驻的马车时,不禁跌足恨声道,“坏了!坏了!”
  连道两声“坏了”后,男子抹了一把满头的汗,提襟遂往庄院处奔去,可能由于跑得太急,加之心情焦灼,他完全没有留意到头顶的树梢上,还有一人藏身在枝桠间,正用一只吹管对准了他的背影。
  而柳林之外,更有两队人马在悄声无息地接近着柳林,至拱桥处,两队人马兵分两路,成合围之势朝柳林深处的庄院包抄去。
  从两队人马的衣着,可以分辨出,一队是衙门差役,一队则是由精兵良将的戍卫组成。
  “余大人,前面发现可疑人物!”
  停车在石桥畔的余宗北听到前方的探子回禀,当即下了车,问道,“能确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易捕头说应该没错,此人正鬼鬼祟祟地逃往柳林深处的一座庄院,不过……不知何故,他好像跌断了双腿,只能挣扎着爬行。”
  “哼,就他一人吗?”
  “林子里就他一人,却不知庄院中是何人!”
  “先将其拿下再说!”余宗北吩咐道,“拿下他再查庄院中的人也不迟,我们团团围住,还能怕庄院中的人跑了不成?”
  那手下点头应命,转身离去,余宗北不禁有些得意洋洋,此案若能干净利落的解决,他在王爷面前,又算是立了一大功。
  可余宗北显然高兴的太早,未几又是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前来回禀,说是正准备抓人之际,却遭遇庄院中的弓弩手,对方还试图将他们要捉拿的人抢回庄院中,若不是己方的戍卫们回以一阵箭雨,只怕那人已逃入庄内了。
  “什么人?竟敢对抗抓捕?”余宗北沉了脸,“走,我倒要去看看,何等人如此嚣张!”
  来到对峙处,只见两方相隔约有二十米远,衙差和戍卫们个个藏身于树后,紧张地注视着中间地带。
  中间的林子,可以看到一人正扭曲着身形,竭力爬向庄院,然任他竭尽全力,也仅能挪动尺许。
  余宗北招来易洪,“叫弟兄们备上火药箭,只管朝庄院里射去便是,众箭齐发,看庄院里的逆贼如何抵御!”
  “可……”易洪迟疑道,“若是用火药箭,只怕庄子里的人即使不被箭所伤也会被烧死,那就没法活捉了。”
  “王爷不是有令吗,但凡跟案子有所牵连者,我们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就地处置,王爷要的仅是一个结果,而非非得抓住真凶,明白吗?”余宗北压低了声音对易洪解释道,“你是个明白人,难道就参不透王爷的意思?”
  易洪蹙眉想了想,最终艰难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同了余宗北的决定,的确,王爷的确是交待过他们那番话,王爷是宁肯错杀疑犯,也不愿意案情被曝光于世啊。
  随着余宗北的命令下传,火药箭很快备齐,易洪打了个唿哨,绑缚在箭杆前端的火药筒被点燃,火药燃烧向后喷出强劲的气体,弓箭手顺势引弓拨弦,支支火药箭带着嗖嗖劲风呼啸着扑向庄院,如漫天大火从天而降,顿时古朴宁静的庄院被淹没在一片烟火之中。
  冲天火起,即使隔得远远的望过去,仍能想象庄院内的一派惨烈景象,竺紫琴微眯着双目,凝视了天空一阵子后,便钻入车内,对凤墨道,“走吧,戏散场了,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不看看最后的结局吗?某些人是生是死,你不想知道吗?”凤墨移转视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竺紫琴。
  “你想说什么?”竺紫琴抬眸。
  “没什么!”凤墨叹了叹,“或许他们都是咎由自取吧。”
  竺紫琴不语,半晌道,“等贺兰遥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后,会全城搜查我们的,馨月苑还能藏得住吗?”
  “平梁城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他绝对搜不到馨月苑来。”
  “好,那我们还有时间办另一桩事儿。”
  “她怎么办?”凤墨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昏睡不醒的灵若。
  “在陵区的时候,我应诺下她一个交换条件,今日正好,就成全了她吧,要不我岂非又是言而无信?”
  “交换条件?是什么?”凤墨好奇地问道。
  竺紫琴答非所问,“你说沈榭能起身活动了?”
  “是啊,没问题。”
  “那我们去接下他,一同出城走走吧。”
  花荐与清萝轮换着刨了半天的土,按沈榭所指,他们没敢太用力,生怕会破坏腐烂在泥土里的尸身,因此只一层一层地清理,所花费的时间远超过了挖出一个同样大小的坑。
  “等等!”花荐似有所发现,蹲下身子,用手去拨上面的浮土,随着浮土的刨离,死者衣衫的一角显露出来。
  根据衣角的位置,几人很快清理出头部的泥土,看着面目全非的死者,竺紫琴他们皆望向灵若。


第二百四十三章 离行饯别
  “是你姐姐吗?”竺紫琴问道。
  灵若从开始掘坟便一言不发,目无表情,即使土中衣衫的一角显山露水时,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激动,可从她一瞬也未曾移的目光,则足以看出她不过是表面平静,内里实则始终都悬着一颗心在。
  灵若沉默良久,沉默到大家都以为她失魂落魄魂不守舍时,她方缓缓沉了下头。
  “是,姐姐,她死得好惨!”
  “知道我为何命人掘坟取尸吗?”竺紫琴又问道。
  灵若不理,反还将身子避开了竺紫琴的目光。
  “收捡你姐姐的尸骨走吧!”竺紫琴垂下眼帘,“就到此为止,王府你已不必再回去了,你的主子已不需要你了。”
  灵若仍是沉默,最后在坟坑边慢慢蹲下,抓起了一把浮土,又任浮土从指间细细漏下。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灵若重站起身来,幽幽道,“我家主子如何了,会死得比姐姐更难看吗?”
  “恐怕是!”竺紫琴说,“即使不死,她也不会好过。”
  “好,我走,带姐姐的尸骨回乡,假若姑娘执意要撵我走的话!”灵若转身,直面向竺紫琴。
  “我知姑娘你不信任我,本来我对姑娘也非掏心掏肺,隐瞒什么吐露什么皆在我的一念间,所以姑娘冷淡我撵我走,想来亦是情理,然既然临别,兴许今后永不再见,我就不妨将话挑明了直言吧。”
  “你说。”竺紫琴静静地与灵若对望,“人之将别,已用不着遮遮掩掩什么了。”
  “我恨姑娘!”灵若一字一顿道,“并不比恨平梁王府少一分,若有朝一日我尚有机会的话,我绝不会对姑娘下手容情。”
  “我知道!”竺紫琴暗自悄叹,“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即使没有机会,今生今世,我也绝不会原谅姑娘,我与姑娘之仇不共戴天,永无和解之日!”
  竺紫琴默然,接着苦笑。
  “不过……”灵若又道,“姑娘便是疑我的用心,却从未有下手除掉我的想法,不仅如此我的性命还为姑娘所救,因此,临别之际,我就将此物作为最后的相赠,送给姑娘吧!”
  灵若说着,从怀内掏出了一只锦袋,递送给竺紫琴。
  竺紫琴不解,“是什么?”
  “姑娘打开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竺紫琴无奈接过,用手一摸,却是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物,当下错愕,打开锦袋的系绳,将袋中之物轻轻倒出在手心。
  “玉佩碎片?”竺紫琴抬头,“什么意思?”
  “不清楚!”灵若慢吞吞道,“是王爷屋里的小厮拿去准备丢弃的,正巧被我碰上,我问过他,好好的玉佩如何碎了,他说是夜间王爷发梦,拿了玉佩砸他砸碎了,本来他请示过王爷,是否需要找人修补起来,可王爷说不用了。”
  “噢?睡梦中砸人,应该是随手拿起的贴身之物?”
  “然后那小厮又说……”灵若接着道,“王爷固然口中讲不用,神情却是落落寡欢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半天都似乎没有从损失玉佩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顿了顿,灵若道,“我趁小厮走后将玉佩的碎片收集起来,虽然不知碎了的玉佩能有何用,但万一姑娘心灵手巧,有用得上的时候呢?总归它还是王爷的玉佩,便是以后找人仿制,也有个实物样式不是吗?”
  竺紫琴苦笑,“想法虽是好的,然你以为我能仿制金簪就能仿制玉佩吗,单是这等成色的玉,就寻不到一模一样的!”
  “那就不关我的事儿了!”灵若仿佛放下心中一副重担长出一口气道,“反正我当是还姑娘的人情,姑娘如何利用,就是姑娘自己定夺了!”
  “呵。”竺紫琴苦笑着摇头,“还有这等硬塞着还的人情?罢了!”
  将碎玉重新装入锦袋,竺紫琴向花荐等示意了一眼,让他们帮忙收捡尸骨,随后,她想了想,叮嘱灵若道,“回去的路上未必太平,你自己小心了,若遇盘查,切不可自称是王府的丫头。”
  “我知道,不用你教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灵若傲气地一偏头,“姑娘也是,希望今后不用听到姑娘身首异处的消息,因为姑娘身首异处,我此生岂不是要彻底绝了念想?有无机会是一说,可有无念想又是另一说,姑娘觉得呢?”
  “嗯,不错!”竺紫琴郑重颔首,“执念有时候也是促使人好好活下去的一种力量,我会尽力,让你不至绝望!”
  “收拾好了!”花荐将简易的棺材推送至马车后架板上,并将马鞭递给灵若,“趁着天色尚早,赶紧上路吧,别惦记我们姑娘了,我们姑娘的性命,自有我们会拼死相护!”
  凤墨笑,花荐算是说中了他的心头话,不过他是听出灵若嘴硬倔强不肯放软口舌,才没有跟灵若计较的。
  马车渐行渐远,当确信竺紫琴他们在身后已被甩得远远的看不见了,灵若的眼眶终于慢慢变红,眼泪像珠串子似的滚落的同时,她再无顾忌地失声痛哭起来。
  “沈榭,辛苦你了,回去养歇吧!”竺紫琴对马车上的沈榭道,“送你回去后,我们得赶回城,不能多照顾你了。”
  “我想跟你们一起!”沈榭求助似的转头望向凤墨,“就我一个人躺在城外的屋子里,你们不知道憋得有多难受!”
  “不行,现在回城太危险,你行动不便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凤墨跟着来到沈榭面前,“别嫌我说话太直太难听,有你在城外,我们到时还有个接应,万一大家都陷在城里了,就谁都别想活命了。”
  “你家爷说得没错!”竺紫琴道,“替我们备好马车,以便随时撤离,你要负责的可比任何事儿都重要。”
  沈榭叹气,不情愿地低下头,无奈地点了点。
  和沈榭分别,剩余四人匆忙回城,躲入了馨月苑。
  院子中,取出灵若的锦囊,竺紫琴对花荐道,“有没有办法修复,花荐?”
  “真要修复?”凤墨纳闷,“有什么用?”
  “修补不难,只是要去买些用料。”花荐接过锦袋,“你们稍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不太确定……”待花荐走后,竺紫琴若有所思道,“传闻先皇当初想传位给四皇子贺兰遥时,曾送给他一块有调兵遣将权利的玉佩,然只是传闻,我从未想到过会真有此物,且还被贺兰遥保留至今。”
  “你都说只是传闻了,如何知道碎了的玉佩就是那传闻中的玉佩?”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秘储私金
  “皇子皇孙,到一定年龄后做父皇母后的,都会送一块标致着他们身份的玉佩给他们,当然也有的玉佩藏有别的玄机,以便发生皇位相争或内乱时,这个皇子皇孙能起到稳定大局的作用,最不济大概也能自保性命一下。”竺紫琴解释道。
  “而灵若收集起来的碎玉,包浆厚润,玉体色泽沉着又云泽通透着,想是多年佩戴所致,能为平梁王荣辱相携随身不弃之物,必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味,故其为传闻中的佩玉,可能性极大。”
  凤墨沉吟,“你刚说传闻中先皇送给贺兰遥的玉佩可调兵遣将,是调集京城中的兵力吗?”
  “据我所知,不是!”
  “那……”
  “大皇子当年与乌护国一战阵亡后,成为先皇心中永远的痛,也因此先皇十分看重边界的安宁,在他眼里屯守边关的大军,以及兵权握在谁手上,其重要性几乎可与掌握京畿兵力相提并论。”
  “也就是那玉佩能调集的是戍边大军?”
  “我估计是!”竺紫琴道,“能调动京畿兵力或皇城戍卫的玉佩大概一直会掌握在当政皇帝自己的手中,然后由下一位继任者拥有。”
  “可当初先皇不是准备传位给贺兰遥吗?”
  竺紫琴笑笑,“京畿部署跟皇城戍卫都直接关乎到皇帝自身的安全,在真正继位登基之前,我猜那样的玉佩不会落到任何一个皇子皇孙手上。”
  “也就是准备扶立不等于正式登基?”
  竺紫琴颔首,“没错。”
  “即使是皇帝暴亡也会顺利传给下一位皇上吗?”
  “宫中那么多官职,你以为是摆设?”竺紫琴道,“皇上是天底下顾虑最多的人,需要考虑的事儿当然也最多,你以为皇上不会防备你所说的万一吗?”
  “还有一点不明!”凤墨追问道,“假设贺兰遥的玉佩真可以调动戍边兵力,他这么多年为何按兵不动?莫非他真的没有争位的野心?”
  “我觉得……”竺紫琴犹豫道,“他是没有把握……”
  “兴兵开战挥师京城路途遥远,谁也无法预料会是个什么结果!”
  凤墨斟酌了一下,“也对,然我们要用玉佩来做什么?”
  “莫须有!”
  “什么?”
  “贺兰遥老谋深算,不会挑起没把握的战事,却不等于他真的毫无野心,我们不过是借玉佩促成他一下。”
  “你可知……”凤墨道,“玉佩重新修补后毕竟不是原物,仔细甄辨能看出修补的痕迹,且稍微磕碰也容易造成再次的断开,你如想用其蒙混,怕是不能!”
  “蒙混?”竺紫琴笑,“你当我真想帮贺兰遥挑起战事吗?”
  “你,你不是说促成吗?”
  “现如今的涂州防御使是谁?”
  “洛王的岳丈,洛王妃粱晗的父亲梁经兆啊。”
  “对啊,不管玉佩真假如何,他会纵任戍边兵马听从贺兰遥的调遣吗?”
  “绝不会,他要帮也肯定是帮洛王。”
  “关键就在于此!”竺紫琴笑道,“换做是你,见了玉佩会做何反应?”
  “急报朝廷平梁王蓄意谋反,自己却按兵不动,等朝廷拿下平梁后,自己还能成为有功之臣,重新被朝廷升迁重用!”
  “好啊,你也是个懂得抓住时机之人,做赏金猎人太屈就了!”竺紫琴鼓掌,笑容里带着几分古怪。
  “少来!”凤墨啐道,“我好歹跟了洛王些年,官场里的事哪会全然不晓,只是不乐意去做罢了。”
  竺紫琴唔了一声,不再取笑,“所以等花荐修补好,我们得将玉佩送到梁经兆手中,到时平梁这边再添一把火,贺兰遥谋逆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我算明白了,将合适的东西交给合适的人,不管东西真假,都会被好好利用的,对吧?”凤墨笑容中带着苦意,“到现在我才看出你有几分帮洛王的意思了!”
  “别说风凉话!”竺紫琴道,“我从没帮洛王的意思,只不过双方合作有利共图,不是吗?”
  “现在仍是?我还以为你早……”
  “忘了洛王?”竺紫琴审度地盯着凤墨,然后将目光移转,“不,一个都不会漏掉!”
  “你的话怎么听着……”凤墨狐疑。
  “先不说洛王了。”竺紫琴很快打断凤墨,“贺兰元靖失去了母妃的支持,你猜他接下来会怎样?”
  “疯狂的找我们扒皮拆骨!”凤墨叹道,“还能怎样?”
  “不,我的意思是他的下场会怎样。”
  “你想他……”
  竺紫琴没吱声,半晌道,“周奉的记账簿快派上用场了。”
  “我不明白……”凤墨随后道,“王妃到平梁时,带走了大笔的薛家财富,并委托许寒林帮她管理和藏匿,许寒林与许瀚星两兄弟利用赌场放贷收贷,又替王妃的财富增值不少,王妃为何要一直瞒着平梁王?”
  “当年薛家将薛王妃下嫁给贺兰遥,原是想押宝,押贺兰遥能登基继位,可后来贺兰遥自动放弃了争位,令薛家十分失望,我猜柳林庄院里的巨额财富就是薛家当年准备支持贺兰遥而私储的储金。”
  “可二十多年了,平梁王的财势早不可同当年语,王妃还私藏着这笔财富做什么呢?”凤墨不解道。
  “这笔财富从始至终都是薛家的,想想薛家今时何等凋零?你以为薛王妃没有重振薛家的打算吗?”
  “你是说夫妻俩从来同床异梦?”
  “并非完全是。”竺紫琴道,“薛王妃既然携带大批财宝至平梁,必是薛家授意,一则薛王妃可能没想过会在平梁一待就是二十余年,二则薛家当时很可能还指望着平梁王不耐此地的孤闷,会很快起兵造反,到那时这笔储金就能及时派上用场了,可惜随着时日过去,薛家已再无能力支持贺兰遥,而随王妃带至平梁的财富,亦没法再大批地运回京都,即使能运回,对薛家亦是祸而非福,因为如此巨大的财富,正会给朝廷以把柄拿薛家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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